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雅还来不及推开门,里面就已经发生了动乱的声音。
黎嘉丞追到了章鹤致合作的面料厂,并且在里面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斗殴,劝架无果的外国人们也自然放弃了,他们共同欣赏着这场精彩绝伦的“拳皇赛”。
温雅觉得她现在来的不是时候,她应该晚些时候再来。
她干脆地没有走进去,而是拨给了靳彦白,邀请他共进晚餐。
靳彦白得知后,果断地给她打了一辆豪华版轿车,完全是希望她赶快从那个地方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温雅给章鹤致发去了消息,顺便告知他明天再来看面料。
而DARIUS这边的情况有些糟糕,两人几乎是下了死手再打,最后还闹到了附近的派出所,进行了很不愉快的收场。
晚上8点。
温雅正在跟靳彦白,在一家新式粤菜餐厅吃晚餐。
这家餐厅的摆盘很高级精致,缺点和其他高级餐厅差不多,看上去华丽,其实本质上没有几块肉。
份量少但食材新鲜,利于身体健康和身材管理,不容易积食。
“你是说…你那个前男友和给你推荐厂商的朋友打了一架?”靳彦白听完了温雅表述关于今天的事情,兴许这是第一次他从她的口中听见别的男生,心里没有不高兴,因为他很确定,温雅绝对不喜欢他们,所以心里就会很放心,也很高兴她愿意和他分享这些。
靳彦白顺便以此对比了自己,“果然,他们还小,年轻气盛。”
翻译过来,就是两人都不像他,成熟稳重。
“非遗那边的手艺人我给你约到了,你不用再等待DARIUS那边。”靳彦白很快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温雅,但他承认章鹤致那边的厂商的确已经是苏城的天花板级别了。
温雅挑了块水果咕咾肉尝了下,“谢谢。”
“后面,我会全身心地投入进去,然后预备明年2月份的时装周。”
“你相信我吗?”温雅抬眸迎上他耀眼的眼眸。
只用一年时间,完成别人两年甚至需要更多时间的秀场,想要把最完美地呈现极尽,这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靳彦白从社会打磨这么多年,凭借着自身硬实力创业成今天这个地位,他自然最清楚这其中的困难。
但他只是弯唇,扬了个很昳丽骄傲的笑弧,“当然。”
“我当然相信你。安娜。”
无论眼前的少女想要做什么,靳彦白都会选择义无反顾地相信她。成功了他陪她功成名就,看她璀璨生花,失败了他全盘替她兜底。
他只做她唯一的追随者。
“Cheers。”温雅抬了手中的果汁,轻轻碰了碰靳彦白面前的酒杯,“祝我好运。”
靳彦白的视线落在碰杯的时刻,他笑笑,随后抬了酒杯,再次碰了碰温雅的果汁杯,这次的高度,他低于她。
“祝你成功,安娜。”他应。
……
夜幕降临,苏城下了一场猝不及防的暴雨,导致司机接送她和靳彦白回家的时候,都不小心地沾湿了衣服。
温雅刚到家,就接到了一通紧急电话。
“您好,请问您是黎嘉丞的家属吗,这边是重症监护病房……”
电话那头是女人焦急的声音,还有隐约医疗仪器作响的声音。
“怎么了。”靳彦白换好拖鞋,他刚弯下腰,想要去替温雅换鞋,却发现她接了电话后脸色不太好,“发生什么了?”
温雅微皱眉,“黎嘉丞……出车祸了。”
从那通电话的护士口中,她才得知对方意识模糊时,一直在喊她的名字,然后从通讯录里找到了置顶的电话号码,所以在给父母打过电话后,决定给温雅打来。
外面的雨还很大,风呼啸哗啦,狂风暴雨犹若末世降临。
靳彦白很轻柔地问了声,“你要去吗?”
他不是圣人,对于不关紧要的人,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同情心。他最在乎的只有眼前的少女。
靳彦白上前轻轻地用手指勾绕着少女的红色发丝,“外面雨太大了,要不明天天气好了再去看望他。”
“反正,他父母总归会在的。”
是这个道理,倒也没错。
但温雅还是动了一丝恻隐之心,微沉一口气,“他…手被碾断了。”这也是她从刚才那通电话里得到的消息。
骨折倒还好,断了基本上就是断了,或许他可以装个机械臂,但终归不是从前那么完整的他。
“我陪你去。”靳彦白立刻应道,他明白了温雅的意思,这个时候他不适合做个坏人,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毕竟对方现在是个伤员,“我有司机方便。”
“不然外面雨这么大,你打不到车。”
温雅其实并不喜欢这些生离死别的瞬间,有时候你觉得死神离你很遥远,有时候又觉得原来那么近。
就像…她来到这一个个奇怪的世界,完成死亡系统的任务一样。
她不知道她需要多久才能回到她原来的世界里,她现在其实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就像是弥留之际寻求长生不老秘方,死马当活马医的那样……
苏城市中心医院,ICU。
温雅见到了黎嘉丞的父亲黎誉,他安静地坐在等候椅上,双手抱着头,胖乎的身体却仿佛灌满了悲伤。
“黎叔。”温雅走到了他的旁边,轻地唤了声。
靳彦白跟随在温雅的身侧,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
得了消息的章鹤致也赶了过来,毕竟在人命关天面前,其他的恩怨都可以暂且地放下。
黎誉听见声音,他抬了头,眼眶红红,“啊…是安娜啊。”
“你也来了。”黎誉也注意到了温雅身边的青年,他认识的,宴会上见过。白玉的儿子。
靳彦白朝他点了点头。
黎誉苦笑摇了摇头,“这场暴雨可真及时。”
及时地差点毁了他的生活,差点连儿
子都没了。他最爱的女人为了他生下儿子,自己却毁约地先走了,剩他一个人,现在上天连他唯一的儿子,都想夺了去,他真的也快活不下去了。
“如果他没了。”黎誉说,“我也不会活下去了。”
温雅聆听着他的声音,悲伤到了极点仿佛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情绪。
她的心沉了又沉。现实里她的父母又会怎么样呢……也像黎誉这样吗。
如果他们都死了,她还有什么回去的必要吗。
此刻,死亡系统的声音冒了出来,“只要你好好按照我的规则,我会还你大团圆的结局。”
“我会还给你一条命,你的生活还是和你生前一样,不会出现任何的偏差。”
音落,死亡系统就离开了。
……
几个小时过去。
黎嘉丞被抢救回来了。
就是左手算是彻底废了,其余骨折多处,特别是脊柱较为严重,不过神经损伤较少,瘫痪概率比较低,但主要还是看后续的恢复能力。
兴许是还尚存着些意识。
呼吸仪器的笼罩下,他还自语喃喃着什么,就是听不太真切。
确认救过来了。
温雅也该离开了。
这会儿已经深更半夜了,外面的暴雨渐渐地开始停了。
温雅迎上靠在墙边章鹤致的双眸,因为时间过久,他原先被风雨打湿的花衬衫,现在已经干透了。
除此以外,他裸露出的肌肤上还有斗殴过的痕迹,紫一块青一块的。
“你需要涂点儿药水。”温雅走前提醒了声。
章鹤致原本低垂着的脸,因她的声而抬起,他的视线在温雅的脸上停驻,医院花白的光线顶着她美艳的脸庞,她的心态很强大,沉着冷静地陪着,然后安静地再离开。
她对黎嘉丞保留了最大限度的体面。
“我会的。”章鹤致朝她浮了个浅笑,但心底还是为黎嘉丞出事而沉寂,明明上一秒还大打出手的两人,下一秒对方就出了意外。
章鹤致:“谢谢你的关心,安娜。”
章鹤致还想和温雅多说几句话。
没几秒,本来走在前面的靳彦白,转身就过来了,二话不说地拉过了温雅。
“安娜,不早了,明天你还要去学校的。”靳彦白冰冷的视线扫过章鹤致。
两人视线交锋的瞬间,温雅仿似感受到了空气凝结的瞬间,犹若两把不同的冷兵器在针锋对决。
章鹤致:“我开车了,我可以送你回去。”
“不劳烦了。”靳彦白脸上浮了丝警示的冷笑,转瞬不容温雅拒绝地,强硬地掳她离开,“走了,安娜。”
温雅忽然觉得男人多的地方有些…麻烦。
还是专心搞事业更适合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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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亚贵族学院的期末考来临时,温雅也获得了关于黎嘉丞的最新消息,他苏醒过来了,就是脑子被撞的不太好,意识还不太清楚。
温雅和苏婕妤在同一个考场。
早晨,温雅收到了来自齐桁厉的“小礼物”——一枚自制的祈福牌。
上面刻着一串小字:祝阮同学门门绿灯通。
同时,她的口袋里还落了几颗鹿译尘的柠檬糖。
[安娜,如果不会的时候感到紧张,可以吃颗糖,这样就不会紧张啦。]
鹿译尘先前给她发的消息。
他们都很好。是属于少年的热烈,不同的是一个清冷、一个可爱。
[靳彦白:等你考完出来,就可以看见我了。]
正在花店的靳彦白,挑选了一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
然后悄悄地将一枚红宝石项链藏在了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