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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评论一万五加更

如何饲养恶毒炮灰 乌合之宴 3237 2026-04-16 07:52:43

“我会不会打扰到你学习?你要不要吃点水果?怎么总待在屋子里?你怎么总不说话?”

喻圆坐在周平平的书桌边,看着周辰安,轻声问他。

周辰安忽然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定定的,有些阴郁,喻圆被他盯得有些毛骨悚然,往后缩了缩。

“你不讨厌我吗?”周辰安忽然没头没尾地问。

喻圆愣住了。

“我以为你不太会想看到我。”

所以这是他总往屋子里躲的理由?

别人可怜喻圆就同情,别人强大喻圆就在心里唾弃,这是喻圆的处世准则。

可怜的周辰安!

喻圆连忙摇头,说:“我一点儿都不讨厌你!我为什么要讨厌你?咱们两个是一家人。我很喜欢你,你很厉害。”

周辰安苍白的脸上仓促地浮现了一抹红色,又很冷淡地低下了头,继续看书。

喻圆听到了一声很微弱的“对不起”,轻的让他近乎以为是幻觉。

再看向周辰安的时候,周辰安还是安安静静看书的样子。

喻圆发现周辰安和喻强,王芳的精明势利并不像,反而木讷、阴郁、自卑、不善言辞。

大概这就是橘生淮南淮北吧。

喻圆听周平平说,周辰安以前就不怎么爱说话,挺高冷的,腿断了就变本加厉了。喻圆一想也正常,谁腿断了能高兴的起来。

周辰安又指了指衣柜:“里面有衣服,你的。”

我的?

喻圆走过去,发现衣柜里面已经被隔断成了两等分,最左边的看起来像周平平的,右边有些新的,洗过了,都是不起静电的纯棉面料,摸起来有点粗糙,不多,但是还挺适合他的。

“那你的呢?你的衣服放在哪儿了?”喻圆转头,周辰安还是那副阴郁的男鬼死人脸,不知道谁欠了他百八十万一样,话也不说,掐着笔又看他那本死书。

喻圆在柜子下面的箱子里翻到了周辰安的衣服。

搞得他好像是什么恶霸一样,一回来就对周辰安宣示主权。

“我衣服不多,柜子可以分成三份。”喻圆一件件把周辰安的衣服挂回去,衣柜瞬间被兄弟三个的衣服挤得满满当当的。

“你看,这不是能挂得下嘛!”喻圆抬起手向他展示,周辰安看了看,眼睛一眨不眨的,又面无表情地把头低下了。

喻圆觉得真该给他约个心理医生,这不是光腿部复健的事儿了。

咚咚——

房间门被敲响,周彤悦探出个小脑袋,从门缝里递了盘水果进来:“二哥三哥吃水果,我要出门去和同学玩,你们有什么要我带的吗?”

喻圆说没有。

周辰安从书里抽了十块钱给她,周彤悦又把头伸回去了,没一会儿传来了防盗门关上的声音。

喻圆飞机转高铁,高铁转火车,火车转大巴,大巴转公交折腾了一整晚,兼之和景流玉斗智斗勇,又经历了一场忐忑的认亲,紧绷的神经一松懈下来,困意就来袭了。

房间里被太阳晒得舒服,很安静,只有周辰安翻书做题的沙沙声,鼻息间都是书本的油墨味。

喻圆换了身吴芳给他准备的红色珊瑚绒睡衣,钻进被窝,县里没有暖气,被窝有点冷,他也很久没睡到过这种糟糕品质的床垫了,不过洗衣粉的清爽香味让他心安,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周辰安又阴沉沉地看了他一会儿,把窗帘拉上一角,去外面灌了个暖水袋,掀开喻圆的被子塞进去。

那副表情好像不是在做什么好事,反倒像杀人放火的阴狠反派。

喻圆一觉睡醒一觉是下午五六点钟,官县的太阳落得比京市晚,让他有种根本没睡多久的错觉。

他毛毛愣愣地从被窝里钻出来,一时还有点懵,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看见周辰安,他才如有实质般感觉到回家了,心里泛起酸软的涟漪。

喻圆掀开被子出门,周彤悦躺在沙发上打游戏,看见他抱怨了一句:“二哥你可醒了,我等你等的薯条都不脆了。”

周彤悦穿着粉色的珊瑚绒睡衣,一个翻身从沙发上支棱起来,拆开纸封包装袋:“三哥给了我十块钱,还有我自己的零花钱,请你吃汉堡,庆祝你回来,咱们举行一下聚会。你回来也不提前打招呼。”

县上就一家华莱士,周彤悦花三十块钱买了个套餐,这对她这个年纪这个家庭的女孩来说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

“不用等爸妈他们吗?”喻圆问。

周彤悦一甩刘海,像是被质疑了,有点生气地说:“不用,我刚才把饭热了给妈送去了,爸晚上不回家吃,我怎么可能这点事都办不好。”

她又叫周辰安出来吃东西,把冷藏在冰箱里的可乐拿出来。

周彤悦利用国际驰名品牌华莱士召开了一次小型的家庭会议,着重强调:“虽然二哥你才回家,但是你也要知道,我们女人不是天生就应该做家务洗碗拖地的,我也要学习,我也有事业,家里的家务应该平摊,你不能像爸妈一样总叫我一个人刷碗。

我的态度很坚决,我会一直坚持抗争毫不动摇的。”

喻圆还以为晌午那顿饭周彤悦在向他表达不满。他以为周彤悦不欢迎他,像周辰安一样。

喻圆松了口气,连忙表示:“我会刷碗的,我很会刷碗的。”

到目前为止,喻圆觉得周平平对家里的掌握情况还是挺准确的。

妈勤快爱干净,非常依赖爸,一打起电话就没完。爸毛病多但人不坏,挺热情爽朗的。周辰安十分阴郁,周彤悦思想比较新潮觉得家里很多人不理解她。

喻圆感觉这个家还挺好的,很灵动鲜明,像在梦里一样。

即使喻圆很久没过吃这么难吃的饭菜,睡这么难睡的床垫,吃这么难吃的汉堡蛋挞和薯条了。

他还是特意发了个朋友圈,附上照片【妹妹请我吃汉堡!好好吃!(^3^)╱~~ 】

朋友圈刚发出去,周平平就先点赞了,给他转了两千块钱。

喻圆忽然又难过起来,大哥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呢?

所有人都不知道大哥做了什么,付出了那么多,他心不在焉,连可乐都变得苦了。

吴芳的超市晚上九点才关门,距离小区二三百米,喻圆特意去接她。

玻璃门和白天不太一样,门上从里面挂了一对色彩鲜艳,极具冲击感的拉花使得喻圆第一眼就被它们抢占了视线,想起这儿有个门,不至于再一脑门撞到玻璃上。

“就这么近,你这孩子怎么还特意来一趟?”

吴芳忙了一天,满脸疲惫,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显得不够热情,喻圆再和她说白天的汉堡蛋挞,她也实在有气无力的没什么精神,眼神黯淡,没法应和喻圆。

喻圆也不好再和她说什么了,到家给她打了盆热水洗脚,催她去休息。

周树国迟迟未归,喻圆白天睡多了,晚上一直睡不着,躺在床上玩手机,到凌晨十二点多了,才听到锁孔转动的声音。

有人比他先一步走出卧室,开了客厅灯。

“怎么才回来?你心脏不好得早点休息。”吴芳用气音问,轻手轻脚带上门。

“多跑会儿,晚上起步价贵,多赚点儿是点儿,”周树国也很轻声地说,“孩子都睡了?”

“睡了。”

“圆圆回来还适应吗?”

吴芳很高兴地说:“还行,圆圆可孝顺了,又勤快又孝顺,还去超市接我,给我打洗脚水。”

周树国得意洋洋:“那是,我儿子肯定孝顺,咱俩基因好,孩子个顶个都好,将来老了肯定享福。快给我下点面,饿死我了。”

没一会儿,周树国呼噜呼噜一边吃面,两口子一边聊天。

“快过年了,拿三千块钱出来,给孩子们和你从里到外换身新的。安安圆圆和悦悦下学期学杂费留出来了吗?明年的医保,社保……”

“不太够,差个一两千,没事儿,年前说不定就挣出来了。你也添套衣服吧。”

“我就算了,大老爷们,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万一让哪个老娘们看上勾搭走了你都没地方哭。年前我再跑跑,年后咱俩空出两天带孩子出去玩玩。”

“平平今年又不回来过年了。”

“唉,咱俩没啥本事……多亏平平有能耐。我买几只土鸡,杀了给他寄过去补补吧,还有笨榨的豆油,土鸡蛋……”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语气越来越疲惫,于是双双止住了话题,没一会儿,又传来洗碗的水流声,再然后,客厅归于宁静。

喻圆窝在床上,咬着指甲,听着他们说话,心里酸酸暖暖的。

家里一点都不好,很穷,不体面,饭菜难吃,好几个孩子,买套衣服都要犹犹豫豫,是千千万万家庭里最普通的那种。

家里每个人都不完美,没有高尚的品格和令人如沐春风的行为举止,话都说得不漂亮,做事也不体贴得体。

喻圆甚至一开始以为他们不太欢迎自己,其实他们一点坏心思都没有。

反而是这样,他感觉好舒服,好踏实,比住在景流玉的大房子里都好。

怪不得大哥愿意为了家人幸福,付出一切,甚至做坏事。如果是他,他也愿意维护这个平凡的家庭。

想到景流玉,喻圆心里除了痛痛的之外,还有点儿后悔,不该为了骨气不要钱的,随便夹带点儿首饰和包出来,全家都能过好日子了。

但是他转念一想,也不太行,他又解释不出来这钱哪儿来的,难道要说自己中了很大的彩票吗?

……

景流玉维持多年的健康作息一朝紊乱,褪黑素也不起作用。

他尝试加强运动,反而神经愈发亢奋。

宋阿姨今天问喻圆怎么没下楼吃饭,是不是作息又颠倒了,年轻人总这样不好。

景流玉只说喻圆出门几天,很快回来。

宋阿姨脸上闪过一丝不敢置信,景流玉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敢置信,可能也是觉得喻圆没法离开他身边吧,即使几天。

喻圆什么都没带走,所有属于他的物品都摆放在原处,桌面上还有他拼了一半乐高,连空气里都残留着他的味道。

好像喻圆只是照常去上学了,等到天一黑,放了学,又会回家,吃完晚饭上上课,练练琴,玩玩游戏,缠着他要最新的衣服鞋子,要完了又假惺惺说是不是很贵,舍不得他花钱。

景流玉一想,嘴角不自觉上扬,待他从黑掉的手机屏幕上看到自己的样子,又冷了脸。

他打开朋友圈,随便往下翻翻就是喻圆最新的动态。

【妹妹请我吃汉堡!好好吃!(^3^)╱~~ 】

并配了一张照片。

景流玉打量后点评。

廉价的低端劣质食物,毫无色香味,只能简单饱腹提供能量。

啤酒瓶一样颜色质地的玻璃茶几,款式老旧,做工粗糙,价格便宜。

瓷砖花色陈旧,磨损严重,款式和质地都极为粗糙,连基础的美缝工艺都没有,看样子连地暖都没有铺。

环境比他想象的还要恶劣贫穷。他更肯定了几分,喻圆早就被他养得娇气,肯定待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喻圆跟着他的时候,哪里受过这种苦?

作者感言

乌合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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