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里定居后的第三年,李申和陈凛久违的回了趟国,正好也赶上了中秋。
李申自个儿去看了邵金海,邵金海快七十了,身体却难得的比三年前更硬朗了,除了黑发是一根没有,感觉活个二十年都是小事。
李申刚刚进门就挨两棍子,他干脆扔下手中散装月饼就准备走,结果还是被叫了回去。
“你自己回来的?”邵金海已经能脱离轮椅生活了,不过路还是走得不算稳。
李申捂着头进了屋,“那怎么可能。”
邵金海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从地上捡起了李申带来的月饼,撕开油纸咬了一口。
一进堂屋,李申立马就看到了摆在堂屋左侧的一口棺材,他皱眉问怎么回事,“哪有人往高堂摆灵柩的,这谁的!”
“我的!”邵金海一会儿就吃完了半个月饼。
“爸你这是干什么,多不吉利……赶紧撤了。”
邵金海背过身不去看那个的逆子,“我都这把年纪了,哪天死了也说不好,我又没有一儿半女送终,留口棺材也方便好心人送我入土!这有什么不吉利的!”
“……”李申心里有点堵,又有点虚,“关去楼不是你的干儿子吗。”
“别提他!现在我看见他就跟看见你一样!”邵金海气紧了,“绝后了好…早绝了好!”
李申捡起拐杖给他爹拿过去,“就你们那一辈人干的那些事,邵家绝后也是活该的……”
“……”邵金海接过拐杖直接想给对方一棍,但还是忍住了。
“你没读过什么书,不懂事就算了,去楼怎么也能这么糊涂呢!你说说,是不是你在背后教唆他的!”
李申把人请到沙发上坐了下来,给人按起了肩膀,“爸,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有调查研究说啊,这文化水平越高的男人就更容易相好男人。”
“照你这么说,去楼那小子还是吃了有文化的亏了?”
“差不多就是这个理。”
邵金海无奈长叹,李申又连忙表示:“您就别担心了,您就当有四个儿子不就行了,哪天您不在了,我们四个人一人抬一个棺腿正好……”
“少咒你老子我!”邵金海拿起拐棍敲了身后人脑袋一下,准备吃第三个月饼。
“爸,月饼好吃吗。”
“还行,不过月饼不都一个样。”
李申嘿嘿一笑,“这月饼是你陈凛做的,我专门从意大利背回来给你尝尝的呢。”
“咳咳咳……”邵金海立马就被呛到了,还没嚼开的月饼喷了一嘴。
“怎么,儿媳饼这么烫嘴啊?”李申不嫌事多的继续火上浇油说。
邵金海怒瞪了对方一眼,“我不吃了!拿走!”
“我就带了五个来,你一口气都吃了三个半了……”
吵归吵,李申还是陪老头安安分分的吃了顿饭,后边又去给他母亲和两个哥哥的灵牌前上了香。
本以为这儿子孝心乍现了,会留下来住一晚,结果从香房出来后李申就说要回去了。
“什么时候回去。”邵金海没好气的问他。
李申心里合计了一下,“过几天回。”
“走走走!走了好!”
……
李申回到他和陈凛的小院时,发现院子里除了陈凛还另有其人。
“没事的凛哥!我现在有钱了你收下吧。”叶栩把一张卡强塞到陈凛手里,“我现在一个月工资两万多呢!”
陈凛还没做出反应,李申就冒了出来把银行卡夺了过去,“怎么能不要呢!人家好心送上门的份子钱。”
看到李申来了,叶栩立马换了一副脸色。
李申一手抓着陈凛的肩头,打量着手里那张银行卡问:“这里面有多少钱啊?”
“十万。”叶栩冷脸道。
“哦,对,十万。”李申想起来了,“就十万啊?利息呢?”
“我……”
“逗你的。”李申把卡塞进了陈凛的裤兜里,“这么大年纪个人了一点礼数也没有,怎么能挑在别人丈夫不在家的时候找人家老婆用钱谈感情呢。”
叶栩不待见李申,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
“回来这么早?”陈凛问他。
李申没预兆的就把人抱了起来往屋里走,“再来晚一些还不知道有什么小猫小狗往我们家里钻。”
“家里的热水器坏了。”陈凛勾着对方的脖子,“我还没洗澡……”
“你想睡了?”
“……”陈凛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对方,“那你抱我……干什么?”
李申咬了咬自己口腔内壁上的软肉,强迫自己不要笑出来,“抱你就是要去上/床吗。”
“你怎么这么不正经!”陈凛撞了对方胸口两下,“放我下来。”
“我怎么不正经了,你表达的意思更不正经吧,我那么想也是顺水推舟的事儿。”
等热水器修好已经十一点多了,两人匆匆洗了澡以后就躺下了。
“我发现我们年纪上来以后啊,这个感情是不是出现了一点隔阂?”
听着身后人的有感而发,陈凛涨红的脸多了两分无语:“我觉得我们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身体上的距离再近也不等同于心里的距离啊。”李申脸埋在对方头发里,“你都不给我反馈了现在。”
陈凛侧躺着,一只腿被抬在半空中乱晃,“你都说一把年纪了,还反馈什么。”
“这是你对我体能考核的权利啊。”李申松开对方的腿,把人直接搬到了自己身上,“没有反馈就没有进步的方向啊。”
陈凛是背压着对方的身子,这姿势让他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他想翻下去却被李申抓住两只手腕。
“你现在越来越冷漠了。”李申还在穷追不舍的要着他所谓的反馈,“都这样了你都不给我吱声。”
陈凛望着天花板,久久才换了口气说:“隔三差五就这样……有进步也不见得看得出来。”
“那没有反馈,鼓励总可以有吧。”李申奋力向上l挺ll着腰,“感情都要淡了。”
陈凛不说话,他挣脱对方的桎梏,自己l骑l/了上去,他自个动了//两下后才有些不如意道:“李申你不要说这种话。”
“……”李申立马坐起来把人搂牢靠,“我说错话了。”
“以后不要再说了。”
李申心里爬过一股弱弱的紧张,“不说了。”
陈凛以前有些迟钝,后来又变得有点敏感,他想跟李申和和美美的过日子,所以有些话听着总是会让他感到不安心。
第二天两人出去逛了逛,大过节的,街上的人流翻了一番,就国内这种热热闹闹的气氛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陈凛也问过李申想不想回国定居,但是李申并没有什么个人看法,仍是那句你去哪我就去哪。
四五点这样,关去楼就打电话来让他们过去吃饭了。
他们也有好长时间没见过关去楼了,以前都是关去楼不远万里漂洋过海去看他们,这些年关去楼身边有人了,基本没再出过远门。
见屋里只有关去楼一个人,陈凛便问:“竟哥不在吗。”
“他还没下班。”关去楼做事总是喜欢提前打报告,明明菜都还没下锅炒,就先打电话叫人来吃饭了。
李申揭开电饭煲盖子看了一眼,米也是刚刚下锅的,“不是,饭都没煮你叫我们来这么早干什么?”
“你赶紧把菜洗了。”关去楼把洗好的菜往桌上一放擦了擦手,“等我回来再做,我去接人下班了。”
“唉——”李申无语得顿了一下,“你家到警局才十分钟路吧。”
“但是有三个红绿灯。”关去楼把围裙扔给李申就赶忙出门了。
李申只能阴着脸把一大筐菜洗了,陈凛则在一边绑螃蟹,说些不咸不淡的话。
“我看他就是被肖白竟迷了心智,真不知道肖白竟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李申丝毫不隐藏个人偏见和情绪的激情控诉着关去楼,“三十好几的人这么没出息,色令智昏。”
从过去到现在,哪怕十几年过去了,李申心里就没放下过对肖白竟的防备和偏见,这仇记得跟钉在他骨子里了一样深。
“你不是说他们郎才朗貌吗。”陈凛失笑道。
“那不是客套话吗。”李申嘀咕,“郎才朗貌说我们还差不多。”
虽然只有十分钟路程,但关去楼这一趟却去了半个小时才回来。
“你俩在外面打太极啊,这么久才回来。”李申看到肖白竟那张脸,本能的就立马恶语相向了。
肖白竟还是像看小孩一样逗李申说:“几年不见,邵老板口才见长了。”
“肖警官也不赖,这把年纪了身体还这么硬朗,看来关去楼对你照顾有加啊。”李申无条件的扫射了回去,压根不管关去楼已经踩了他两脚。
晚饭是关去楼和肖白竟一块做的,饭菜都端上桌后,门铃响了,陈凛过去开门,来人竟然是邵金海。
邵金海大抵是也没有意料到陈凛会在,他愣了一下才说:“走错了。”
“……”陈凛也有些不知所措,“伯,伯父……”
“我……”邵金海腿脚不麻利,只能扶着墙,这会儿看着更是有点局促,“我找关去楼,过会我就走。”
陈凛看着对方手上提着东西,他忽然语气一松:“伯父,今天过节……吃完饭再走吧。”
这顿饭应该是顿团圆饭,但气氛又有种不可言说的诡异。
邵金海坐在龙头位上,感觉所有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他忍不住发问:“都看着我干什么?都不吃了?”
“爸……你没动筷子谁敢动啊。”李申提醒说,“别一会儿又说我们不尊老爱幼了。”
邵金海无话反驳,只能行动表示了。
中场过后,饭桌氛围还算和气,只要老爷子没看到自家那两个孬种恨不得挂到身边人身上的表情,他就感觉天下是太平的。
不过他这个年纪了,其实也知道自己没多少个年头吃这样一顿饭了,绝后这件事已经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了,他看明白了,但还是拉不下脸说自己接受了这些家门不幸的荒唐事。
“你俩明天回去吗?”关去楼问对面的两个人说。
“应该吧,忘记看机票了。”李申回话说。
肖白竟右手只有三根手指,吃饭很不方便,总是吃一下停一下的,“这么赶着回去是有事吗。”
李申:“没什么事,就是……”
“没什么事急着回去干什么,地中海的西北风你们两个还没喝够吗?”邵金海冷不丁道。
李申头硬得很,张口就来:“西北风总比您的闭门羹好喝……”
“我什么时候时候闭门了?!”邵金海撂下筷子,“那么宽个大门还不够你们两个进的吗?”
桌上所有人都动作都停滞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李申和陈凛下楼时就看到邵金海让人把大堂里那口棺材撤了。
看到人下来了,老爷子不慌不忙问道:“怎么,中国褥子没有洋被子好睡不是,起这么早?”
“我俩天天都起这么早。”李申看向陈凛,“是吧。”
“嗯。”陈凛撇开李申的手,大方的到餐桌前坐下。
邵金海已经吃过早餐了,但还是陪着他们吃了一点,他几度欲言又止后才说:“今年过年回来吗。”
“再说吧。”李申敷衍道。
邵金海瞪了李申一眼,“我没问你。”
过了两秒钟后,陈凛才说了个:“回。”
【作者有话要说】
今年中秋写的,因为稿子丢了一半,所以一直没发出来Q_Q
◎今年春节会出这篇的后续,也就是春节番外,大家到时候可以一起回来吃团圆饭(^-^)
前文会有一些错别字句之类的,感谢大家帮我指正,但是因为通篇下来的车车情节太多了,不敢贸然修改,否则就要被锁章……请大家见谅。
球球大家给这本的系列文《穿膛蔷薇》点点收藏呀Q_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