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未空叼着烟,站在操场边。
阳光打在他身上,将手臂上的肌肉轮廓映得 分明。
“喂,南卡什么意思?”他踢了一脚身边人的军靴。
南卡嘉央转过头看着丁未空的侧脸,刀削斧凿,真是迷人,连皮肤的不光滑也带上了特殊的味道,像不小心跌入长河的一座石雕,经浪历沙。他从丁未空嘴里抽出那半根香烟,吸了一口。 “南卡啊,天空。”
丁未空脱了靴子,甩到一边,靴子口歪着, 倒出一地水。
他脱了已经湿透的作训服上衣,拎着毛巾往临室走。
“哎,明天放假。”声音从丁未空背后传来。
“你想干吗?”丁未空回过头,南卡嘉央正在味上看着他,看到他转身,故意对着他腹肌吹了声口哨。
“上次说了,带你去吃正宗风干牛肉。”南卡嘉央边说边一个翻身闪到丁未空面前,捏了一把他的斜腹肌,“喷喷,这块儿练得比我好。”
“我一身汗。”丁未空侧身避开。
“我又不嫌你脏。”南卡嘉央讪讪收回手。
“行了啊你。”丁未空语带笑意。桃
“怎么练的啊你?”南卡嘉央不服气。
“我教你?”丁未空故意说。
果然,南卡嘉央眼睛放光:“行啊。”
丁未空低笑一声,南卡嘉央趁机又在丁未空斜腹肌上揩了一把油:“什么时候教?别光说不练啊你。”
丁未空看着南卡嘉央:“那你先告诉我上次你教我唱的是什么。”
南卡嘉央得意:“哈哈,你求我啊。”
“不告诉我是吧?”丁未空低笑。
南卡嘉央防备地跳开两步:“你别想用武力制服我啊。我可不让你啊。”
丁未空向前一步,南卡嘉央反射性地摆出了防御的姿势,而丁未空只是弯下身拿起了靠在墙边的六弦琴。他坐在床上,轻轻拨弄了两下,一段前奏响了起来。
他一边唱一边看着站在床前的人。
“心头影事幻重重,化作佳人绝代容。”
才唱第一句,南卡嘉央就惊讶地扒到床边:“你会唱汉语的了?你跟谁学的”
丁未空却没回答他,只是低头一边弹琴一边唱:“恰似东山山上月,轻轻跨过最高峰。”
“哎-
跨鹤高飞意壮哉
云霄一羽雪皑皑
莫恨此行天涯远
咫尺理塘归去来”
吉普车路过了一座风马旗。
“那什么啊?”丁未空随口问。
“风马旗,藏语叫隆达。下车看看?”南卡嘉央说。
“行啊。”丁未空说。
他们走过去,丁未空拿起一面幡布:“这上面说的什么啊?”“经文。”南卡嘉央看了一眼,“这面上写的,可以翻译为“妙哉莲花生'。”
““妙哉莲花生”?莲花生有什么可妙的。”丁未空笑起来。“哎,丁未空,你少开口胡诌。”南卡嘉央也笑起来,“观音就是持有珍宝莲花者,所以整句应该翻译为,“向持有珍宝莲花的圣者敬礼祈请,摧破烦恼。'”
“行行行。”丁未空夸张地朝南卡嘉央鞠了个躬,“我向你敬礼祈请,摧破烦恼。带我吃肉去。”
两人上了吉普车,往南卡嘉央家开去。
南卡嘉央坐在副驾驶上,转头盯着丁未空。
丁未空转头朝他笑:“怎么?”
“我觉得你有点儿不正常。”南卡嘉央说。
“哪儿不正常了?”丁未空嗤笑一声。
“我也不知道。”南卡嘉央的眉头微微隆起。
“哼,叽叽歪歪。”丁未空好笑。
两人开车到南卡嘉央家,南卡嘉央说:“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美味。”丁未空说:“行啊。哎,一会儿见到你爸妈,我怎么叫他们啊?”
“你——”南卡嘉央莫名红了脸,“还……还能怎么叫。”“就,藏语怎么喊叔叔阿姨呗。”丁未空笑起来。
南卡嘉央怎么看怎么觉得丁未空笑得坏。
他故意教丁未空说:“叔叔就是“阿爸啦”,阿姨就是“阿妈啦'。”
丁未空似无所觉一般一边向前走一边跟着念:“阿爸啦,阿妈啦.....行,学会了。”
“跟你吃的一样啊。”南卡嘉央揪丁未空头发,“是你劲儿变小了吧,说,是不是训练偷懒了?”
丁未空走到湖边把人扔到地上:“那是你。”
“哎哟,痛死了。”南卡嘉央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委屈,“你都不心疼的吗?”
丁未空一边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一边伸出手去拉地上的人。伴随着一声坏笑丁未空被摔到地上,全身几处主要关节立马被锁死。
“果然训练偷懒了。”声音听起来很得意。
丁未空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
在黑暗中,丁未空微微抬起了头,嘴唇擦过对方的嘴唇。
像是不小心。
“唔。”丁未空感觉到身上的人僵住了。
丁未空没说话,南卡嘉央也顾不上那个像吻一样的触碰,他立马担心起来,去摸丁未空的后脑勺:“你怎么了?撞到头了”
丁未空一个擒拿把南卡嘉央制住,南卡嘉央气急败坏地大喊:“丁未空你小子也学坏了!”
丁未空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现学现卖。”
“你放开,快放开,你看就要日出了,一会儿就错过了。”南卡嘉央被压制着喊。
丁未空把人押到一块大石头边,按着坐下,手却还锁着他肩膀和手臂的关节,一点儿也没放松:“就这么看吧。”
“你居然让我被押着看日出,你是不是人啊。”南卡嘉央抱怨。
“我也很无奈。”丁未空声音里的笑意一点儿也藏不住。
日出壮美得犹如一个全新生命的诞生。
在那幅鬼斧神工的画卷下,丁未空放松了手臂,与南卡嘉央并肩坐着。
在一片血色中,他看见了一架歼击机,一把六弦琴,一汪蓝色的涌水,一座巍峨的高山。
他仿佛听见了歌声。
“哎-
跨鹤高飞意壮哉
云霄一羽雪皑皑
莫恨此行天涯远
咫尺理塘归去来”
在一片血色中,他看见了一盏蓝莲花,一个军礼,一张微微泛红的脸,像那天朝霞中最温柔的一抹颜色。
那是他见过的最美的日出。
他仿佛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南卡啊,天空。”
丁未空闭上了眼睛。
“很荣幸跟你做一世战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