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奉劝各位一句,如果能有其他选择,千万不要玩师生恋,会Shi。——罗沉舟
揉揉眼睛睁开眼,罗沉舟盯着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大脑放空了半分钟,这才回过神来——他这不是在宿舍。
学生宿舍里那个万年没人肯伸手去扫一下的蜘蛛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淡色印花墙纸龟毛地贴满了整个房间的每一面墙,就连吊顶都没有放过。头顶上也不再是装着无数小虫尸体的白纸等,干干净净的吊顶,因为主人的变态爱好,居然没有任何灯具,厚重的窗帘被刻意地拉起,紧密而没有一丝缝隙,房间里如同黑夜一般黑暗而寂静——
如果不是脑袋旁边的床头柜上的荧光电子表闪烁着时间,罗沉舟甚至怀疑现在是半夜。
掀开黑色被子,罗沉舟愣了愣,抓过电子表借着那荧光微弱的光芒照了照,黑发年轻人发现自己身上唯一的覆盖物就是这条大概比重量同等的黄金还贵的内裤—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罗沉舟的记忆里,上一次他做出穿内裤这个动作,大概已经可以追溯到二十四个小时之前—那时候他作为宿舍里第一个爬起来的人,洗了个澡,然后满心欢喜地滚去上凯撒教授的课。
嗯。
凯撒。
教授。
黑发年轻人的大脑终于因为这一个人名而开始艰难地运作起来,他看了看四周,看了看自己屁股底下的白色床垫和被自己扔到一旁的黑色蚕丝被,黑色的瞳眸从刚开始的迷茫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当他的视线定格在床对面原本应该是电视机墙的位置却取而代之挂着的那枚木质舵盘,罗沉舟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与此同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屋外的光线随着被越开越大的门缝倾洒而入,罗沉舟僵硬地拧过脑袋,然后他看见,门框边倚靠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来人背着光,看不清楚他的面容,然而那明暗对比强烈的感觉,却将他完美的身形完全勾勒了出来——宽阔的肩膀和宽窄适中的腰,修长的腿和倚靠在门边时稍稍弯曲的修长颈项,光从来人的身后酒落,仿佛为他周身都笼罩上了一层朦胧的圣光。
在罗沉舟看不到的阴影中,凯撒勾了勾唇角,嗓音低沉而充满了磁性:“精神不错啊,挺耐用。”
男人非常大方地夸奖了这个被他折腾了一晚上第二天起床还能在床上蹦跶的黑发年轻人,并且语气中充满了欠揍的真诚。
当他推开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像个猴子似的罗沉舟只穿着一条
内裤,用浑身上下写满了“我受到了惊吓”的姿势定格在他的大床中央,黑发年轻人面目狰狞地瞪着那个挂在他的墙上,好不容易才弄回来的……装饰品?
“——这个舵盘是个古董,你很识货,怒风号知道吗,这个就是从 船上拆下来的原装舵盘。”
笑了笑,凯撤十分大方地介绍着他明知道对方当然会认识的东西——凯撒大大从来就不是个好人,所以当说到“怒风号”时罗沉舟风中凌乱得整个都快要碎掉的样子被男人看在眼里,他忽然觉得从此刻开始的这一天大概无论如何都可以过得非常愉快。
男人赤着脚踩在原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仿佛漫不经心地看着那挂在墙上此时此刻已经成为了目光焦点的舵盘,而罗沉舟不知道的事,他脸上的每一次表情都被男人仔仔细细地看在眼里——
罗沉舟已经快被玩坏掉了。
当凯撤伸着他那修长的指尖,以海象员无比熟悉的手势握上怒风号的舵盘时,罗沉舟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儿一口气憋死过去……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男人的侧脸,他性感的薄唇唇角挂着迷人的微笑,当他就像是看着宝贝似的看着这挂在墙上的舵盘时,侧脸曲线完美无缺,脸上的神态也……无懈可击。
抹了把脸,罗沉舟简直不敢想象眼前这货要是开了外挂突然回忆起了五百年前的事情以及那是多么地令人“喜上加喜”——想当年老子一意孤行去送死还特别牛逼不带商量地就让枝枝把他的记忆全部洗干净,要是被这人真的想起来了,以他记仇小心眼还特别鬼畜的性格,哦草,光是想想都觉得特别清凉。
罗沉舟心惊胆战地妥善安置好自己的小心脏,却不知道此时此刻他已经一脚踏上了男人给他挖好的坑,猎人一直正大光明地蹲在陷阱边微笑着看着他,然后只等着他一脚踩下去,自己给自己填上土。
“你准备保持这个姿势在我床上站多久?”凯撒这才将手从舵盘上拿开,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用“天气不错”的语气异常淡定道,“如果你再不进浴室洗澡,我就会在十五分钟后出门,到时候你将面临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走回去,迟到一节课丢掉你在我课上的一部分平时成绩;第二个选择还是走回去,然后翘课,然后你将成为本学期海洋气象学第一个确认挂科无误的人。”
“……”
“我的出场费很贵,无论补考还是重修,最后的账单一定不会是能让你的父母对你说“儿子没关系”的数字。”
三秒钟后,在这个愉快的小风乱吹的清晨,罗沉舟睁开眼睛后的第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凯撒欺负得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浴室,乒乓一阵乱响伴随着沐浴乳的淡淡香味,五分钟后,黑发年轻人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奔出来,脚丫子报复似的在原木地板上留下一大串水痕……
坐在桌子边上的男人不紧不慢地喝掉杯子中的咖啡,从手中的报纸上掀了掀眼皮扫了眼地板,慢吞吞地用不高不低却刚好能让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找能穿衣服的那位听见的音量道:“十分钟,建议你在七分钟内解决穿衣问题和整理好你的书包,因为你还需要三分钟时间把地上的水擦干净。”
“……”草你大爷奶奶个腿!!
屋里,扒着凯撒的大衣柜看着铺天盖地西装心中满是沧桑与荒凉的罗沉舟恨不得打开窗户从这高楼上面就这么穿着内裤飞下去,不管不顾地拽出一件白色衬衫套上,右脚一勾打开另外一边柜门,果然就像是五百年前一样的龟毛习惯注定了罗沉舟能在这个熟悉的位置找到男人的裤子,翻来翻去终于找到一条运动裤立刻套上,运动裤的绳子打完结后还长出老大一截,罗沉舟脸一黑,心中一边骂娘一边把水手结长出来的那一段反过来,极其猥琐地全部塞进裤子里——
设计师看见自己的作品被这样对待大概会哭出来吧?
……不过也没有关系了,对于一个认为衣服能穿就行不需要有太多讲究东西能吃就行不需要过于精致东西能用就行无所谓地摊货还是国外原装进口的人来说,一秒毁掉一个名牌,
罗沉舟绝逼是高手中的头号总把子。
罗沉舟的爹妈都不明白精挑细养怎么就养出这么一个糙孩子,这该子天生乱来仿佛带着生长环境都不可改变的顽固性——就连罗沉舟上幼儿园的弟弟都比他有品位,你不能理解喂进口奶粉喝两口就哭非要喝红星奶粉才咯咯笑的熊孩子让父母有多心累。
当罗沉舟上半身穿着西装衬衫下半身踩着运动裤像是一阵狂风似的刮到了凯撒面前的时候,男人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头一次怀疑自己的审美大概是出现了什么严重的问题。
而此时罗沉舟正蹦跶着拎着他那个拉链都没拉上全部敞开露出黑洞洞血盆大口仿佛在对凯撒进行无声嘲笑的书包,那本海洋气象学的课本安静地躺在里面,他的主人正蹲在玄关大声地叫嚷:“凯撒——教授——老大,我的鞋呢?”
于是在盯着罗沉舟蹲在玄关找鞋子的屁股盯了大半分钟之后,凯撒将那双昨晚让人洗干净送回来的跑鞋从鞋柜里拿了出来。
……结果鞋的主人很显然没有发现自己的跑鞋似乎比昨天出门的时候干净了不少,狼心狗肺看也不看就往自己脚上套,其间唯一可以称赞一下的就是哪怕是这样乱来他也还是能分得清左右。
在这个期间,男人沉默地替他拉上了那个如果他不动手大概永远也不会被拉上的书包拉链,当罗沉舟像个小学生似的用鞋尖踢地并伸手去捞书包时,凯撒发现,五百年前简单的生活习惯和物件似乎替眼前这货掩盖了不少破毛病——于是五百年后的今天,就像是要给他来个震撼教育似的,罗沉舟选择跑鞋和运动裤还有西装衬衫的搭配,造型闪亮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凯撒承认几乎被这个搭配搞得闪瞎狗眼。
他恨不得破罐子破摔转身回去拿个领带给他挂上——要么就干脆来个混搭到底。
可惜理智让他没这么干,只不过出门之前,因为太过于走神,男人差点儿忘记带上车钥匙,还是罗沉舟拍拍他的肩膀指了指柜子提醒他:“钥匙。”——当他说话的时候手里抓着烤吐司,理所当然地啃着男人做的早餐就好像已经习惯了似的。
当他们走上电梯,凯撒摁下了通往停车场的负一层,在电梯下降的过程中,罗沉舟喝着牛奶,三两口喝完就开始鼓着腮帮子往纸盒里吹气,于是电梯中,“呼哧呼哧”的声音变成了唯一的背景乐。
凯撒终于知道昨天这个不让人省心的玩意儿室友为什么那么急吼吼地打来电话——撇开他档案里从小学到初中各种优秀的成绩和奖状不说,单从外表和行为来看,这货绝逼是内秀于外的类型。
啊,简单的来说,就是内在或许挺聪明的,外表看起来——
“呼啦——呼啦——滋滋滋——”
——就是个蠢货。
这一天,跟罗沉舟欲盖弥彰似的一前一后走进教室,直接踏上讲台,天不怕地不怕的凯撒大人再也没敢再看罗沉舟一眼。
以免怀疑自己的人生。
——那个坐在椅子上翻书包啃笔头抄笔记顶着鸡窝脑袋和别人嘀嘀咕咕开小差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他凯撒看上的人?
然而。
当男人提出问题,面对整个教室的沉默,某个突然回过神来似的上蹿下跳刷存在感的家伙即使令人想要拔出枪将他当场射杀——但当他站起来的,就如同当年站在怒风号的船长休息室里一样自信而欢快地一字不差给予男人他想要的答案时——那张二逼得一塌糊涂的脸,终于和五百年前那个得意洋洋说着“请叫我赛诸葛”的海象员重叠了起来。
“……”
所以就是他没错了。
——那就还是按照原本说好的在一起吧。
这就是凯撒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