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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床畔的脚步声离去,卧室的门传来关闭时轻微的啪嗒声,奥登在一片黑暗中张开眼睛,他感到呼吸急促,身体有些发抖。

他坐起身拧开台灯,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气,以镇定精神。

闹钟指着凌晨两点半,但是他想离开这里,立刻!

他清醒是因为半夜时分,感到有人无声地坐在他的床边,他可以察觉到那死死盯在他身上的目光,嗅到对方散发出的烟草味。这让他反应过来,这是他女朋友(他现在就在她家里)的养父!

接着,他感到那人的手指触碰他的脸颊……

他浑身僵硬,只能继续装睡,还好那男人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的指尖划过他的双唇,在上面徘徊了好一阵子,经过半天的沉寂后终于离去。

奥登出了一身冷汗。他记得那男人不苟言笑的样子,当白天他用严肃的目光打量他时,总让他有一种即将被做成标本的错觉。难以想象热情奔放的戴茜流有这个男人的血统——戴茜的父母在她六岁时过世,之后便被单身的叔叔抚养长大。

她没有像电影里演的一样经受到性骚扰,难道因为那老混蛋是个同性恋?奥登嘲讽地想。伯瑞安·萨克相当有钱,他还不到四十岁,但堆积起了大把财富,跻身于名流之界,没想到有这样的爱好。

奥登把烟捻灭,穿上衣服,准备离开这里。他和戴茜不过是露水姻缘,如果不是这老头儿非常偏执地想让见见自己这个上了他女儿的男人,他又经不起女友的恳求攻势,哪犯得着待在这种变态的地方。

他拨拨头发,镜子应着床头灯橘黄色的温暖光线,镜中的自己有着黑色的短发,微微有些零乱,挺拔而张扬的面部线条,灰绿色的眼睛闪烁着桀骜野性的光芒。

他很少会在某一个女人身边过多停留,静止的感觉让人窒息。现在他想回到熟悉的酒吧,奔放性感的女人中去,远离戴茜和她奇怪的家庭,也许他偶尔会和她上床,但他绝不考虑和任何与他父亲有关的事牵扯上关系。

他打开房门,一个男人站在哪里。

伯瑞安·萨克。他穿着正式的条纹西装,灰色的眼睛冷冷看着他,像他无视次在生意场上大获全胜时一样的冷静与狡黠,他的五官看上去严肃又刻板,虽然不乏英俊。

刚被准备开溜的年轻人撞了个正着显然这家伙一直站在门口等我冒头呢,奥登挫败地想,那种审视的目光让他不舒服……管它的,受到性骚扰的可是我,他想,又理直气壮起来,站直身体,把手放在口袋里。「早安,伯父。」

伯瑞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奥登毫不退缩地直视回去,庆幸自己没有带什么财务来过夜,不然不知道会不会被诬蔑为偷窃——他曾有这样的经验。

「开个价吧。」伯瑞安面无表情地说。

奥登疑惑地扬眉。什么?他想问,伯瑞安看出他的疑问,解释道,「我想买你,开个价。」

奥登感到大脑的运行停止了几秒钟,反应过来后他很想给这个混蛋男人一拳,可是他只是摇了摇头,「伯父,你误会了,我并不是……」

「一百万。一年。」对面的人说,眼中有掠夺者的光芒。

奥登皱起眉头。他并不生气,世界本就是一个大的交易场,只是他不大能想象自己在一个平凡的夜晚,碰到了这么一个钱多的没处烧的男人,对方大方地把银行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恐怕有点早了,您还不大清醒,伯父。」他回答,他对和男人搞这档子事没什么兴趣,奥登一边错身往外走一边遗憾地想,而且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女友父亲拿来试探他的小伎俩,当然即使是这样也无所谓,他并不准备和她结婚。

「五百万。」身后的人说,奥登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于是伯瑞安毫不犹豫地又加一位数,「一千万。」他说,语气坚定毫不犹豫。

奥登终于停下脚步回过头。「你如果钱很多,可以捐出去,犯不着往这里砸!」他试探着建议。

「两千万,我会先付一半订金。」

奥登这次完全转过身,他不确定这个男人神志是否清醒,也许有钱人就是这么种生物,两千万美金,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概念?这可以让他一生吃喝不愁,花天酒地,逍遥度日。

而这个男人如此轻易地做出许诺,只要他陪他一年。

陪男人睡觉,这种事他没干过,但两千万值得你去杀人了,别说是躺在床上做姿势。「你是认真的吗?」他说。

「我不喜欢开玩笑。」伯瑞安说,他眯起眼睛,露出满意的神色,那是一种商人做了一笔好生意时的满意——虽然奥登觉得自己并不值这个价,他只是街边随处可见的小混混,无父无母,死了也没人知道。

他走回来。一瞬间他做了个决定,人生总要做些疯狂的决定,他将要陪伴这个男人一年,然后他将可以得到足够让他今生享用的基金。他不觉得这行为有什么问题,每个人都在牺牲自己的一部分以换得利益,做假账或为犯罪开脱并不比卖身值得骄傲,对奥登来说,他从未从那些一本正经的俗事道德中得到任何好处,他的人生里所能依靠的只有利益。

一次赚够够一辈子花的钱,干嘛不?

伯瑞安看了眼房间,示意他进去。虽然很紧张,奥登还是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走了进去。

刚才还在睡觉的大床这会儿看上去有点儿怵目惊心,他把目光从那上面移开,身后传来房间被关上的轻微啪嗒声。

奥登转过身,伯瑞安走过来,伸出手抚摸他的面孔,那略带烟草味的粗糙手指抚过的感觉让人紧张。「你干过她吗?」伯瑞安问,又加了一句,「我女儿。」

奥登吸了口气,「是的。」

「她感觉怎么样?」

奥登盯着对面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残酷的兴味盎然。「我可以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嘛。」他说,觉得这位父亲的问题颇为变态。

「可以,我对她干起来如何并不敢兴趣……」伯瑞安说,他的手指从T恤的下摆伸进去,享受地抚摸着他的身体,「我比较在意你干起来的感觉。」他做了个手势,「到床上去。」

奥登顺从地走过去,心想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买他女儿的男朋友。戴茜对她的养父抱着尊敬热爱的感情,她告诉他她的家庭幸福和睦——而即使并不幸福和睦,这种身份的买卖行为也太过变态。

当然,每个家庭都会有点儿秘密,身为当事人也未必知道一切,奥登瞟了伯瑞安一眼,他正在解开领带,态度冷静,也许他在高潮时都是这幅冰冻了几百年似的脸,他嘲讽地想。

伯瑞安走过来,坐上他的身体,并撩起他的T恤,手指玩弄着两边的凸起,把它们弄得红肿。虽然没做过,可是奥登并非不知道具体过程,也许并不是非常难以忍受,只是做爱,不过这次他处于下方。

他看到伯瑞安解开皮带,他吸了口气,瞪着天花板。

「你很漂亮。」伯瑞安说。

「谢谢。」奥登毫无诚意地说,「需要我做些什么吗,我不太清楚……」

「随便你。」伯瑞安不感兴趣地说,「如果你觉得很难受,大声喊『不要』也没关系。」

奥登静了几秒,「我感觉没那么糟。」他说。

伯瑞安亲吻着他的身体,把他的长裤和内裤一起拉下,露出里面的东西。那个年轻人并没有反抗,当然,我给了他钱……伯瑞安想,可他仍有些紧张,这种行为被大部分人所排斥,他希望他不会突然改变主意。

他抬头看他,奥登的黑发散落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的眼中既没有痛苦也没有罪恶感。他抓住他的分身,奥登微动了一下,身体因为快感开始慢慢绷紧。

这个人征服了我女儿,他想,他让她爱上了他,可他也不过是一个给了钱就能随便背叛的混蛋。

是的,大部分人无法拒绝金钱,特别是大笔的金钱,不管它来头如何,这小子可以轻易得到一个很好的女人,可自己也能轻易得到他。用那些废纸一样的钱。

他玩弄着他的身体。「你得和她结婚。」他说。

奥登愣了一下,伯瑞安去舔吮他的分身,含糊地解释,「她爱上你了,我看得出来。」

「等一下,你在开玩笑……」奥登叫道,想挣开他,伯瑞安抓紧他,「我没有开玩笑。」他把它完全含进去前说完最后一句话:「我买了你,这一年你要娶她,当她的丈夫,和我的女婿。」

身下的人好一会儿没说话。「你疯了……」奥登挤出几个字,伯瑞安的舌头用力,成功地听到他吸气的声音。「一个月内搞定婚礼,也许……」他抬头看他,「你可以从今天开始叫我爸爸。」

——

奥登斜坐在椅子上,一手支颐,他穿着新郎笔挺的西服,让镜子里的人玉树临风,仪表非凡,完全看不出是他自己。

戴茜在外面应酬客人——几乎全是女方的亲友,他一个亲人也没有,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也不合适出现在这样的高雅场合。大部分人都在疑惑他这样的混混怎么拐到了戴茜这种大家小姐,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鸿运。

从这里他可以看到楼下戴茜曼妙的身影,金发高高盘起,点缀着白色星点的小花,长裙像雾一样飘扬,和亲友们进行着无意义的寒暄。

身后传来轻微的关门声,奥登转过头,他的岳父大人正走进来,同样穿着正式的礼服,黑发纹丝不乱。

「你今天很帅,奥登。」他说,一边走过来,奥登坐正身子,伯瑞安却在他后面弯下身,一手探进他的两腿之间。感到奥登迅速绷紧的身体,他满意地笑道,「我刚才把她亲手交到你手中,看到你们在神面前发誓相爱,那是多么美妙的形景,所有的人都用祝福的目光看着这一幕。」他的手指利落地探进长裤,「我可算把我的宝贝女儿嫁了个好男人——」

他的手指朝大腿根用力一掐,奥登几乎跳起来,他听到伯瑞安低低的笑声。就算再蠢,奥登也不会以为伯瑞安是在诚心赞美他们,他是在羞辱这桩婚姻!他想,羞辱这桩由他一手促成的婚姻……可为什么?这个人对戴茜从没说过一句重话,在她成长的过程中完全是一个好爸爸形象,此刻却竟买下了女儿的丈夫,和他干这种事——

身后人的动作轻了下来,套弄着他的性器,奥登看到裤裆处那坚挺的晃动,下身传来性爱的快感,他还可以看到楼下新娘轻盈的身影……

我在干嘛?他忍不住想笑,今天是我的新婚之日,我却穿着新郎礼服,在和新娘的父亲鬼混!

伯瑞安的双臂环过他的身体,两只手越发纯熟地套弄着他的阳物,感到怀中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看到他整洁的西服,胸前艳红的玫瑰……这一切让他心情愉快。这个英俊的男人刚才还和戴茜站在一起,发誓一生厮守,后者一脸幸福的表情……

「舒服吗?」他问,「奥登,你爱你的新娘吗?」

「你在说什么蠢话!」奥登说,但身体的快感已经不容他想太多,他已登上那座快感的高峰,脑袋只有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射出精液,伯瑞安用还沾着液体的手,拿下他胸前的花。

他看到他在他前面慢慢揪下那艳红的花蕾,然后把那东西探入他有裤裆,冰凉柔软的东西扫过他的性器,中间的沟壑,然后停留在后庭。

「等一下……」奥登说,吞了吞口水,今天伯瑞安有点不对劲,虽然这位岳父打从第一面见到起就没对劲过,可他今天似乎格外兴奋,显得有些危险。

「今天我来教你更重要的事。」伯瑞安说,手指猛地用力,把玫瑰花塞进他的后庭中!

虽然是柔软的东西,那种地方进入异物的不适感让奥登整个人僵在那里,伯瑞安用手指粗暴地把玫瑰花完全捅进去,他听到他轻声的自语,「一辈子的誓言,哈……」他嘲调地笑起来,接着他的语气带着命令的冰冷,「现在我要干你,到窗户那边去。」

他凑近他的耳朵,「让我们都能看到她,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对吗?」

「伯瑞安,」奥登抓住他的手,「你在开玩笑,你想让所有人参观吗!」

「不会被发现的,还有,你该叫我爸爸。」身后的男人柔声说。「以后记清楚了,我喜欢你叫我爸爸。」

天哪,这鬼地方太变态了,奥登想,有点后悔一时冲动答应这样的交易。「你想羞辱她?」他质问,「用上她丈夫的方式?」

伯瑞安一把把他推到窗边,从后面挤紧他,褪下他的长裤,奥登可以看到他的视线正死死盯着那在人群中穿梭的新娘。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他冷冷地说,这话让奥登笑起来,「你恨的是她父亲吗?」他说。

感到身后人一僵,他继续说下去,「她的生父,也就是你的哥哥,干了什么让你愤怒的事?可是你不能把怒火发泄在小女孩身上,所以你装成一个好爸爸的样子把她养大,可是恨意在你心中越积越多,以至于你每次看到她都无法平衡心理……」他停了一下,身后的人手指粗暴地伸进他的身体里,搅动着,似乎是对他多嘴的惩罚。

奥登突然觉得有趣极了,他一刻不停地继续说下去,「所以你想到这个鬼办法,强暴她的丈夫,把她幸福的婚姻弄成龌龊下流的东西,却不敢让她知道……『爸爸』,你真的很变态——」

他的话猛地停住,后面巨大的疼痛贯穿了身体,接着那凶器开始晃动,奥登紧绷着身体,他从不知道一个男人的性器可以造成如此巨大的疼痛,颤动的视线里,他可以看到戴茜正笑着和一个妇人说话,结婚蛋糕上两个小小的人偶幸福地微笑。身后的男人猛烈地撞击,他想起那朵礼服玫瑰还在他的后庭里……这场面让他忍不住大笑起来,虽然他说不清那种状况下是不是应该笑。

一切结束之后,奥登才感到出了一身冷汗,伯瑞安退出来,他可以看到从双腿间滴下的白色液体,以及带下来点点腥红的花瓣,落在地板上香艳而淫糜。

「你那里很棒,我的孩子,」伯瑞安冷冷地说,「你的两部分器官,可以让我们全家都得到满足。」

奥登窒了一下,这人的话、刚才的行为都让他觉得恶心透顶!他看看地下的花瓣,再看看对面男人冷库而亢奋的灰色双眼。「这太疯狂了,萨克先生。」他停了一下,「我不干了。」他说。

他转身向浴室走去,伯瑞安一把拉住他,「等一下,你在开玩笑,奥登,你们已经结婚了!就在刚才!」

「我跟她说我改变主意了,我们不合适。」奥登说,「明天我就和你的宝贝女儿分手,你另请高明吧!」

「奥登,告诉我你是在开玩笑……」

「我为什么要开玩笑,」奥登笑起来,可是眼神毫无柔软之意,「我至少有不干的人身自由,嗯?现在我要走了,萨克先生,你很有钱,可你是个疯子!」

「这种事我们早就讲定了!」

「那时我不知道你的神经病严重到这种程度!」奥登恶狠狠地说,「我卖身给你,我想要拿两千万,我承认!钱是好东西,但不代表我可以为此忍受你热衷于在我老婆面前上我的变态行径!」

伯瑞安吸了口气,「你不能走。」他说。

「抱歉,交易结束了。我要去洗个澡,然后走人,我不要你的钱了,刚才算我倒霉!」奥登说,想想看吧,一个一本正经的家伙,每天热衷于在他女儿面前干他的女婿(他不怀疑以后常会有类似的戏码),以弥补他曾经受过的心理创伤,这太变态了,就算给钱他也不能卷入这档子阴湿有龌龊的烂事里来!

「听着!」伯瑞安大吼道,声音中的愤怒让奥登停下脚步,「你不能这时候说不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们的婚事,你会让萨克家颜面扫地!」

「那是你的事,萨克先生。」奥登说,露出愉快的微笑,大约因为纵欲他身上有一种引诱者的气质,他笑起来有些孩子气,却同样透着孩子般肆无忌惮的残酷。伯瑞安攥紧拳头,这种笑容让他觉得刺眼!

但很快,他成功地看到那个混蛋僵在那里——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

「你以为到了这个时候,就凭你一句话就能当成一切没有发生,删掉重来?」他冷冷地说,「你真以为当你惹上这档子事儿,你还可以摆摆手丢掉,继续你一个人的生活?不可能,孩子。」

「你是在威胁我?」奥登说。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所以现在你要走回来,整理好你的衣服下楼去接待客人,我要我的精液停留在你身体里。以后我们仍是友好的合作关系。」对面的男人柔声说。

奥登看着他,「如果我不答应呢?」

伯瑞安笑起来,「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奥登,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一些粗暴的、违法的、残忍的事,将发生在你身上。」

奥登笑了一声,可是听上去更像一声冷哼,他拨拨梳理整齐的头发,把它们弄得一片凌乱,「合作,哈,合作怎么和岳父一起把我的婚姻弄得尽量下流肮脏猥琐吗!」

伯瑞安耸耸肩,「没那么严重,奥登。你看,我以为你没有这么莫名其妙的原则感,我以为你符合我的要求。我不想伤害别人,我买,你卖,如此而已。」

「可是你不觉得太下流吗?」奥登提高声音,指着窗外,「她是一个女人,她什么也不知道,她尊敬你,她爱我……」

他看到对面人眼中闪过一丝波动,接着恢复了全然的坚硬。「刚才……我们那么做的时候,我看到她穿着婚纱在微笑——」奥登叫道。

「你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伯瑞安说。

奥登吸了口气,扒扒他的黑发,「我知道,」他小声说,「但这种事真让我恶心!」

——

舞台上,《汤豪舍》的序章还没有完毕,萨克家的女婿奥登已经打了第十个哈欠,他不耐烦地扯着领带,不理会身边听众不以为然地目光。

「亲爱的,你弄得我也犯困了。」他的妻子不满地说,奥登凑近她,「宝贝,音乐不是拿来听的,而是拿来跳舞的。我们先走吧,我想念你的舞姿!」

她看了他一会儿,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安分的生活其实从不适合萨克家的女儿,奥登笑着想,他在常去的迪厅认识了她,那会儿她是舞者们的皇后,她飞扬的金发,诱人的身材,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有镁光灯打下,是个天生尤物。

她拉住他的手,虽然坐在前排,可他们不理会其它观众,大大方方地离开了音乐厅。她有这样的胆子。

他们狂欢到凌晨,制造了数不清的空酒瓶,空无一人的街上,两个年轻人载歌载舞,鬼哭狼嚎,奥登觉得自己很久没这么开心了。这些天那种压迫生活让他快炸掉了!是的,他对他的妻子微笑,直视她信任的眼光,对她甜言蜜语,当她离开他的视线,另一个男人的手伸了过来,搂住他的身体,那是他妻子的父亲,他一定要他管他叫「爸爸」!天知道每当这个单词出口时,他都有一种拿起什么朝那个变态脑袋上打下去的冲动!

他突然停下脚步,「嘿,戴茜。」他说,他的妻子回过头,灰色的眼睛里还写着醉意和亢奋,「什么,亲爱的?你要什么?」她咯咯笑着说,纤细的双臂搂着他的脖子。

奥登紧拥她,「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戴茜笑起来,贴近他,他听到她清晰响在耳畔的声音,真实得有些虚假。「哦,亲爱的,你是要和我私奔吗?」

「怎么样,我们可以开着车,去任何我们想去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

「好主意!」戴茜大笑道,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里不适合我们,我早就知道。公路、流浪、陌生的餐馆、性爱……听上去不错。我们可以试试!」她想了一下,「可我有点担心我父亲,他很爱我……」

「他会照顾好自己的。」奥登说。

「可他不会让我们走的。」

奥登吻了一下她的唇,「我们不告诉他,亲爱的,我们消失了,没人知道我们去了哪。我们在地球的某一处狂欢和做爱,他们总是谈论,可是没人真正知道我们在哪里。」

「很浪漫!」戴茜大笑起来,奥登深深吻住她。

他们到家时,天边已经泛白了。因为伯瑞安的强烈要求,他们和他住在一起,戴茜一碰到床就沉沉睡去,酒精在她本已足够疲劳的身体上迅速发挥了作用。奥登也累得够呛,他脱下外套,却从镜中看到门被打开,伯瑞安站在那里。

他回过头,他的雇主冷冷看着他,「狂欢了一晚?」

「只是跳舞。」奥登兴味索然地说,现在看到这个人就让他头皮发麻,何况戴茜还在房间里,虽然已经睡着了。

伯瑞安走过来,奥登退了一步,前者打量他,「你们做了吗?」

奥登厌恶地皱眉,「不关你的事,别碰我!她还在房间……」伯瑞安走近一步,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他贴着他的耳畔说,「做过了,我可以闻到她的味道……」

奥登感到他的手正利落地解开他的腰带,伯瑞安眼中的性欲让人意识到他不是闹着玩的,「住手!她随时会醒!」他叫道,那个人的手已经一把攥住他的性器。

「来,宝贝,今天我排在她后面,继续狂欢!」伯瑞安说,「被榨干了吗?不过没关系,你用不到前面的!」他推了他一把,奥登惊恐地注意到伯瑞安在把他往床上推,那上面戴茜正在沉睡,秀美的面孔比起醒着时更加恬静,让人有罪恶感。

「你的妻子真美。」伯瑞安说,「她很像她母亲。有时决定一个人是否幸福的不是命运,而是性格。苏珊就是这样,无论发生什么是她都很幸福,相信自己被所有的人爱着……幸福的让人憎恨!」

他说,一把拽住奥登的头发,让他凑近女孩的面孔,奥登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伯瑞安笑起来,「对,就是这样,别吓着了乖巧的小新娘。她父母死时我第一次看到她,她很乖,尽管我恨得要死,可她太像她母亲了,我不敢惊吓她……即使我恨得要死!」

他一手褪下他的长裤,手指粗鲁地抚摸着私处,「她很爱你,看她看你的眼神就知道,她把身为女人的一切都献给了你!奥登,她相信你可以给她幸福,你们结婚……」他的阳物顶在后面,在他耳畔小声呢喃,「她真幸福,对吗?不染人间烟尘的小公主……」

奥登感到他巨大的性器慢慢顶进去,他很少真正和他做爱,因为怕戴茜看到痕迹,他更愿意做的事是在这种情况下羞辱他们。一边用各种手段玩弄他的身体,一边和他讨论「幸福婚姻」的话题。

「嗯,威严又有钱的父亲,单纯美丽的女儿,英俊帅气的女婿……幸福的一家,对吗?」他说,「说话!」

「是的……爸爸……」奥登说,生怕他的声音把戴茜吵醒。他的妻子近在眼前,岳父的性器却紧紧贯穿进他的身体,享受地晃动。

「明天我们全家去吃饭,我知道一家饭店的海鲜很不错……你们会不会要个孩子?」他说,一边抽送。

「她会醒的。」奥登说。

「她不会醒,」伯瑞安冷冷地说,「她和她母亲一样,不该看到的绝对不会看到,她们这种女人永远都是幸福纯真的……」他抚摸他的短发,「她的父亲就得负责保护她们,他死了我来接班……」他邪恶地低低笑起来,「我大哥喜欢她们,把她们摆在至高无上的位置,然后跟我说,『你也该去结婚,她们是可以净化灵魂的天使!』妈的!他为了这些『天使』杀人,伤害所有她们以外的人……」

奥登抓着床单,紧盯着戴茜祈祷她不要醒过来,伯瑞安第一次对他说如此多的私事,当然,这家伙变成这样想必有一堆的原因,但那并不在奥登感兴趣的范围之内。他咬紧牙关,告诉自己他可以忍耐,因为很快就要结束了。

他将和戴茜远走高飞,他们已经制定好了计划,伯瑞安并不知道他的账户——里面还有一千万「定金」呢,他们什么也不带就可以开车上路了!他会和她过自由的生活,习惯了之后,觉得有这样一个女人培在身边也是件不错的事。

这将是最后一次,他暗暗想,我可不管他有什么悲惨的过去,但我们不是他变态爱好的牺牲品。

——

伯瑞安回到房间,虽然刚刚做了爱,可他并不疲惫,他甚至很庆幸他们回来得如此是时候,解决了他早晨的性欲问题,今天会是美好的一天。

每一次,当他把精液射进奥登体内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强烈的满足感,那种满足甚至超过性欲,如果可以他简直想整天没完没了地干他,让他身体里塞满自己污秽的东西。

卧室里挂着戴茜和奥登的结婚照,他喜欢这张照片,那真可谓是一对璧人,几乎每个看到这照片的人都称赞他的福气,这是该放在婚纱摄影店里展览的典范。

戴茜一身洁白的婚纱,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蓬起的裙身看上去有些活泼,金发散下,设计师别出心裁地给她戴上一束花环,让她像个童话里出来的小公主。她身边的男人身材欣长,玉树临风,俊挺的五官散发着男性的野性与魅力。他的一举一动都像在勾引别人,却又带着孩子般肆无忌惮的邪气,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性感。

仿佛从小说里走出来的一样,他想,一想到自己刚才在那位美丽新娘的床上,在她的身边,狠狠干了那个英俊的新郎,一边谈论着全家和睦地去吃饭的问题,他都兴奋的手指发抖!

是什么时候开始产生这种冲动的?那种可笑的幸福的假象背后的龌龊是最让他战栗不已的素材,那种黑暗与邪恶让他着迷!

也许因为所有他喜欢的,甚至只是接近的人,都会被归为肮脏变态的族群,被蔑视和铲除,仅仅因为他喜欢男人。也许因为那样的压抑太过长久与绝对,那样关于男女间正常的幸福被说得太过光明与美好,所以在看到母亲被父亲掐死,她的面孔变得丑恶、生命一点一点流失,直至变成一具尸体时,他只觉得好笑。

看,你们的言论是错的,他想对所有的人这么大声说。虽然他只能躲在柜子里一声不吭,但他笑得肚子都疼了。

当他的哥哥准备和一个女性结婚,要他帮忙杀死对他苦缠不放的同性情人时,他笑着表示一定会办好,他记得那人耸了耸肩,「我会和男人玩玩,可是只会爱女人。」

他微笑,这些事情已经不再会让他作呕,他对此用有着浓厚的兴趣。

他记得他第一次看到戴茜,金色长发的小女孩,纯净的浅灰色的眼睛,像个小小的芭比娃娃,她的眼神就像她母亲一般纯净,天真无辜的让人憎恨。那时,他就很想让她看到那个男人死时的眼神——她的父亲的情人,他亲手杀死他、并告诉他是谁的命令时,那个男人一瞬间的眼神。

他经常看到那么绝望的眼神,他很想和别人分享。

可是真可笑,他不敢。他看到那女孩纯净无垢的双眼,纯粹的不染一丝尘埃的笑脸,他拥抱他暖暖的小小的温度,他竟然不敢!

直到他看到奥登。英俊帅气的男人,虽然只是个下层社会的傻瓜,但戴茜看他的眼神充满迷恋。他可以预见紧接着会发生什么,他会和他交往或被他抛弃,无论哪一种都是他憎恨的幸福单纯。

把那片纯白上染上污秽让他兴奋,他在那个男人身上大做文章,他每次的做爱都相当享受,也许他总有一天会有在那女孩面前坦白一切的勇气,但现在还不行。

他缓缓抽着一支烟,在奥登体内冲刺的感觉仍停留在他的身体上,仿佛闭上眼就能感觉得,那紧窒的内部,紧绷的身体,那修长的四肢卷缩或伸展成屈辱和接受的形状,他身体里散发的热度,压抑的喘息,他把手伸到裤裆里……

「奥登……」他低声说,「奥登……夹紧一些……」

他套弄着自己的性器,想象那人俊挺的面孔,他有着张扬野性的线条,和肆无忌惮的残酷眼神。他毫无感情,伯瑞安想,无论是对戴茜还是别的,凭他多年的阅人经验他看得出来,这个人只喜欢刺激,没什么人对他是重要的,但自己可以留下他,用枪和钞票。

老实说,他倒有些意外他竟拥有那样不合时宜的罪恶感,但另一方面,这叛逆似乎又让人更加兴奋……

伯瑞安的呼吸急促起来,加快手上的动作。

「她是个值得疼爱的好女人,但一点也不适合你……奥登,总有一天我需要你告诉她,她钟爱的婚姻只是一堆下流的交易!」他喃喃地说,「去赚你的钱,开着你的车,谁也不要喜欢,这太蠢了……」他愉快地颤抖着,露出微笑,「奥登,奥登,你真棒……啊……」精液射出,他有几秒的失神,然后他看到手上白色的液体。

「我的两个孩子,」他忍不住笑起来,「我真是太爱你们了。」

——

戴茜坐在车上,劲风扬起她的长发,她把玩着手中的香烟,「爸爸会担心我们的。」

「他当然会担心,但不会总担心,」奥登说,「他还有别的一堆事要忙,生意不照看会失败,女儿自有她老公负责。」

「我在说认真的。」戴茜瞪了他一眼,把烟蒂拧灭,「虽然他并不大了解我,但他很爱我。我小时父母双亡,这种事可不像电影里演得那么浪漫,真经历起来很难捱,如果不是他,我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你笑什么?」

「没,我该感谢他对我老婆大人细心照料。」奥登笑着说,戴茜叹了口气,「他希望我当个淑女,实际上他也确实以为我就是个淑女,他很疼爱我。」

「你当然是淑女,亲爱的,魅力不需要通过一本正经或小碎步来表达。」奥登说,凑过去吻她的脸颊。

戴茜笑起来,「可我并不像他想得那样,我总觉得他指望我一辈子是个处女,坐在云端上,背上插着天使翅膀。」

「那太可惜了,宝贝儿,你这么美妙。」奥登说,噙在嘴角的一丝坏笑让戴茜感到心跳加速。她愉快地叹了口气,她迷恋极了这人脸上没心没肺的帅气笑容。

「你最好找个旅店停车,我现在想要你。」她建议。

「这里也可以。」奥登说,把车驶离公路,戴茜发出一声快乐的尖叫,「你在开玩笑,亲爱的!」

「我从不让女士失望。」奥登笑着说,戴茜吻住他的唇,「我喜欢你的胆大妄为……」

他们就这样愉快地旅行,一路上并没有发现伯瑞安的跟踪,要知道弄成失踪大家都会很不好受。伯瑞安尚且年轻,虽然只有一个女儿,可并不插手生意,所以也没什么人发现他们消失。

旅馆里,奥登在吧台喝酒,戴茜吻了吻他,「我要回去了,一起走吗?」她暧昧地看了他一眼,奥登扬扬手中的酒,「我喝完这杯。」

戴茜转身离去,奥登看着那曼妙的身材直到消失,她相当削瘦却柔软,像一只迷人的软体动物,他还颇喜欢这个女人,虽然她的父亲是个像丑陋疤痕一样让人看之心烦的存在……不过那些记忆已经渐渐远离,他将拥有新的生活。

他把空掉的玻璃杯放回去,起身走回房间,他的妻子在那里等他。

他打开房门,一只冰冷的枪口抵在他的额头。

抢劫?奥登想,他并不觉得会有小偷待在房间里等主人回来,戴茜的眼神和他一样感到迷惑。

「你们是伯瑞安派来的?」他试探着说,「那么请客气点,我们只是出门旅游——」

身后的枪口猛地一顶,「闭嘴!」歹徒命令,奥登停下来,他感觉到这些人的杀气。

「萨克先生很生气,」身后的男人柔声说,「他让我们给你们准备了厚礼……」

戴茜激烈地试图挣扎,一边发出愤怒的鼻音,一个男人的手始终停在他的乳房上,这时她感到另一只恶心的手伸到她的跨下。

「等一下!」奥登叫道,「他是萨克先生的女儿……」

身后的人嘲讽地笑起来,「萨克先生说我们怎么干都行,怎么让你们痛苦就怎么来。让我想想先杀哪个,或是……先干哪个。」他的手顺着奥登的腰线抚摸,「他只要知道过程。」

戴茜几乎疯狂地想要挣开,她眼中愤怒的光芒让男人饶有趣味,另一个人已经撕开了她的上衣,但她的怒火显然不是因为这个。

「把胶布撕掉。」歹徒说,「宝贝,大声叫,你老爸希望详细听到你绝望的留言。」

身后的男人粗暴地一把撕开胶布,戴茜大叫道,「不可能!他不会那么做,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笑起来,奥登却感到浑身发冷!不是开玩笑的,伯瑞安决定干了,他虽然不在这里,可是他已经决定摊牌了!那家伙是个变态,他从来没怀疑过这点,现在他已经决定把他们揉得粉碎!

他看到对面女子倔强的双眼,她终于会知道真相,也许在知道之前就魂归黄泉了……

「他知道你会这么说,宝贝,所以他说要把这个还给你……」一个歹徒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铜制怀表——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用怀表了,这看上去更像个装饰品,精制小巧,「你十岁时送他的生日礼物?」他说,戴茜张大眼睛,男人打开表盖。

奥登看到戴茜的双眼瞬间张大,像跳闸的灯泡,闪了一下便一片暗淡,她的双唇不停颤抖,神经质地不停摇头。她看到表壳内自己的曾经幼稚的字体,写着「希望你每天都要微笑,爸爸」,还有她画的线条拙劣的玫瑰花。

「信了吗,宝贝儿?」男人说,淫猥地凑近她,「你父亲让我们干你,杀掉你,然后告诉你是他干的,他还说——」

奥登猛地转过身,一把扭住身后男子拿枪的手腕,向着他的小腹狠狠一脚!后者痛得弯下身,奥登拿起枪,一枪轰在对面男人的胸口上!

变故顿生,几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戴茜一仰头撞上身后男子的脸,让他的鼻血横溅,奥登上前一步,一把把戴茜拉到自己怀里,与此同时一枪轰在那人的脸上,射穿了他的脑袋,和紧捂住鼻梁的手掌。

接着他回过头,一枪击中了门口正试图摸枪男人的胸口。

面对血腥的场面,戴茜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冷静。「快点走,」她抓住他的手,「我们杀了人……」

奥登迅速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去拿皮夹和护照!」他说,一边利落地收拾起歹徒的枪,别在腰间,然后抓住戴茜的手腕,打开窗户,她手里已经拿好了包。

「等一下!」金发女人说,她又跑回去,拿起掉在地上沾血的怀表,放在口袋里,然后和奥登一起跳出窗子。

作者感言

狐狸/fox^^/小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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