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风和日丽的一天。
云朵像鱼鳞一样铺满整个蓝色的天空,微风几许,吹在人脸上。营地里的树叶金黄金黄的,在秋天里喧嚣着,一片热闹。
牟雯戴着墨镜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谢崇正在河边忙着生火。
牟雯原本也想去生火,她可是在牧区久待的孩子,生火也是她童年生活里最快乐的一个章回。那时她还年少,大人生火,她凑过去看,燎到几根小头发,小脸熏得黢黑。她还咧着嘴乐呢,拍着巴掌说:“着啦。”
后来她生火可厉害了。
这一天她原本要显摆一下,不料遇到了更爱生火的谢崇。他们两个争抢了一番,最后不得不以“石头剪刀布”决出胜负。谢崇获得“生火权”的一瞬间甚至举起拳头“呦吼”了一声。而牟雯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谢崇允许她去拉木头。
他在营地老板那里囤了很多木头,牟雯闻言问他:“你是去到哪里都会办卡吗?”
“这还用问吗?”谢崇说:“这地儿多好玩啊。”
这里无比地契合着他的“独”,这个偌大的营地里,他在河边常搭一个帐篷。像搬家一样,把帐篷里布置得干干净净。不想见人的时候就在这里住上几天,住成一个野人。
牟雯见到这个帐篷的第一眼就说:“这比我们的蒙古包好看,但一定没有蒙古包抗风。”
她躺在那张小床上,看到谢崇竟然还在里面摆了赝品字画。他真是一点都不凑合啊!
牟雯一边晒太阳一边看谢崇生火。
谢崇生火不急不躁,单膝跪在地上烧木头,将木头烧得通红,再摆上两块。
“所以我们为什么不用气罐呢?”牟雯问。
“因为我要炖肉。”谢崇说。他那口大铁锅可是买了很长时间了,他用过一次,在这营地里,三更半夜点火炖肉。除了噼里啪啦烧着的火好看,那肉炖得比黑夜还黑。那以后锅没用过。
钱颂跟他来的时候,见到他买的这些东西,不理解地问:“你又不用你买它干什么?”
“我不用,但是得有。难理解吗?”
“我理解了!”
钱颂当天就在他隔壁五十米的地方,也租了一块地方长搭了一个帐篷。在冬天的一个夜晚,两个人无聊,深山老林里的营地里只有他们两个,各自烧了一堆火,用音响放着震天响的音乐“对轰”。
谢崇一边烧火一边跟牟雯说起这件事,牟雯听得咯咯笑,觉得这两个大傻子倒是能做出这种事来。
谢崇的火烧起来了,问牟雯想不想去捡柴火。
牟雯一下就从躺椅上跳了起来:“走哇!我不仅能捡柴火,我还能捡蘑菇!”
前一天刚下过雨,林子里真的有蘑菇。牟雯来的路上看到的时候还想:这要是捡来炖一只鸡该有多好啊。
谢崇说:“捡蘑菇可以啊。”说完进到自己的“工具间”翻出一个小竹篮递给牟雯。
“这你也有?”
谢崇有点骄傲:“露营就该有露营的样子,我最讨厌凑合事了。”
那倒是。
他无论做什么事都不凑合。一个吹毛求疵的人怎么会随随便便做长搭的帐篷呢?那势必是要样样齐全的呀。
牟雯提着小竹篓去林间捡蘑菇。这也是她童年最爱做的事之一。大兴安岭到处都是宝藏,牙克石毗邻着大兴安岭,自然也有吃不完的宝贝。一到了季节,牙克石人就会包裹上头巾,坐上家人的小摩托,背着一个麻袋突突突地进了林子里,出来时候麻袋满了。到了家,开始收拾宝贝,在太阳下晾晒。
牟雯认得蘑菇。
她要采一朵松树菇,谢崇在一边喊:“诶!有毒!”
她仰头看了眼谢崇,将蘑菇丢进小筐里。
谢崇担心牟雯会给他吃毒蘑菇,警告牟雯:“我跟你说啊,这里离市区远。真要吃出什么事,盘山路也不好开。你可不要胡闹。”
“真吃出什么事,我就地把你埋了。”牟雯吓唬他。
谢崇踢了她屁股一下,怕她还手,转身走了。
他捡了柴火,牟雯捡了蘑菇,他们都收获颇丰。
谢崇的大铁锅在火堆上吊着,水早就烧开了,牟雯用开水将羊棒骨焯熟,接着开始了爆炒。她也没想到能在北京过上牧区的日子,天为盖地为席地做起了“柴火饭”。
谢崇在一边手忙脚乱打下手,打到最后牟雯说:“哎呀,你去烧火吧!”嫌弃他笨手笨脚了。
营地里有人遛弯,鼻子巡着香味就来了。肉还没熟,牟雯见人家似乎是想尝尝,就热情地说:“晚一点来吃。”
“我用喇叭喊。”谢崇说着拿出了一个喇叭:“熟了我喊。”
那人闻言开心地走了。
反正在营地混着,都准备度过无所事事的一天,也都愿意交个朋友。
来之前牟雯和谢崇采购了很多东西,两个人把餐桌摆得很好看,甚至还有漂亮的玻璃杯。那些东西在阳光下被照出好看的斑驳光影,任谁都忍不住想拍一张照片。
开饭前谢崇拉过牟雯:“来,笑。”
牟雯就跟他一起,对着镜头龇牙咧嘴地笑。这张合照特别有趣,两个人一起看着笑了半天。
吃饭时候谢崇真的用喇叭喊:“开饭了!吃肉了!”
于是有几个也不知藏在哪个角落露营的人,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但都没空着手,有的带一盒水果、有的带一瓶饮料、还有人拿了一盒鸭脖子,这些人从大铁锅里捞一碗肉,掉头就走了。
一切又归于了安静。
傍晚将至,他们终于能坐下好好吃一顿饭了。
谢崇挂起一盏小灯,风一吹,小灯一晃,满桌子的影子就跟着晃动起来。一切都活了起来。
牟雯说:“我知道为什么好多人想做‘废物’了,这样的好日子我真想每天都过。”
“在别墅院子里搭个帐篷。”谢崇逗她:“以后天天睡在里面,好日子天天过。”
牟雯马上认真起来:“不行,你的别墅院子我自有考量。”
“好吧。”谢崇说。他接着说:“你知道吗?我露营特别挑人。”
“你干什么不挑人呢?”牟雯反问。
谢崇不理她,接着说:“说实话,我特别讨厌跟一些人露营。那种光看不动手的、指手画脚的、挑三拣四的,我玩一次就不再玩了。”
“所以你现在一个人玩了。”
“所以以后我只跟你玩。”谢崇说:“你从头到尾都很高兴,玩得比我还开心。跟你一起露营好玩。”
“那还不碰个杯?”牟雯碰了下谢崇的杯子。
他们吃得很慢,准备一直吃到夜深。
菜凉了就拿出气罐热一热,天黑的时候山里凉了,他们坐在火堆边却不冷。牟雯甚至觉得自己要被烤熟了。
她让谢崇摸她的脸:“你摸摸看,是不是特别烫?”
“撒点盐就能吃。”谢崇掰着她下巴作势要咬她,两个人打闹了一阵。
他们坐在河边,能看到树林里有车灯不停地向外穿过,牟雯问:“他们都回家了吗?”
“对啊。再晚就不好走了。不想走的可以住营地那一边,有星空房。”
“这个老板很厉害。”牟雯说:“从设计者的角度讲,他的营地设计得非常合理、有格调。”
“我叫他过来。”谢崇拿起手机就要给老板打电话,反正他认识。牟雯拦住他:“我今天只想跟你呆着。”
谢崇停止按手机的动作,转头看着牟雯。
从前的牟雯一定会兴高采烈地说:“太好了,快点叫来,让我认识一下。”她想认识很多很多厉害的人,想迅速地复制谢崇的人脉。
现在她却说:我今天只想跟你呆着。
谢崇心里很是熨帖。
他用手摸摸自己的心口,一时之间无法表达自己的感受。
“怎么啦?”牟雯说:“你想跟他聊天是吗?”
“胡说八道。”谢崇说:“他是个酒疯子,每天在营地转着圈喝酒。上次来我这让我撵走了。”
“没跟你生气吗?”
“生气了。说明年长搭给我涨价。”谢崇故意逗牟雯。
牟雯说:“我今天真的只想跟你呆着。营地多漂亮啊,秋天多美啊,夜晚多安静啊…这些小虫子…飞得多欢啊…”
谢崇大笑出声:“你够了!”
牟雯也笑了,接着正色道:“我说真的,我就是要跟你单独呆着。”
谢崇的笑声停止了,眼睛还在笑着,他就那样在朦胧的夜色中看着牟雯。
他把牟雯看得不自在,就捧着他的脸颊亲一下,撒娇似地问:“怎么啦?”
“你只想跟我呆在一起,这个念头太好了。请继续保持。”谢崇做出了重要批示,牟雯答:“得令!”
人陆续都走了,他们的桌子收拾干净。谢崇烧了开水,两个人喝着热水,坐在那里等着看星星。火堆噼里啪啦地响着,迎合着风声、流水声、虫鸣声。大自然里的一切都是上天用心写就的诗。
他们各抱着一个水杯看着天空。
谢崇说起那次在牧区度过的夜晚,也如此刻般美丽。
“我真想在那种地方多待一些时间。什么时候能远离人群,就住在一个杳无人烟的地方呢?或者只有几个人,来来往往,也行。”谢崇真是不喜欢吵闹,他太喜欢安静了。钱颂从前甚至建议他跟一个碗结婚,因为碗不会说话,还能装水、装饭,最安静了。
牟雯这次快笑岔气了。
她竟然觉得钱颂这个建议挺好。
“你别笑了。”谢崇说:“难道你不觉得荒谬吗?”
“我觉得你最后没跟碗结婚才荒谬。”
“…”
牟雯认真问他:“你真的很喜欢牧区吗?”
“我很喜欢。”
“那里虽然发展很快,但是比起北京来,还是一个相对闭塞的地方。很多人很喜欢那里,但并不能待太久。几天后人就会无趣得发霉。”牟雯说:“你想象过吗?一天只能见到几个人,甚至见不到人。周围只有马、牛、羊还有草原…”
“太好了。”谢崇说:“把我扔到那里让我自生自灭吧。”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接着伸手指向天空:“云散了,星星出来了。”
牟雯抬起头去。
刚刚还被薄薄的云遮挡着的星星一点点显露了出来,就那么挂在天上。
他们已经很久没看到过这么多星星了。原本该是最容易看到的东西,却被城市的璀璨灯火遮蔽了。
“真好看。”牟雯说。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更好看。”谢崇说:“如果我们现在出发的话,刚好能看到明早的云海。”
“真的?”牟雯的眼睛一瞬间就亮了。
“真的。”谢崇问牟雯:“走不走?”
“走!”
牟雯已经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了。
谢崇拦住她:“不用收,走。”
牟雯没有多问一句。
比如这个地方在哪、多久能到、路好不好开、夜晚冷不冷…这些问题她都没问,直接就响应了。
两个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都是疯子。
不然又有谁会这样呢?在深夜,从北京的营地出发,一路盘山出去,开出了北京。
出北京的时候牟雯才问:“我们要出北京?”
“当然。”谢崇说:“这个地方真的很好玩,是露营的好地方。可惜今天我们临时起意没有带装备,只能车里混一夜了。”
“那太好了。”牟雯说:“我喜欢睡在车里。我喜欢在车里听雨声。就我比赛之前的很多晚上,我睡不着,就喜欢在车里坐着。”
“宁愿在车里坐着也不找我。”谢崇控诉她:“你其实比我还独。”
牟雯不接他话茬,双手合十一个劲拜拜:“下雨下雨。”
“下雨大概率看不到云海。”谢崇说。
牟雯马上改口:“不下雨不下雨不下雨。”
她虔诚的姿态太好玩了,谢崇被她逗笑了。
他发现他跟牟雯在一起总是会笑。然而他在公司里明明被骂“扑克脸”、“面瘫脸”的。有一次他开线上会议,员工忘记关麦,谢崇听到对方说:扑克谢可真烦人。
那么多人烦他呢。
Luke还可以装出和气的样子,跟别人偶尔开开玩笑。轮到他开一次玩笑,把人吓个半死。
但他在牟雯面前却是这么自然。这时谢崇就想:我不对他们笑,难道要怪我吗?还不是他们不够有趣?
他问牟雯:“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呃…”牟雯实在不好回答他,答案其实挺残忍。事实上是她觉得谢崇的幽默和孩子气是很隐性的东西,他在外人面前是不会展露那些的。或许不是因为别人不够有趣,只是因为别人没有触及到他深处的东西。
“无论如何,叫你扑克谢挺不礼貌。”
“就是。”谢崇说:“但其实也没什么,我内心里管他叫笨蛋1号。”
“还有笨蛋2号、3号?…”
“能排到笨蛋五十多号。目之所及,都是笨蛋。”谢崇说完强调一句:“Luke也这么想,因为有一次我听到他小声嘟囔:笨蛋。”
他们就这么天南海北地聊天,几乎聊过了整个黑夜。
凌晨四点的时候,他们到了目的地。车就停在山顶,周围没有任何人。
这是谢崇内心里真正喜欢的“空寂”,也是牟雯这一天格外想拥有的“单独与他在一起”。他们的车停在那里,在天地之间,在山顶,只有他们。
尽管也有风在不停地刮着,也有小松鼠一闪而过,一切却是那样的安静。被下午一场雨清洗过的野草,在最后的月光下发着光。
他们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怕不怕?”谢崇问。
牟雯摇摇头:“不怕,但是如果我们能拥抱一下就更好了。”她这样说。
谢崇就倾身上前抱了抱她的肩膀。
再过一会儿,牟雯听着风声睡着了。秋天的茶山夜晚,风拍打着车窗,车内很温暖,她牵着他的手,睡着了。
再过一会儿,谢崇拍拍她的脸,轻声说:“牟雯,天亮了。”
牟雯缓缓睁开了眼。
一整个崭新的、飘渺的世界在她眼前展开了。
牟雯先是看到山崖边最后的野花在倔强地摇曳着,紧接着才看到那片云海。
“我的天。”她轻声惊叹,接着迫不及待下了车。外面很冷,谢崇追下车给她披上羽绒服,两个人并排站在崖上,看着那片浩渺的山谷。
雾气很浓,浓到一生化不开一样。
然而一阵微风,就将它吹出了褶皱,这里厚一点,那里薄一点,层叠晃动着。
牟雯将头靠在了谢崇肩膀。
谢崇伸手把她拉到了身前,环住了她,将下巴放在了她的肩头。
“值得吗?”谢崇问。
“值得。”牟雯答。
“真庆幸你没有拦住我。”谢崇说:“真庆幸你跟我一样,是一个任由天性发挥的人。”
“待会儿就要散了。”牟雯说:“你看,吹一阵风,就散一点雾。”
牟雯觉得这或许就像他们的人生,飘着一场又一场大雾,但最终都会被风吹散。
雾散了,能看到山谷本来的模样,而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
黎明真正地到来了。
谢崇愈发紧地抱着牟雯,他们都被眼前的一切打动了。
“我好喜欢这个周末呀。”牟雯说:“因为一直没有睡觉,所以看到了这么多风景,却还剩一整个白天可以挥霍。”
“所以你一点不累是吗?”谢崇问。
“当然,要是能找个地方洗个澡睡一觉,睁眼接着玩就更好了。”
“走,去镇上。”
他们开去镇上,找了家酒店睡了一觉。
午后听到楼下小孩子的吵闹声,谢崇拉开窗帘去看,几个孩子正围着他的车。几个大人也站在车边在说着什么。谢崇听明白一两句,大概是:肯定是改的标。
牟雯也凑过去看,谢崇的车在这里被陈列参观了。
下楼时候,牟雯感觉到拘谨。
谢崇说:“这有什么?又不是没被人围观过。”
年轻时不懂事,去三里屯谈生意露过富,开着车去了,意外地炸了街,被很多人争相拍照。谢崇早已习以为常。
扯着牟雯的手就往车边走,为她拉开副驾门,众目睽睽之下送她上了车。
有人问:“真车假车?”
谢崇答:“自己贴的标。”
说完就上车走了。
紧接着就感受到了这里淳朴的民风。
小孩子追着车跑了几十米,谢崇停下问:“怎么了?”
小孩子把谢崇掉落的手机还给他。
谢崇接过,问:“你家长在哪里呀?拾金不昧要表扬。”
孩子的家长,也就是刚刚问真假那位,对谢崇说:“快走快走,不用不用。”不需要谢崇的感谢。
牟雯很喜欢这里。
她去很多地方采过风,却没想到距离北京二三百公里的地方,竟然有这么有韵味的古镇。
他们两个在街上吃粉坨和黄糕,还买了杂粮饼和肉煎饼,喝了一碗甜糊糊。在石板街巷上闲逛,牟雯还做了剪纸。
她觉得那古戏楼特别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时谢崇像模像样模仿了一句台词:“我只吃了一碗粉!”
果真是爱吃,就连模仿台词,都捡跟吃的有关的那一句说。
牟雯想起来了,鸡啄米点头:“对对对,就是那个古戏楼。”
他们买了笔和纸坐在那里各自临摹。
牟雯画的是线条、檐廊、榫卯结构;谢崇画的是色彩、形状、凭空想象。最终画完放在一起,竟一眼看不出是一样的东西。当然双方都觉得自己画得好,对方的简直难以理解。最终谢崇说:“我把我的血肉填到你的那幅画里面去,不就什么都有了吗?”
说完抢过牟雯的画,开始为她修改。他以他对艺术的感性理解去解构牟雯对建筑的理性思考,最终就有了一幅极好的画。
“你看。”谢崇拿给牟雯看。这时他倒像是一个智者,对牟雯说:“你的临摹就像你这个人一样理智、精确、没有差错。”
牟雯看了,说:“你的倒是像你一样,感性、丰富、天马行空。”
这时又都觉得对方的画有着独树一帜的风格,真心欣赏起来。
那天他们运气很好,晚上古城演了一场打树花。火花在天空中绽放的时候,牟雯不停地惊呼:“我的天啊,好好看啊。”
“好好”的周末就这么结束了。
他们连夜驱车回家,进家门的时候是十一点半,火速洗漱完毕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是营地的流水声、燃烧着的火堆、大铁锅里炖着肉、天上的星星、茶山的云海、蔚县的古戏楼还有打铁花…
牟雯像童年时候春游回家一样,闭上眼睛就是短暂旅途的种种。
她推了推谢崇:“喂,我好兴奋啊,我的大脑里面全是这个周末的东西,压根睡不着啊。”
谢崇说:“我也是,我们以后可以多过一些这样的周末吗?”
“那么首先,我们要为了可自由支配的周末而努力了。”牟雯说:“加油。”
“加油。”
他们终于困了,在月亮爬到最高处的时候,沉沉睡去了。
美好的时光就那样钻进了他们的梦里,因为他们都在梦里发出了笑声。
那么,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