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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有时河是桥 背脊荒丘 2639 2026-03-10 07:49:54

也不知道是受惊吓还是淋雨的缘故,安小河开始浑浑噩噩地发烧,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睡,醒来时要是没看见黎诏就会很不习惯,眼睛茫然地四处望。

他总梦到小时候的事情,反反复复的,次数多了,就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黎诏喂他吃药,安小河睁着那双红红的眼睛,小声抽噎着问:“为什么别人总欺负我。”

黎诏摸了摸他滚烫的脸,声音很低:“以后没人再欺负你了。”

安小河看着他,脸颊在他掌心里轻轻蹭了下,眼尾安静地滑下来一滴泪,温温的,流进了黎诏的掌心里。

黎诏的拇指蹭了蹭安小河的眼角,把那点湿痕抹开,两人都没再说话,不多时,后者又睡过去。

傍晚时分,体温稍微退下去一些,黎诏喂他吃了点东西,可到凌晨两三点又烧起来了,安小河身体时冷时热,把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难受得一直在说胡话。

黎诏叫来医生给他吊针,察觉到有陌生人,安小河闭着眼,开始不安地抗拒,鼻腔里溢出若有似无的哼声,眼泪也开始不住地往下淌。

黎诏只能把他整个抱进怀里,一只手稳稳环住他的背,另只手按住他乱动的胳膊,低声道:“是医生,不用害怕,打完针就不难受了。”

安小河整个人都缩在他怀中,脸埋在他颈窝,哭得轻轻抽气,还是抗拒着说不行。

黎诏拍着安小河的肩膀,动作轻缓,指尖偶尔擦过他潮湿的脸颊,抹掉那些不断流出来的泪,低声哄着他。

或许是体温太高,又或许放松了一些警惕,安小河哽咽的声音渐渐弱下去,身体也逐渐变软,手指还抓着黎诏的衣服。

等他终于昏沉着不再挣扎,黎诏才小心地托起他的胳膊,伸给医生。

针尖刺进皮肤时,安小河轻轻哆嗦了一下,眉也不情愿地皱起来,黎诏立刻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睛。

医生利落地贴好几层输液贴,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黎诏始终没松手,依旧把安小河圈在怀里,让他靠着自己胸口,另一只手护着那只扎针的手腕,指腹轻轻在冰凉的手背上抚摸。

房间里重新静下来,安小河小声嘟囔:“我……我好难受。”

黎诏嗯了声,继续轻拍着他的肩膀,嘴唇贴在安小河耳朵旁边:“把这瓶输完就不难受了,等你好起来,想吃什么我给你买什么,想去哪玩,我就带你去。”

安小河哼唧两声,面对这样诱惑的条件,他本能地想答应,可脑子里又飘过一丝残存的理智:“还要上课……”

“这都是小事。”黎诏低下头,看着怀里这张烧得泛红、泪痕未干的脸,“你开心就行。”

说完,他在安小河薄薄的眼皮上很轻地亲了一下。

安小河睡过去,拔针后,黎诏也在旁边躺下,伸手将这个瘦小的身体搂进怀里。

夜很深了,四下寂静,安小河睡得并不安稳,就像那种刚被领回家的幼猫,时不时轻轻抽搐一下,从鼻腔里溢出细弱的哼声。

黎诏就把掌心放在他后背,很慢地顺着。

大概是这个动作带来了些许安抚,安小河在昏睡中往他怀里更深地钻了钻,手臂软软地环住黎诏的腰,脸埋进他胸口,是一个脆弱但极具依赖性的姿势。

黎诏没动,任由他抱着,将下巴轻轻抵在了他柔软的发顶。

次日,安小河退烧了,但身上还是热的,脑袋昏沉,一直在迷迷糊糊睡觉。

半小时前小张来过一趟,见安小河情况稳定下来,总算松了口气:“唉,真是太险了,现在想起来都后怕……要是晚去一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黎诏正在厨房里洗食材,这是搬进这个家后他头一回正经用厨房,打算给安小河煮点粥,闻言,他头也没抬:“警察局那边什么情况。”

“暂时被拘留了呗。”小张提起这件事就来气,“不过肯定没这么简单,你那天做完笔录就走了,后来我又去了一趟,听门口保安说,那男的是个惯犯,老婆也是被打跑的,而且……”

小张往厨房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他以前就干过这种事,那小孩是个留守儿童,父母都不在身边,”

黎诏手上动作停了停:“没人抓他?”

“这都十几年前的事了,也没证据,都是听人传的,再说那时候谁管这些啊……听说就连小孩父母知道后都不愿意报警,觉得丢人,后来全家搬到外地去了。”小张咬了咬牙,“真他妈离谱,还有这种爹妈。”

黎诏没接话,低头继续处理手里的食材,他把半截山药削皮,切成薄片,动作算不上熟练,但很仔细。

小张靠在门框上:“要我说这种人渣就该关一辈子,直接拿枪打死也行,太可恨了……哎,小河怎么样,醒过吗?”

“还在睡。”黎诏把山药片和米一起放进锅里,加水,开了小火:“你刚从医院回来?”

“是啊,我女朋友被吓得不轻,不过现在缓过来点了。”小张叹口气,“腿上的伤没大碍,缝了几针,在医院观察呢,我待会儿还得过去一趟。”

锅里的水滚起来,黎诏盖上锅盖,让粥慢慢熬着,一时间没人说话,厨房变得安静。

小张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黎诏瞥了眼他:“还有事?”

“那什么……咳。”小张芋圆又止地笑笑:“就是想问……你跟小河,你俩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你觉得呢。”黎诏反问。

“我哪敢给你下定论。”小张见他似乎不避讳这个话题,立刻凑过来,胳膊搭到黎诏肩上,压低声音问:“真的假的?诏哥,没别骗我吧。”

“有必要骗你么。”

“我靠。”小张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但顾忌着安小河还在家里睡觉,不敢笑得太放肆:“你真不是直男?什么时候的事啊,按理说你俩也没认识多久呢,谁追的谁?我们这么纯情的小河不会被你骗了吧。”

说完,他还笑着撞了下黎诏的肩膀。

黎诏烦得想死,面无表情地掀开锅盖,用勺子搅了几下粥:“你没事就滚,我还要忙。”

“干嘛呀,太见外了。”小张八卦心还未满足,硬是装出一副正义的模样:“我得好好调查清楚啊,看看单纯的小河究竟是不是被你骗到手的,这很重要!”

想起来安小河喝两口酒就敢强吻人的做法,黎诏觉得他跟单纯这两个字适配度不高,最多只能算……蠢。

“确实挺好骗的。”黎诏评价道。

“?”小张脸上的表情迅速由八卦转为惊恐:“什么意思……你该不会真是把人骗到手的吧。”

这可能性很大,见过安小河的人恐怕都会信。

黎诏不咸不淡地开口:“是啊。”

后者的表情更惊恐了。

小张走后,黎诏关了火,让粥继续在锅里温着。

他看一眼时间,刚过中午十二点。

安小河还睡着,已经彻底退烧了,脸蛋陷在枕头上,生病使得皮肤比平时更白一些,呼吸绵长,睫毛密密地垂着,嘴唇因为发烧有些干燥。

他整个人侧躺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和一只搭在枕边的手,手指细细的,放松地蜷着,指尖还带着一点退烧后未散的红。

睡得很熟,很安稳,连黎诏在床边坐下,捏了捏他的手指,他都没有察觉。

外面天气转晴,出了太阳,光线暖融融地从窗户照进来,黎诏起身,把窗帘稍微拉拢一些。

床里的人在昏沉中翻了个身,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黎诏用掌心贴在他额头上试了试温度:“感觉怎么样。”

安小河的表情有点懵懂,像是还没彻底醒透,反应片刻后才哑着嗓子小声问道:“我……我手机呢。”

黎诏从桌上拿过手机递给他。

原本以为有什么要紧事,却见安小河接过手机,点开微信戳进钱包,盯了屏幕几秒钟,确认那五百多块钱的余额一分没少。

然后他才彻底放了心,整个人虚软地塌回枕头里,眼皮一合,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黎诏:……

看着那张重新陷入睡梦的脸,他沉默两秒,把手机从安小河松开的指间抽出来,放回了桌上。

一直到下午三点,窗外天色已经泛着暖融融的橙光,黎诏看向依旧蜷缩在床里的人,从昨晚开始就没怎么吃东西,烧退是退了,再这么睡下去,身体怕是撑不住。

他走到床边,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枕头旁,另一只手很轻地拍了拍安小河的脸颊:“安小河,别睡了。”

床里的人毫无反应,于是黎诏抬手捏住他的鼻子。

几秒后,安小河哼哼唧唧地偏开脸,嘴唇微张,小口小口地开始喘气,眼皮挣扎着掀开一条缝。

他好像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弄醒的,眨了眨眼,看清面前是黎诏,便伸出胳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身上还带着刚睡醒时热乎的暖意,随后手臂一勾,搂住黎诏的脖子,把人往下带了带。

接着,他仰起下巴贴过去,在黎诏脸颊上依赖地蹭了蹭。

作者有话说:

们诏哥一个农村人哪受得了这种诱惑

作者感言

背脊荒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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