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茜把一头金发盘起来,又散下去,拿不定主意该怎么打理。奥登拿着杯上好的红酒(很贵但不知道牌子),斜坐在沙发上看收费频道的成人片。现在他们住在大城市的星级宾馆里,享受第一流的服务。
也许是因为花出了一些钱,所有的倒霉事都像约好了一般不见踪影,也许更多的事因为他们换掉了那辆已经被伯瑞安知道号码的车子,改换了姓名和身份,以有钱人的姿态出现在最热闹的地方,这让他们反而安全起来——伯瑞安毕竟不是警察或黑社会,可以把他们的照片丢到黑道白道的通缉令上。
奥登来时带上了他岳父大人给付的「定金」,戴茜有不少存款,再加上在法里森那里「挣」到的钱,足够他们过好一阵花天酒地的日子。
「我做了个噩梦,亲爱的。」戴茜一边找镜子一边说,「我梦到我爸爸,他从水泥墙里钻出来,然后强暴你。」
奥登一口酒喷了出来,「你怎么会做这种梦!」他抱怨,一边擦拭酒迹,心想不知道她的梦是回顾还是预知。但愿是前者。
「我也不知道,」戴茜说,一边梳着长发,「可能因为昨天看的那个恐怖片,里面的魔鬼总用那种残酷得让人害怕、却又好象想诉说什么一样悲伤地眼神看着被它杀死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那种眼神让我想到爸爸,我觉得他好象总有类似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放下梳子,到奥登身边坐下,「那个魔鬼也许很可怜,可我更觉得它可怕……不管他有多么身不由己,但我很高兴它最后被消灭掉。」她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你会消灭所有想伤害我的魔鬼的,对吗?」
奥登笑起来,「亲爱的你言情片子看太多了。」他吻了吻她的脸颊,「可以去吃饭了吗,我饿了。」
他们来到楼下,然后就看到了约瑟。
约瑟淡金色的头发裁剪成中规中矩的形状,面孔虽然帅气端正,却也明白写着「未成年」的字样。他就这样站在一个广告牌前,双手放在口袋里,露出优等生思考证明题般认真的表情,一动不动。
奥登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最初他的目光只是扫过他,可是那个人太过安静了,足有三十多秒连睫毛也不颤一下,奥登有一瞬间怀疑他是广告蜡像。所以当走过他身边时,他多看了他一眼。那一瞬间,男孩抬起头。
他有一深蓝色的眼睛,像很剔透的玻璃珠,说不清为什么,奥登突然打了个冷颤,也许因为他的眼睛太亮,仿佛有刀锋般的光芒藏于其中。
男孩对他露出讨好的微笑,该不会是男妓吧,奥登想,没有理会他,他揽着戴茜的纤腰,走过大街,表明自己有伴儿了。
「请等一下!」男孩在后面大叫,奥登停下脚步,戴茜疑惑地扬眉,对方跑过来,他的表情温和而且羞涩。
「那个,你好!」他说,手指紧张地绞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深蓝色的眼睛却像会说话一般看着奥登。如果是募捐的话我可以给他一些钱,奥登想,男孩鼓起勇气,「请,请问我可不可以聘用你?」他说。然后像想起什么般脸红了起来,「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是要做很正常的事……你可以叫我约瑟。」
奥登不感兴趣地瞟了他一眼,「不管什么我都没兴趣。」他说,搂着戴茜就要离开,他们并不缺钱。
约瑟急切地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臂,「请等一下!」他叫道,看到奥登不善挑起的眉,又局促地收回手,眼神中带着急切和恳求,「求求你,只是件很小的事,我……我有一些钱……」他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搜寻着,一边说:「你只需要和我一起吃顿饭,这些钱全归你!」
他的手指是少年人特有的纤细与白皙,看上去不事劳作。奥登惊讶地看这个他拿出破旧钞票——大约是他辛苦攒下的——至少有一千块钱,这对一个孩子是笔相当不小的数目。可男孩数也没数钱塞到他手里,「一共是一千三百块零七块钱,事成之后我还可以再给你一些钱,虽然可能会慢一点……」
他看上去泫然欲泣,倒像在管他要钱。完全不懂得谈生意的技巧,奥登做出结论,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他看着手里的钞票,虽然他不缺这些东西,但如此轻易的利益还是让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要我干嘛?」
「是这样的,」约瑟紧盯着他,好象怕一走神他就会跑掉,「你只需要陪我吃顿饭,我保证不做其它要求,确切地说,是到我家吃饭……这些钱全归你!」
奥登把手中的钱放回男孩的口袋里,「我建议你另请高明,就你的要求应该不难找到帮手。」他说,戴茜有些好奇地看着约瑟,可奥登拉着她转身就走。
男孩亦步亦趋地跟上来,不死心地说,「请你帮帮我!我只需要带一个男人回去给我妈妈看,这只是很简单的事,求求你……」
他的声音几乎带着哽咽了,「我非常的需要……」他突然停下来,然后蹲在地上,小声抽泣起来。
奥登又走了几步,终于被不满的妻子拽住。她指指约瑟,「他也许遇到麻烦了,你不能视而不见!」
「不用看也知道,」奥登不感兴趣地说:「可我又不是清道夫。」
「可我们看上去只呀帮很小的忙,而且他会付钱。」戴茜说,看着那蹲在街边、把头埋进膝盖里的男孩,夜晚繁闹的街道上,他的身影格外孤独。「他说只要吃顿饭,也许我们该听听他说什么。」她做出结论,拉着奥登的手臂把他拽回去。
「亲爱的,」奥登抱怨,「我打赌这只是小孩子遇到的青春期麻烦,他也许有点钱,但我们并不需要钱,他很快就会处理好一切,一年后他就会觉得自己惊慌成这样子很傻……」
话还没有说完,他已经被拉到约瑟的身边。戴茜拍拍金发男孩的肩膀,「恩,也许你该告诉我们,你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
约瑟抬起头,他的脸上满是泪痕,听到这话他俊秀的面孔像被一小抹阳光照亮了,他连忙跳起来,用衣袖抹了把脸,结结巴巴地说,「是,是这样的……我明晚需要带一个男人回去吃饭,可是我昨天被史蒂夫甩了,我父母要送我到英国去……」他停下来,看着对面两人茫然的脸,吸吸鼻子,「我们去喝点东西,我慢慢告诉你们好吗?」
「用不着,」奥登打量他,「我们没功夫……」他被戴茜撞了一下,停下下面的话,女孩微笑,「你是说你被男朋友甩了?你是个GAY?」
约瑟点点头,叹了口气,露出落寞的表情。「我有个哥哥,五年前他离家出走了,因为他是个同性恋,爸爸不许他回家,后来就再也找不到他了。现在他们知道我也喜欢男人……」他苦笑,「我父母简直要发疯了——失去哥哥之后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我身上。
「他们一致『确诊』我是『青春期一时糊涂』,或是受哥哥影响什么的,反正我和男人干全不是我本人的意志……他们甚至想把我送到英国去念书,以断绝我和那些『朋友』的关系。见鬼,我才不去那种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我的生活在这里!可他们根本不听我说!
「我费了很长的时间恳求他们,和他们讲道理,现在他们终于有些松口,毕竟我是他们唯一的儿子了。一个星期前我们约好我带男朋友回家吃饭,到时候我相信能说服他们改变那些偏见,可这当儿史蒂夫把我甩了!那个混蛋……你知道,如果我父母知道这件事,他们一定会大发雷霆!他们本来就觉得同性恋是疯子,爱滋,病菌,洪水猛兽!可我真的……真的很想得到他们的原谅,我很爱他们……」
他拳头攥得紧紧的,继而换上一个勉强的笑脸,「没什么难的,你只需要到我家吃顿饭,我不会做多余的要求……你和史蒂夫长的有点像,」他用手比划,「头发和眼睛的颜色,这个我告诉过他们没法假装!请帮帮我!」他恳求地看着他。
奥登看着戴茜,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我说他是青春期烦恼吧。」奥登说,「你很快就会知道,父母什么也不是,你的生活是你自己的,倒霉难受也是自己的,他们只能远远地吻吻你的脸,什么事也帮不上忙……」
「你得去帮帮他!」戴茜说。
奥登皱起眉,「可是……」
「帮他的忙!」戴茜重复,「他需要帮助!行啦,有父母支持总是件好事,干嘛不帮忙!」她拍拍他的背,「约个时间,和他对一下口供,然后去吃顿饭,就是这样!」她朝约瑟扬眉,「我外借老公一天,可别把他弄丢了!」
约瑟兴奋的涨红了脸,奥登不满地看了妻子一眼,不过如果可以,他不介意帮这个忙,举手之劳而已。
「请问,」男孩结结巴巴地说,「我希望今晚能不能带……呃……奥登?奥登先生到我租的房子去一下,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我在外面租房子,打爸爸知道这件事之后我就从家里搬出去了,明天我要上学不方便,我父母也学会问起你的事……」
戴茜耸耸肩,虽然今晚她并不大想失去他,但毕竟约瑟的事更加重要,她不想出尔反尔。「没问题,今晚他归你了!」她拍拍奥登的肩膀,「我要再去跳会舞!」
「等下我回来找你。」奥登说,戴茜点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潇洒地冲他摆摆手。
「那个,」约瑟小声说,「我们是不是先送她回家,再……」
「如果你能动作快点就最好,」傲登说,「她会待到凌晨,早早让她回去睡觉她会疯的。现在带我到你家去,你家不远吧?然后我再回来找她一起回家。」他说,男孩点点头,快活地跑向街边的车子,「请跟我来。」
看到奥登疑惑的表情,他尴尬地说,「我朋友的车,我……我没有驾照,但是我的技术很好……」
奥登丝毫不客气地把他赶到副座上,他年轻时也常干此类事,但长大后却总觉得可以理所当然对未成年者的技术表示怀疑。
——
约瑟住的地方相当偏僻,足足开了一个小时的车才到,这里看起来居民很少,破旧的街区和楼房一片黑暗,带着副弃妇相,阴沉沉地座落在那里。
「这里比较便宜。」约瑟羞涩地说,「我得自己打工赚钱。」
还很能干,奥登漫不经心地想,把车停在路边,男孩高兴地跳下车,「有点黑,小心脚下。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你只需要看看房间的格局,还有一些我的收藏,我父母就爱疑神疑鬼!」他拿出钥匙,「或者再喝点东西,你真的帮了我大忙!」
奥登跟在约瑟后面走进房间,后者打开灯,呈现在眼前的并不是一个符合学生承受能力的格局。客厅相当大,至少有七十平,至少有四间卧室,还有厨房和卫生间。
「请坐。」约瑟说,手忙脚乱地把桌子上的报纸收拾好,不过作为一个男孩的房间这里并不是很乱。「要喝点什么?」他说,走进厨房。
「随便。」奥登说,四下打量,靠墙放着电视和组柜,看上去很陈旧,下面有DVD机和一摞没有卷标的光盘。卧室的门都关着,他疑惑地打量它们,一扇门上钉着一张像是标签的白纸,上面涂鸦着看不懂的图案。
奥登凑过去,那是张人脸,他的眼睛张得很大,瞳孔却只有小小一点,像在漆黑宇宙中远离消失的石块。他的嘴巴惨不忍睹,被铅笔用极为细致的方法毁灭了——那里被戳满了勾画细致的锥子、起子、钢针、瑞士军刀之类所有尖锐锋利金属躯体的东西,周围飞扬着残留的碎片,流满的鲜血让它看上去像个被硬砸开的矩形洞。
这让奥登感到不大舒服。
「喝点东西吧!」约瑟的声音传过来,打断他的思想。奥登转过头,正看到他拿出两杯橘子汁——他已经很多年没喝这东西了,但又想到约瑟还没有成年,只有这东西可喝。
男孩把杯子放在桌上,奥登走到沙发边坐下,约瑟看看门上的图,解释到,「临摹的作品。」
奥登点点头,对此并不感兴趣,他喝了口橘子汁,不大习惯那酸甜的味道,也许因为太不熟悉了以至于有点苦。约瑟站起来,看着那张图,似乎想把它们撕下来,最后还是决定放弃。
「那些笨蛋,我告诉他们我回来前要把这些撕下来。」他不快地说,奥登喝了口果汁,「他们?你还有朋友住在这里?」
「不,他们只是偶尔来。算了,原谅他们,反正最重要的事已经搞定了。」约瑟说,转头看着他。
奥登突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也许因为昏暗的灯光给男孩脸上投下的阴影太过诡异,好象那清秀的脸里还有什么东西隐藏着,随时准备钻出来。
他站起来,却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什么——高强度的安眠药!
有麻烦,他想,他脚步踉跄地向外走去,脑袋已经开始停摆,只有这一个意识驱使着他!可浑身还是无法控制地变得瘫软,他扶住沙发,却无法控制自己像被抽去了骨头般倒在地上。最后他看到约瑟的脸,他正朝他走过来,他的五官晃动着奇异的阴影,像恐怖片里的魔鬼。
——
奥登感到脸上有痒痒的感觉,他张开眼睛,约瑟蹲在他旁边,正用一根手指轻轻抚摩他的五官,看到他醒连眉毛都没动。
他的双手被银灰色的宽胶带绑在身后,双脚也是一样,侧躺在地毯上,背靠沙发,脚边滚落着一卷胶带。
他没有大喊,既然这个人敢干这样的事,想必有周全的防备,这里不光偏僻,隔音设备应该也不错。该死!他在心中咒骂,居然上了一个小孩子的当,这小子看上去清纯又无害,想不到竟然是个危险人物!
「你想干吗?」他警惕地问,不确定约瑟是不是想要钱,如果是绑架的话,自己看到他的脸多半小命不保,但他并不觉得有绑匪会蠢到去绑架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也许因为他看到他们从大酒店出来?)何况戴茜还看到了他的脸。
约瑟不说话,他的表情很温柔,好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奥登,你有弟弟吗?」他柔声问。
「没有。」奥登说,一脸警戒。
「真遗憾。」约瑟说,「我有个哥哥,他长得很帅,做什么都很棒,当一个男孩子拥有这样的哥哥,没人能避免崇拜他。但他不是个同性恋,他是个记者,很优秀的记者,」他的双眼闪闪发亮,「他说要采访到最好的新闻,他说一切见不得光的东西都要暴露在阳光下,他说他就是为这个活着的!」
他叹了口气,「他真是个正直和了不起的人,对吗?我只能仰视他,听他说话,和他呼吸同样的空气都会觉得很幸福。我也想当记者,跟着他的步伐,他做的事都是正确的,就是真理!」他严肃地说。
奥登冷冷看着他,意识到自己再次碰到了一个疯子。
「他做了好几起大CASE,他把那些龌龊的见不得光的东西都暴露在阳光下,他就像太阳一样,所有邪恶的东西经过他眼睛都会化为灰烬!」他憧憬地说,双拳因为激动而紧握。
「有一天他找到了一条重要线索,那牵涉到了好几个了不得的大人物,他兴奋地要命,然后一刻不停地准备动手!他变得很忙,经常不回家,有一天我收到一个威胁的电话,他们说要他『滚回该待的地方去,不然就把他解剖了晾成老鼠干』!他回来时我把这件事告诉他,他要我不要告诉任何人,他说他快成功了,然后一切恶行都暴露在阳光之下……」
他听下来,盯着奥登的眼睛。「我真喜欢你的眼神,跟他很像,好象什么也不害怕,什么也不在乎,大胆得让人惧怕!」他的手抚过他的脸颊,奥登僵着身子,任那个疯子的亲吻印在自己的眼睑上。
「可是第二天,他就失踪了。」约瑟喃喃地说,「三天后,我收到一张光盘,装在一个黑色信封里……」他蓝色的眼睛像黑夜里的海,危险且深不可测,他看看奥登,「你知道里面有什么吗?」
「他被杀了?」奥登说。猜也猜得到,这世界就是这么码事儿,性格正直和救世主是完全不相干的两码事。
「那不是重点。」约瑟严肃地说,「我放给你看。」
奥登有些惊讶他居然要给他放盘片,他看着约瑟走到电视机前,取出一张光盘,放进影碟机里。
电视相当大,里面的影响也很清楚,约瑟平静地走回来,坐在奥登旁边,看着里面的图象。
最初有些晃动,但很快稳定下来,镜头里是一个男人,他的双手和双脚分别被胶带绑在单人床的四方,他很英俊,五官有着和他的弟弟同样端正无害的痕迹,却更为阳刚,浅褐色的短发一片凌乱,蓝色的眼睛正惊骇愤怒地看着什么人。
画面十分清晰,应该是专业的摄像技术,镜头中的男人显然很惊慌,但他并没有挣扎,努力保持镇定。
「你觉得你很了不起,对吗,休斯先生?」一个镜头外的男人用彬彬有礼的声音说,「像电影里力挽狂澜的超人,让黑暗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结局是英雄接受观众的欢呼?」
被叫做休斯的男人冷冷盯着他,「你们只会搞这些见不得光的恶心把戏吗?」
对方低低笑了起来,「休斯先生,你很勇敢,所以我们决定让你成为另一部戏的主角。你当不了英雄,但你也许有一天会作为『暴行』的证据出现在大众面前,至少……我保证它会暴露在你家人面前。」
休斯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抿紧唇,蓝色的眼中仍是不妥协的光芒。「我惹上你们就准备好了!」他嘲讽地说,「任何事情都会有牺牲,只是送上一条命而已……这些年你们杀了多少人!」他的眼中满是轻蔑与恨意,「我的家人会理解的,你以为说这些我就会求饶吗?」
「当然不,休斯先生是孤胆英雄。」对面的人用同样讽刺的语气说。「我们接下来的戏码休斯先生一定会很喜欢,因为够辣,配得上您的身份!」
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进镜头,他带着黑色的头套,看不清脸面,但背影十分硕壮。于此同时,另一个男人从床的另一边走过来。
休斯并不算瘦,但这两个人大压击下却显得十分弱小,一个男人弯下身,手放在他的小腹上,然后从T恤下面伸进去,用里抚摸他的身体。休斯整个人僵在那里,他的眼中终于露出真正惧怕的神色,他看向对面的眼神充满极度的怨毒和愤怒!
「你们这群畜生——」他恶狠狠地说,男人把他的T恤高高撩起,露出胸膛,另一个人走过去,用力揉着他胸前的两点。从镜头的转换看上去,摄像机显然不止一个,而且拍摄者相当专业,奥登可以清楚看到休斯愤怒的眼神,近镜头中,男人的手指用力揉捏着乳头,把它弄得红肿挺立,看上去十分淫糜。
另一个人拉开休斯长裤的拉练,然后把它连同内裤一起半褪下来,露出里面的分身,然后用手抓住,富有技巧地套弄它。
休斯咬紧牙关,身体不知所措地颤抖着,男人的动作十分纯熟,手中的分身大约因为主人情绪的关系反应十分迟钝,但他并不着急,他俯下头,舔舐它,把它含进口中打圈……
他们可能给他注射过春药,奥登想,他对这类事算是颇为熟悉——他常年混迹于这类乌烟瘴气的环境。
镜头拉得很近,他甚至可以看到休斯下身的毛发是浅金色的,分身终于有些勃起了,接着镜头拉到他的脸上,休斯仍闭着眼睛,他可以从那棕发微微的颤抖和面部扭曲的线条上看出他的痛苦。
肉体的欢愉,和发自内心的痛苦。
另一个男人掰开他紧闭的双唇,亲吻他,把舌头深深探进去,音箱里传来清楚唾液吞咽的声音,镜头慢慢拉远,两个男人在他身上动作着,胸前的两点红艳地挺立,留下液体的光渍。
接着,他看到休斯的身体猛地紧绷,伏在他身上的男人离开,他已经射精了。
一直没有露面的控制者低低笑起来,「不知道你的家人看到你这样子会有什么感觉?我记得你有个很崇拜你的弟弟,也许你父母不会让他观看那么限制级的场面,尤其还是自己的哥哥上演……」
休斯的身体不停颤抖,他用低哑的声音开口,「有种立刻杀了我!」
「不,享受才刚刚开始。」对方柔声说,一个男人的手探进他双腿之间,熟练地寻找入口,然后用力刺入。
休斯绝望地闭上眼睛,两个男人商量了一下,解开他双腿上的胶带,可是前者看上去并没有挣扎的力气,他的双腿被牢牢地掌握在对方手中,也许之前被教训过所有有些脱力。
镜头再次拉近——光线很好,奥登甚至怀疑他们的房间里还有聚光板——休斯那里的色彩略深,一个男人的手指伸进去,他可以清楚看到褶皱的紧缩,即使他是个异性恋者,也看得有些口干舌燥。
一个男人爬上床,拉开皮裤的拉链,掏出里面的东西。休斯开始剧烈地挣扎,几乎控制不住,另一个人帮忙抓住他的一只腿,把它向另一个方向折去,第三个男人走进镜头,抓住他的另一只腿,就这样,他的双腿被两人用最大限度的张开……奥登张大眼睛,他突然意识到可能有不少人在旁观这项暴行!
休斯疯狂地挣扎,可是他的双腿被牢牢地分开固定,男人抓住他的腰身,不顾他的反抗,用力顶了进去!
接着,是淫乱的晃动,他似乎终于明白自己无法逃离这样的屈辱,他停下挣扎,闭上眼睛,承受着那钝刀磨锉般的痛苦。
「对着镜头笑一个,休斯,」那个轻柔的男声说,「想象一下你家人围坐在一起看这片子的情景。看他们的宝贝儿子,这里……」镜头凑进两人结合的地方,施暴者显然很有这方面经验,他抬起休斯的臀部,那淫糜结合处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包括那粗大性器对肛门的一进一出,上面液体的活动,甚至每一片褶皱。
「真不知道会露出什么表情,会不会心脏病突发?或者一家子一起自慰?」男人停了一下,像在观察他的表情,「然后我们会给你的报社也寄去一份,还有你们的对手《观察报》,电台,我们可以在街上散布,让所有人都知道和我们作对的下场。」
一切仿佛静止下来,只有抽动与喘息的声音,带着异样的滞重。
「不……不!」休斯用嘶哑的声音说,他声线里带着被侵犯时的抖动,「你们这群畜生!卑鄙无耻的小人!你们不能那样干……」
「不,所有的人都会看到你这个样子,正义的记者先生,」男人柔声说,「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感叹你的淫荡,还是幸灾乐祸的看热闹?毕竟倒霉的不是他们自己。『这家伙多蠢,他以为他是英雄』、『天哪,真恶心,看这种下流的东西干嘛,我还要吃晚饭呢!』……」他高兴地笑起来,「我几乎可以想象到了,休斯,『那个记者被他查的那帮人被轮奸了,过程刺激的不得了,我拷贝了好几份』,哈哈……」
「不,别这样……」休斯发出绝望的啜泣,他的倔强在一句句残忍的话前崩溃,也许是因为那是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别那么做!」
「你是在恳求吗?了不起的记者先生?」那人笑着说。
「求……求你,别那么做,你们可以杀了我,别把这东西弄出去!见鬼,你们高兴怎么做都行,别把这东西弄出去!」
「那的确太残忍了点儿,」男人说,「也许你该表示一下你的诚意,休斯,这些天你太不听话了,我都不敢相信你了。」
休斯急促地呼吸着,显然在承受极大的痛苦,那包括生理和心理上的。
「你要怎么样?」他用微弱的声音说。
「不,我不『要求』,这是交易,休斯,诚信为本。你愿意做这个交易吗?如果愿意就看着镜头,我们来说台词。」男人说,奥登看到休斯痛苦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上,他曾经俊美刚毅的面部线条已尽被脆弱和无助所取代。
「首先,你要道歉。」男人说。
休斯沉默着,「如果我这么说,你会毁了这些录象吧。」
「我说话算数,只要你能让我满意。」
休斯闭上眼睛,然后慢慢睁开,奥登看到那明亮的蓝色眼睛里只剩下一片黑暗和死寂。「对不起,先生,我不该查那些东西。」
「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是的……我斗不过你们,因为你们是正确的,公众……那些人……不配知道真相。他们只该活在黑暗之下,因为他们根本不会用自己的眼睛看东西。」
「哦,很好,然后……被男人操舒服吗?」
「你真下流。」
男人低低笑起来,仿佛很享受这样的游戏。「喜欢吗?」
「喜欢,非常喜欢。」
他的语调平静无波,只有一种死亡般的沉寂。
虽然看不到,奥登甚至可以猜到男人露出的微笑。「我非常满意,休斯,但是我说话从不算数。」他说,休斯猛地张大眼睛,那眼中的绝望让人不忍卒睹!
伏在他身上的男人射出精液,可是他并没有感觉到,他露出慌张的表情,大叫道,「不,你不能这么干!你骗我!——「「生意是平等主体间的交易,而你,已经输到一文不名。「他说,休斯惊慌地看着那个男人慢慢离开,后者冷冷丢下一句话,「好好表现吧,休斯,让所有人看到你淫荡,以及屈服的姿态。」
接着,便是无止境的虐待。
奥登瞪着电视,那里面,两个男人正用蛮力,硬是把一个大得像小木桩一样的性器塞进休斯的后庭里。他疯狂地挣扎,发出嘶哑的惨叫,那是疼到极处的叫声,没有语言,甚至连声带都无法让它们连在一起。
鲜血像从海绵里挤出来的水一样迅速涌出,浸透床单,手腕的胶带被挣扎成了细绳,两个男人终于硬把那鬼东西塞了进去,把里面的东西彻底撕裂。
镜头有一种冷血的稳定,映着休斯剧烈地扭动,他仍在发出嘶哑的惨叫,他看到他大张双腿间被钉入木桩般的惨状,以及他身体绝望疯狂的挣扎,他的脸上有一种无论那么精湛演技的演员,都无法拍出的极度恐惧和痛苦。
奥登转过头,「我不想看了。」他说,约瑟没有动,他像是被电视吸引过去了。他和那些人一起看着休斯狂乱地挣扎,奥登感到额头泛出一层冷汗,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电视里的男人终于固定住他的腿,把那东西艰难地抽了出来。
「我不想再看了!」奥登叫道,这些东西让他想吐!片子中的情景实在太过残忍,虽然他颇喜欢看有些血腥味的片,可是真人秀并不让人愉快。
约瑟不说话,只是看着屏幕。
奥登闭上嘴,他知道他今天必定要看完这片子。虽然他仍然不知道约瑟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片子拍得颇长,内容是如何把一个人折磨至死。
休斯被从床上放了下来,可是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反抗了,他的眼神如同死人般空洞,除了偶尔对疼痛的反映。
他看到他身上被刀子狠狠地划下的一条条血痕,他俊秀脸上沾着的白色液体,那也正从他口中滑出,他被摆成各种姿势让男人们玩弄——奥登发现实际上至少有七个以上的观众在参观这次强暴,而且大部分已经参与战斗——摄像机捕捉着最细微淫乱的部位,最血腥残忍的场景。
约瑟盯着电视,把它看完,奥登低着头,不愿看那场面,可里面的惨叫仍让他一阵阵起鸡皮疙瘩,他混迹于黑暗的地方,鲜血和暴力对他是家常便饭。可是那场面仍让他心惊肉跳,胃部翻涌!
也许因为那是太纯粹的践踏和折磨。
休斯倒在地上,身体已经彻底失去反映,一个男人尤在疯狂地抽动,另一个拨开他的眼皮,奥登看到他的瞳孔已经放大。男人漠然走开,身后的家伙不知是否发现他已经死了,仍没有停止的意思,在那一片晃动中,屏幕变成了雪花点。
约瑟站起身,把电视关掉。「这份盘后来被寄到我家,我哥哥的报社,电视台……他做了他说的事,毫不留情!哥哥已经死了,但我还活着,我不能原谅!」他恶狠狠地说。
这可以理解,敬爱的哥哥被用如此残忍的手段虐杀……约瑟凑近他,「你知道我最不能原谅什么吗?」
「那家伙说的不错!哥哥成为人们羞于谈论的对象,如果他是被枪杀,被用别的任何方法折磨至死,他会成为这个城市的英雄!可是他被强暴了,所以他便成了这个城市的耻辱!」
他愤怒地挥舞着胳膊,「我憎恨这城市的疯狂和愚昧,可是我无法做到彻底的恨,因为……休斯妥协了!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妥协!他说喜欢被那些男人干,他向那些人渣道歉!他妈的,他怎么能这么说,因为那些刑罚吗……他背叛了我们,并且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背叛!这太可耻了!」他急促地喘息,奥登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约瑟吸了口气,放缓声调,「但哥哥是个很正直的好人,他不会背叛我们的。我想了很长时间,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那么说了。因为他很疼痛,很害怕。」他认真地说,「可是我没有证据证明,我要怎么证明这一切就是这样呢,虽然肯定是这样,可我还是要证明,我猜我可能有点偏执。」他摊手,「所以我决定证明一下。」
奥登觉得浑身发冷,这次他感到冷汗从他的额头滑下,从下额滴落。「你要……怎么证明?」
「当然是找人来尝试一下哥哥经受的感觉。」约瑟理所当然地说,「看看别人会不会也屈服,如果每个人都屈服,那就说明不怪哥哥,是人类身体的极限无法承受那样的虐待,哥哥是无辜的!」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奥登觉得浑身凉飕飕的。
「第一个人屈服了,第二个人也屈服了,第三个人……我使用各种各样的虐待方法,再用散播录影带威胁,每个人都屈服了,每个人都有崩溃的极限。这说明不是哥哥的错,我很高兴,他还是我的好哥哥。」他说。
他做过很多次「试验」,奥登想,他杀了那些人?或者只是强暴他们?不……他杀死了他们!他感到呼吸困难,他把我找来,大方地让我看了他的脸,告诉我他的过去,如果受过这样待遇的人都还活着,这小子不可能还没进警察局!
除非所有的受害者都已经死了,这个人才能逍遥法外!
约瑟继续说,「可是我仍很不安。一个人屈服了,就代表第二个也会屈服吗?他们都屈服了,第三个会不会不那么做呢?会不会世界上有一个例外呢?会不会人类实际上是能承受那些的,只是我找的人不够坚定,哥哥其实也是不够坚定的叛徒!这想法让我很焦躁,整夜失眠!」
他摇摇头,「所以我不停找人做实验,每当有一个又屈服了,我就会觉得安心一些。但这样的焦躁感很快又降临,于是我只好再找下一个。」
「戴茜等不到我回去,她会去报警的!」奥登叫到,他陷入一种极为疯狂的状况!约瑟微笑,伸手抚摩他的头发,前者努力想躲开那毒蛇一样可怕的触感。「我本来不想找身边有人证的人,会很麻烦,可你让我想到哥哥了,我控制不了那种冲动。奥登,你的意志力一定很强,但你一定要屈服,告诉我实际上这是人类极限的问题,不是哥哥不好。」
「我对揭露黑暗没兴趣!」奥登叫出来,金攥着拳头以控制颤抖,「也没兴趣当救世主,不是你老哥那种正义人士的类型。」
「没关系,我知道每个人执著的事都不一样。」约瑟说,「我总会花很长时间寻找猎物,调查他们的喜好。但是你不一样,看你第一眼就让我忍不住想尝试……尝试当你被那么对待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他叹了口气,「别担心,据我所知,大部分男人都不愿意在他的女人面前说出一些话……」他的手温柔地抚过他的面庞,他的眼神无比期待,「等一会你会见到那个女人,她会看着整个过程,然后你来告诉我,你根本干不了女人,你只喜欢被男人干。告诉我,他们插得你爽毙了,劝她也来试试。告诉我你发现你只能和他做姐妹了……」
他温柔地迎向奥登不可置信的眼神,「我可以叫你哥哥吗?」
「不可以!」奥登咬牙切齿说,「我会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约瑟沉默了一会儿,「哥哥,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他柔声说,那种温柔让奥登翻胃。「我知道你一直是对的……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他轻柔地搂住他的腰,靠在他胸前,后者觉得像空手抱了只大蛞蝓,恶寒一阵阵泛起。
他想说别找戴茜麻烦,她和这件事可一点关系也没有,可是实际上自己和这件事也没关系,这男孩已经疯了。
「哥哥,」约瑟往他怀里蹭了蹭,「我好想你,好想你。所有的人都嘲笑你,不愿说起你,但我知道你是最棒的,你是个英雄,即使所有人都反对,我也会站在你这边。可是他们说得好可怕,我要让他们知道,你不是他们说得那样,没有人可以承受那种虐待,我要让那些只会在旁边说风凉话的人也尝试到那种痛苦,他们就会知道你的难处,为他们不负责任的话付出代价!」
他紧紧地抱着他,像要把他嵌到身体里去。「哥哥,妈妈死了,她承受不了,都是那些坏蛋,爸爸也进了医院,他整天待在那里,说他至死也无法逃离那些梦魇!都是那些不知道痛苦的人,他们只会在家里吹空调看电视,怎么会知道别人的痛苦?他们只会事不关己的嘲笑和议论,不管会给别人造成怎么样的伤害!我要让他们所有的人都尝试这样的疼——」
他停下来,外面传来清脆的门铃声。「他们来了。」他说,表情恢复了冷酷。他走到门边,打开它。
奥登看到戴茜被推进来,感到心里一沉。
她的双手被胶带反绑在后面,嘴巴也被封住,一个男人紧搂着她,接着又有两个人陆续走进来,关上门。戴茜看到约瑟,先是张大眼睛,接着她看到奥登,约瑟一把撕开她嘴上的胶布,她却没有大喊大叫,只是站在那里打量他们。
「对不起。」她向奥登苦笑,已经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是我同情心过剩了。」
「那件事无所谓。」奥登说,「现在我们有大麻烦了。」
「我们会被怎么样?」戴茜说,向前走了一步,身后的男人猛地拽住她的金发,把她拉回来。奥登叫道,「别伤害她!」
约瑟用他温柔的眼神看着这对夫妻,「我们可以开始了。」他说。
奥登咬紧牙,看着戴茜,「接下来的比我们被你父亲逮到还糟,亲爱的。」
约瑟打开卧室的门,几人把他们推进去,房间的四角有聚光灯,摄影机一看就价值不菲。周围散放这一些恶心的性具,有些看上去根本不是为了增加情趣、而是为了增加痛苦而准备的。奥登感到一阵寒冷意渗进来,有多少人在这里而亡?而接下来的主角正是自己!
约瑟高兴地转了个圈,「喜欢这里吗?我精心布置的,你将在这里告诉我什么叫妥协。」
「等一下,你们要干嘛?」戴茜说,打量房子的布局,「要我们拍三级片?」
约瑟微笑,「主角是你丈夫,你只需要看着就行了。」
戴茜张口结舌地看着他,不能想象怎么会有这样的发展。她正想问什么,约瑟冷冷地说,「没有女人,你亲爱的丈夫将被当成女人的角色使用。」
奥登被推到房间中央,聚光灯被打亮,照得一切纤毫必现,而那正强光中央,帅气的等待宰割的主角更是让人兴奋不已。
「你把这些东西拍成片子?」奥登说。
约瑟点头,「我希望能让更多人看到我的论证题,而且我需要资金。啊,你简直不知道这种东西有多受欢迎,可以卖到难以想象的高价!」
戴茜静止下来,她似乎终于知道会发生什么,以至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约瑟走过来,在这次的主角面前蹲下,手温柔地放在他的胸前,「我要让所有的人都看到那些丑态,让他们知道责怪哥哥是错误的!让他们收起嘲弄的嘴脸,因为下一个可能就是他们自己!」他站起来,转身去调试摄影机,几个男人正在带上头套,用淫猥残忍的目光打量着奥登,对这次的主角很满意。
最快换好衣服的男人走过来,在奥登身边蹲下,伸手抚摩他的脸。奥登看到约瑟正做出OK的手势。「你们放开他!」戴茜突然大叫道,「你们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们……」另一个男人粗暴地把她绑在暖气管上,她急切哀求的双眸像浸在水里的灰水晶。
奥登看到身边男人眼中亢奋残忍的光芒,他凑近他,轻声问,「他给你多少钱?」
男人楞了一下,旁边的人正忙着应付戴茜的大喊大叫,没空理会他,他直视那男人,「我可以给你他付的价格的三倍……帮帮我,我不想碰到这种事。」
男人笑起来,「别骗人了,小美人儿,你不能想象他给我们的价格!」他的手探进奥登的长裤,粗暴地抓住他的性器,用下流的眼神看着他。「你只要好好被干,大声尖叫就行了!」
「多少?」奥登说,「一百万?还是两百万?一个虐杀录象的原始带最多能卖到多少我不是不知道,伙计……」他感到男人手上的动作停下来,「我付你五百万。」
男人一把卡住他的喉咙,「别拿我当傻瓜,有这么多钱的人会落到他手里?你以为我会放了你,让你去报警吗?!」
奥登吸了口气,他注意到约瑟已经看向这边了,他必须尽快说完。「听着,你看也知道我不是那种上流人士,但是我有钱,别问我的钱是哪里来的!」他说,男人的目光闪动一下,奥登继续说,「我不会去警察局,伙计,我们都不敢去那里!但是我有钱,我费了很大的力气弄到的,我可不想没命享受它……」
他盯住对方,看到他眼中犹豫的光芒。「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话?」他说。约瑟叫道,「你在干什么,刑具,快点!」——他叫的是男人的绰号。
男人粗略地应了一声,一边扯开奥登的衣服,但动作并不粗暴,只是盯着他的眼睛,希望继续谈话。这时他突然停下动作,在扯开衣服的时候,他摸到了什么东西,奥登放低声音,「你的老板似乎要原汁原味的,或是他觉得出入五星级大酒店的人身上不可能带枪?」
男人慢慢把枪抽出来,奥登继续说,「你可以问你老板他是在哪里遇到我的,你以为我这种人哪来的钱住大酒店?」
男人转过头,「约瑟,他有一把枪!」
他的老板意外地扬眉,「哦,真令人惊讶!我竟忘了搜身。」刑具把枪抛过去奥登抿紧唇,绝望地看着这一幕。
「为什么要把钱往外推,」他小声说道,「你可以赚到一辈子花不完的钱,我只想活命!五百万,想象一下,如果你只做胆小鬼那就永远别想赚大钱!」
另一个男人走过来,从后面搂住他,正好听到他的话,「你说什么?」他忍不住问。
「我说钱。」奥登说,迅速转移目标,除了继续尝试他没有别的办法,「我可以付五百万换去你们不杀我,我只是看那男孩漂亮上了当而已,我自认倒霉!可你的朋友是个胆小鬼!」
身后的男子抬起头,看着刑具,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一把扯开奥登的衬衫,一边小声说,「你是说真的?」
「我对天发誓!」奥登说,「如果你们信不过我,我老婆可以交给你们,我取钱来赎她!」
「你会报警!」
「老兄,我身上的人命自己都数不过来了,我去警察局找死吗!」奥登叫道,「反正我被绑着,如果我骗人你们就杀了我!这种事我骗你们得不偿失!」
男人的手指抓住他胸前的凸起,可揉搓得有些心不在焉,显然在考虑什么。
他凑近他的耳边,吻吻他的耳廓,「好,成交。」
他抬眼看刑具,一旦有人支持,小心翼翼的防线轻易崩溃,刑具点点头,站起身,「把那根棍子给我。」他说,约瑟看看脚下,这些东西放得相当乱。男孩俯下身去捡起它,下一秒,男人猛冲过来,有力的手粗暴地揪住他的头发,把他丢到墙上,向着他的小腹就是一拳!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刑具抓住他的后颈,轻易地把他提起来,约瑟手中的枪被拿走,冰冷的枪口抵在他的脑袋上。另一个男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要冲过来,刑具迅速把枪口指向他,「别动,军刀,等一下我向你解释!」男人叫道,被叫做军刀的男人停下来,显然他们三人关系不错,至少比和约瑟好。
枪口又回到约瑟的脑袋上,男孩惊怒地看着他们,情况的逆转只在眨眼间。
「把我脚上的胶布弄开,我带你们去取钱。」奥登说,「保证比你们干这个赚的一辈子都多!」
军刀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快步走过去,解开奥登腿上的束缚,这场面的瞬间扭转让戴茜一脸雀跃,「天哪,你给了他们多少钱。」她说,奥登还没来得及把手上的胶带弄开,先走过去吻了她一下,「还得多谢你的提醒。但得先等一会儿,宝贝,我们很快就安全了。」他小声说。
约瑟恶狠狠地大叫道,「你们不能这么干!你知道我们干的是什么事情,我们在同一条船上,如果败露全部都要完蛋!你们居然为了一点钱把自己卖掉——」
「你给的钱太少了,」领头的男人说,「别以为我不知道大头都到哪里去了,小朋友,你只占着个客户名单,却要拿七成的钱!」
「而且怎么会败露呢,」刑具微笑,解开头套,「你会成为最后一出戏的男主角,我们会好好疼爱你的!」
约瑟瞪着他们,纤瘦的身体有些发抖,他终于知道自己将遭遇到什么。
「我有支票。」奥登说,「现在就可以签给你们。」
「不,要现金。」刑具说,奥登看了一下表,「还有一个小时就到银行营业时间了,你们谁跟我去取钱。」
刑具点点头,「我去。」
奥登走出房间,晨光正从窗外射进来,天已经亮了。「还真是个漫长的夜晚。」他嘀咕。
因为住的比较偏僻,他们花了一点儿时间才找到银行,奥登用他全套的假身分取出一大笔钱,柔顺地跟着刑具回到那幢房子,没有任何反抗行为。
「我真有点意外你这么听话,我以为拿回这笔钱会是项艰难的工作,」刑具说,打开车门让他下来,「你看上去可不像省油的灯。」
不带头套的他长相平凡温和,难以想象会干出虐杀这么残忍的事。奥登和他一起走上楼,「我只是觉得应该确保戴茜的安全,这是她爸爸的钱。」
刑具笑起来,「天哪,你骗了她老爸的钱,还拐走了他的女儿,他一定恨不得把你锉骨扬灰!」
「也许还有点迷信,」奥登说,「碰到约瑟前戴茜说她做了一个梦,梦到她老爸找到我们,我觉得应该把他给的这些钱早些花掉。」
「如果他知道你用这些钱救他女儿,说不准会感激你的。」刑具说。奥登笑起来,「不,他比较希望发生的戏码是我杀了你,丢下戴茜逃命,让她绝望愤怒的死去。」
刑具不可置信地张大眼睛,「怎么可能?他和那女人有仇吗?」
「也没什么仇,他只是心理不平衡。」奥登说,「他阴魂不散跟了我们很长时间,我只想让他看到,我是怎么用他的钱好好疼爱他女儿,让她幸福快乐的。」
刑具打开门,一阵新鲜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奥登心中一紧,抢前一步冲进去,味道是从拍片的卧室里传来的,房门开着,他冲到门前,瞪着眼前的景象。
约瑟已经濒死,他的双手被胶带绑在身后,双腿被一根胶棒最大限度地张开,撕成碎片的衣服被随便丢弃在墙角,白皙的躯体上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不知道是刀还是鞭子,留下一道道翻开的皮肉,大约用水浇过,露出里面有些泛白的红色。
他的分身被粗长的钢针穿过,想必是废了,一个男人在他后面用力抽动,鲜血顺着他的双股流下,弄得到处都是。
军刀一手拿着个遥控器,一边摆弄摄影机,奥登猜约瑟的后庭里被塞入了某种震动型的性具,然后却又被另一个男人顶入,以得到更大的快感。刀子大笑道,「喂,对着镜头笑一个,约瑟,你那么喜欢看,被男人干死一定很爽吧!」
他走过去,扳进他的身体,「喂,棍子,给我留点儿空!」 然后用力抠开约瑟已被撕裂的后庭,试图找到一个插入空隙。
戴茜仍被绑在椅子上,她听到声音,艰难地转过头,她的眼中充满恐惧,身体在不停发抖,这场面太过残忍。「你……可算回来了,我不想看了,亲爱的。」她哽咽着说。
奥登冲上去,一把抱住她,挡住她的视线,「别看了!」他说,一边用力扯开她的束缚。刑具叫道,「嘿,你们怎么可以不等我!」
「闲着没事嘛,」棍子笑道,「拿到钱了?」
刑具点头,几人不再理会奥登,约瑟的身体发出濒死的痉挛,奥登放开妻子,走过来把棍子推开,「行了,他要死了。」
棍子正好射出了精液,他爽快地丢下约瑟,赤着身子走去看袋子里的现金,后者让他没心情去计较这位人质的无礼。军刀本来准备再来一发,可是看到另外两人已集中在钞票旁边,便也放开约瑟,跑了过去。
奥登在他身边蹲下,男孩的眼神一片空洞,焦距分散,已近弥留。
他慢慢把视线集中起来,秀气的嘴角扯出一丝微笑。「我真蠢,哥哥,怎么没想到这个方法?」他喃喃地说,「我好疼,疼得要发疯了。可是我经历了和你同样的事,我已经证明了没人有办法承受,我知道你有多痛,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好人为什么要这么痛苦呢?我们只是……想把那些坏蛋绳之于法而已,可不是主角,就要经受这些践踏吗……」他仍在喃喃地说着什么,可是奥登已经听不见,他的瞳孔慢慢放大,在一片疑惑的私语中,离开人世。
奥登站起身,走到摄像头前,弄出里面的原始带,军刀看到,叫道,「嘿,别动它,我们准备拿回去当私藏呢!」
「它拍了我的样子,我不能让它留下来。」奥登说,毫不留情地毁掉带子,其实他毁了它倒不全因为这个原因。几人还想说什么,可是看到手里的钱心情愉快,懒得和他吵,棍子耸耸肩,「随便你。」
奥登毁掉带子,扫视房间,「这里要怎么办?」
「烧了它。」棍子说,「这幢楼没人住,浇上汽油点着火就行了。」
奥登点点头,地上男孩的尸体正慢慢变得冰凉。棍子站起来准备动手,「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以后我们就成为有钱的正经人了。」他接过军刀递过来的汽油桶,显然这些人早有准备,出了麻烦以毁灭证据。
「家里就他一个孩子,早早辍学,老妈死了,父亲待在精神病院里,他死了不会有人查的。」棍子一边往地上倒汽油一边解释,那冰冷的液体倒在男孩赤裸的尸体上,冲下一道道血迹。「他整天只知道呆在这里看片子和拍片子,跟偏执狂似的,连个朋友也没有,我们很快也会把他忘记。放心,老兄,这两天天气热起个火没什么,我们都不会有麻烦。」他拍拍奥登的肩膀,戴茜以惨不忍睹的目光看着眼前的情形,奥登搂紧她。
他们站在门口,棍子擦着一根火柴,把它丢到房间里。火势迅速扬起,统一而气势磅礴,转眼已吞噬整个房间。
「好啦,他不存在了。」棍子说,几人转身离开。奥登怔怔地看着火海,直到戴茜把他拉开,他们来到大街上,这里即使是白天仍一片冷清,火苗大口吞吃着老旧的房子,和里面的一切存在。
「没有人在意他的死活,废弃街区的一把火就能让他从世界上消失,他真可怜……」戴茜说,握着奥登温暖的手,「当时我吓得要死,可是他真的拍了这么多这样可怕的片子?」她看着火海,「是的,他真可怜。但他的死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走错了路,最终注定会有如此后果。虽然现实总是比小说里更凄惨和血腥一点……」
她转头迎上奥登的目光,后者惊讶地发现那刚才吓得要死的女人眼中只有平日的坦然与直接,虽然仍能看到一丝怜悯,可绝不迷惑。「你的脸色很难看,亲爱的,我们去喝杯酒就好了。」
她拉着他离开这片清冷之地,他们一向属于最热闹繁华的市区。
「那些钱就这么给他们?」她边走边问,有些不甘心放了那几个混蛋。
「算了,我有些累,宝贝。」奥登疲惫地说,「反正事情总在发生,无时无地。钱也能再赚。」
戴茜轻轻拿起他的手揽住自己的腰身。「你是累坏了,亲爱的。」她说,「但我倒觉得像亲身经历了一部恐怖片,结尾处云开日散,一切美好。」她停了一下,「虽然有些地方很让人难过,但世界从不完满。魔鬼有他可怜的地方,可他就是魔鬼。」
奥登吻吻她的脸颊,心想也许是我多虑了,这样的女人,我脆弱的岳父大人根本斗不过她。
「我只是有些不甘心,那些家伙太残忍了……」戴茜说。
「这件事本身就是残缺和邪恶的,那么,亲爱的,为什么还想要一个所谓的美满结局呢。」奥登说,晨风从远方送来东西被烧焦时的焦味儿。「我没有你那么浪漫,我觉得他很可怜,也对此感到遗憾。他死,不为正义,只是因为别人想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