厉渔天知道甘允为什么非得让甘停给他买橙子蛋糕。
两个星期前,厉渔天晨跑回来时给甘允买了块橙子蛋糕,送来他家时甘允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接过蛋糕就把它放在了餐桌上,想着等觉补完了再起来吃。
结果甘允一觉睡到中午,出卧室时往餐桌一看——厉渔天给他买的橙子蛋糕已经不见了,而坐在沙发上的甘停咂巴着嘴,嘴角还有一点可疑的奶油痕迹。
橙子蛋糕被甘停吃了,甘允非常不高兴,非得让甘停赔他一个,甘停被他哥缠得没办法,只能去楼下蛋糕店给他买了,买回来后甘允还是不高兴──盒子包装不一样,不是厉渔天买的那个。
这可苦了甘停,她哪知道厉渔天去哪家店买的?那天的甘停也有点生气,怪他哥太计较了,不就是饿了吃了块蛋糕嘛,她又不知道那是厉渔天送过来的。
兄妹两人闹得不愉快,直到上周甘停才先败下阵来去问厉渔天在哪买的蛋糕,承诺给甘允补个一模一样的,甘允才肯消停。
你要问甘允为什么非得执着于那块橙子蛋糕,他只会告诉你:因为那是厉渔天买的,不一样。
回想起两周前发生的事,走在路上的厉渔天情不自禁地笑出声,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望向甘允的窗台,三楼的窗户被锁住,昨晚没拉好的窗帘已经被他重新拉好,将屋内的画面遮了个严严实实。
昨晚发生的一切像一场不可思议的梦,虽然厉渔天不知道甘允会不会重蹈覆辙,像上次一样躲得远远的,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绝不会像上回那般仁慈地给他时间消化,他要趁热打铁,一步步将甘允占为己有。
具体如何占为己有呢?
方法很简单——
他只需要一场雪,和一块甜橙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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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甘允被一阵温柔的呼唤声吵醒。
“小允,小允,起床吃午饭了。”
甘允费力地睁开眼皮,房间里暗沉沉的一片,窗帘已经被拉开,但外面的天还是阴的,他一时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只下意识地喊了声:
“厉渔天呢?”
“渔天早就回去啦。”
……哦,原来他早就回去了。
也对,都要吃午饭了,还不回去等着干嘛呢?昨晚闹成那样,厉渔天也一定觉得很尴尬吧?
可他至少走的时候要和我打声招呼啊,这么一声不吭就走掉,也太……太无情了吧!
“小允,小允!”
甘允睁着眼睛愣了几秒,随后猛地回过头,看见他妈妈站在自己的床边,问他:“你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了。”
见甘允没反应,她笑着点了一下他的头:“完蛋了,这是睡傻了,我得把厉渔天叫回来给你看看脑袋。”
“厉渔天”三个字就像唤醒甘允的神药,上一秒还在发呆的他立刻回过神,嬉皮笑脸地搂住他妈的腰,像小孩子一样撒娇道: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晨回来的,”他妈妈慈爱地摸着甘允乱糟糟的头发,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半推开甘允半难为情地问,“妈妈忙到现在都忘记把工作服换掉了,这一身的汽油味,很难闻吧?”
她在加油站工作,一天下来身上总会带些汽油味。
“不难闻啊。”甘允摇摇头,清亮的眼眸完成一座小桥,“妈妈身上好香的。”
她笑得很开心:“你就知道说好话。”
门外正在端菜的甘停听见他们的对话,扯着嗓子搭腔:“我也觉得妈妈身上很香啊!”
甘停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跑到甘允房间,刚一进门就被坐在床上的甘允吓了一跳,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双眼,夸张地喊道:“甘允你怎么睡觉不穿衣服啊!!”
甘允:“……”
他宕机般缓缓低下头,果然看见自己赤裸的上半身,藏在被子里的腿动了动,发现自己的裤子也不翼而飞了,内裤……更是没有。
脸颊上的温度哗啦一声急速上升,甘允的耳根红得都快冒烟,面对妈妈惊疑的眼光吞吞吐吐道:“我昨晚好像,做、做了很激烈的梦,估计是……是做梦的时候把衣服脱了!”
——厉渔天那个家伙!就知道把他衣服扒下来,也不知道给他穿回去!
想到厉渔天,甘允的脑子又有些眩晕,昨晚发生的一幕幕像走马灯似的浮现在他眼前,他紧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生怕他妈看出一点儿不对劲。
好在他妈妈没有起疑心,只把甘停赶出去后念叨了一句:“多大人了,睡个觉也能把自己的衣服睡没。”
“就……可能高三压力太大了……”
他畏手畏脚地缩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白净的脸。
“压力大也没晚上脱衣服的,现在天气这么冷,半夜着凉了怎么办?诶,你这嘴巴怎么肿了?”
甘允心里一凉,赶紧低下头:“哦,是,是上火了吧……”
——他不用看都知道,肯定厉渔天昨晚咬的。
厉渔天那个神经病,一开始要亲甘允,甘允就给他亲了,可亲着亲着就发起疯,恨不得把甘允吞进肚子里,任凭甘允怎么推都推不动他。
回忆起昨晚画面的甘允把脸也藏到被子下,整个人在黑暗里蜷缩起身子,他的身体烫烫的,脑子也晕乎乎的,心脏更是一个劲儿地猛跳,像有只顽皮的兔子踩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地把他柔软的心踩得乱七八糟。
如果说昨晚厉渔天亲他的屁股,用阴茎去蹭他是厉渔天口中的“癖好”,那么厉渔天最后什么也不做,就抱着甘允抵死缠绵的亲吻是什么呢?
要是亲脸还不算什么,毕竟很多人开玩笑时也会这么做,但昨晚厉渔天亲的……是他的嘴诶。
他们、他们那是在接吻啊!
接吻,是只能发生在喜欢的人之间的吧……
甘允在黑暗里睁大眼睛,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厉渔天,该不会喜欢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