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忠脸色逐渐苍白,不知想到了什么,连嘴唇都抖了起来,他颤颤巍巍道:“殿下,宫里恐怕要出大事。”
“慢慢说。”九殿下在他面前坐下,安慰道:“别急 。”
穆忠却突然流下泪来,道:“我被种了蛊。有人想杀我。”
“是谁?”
“或许与凌月河有关。殿下有所不知,凌月河被凌丙牵连,调到我们御马监后,整个人都不对劲儿。他的眼睛像金鱼一样鼓,好像眼珠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有时候他看人还会突然翻白眼,已经吓晕了好几个小太监。郑庆觉着他可能被人种了蛊,派我去请道长们进宫,我连宫门都还没出,就被打晕了,我迷迷糊糊间听到那些人说要给我种蛊。殿下,我没到我还能活下来。 ”
“你从金轱辘上摔下来,还有印象吗?”九殿下问。
穆忠摇摇头:“我只听说他们要重启蛊阵,后来我就没了意识。不过,我猜给我下蛊的人和给凌月河种蛊的应该是同一批。”
“也不是不可能。”九殿下沉吟片刻,道:“这事我会想办法查清楚,你先养伤。其它都不要操心了。”
“谢殿下。”穆忠老泪纵横,望着九殿下的眼神充满感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忙喊住已经准备离开的九殿下,说:“殿下有办法往外传消息么?”
“你想传什么?”九殿下回身看着穆忠。
“郑庆让我去赤云观请金冥道长,除了给凌月河查蛊,他还担心有人打封蛊阵的注意。”穆忠回忆道:“经历过当年那场蛊师案的人都知道,阵眼就在金轱辘下面,是道长们费尽心思才封印的。郑庆说如果真有人潜入宫里兴蛊作伥,不会只为了一个区区凌月河,最大的可能是为了封蛊阵。这个阵关系着整个京城的安危,可不容小觑。所以我想……”
“前些天废后的事你不知道呢?”九殿下问。
“知道。”穆忠说:“就是因为废后的事牵扯到了蛊虫,郑庆才觉着凌月河可能也有问题。殿下觉着这两件事有关吗?”
“废后去年入冷宫时已经带着蛊气,如果给她种蛊的人和凌月河是同伙,那他们在宫里隐藏至少已有一年。之前为何销声匿迹不动手,偏要等到这春寒料峭的早春才闹出动静?”
穆忠答不上来,他摇摇头:“这个时机也不对,真要整蛊,应该选在盛夏,那时候毒虫最多。”
“是呀。所以,我看整蛊未必是真,或许是有人想借此掩盖什么真相。”
穆忠愣住,他突然发现九殿下看事比他明白。迟疑道:“那依殿下看,这事到底为何?”
“尚未可知。”九殿下摇了摇头,又道:“对了,救你那天,我查看过封蛊阵,没有问题。你安心养病,等你好了,我还有事交你去办。”
“是回御马监吗?”
“不是。从现在起,你要记得,在这宫里,你已经死了。”九殿下说完,穆忠一下就没了声音。
高震也目露惊讶,不明白九殿下想要干什么。
然而,九殿下什么也没说,和高震一前一后出了门。
出了门,高震让九殿下继续去补眠。九殿下从善如流,一个人回了北屋。
高震进了东屋,关上门,他立刻打开系统面板,果不其然,穆忠醒了之后,【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任务进度一点点动了起来。这说明穆忠的病情在好转。高震一边感慨大回阳丹的功效,一边惦记着任务完成后的10000人品值,心里挺高兴。
他想尽快攒够50,0000人品值给九殿下买‘白僵归虚膏’修复疤痕,这会刷任务的积极性空前高涨。
早上‘硌屁股’事件,让系统红光又狂闪了好久,他这会儿的数据又有了新变化:
姓名:高震
生命电量:100%
人品值:6090
好感度:5008
注意1:【完善剧情[初遇之夜]进度99.9%】【扩展剧情[温暖他的心]进度28%】
注意2:【[隐藏……任务]进度5%】提示:请尽快收集线索人物卡【人物目录】人物卡提示:34567
注意3:【(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进度10%】
高震发现除了好感度多出5000,[温暖他的心]进度也提升了3%,救人任务进展到了10%、而[隐藏……任务]进度竟然还提升了1%?这是怎么回事?
他好奇地点开,发现人物卡自己亮了一张,是穆忠。
难道说,开启人物卡只要和对应的人物接触并提供帮助就可以点亮,根本不需要什么【拨云见日丹】提供线索?
高震‘吐血’。
500人品值买的[拨云见日丹]算是打水漂了。这让他再次对系统充满了怨念。现在系统从‘抠门’变成‘黑心’系统了。
……
穆忠在大回阳丹的加持下,身体恢复的速度堪比神速。这一点,连九殿下都很是惊讶,他还问高震用了什么方法让穆忠好得这么快,高震笑笑,把所有功劳都推给了大回阳丹,一问就说:“……毕竟是传说中的神级药方,有这种疗效是应该的。”
九殿下笑着摇头,不置可否。
高震昨天去看红嫔,给她扎了第二针。这回红嫔比上回的状况好不少,没再出那么多汗,行针时也没有第一回那么疼了。只是对变美的执念一如既往,行针时,她就一个劲儿问高震‘我感觉我这两天皮肤比之前有光泽了,你觉得呢?’
高震看了一眼她依旧干枯如树皮的手背,‘嗯’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以后会更好的。要多些耐心。”
高震一直惦记着他没有头绪的七号人物卡,想着红嫔没准知道,就问道:“冷宫里有探花吗?”
“那是什么花?好看吗?”红嫔好奇道。
高震:……
“好吧,当我没问。”
从红嫔那儿回来,高震一脸郁闷,九殿下见了,问他:“出了什么事,怎么一脸不高兴呢?”
高震斟酌了一下措辞,道:“红嫔说冷宫住着一位探花,我说探花是要做大官的人,不可能在冷宫,她偏不信。我跟她说不清楚,有点郁闷。”
九殿下就笑了,道:“是有一位,不过,周允独拿他没辙,就锁在冷宫里了。”
“啊?”高震一下就来了精神,说:“可是探花不应该被关在后宫里啊?对学子来说以色侍君是奇耻大辱,这不是寒天下学子的心么?”
“所以,周允独对外宣说人已经死了,实际,他哪儿舍得杀。”
“什么叫舍不得杀?”高震八卦的天线一下就支棱起来,问:“难道他还真喜欢人家?”
九殿下点了点头:“应该是吧。”他想起几年前听宁妃吐槽,说周允独对那人既舍不得杀,又舍不得强,只能关在冷宫里,让人受活罪。
“关了几年呀?”高震问。
“五年前进来的。每个月被带走一晚,回来后得有人看着,不然就寻死觅活。”九殿下叹了口气,觉得周允独就是作孽太多,如今造了报应。
“哦~”高震拖长了声,显然和九殿下想到一块去了。皇帝不做人呀,囚禁了人家五年,真是活该不举,造报应了吧?!
“那个探花郎叫什么,在哪儿住,我能去看看他吗?”高震一脸好奇,桃花眼忽闪忽闪地眨着。
九殿下被他这么看着,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他叫张井嵩,住在秦乐郎隔壁。明天我带你去。”
第二天,九殿下白天补眠,一觉睡到了下午。高震等他醒了,才相携着出门,去看探花郎。
也是一条小巷子,两人在拐弯儿处遇到了正在关门的秦乐郎。秦乐郎还以为他们是来看他的,笑着打招呼:“怎么有空到这儿来了?”
九殿下道:“阿震想来看看张井嵩。”
“啊?”秦乐郎有些意外,不过也没怎么太在意,反倒热心肠地说:“那我帮你们叫他吧,这两天快到春闱了,他又有点不清楚。”
精神出问题了?高震心中一凛,悄悄捏了捏袖袋里的针包。
秦乐郎拍了两下门,院子里就响起了一个很低哑的声音,道了句:“门没栓,自己进来吧。”
院门‘吱呀’一声响,高震看到小院里放着一张藤椅,一个瘦高的青年,瘫在上面。他皮肤白腻,五官明艳,典型的男生女相。此时,那双细长的凤眼微微睁开,斜睨着来人。他似乎没想到秦乐郎身后还跟着别人,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怎么还有别人?!”张井嵩不高兴地问了句。
秦乐郎笑道:“这是九殿下和他家哥儿高震,哪里就算外人了?”
“哦,原来是九殿下,失敬失敬。”张井嵩忙行礼,礼仪标准,能看出他教养极佳,举手投足间溢满书卷气息,气质也真是别具一格。
“不必多礼。”九殿下道:“是阿震想要见你。”
“哦?”张井嵩的目光这才落到高震身上,显得有些意外,一边的眉毛微微一抬,道:“不知小公子找我有何事?”
高震从袖袋中拿出银针,说错早就准备好的理由,道:“实不相瞒,我想为父母祈福,愿在冷宫行义诊。不知张大人可愿让我为你诊脉?”
“你父亲是?”
“原太医正高正旗。”高震说完,神情黯然,想起原主一家的遭遇,不禁升起一丝愤懑。
张井嵩点点头,大概是被高震的话勾起了想家的情绪,黯然道:“难得公子有这份孝心,张某又怎忍心拒绝?”说罢便抬起手腕举道高震面前。
秦乐郎怕高震站着不方便诊脉,忙道:“都进屋里说,哪儿有人站着诊脉的?”
“也是,”张井嵩一拍脑门,笑道:“殿下、高公子请到屋里说话。”
高震大眼扫了一遍这间院子,暗暗咋舌,不愧是皇帝惦记的人,这院子四四方方干干净净,设施齐全,离外面还近,怕不是整个冷宫里最好的一块地方了。唯一的缺点,就是院子小了点,只有他们院子一半大。
张井嵩屋里的东西也比高震去过的其它屋里的东西齐全多了,而且看起来还都是新的。虽说都是在冷宫里关着,可张井嵩毕竟是周允独总也忘不了的人,太监们都是人精,自然没人敢太为难他。
高震在给张井嵩诊脉前,又对秦乐郎说:“一会儿也给你看看。你要没事就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好么?”
“难得阿震想着我,能不好么?”秦乐郎笑着说。
高震“嗯”了一声,挺高兴,抬手搭上了张井嵩的寸关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