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点的回锅肉怎么还没上?”靠近大门边的食客已经等的有点不耐烦了。
“来了,来了。”林楠一手端着刚炒好的菜,一手夹了俩瓶啤酒快步走到大门边的餐桌旁。麻利地把盘子轻放在桌子上,从裤兜里掏出开瓶器,把啤酒开好瓶放在客人面前。
做完这一切准备往厨房走的林楠往门口一瞥,他又看见那个小孩。一个大概八九岁的男孩,衣服脏乎乎的,正眼巴巴的往饭店望。这已经是这两天第三次看见这个小孩了,每次都是在门口看着,并没有进来。林楠一边往厨房走,一边想着大概是周边商户家的孩子吧,父母太忙顾不上。
今天是周五,现在正是一天生意最好的晚上,虽然只是街边的小餐馆,也一样人满为患,基本是这边刚收拾出来,就立刻有下家等着上桌。蔡叔又当老板又掌勺,没请那么多人手,所以林楠不仅是帮厨,还得帮忙收拾餐具,忙的脚不沾地。
“帅哥,买单。”又是一桌吃完了,林楠快速走出来,“98元,扫桌子上的二维码付款就可以了”林楠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托盘来收拾桌子。看着桌子上的土灶炕馍还剩大半盘子,林楠问了句,美女,这老灶馍还剩了不少,要打包吗?两个美女看了一眼说,算了,打包回去就不好吃了到时候还得丢。
林楠把桌面的残羹冷炙往托盘里收拾,端起老灶馍正准备往托盘里倒的时候。只听见身边弱弱响起一个声音“哥哥,这个老灶馍没人要了,可以给我吗?”
林楠扭头一看,原来是晚上一直站在门口附近的小男孩,此时正用怯怯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爸妈哪?小朋友”林楠问道。
“我没有爸妈,哥哥,可以把馍馍给我吗?”小孩眼睛盯着土灶馍,肚子也跟着咕咕叫了一声。
林楠看了一眼小男孩,从兜里掏出一个干净的食品袋,把老灶馍全部装进去递过去。小孩两眼放光的接过来,还不忘扭头跟林楠说,谢谢哥哥。坐在餐馆前的台阶上就大口的吃起来。
“小朋友,去里面吃吧。”林楠收拾完桌面,招呼小孩进来。店门口坐着一个小孩,看着别扭。小孩赶紧点头,抱紧自己的老灶馍跟着林楠进去了。
靠近收银台有一张放打包盒和一次性筷子的杂物桌,只剩下能坐一人的位置,一般都没人坐。林楠让小男孩坐在那里,又从收银台背后的货架上拿了一瓶豆奶,开了盖子放到小男孩桌子上。“慢点吃,渴了自己拿着喝。”小孩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点头。
林楠把收回来的餐具拿进后厨,这一晚上的事还多着哪,跑进跑出不知道多少趟,终于过了晚上8点半,店里的客流量开始减少了。蔡叔炒完当前的点单后,出来透口气,看见坐在杂物桌前的小孩,问道:“林楠,这是哪来一个小孩,怎么就一个人来吃饭?”
“可能是附近商户的吧,父母一忙就顾不上,我就让他坐在店里等着了,豆奶记我帐上吧。”林楠一边收拾桌子,一边答道。
“哎哟,你这个兔崽子,我就那么扣儿,一瓶豆奶就把我吃亏本了。行了你,别收拾了,赶紧把这个小孩带走,问问清楚家是哪的,赶紧把人送回去,省的人家父母等急了。”蔡叔一边摸出一根烟点上,一边絮絮叨叨。
林楠把托盘拿进后厨,摘了围裙,走到小孩身边。小孩早已经把饼子都吃完了,豆奶也喝的干干净净了,一直乖乖地坐在桌子旁边。“跟我走吧。”林楠捏了一下小孩的脸,拉着他的手出门了。
“你家在哪里?”林楠问道。
“就在前面的巷子里。”小孩往左手边一个巷子口指了下。
“你叫什么名字?”林楠顺着小孩指的方向走去。
“陆北,陆地的陆,北方的北。“
“你父母哪?你一个人跑出来这么长时间,父母该着急了。“
“我刚刚就告诉你了,我没有父母,我跟着爷爷过,可是爷爷也不在了。“陆北的眼神黯了下去。
气氛一时有点沉重,林楠不知道该如何把话接下去,也不清楚这个叫陆北的小孩家究竟是什么情况。好在沉默的时间没多久,陆北就带着林楠来到一个小区门口。这是县种子公司的家属院,老小区,都是破旧的老公房,里面的原住户但凡混的好一点的早就买了商品房搬走了,剩下的就是一些外来务工的,念旧的老人,和租户了。小区不大,就三排5层楼,陆北带着林楠在第一排二单元的一楼停下了。
上了三层台阶,陆北从兜里掏出了钥匙,打开了门,转头跟林楠说:”哥哥,进来坐一会吧。“
林楠站在门口,一开门,房间里潮湿腐败的味道就直冲鼻子,陆北进去把灯打开,昏暗的灯光下,林楠粗略看了下房间,还是保持这最原始的样子,水泥地面,墙面已经斑驳了,客厅就一个破旧的木头沙发和一个掉漆的木头餐桌外加两把椅子。
林楠走进客厅,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你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陆北一边扣着衣服的边角,一边解释道:“现在就剩我一个了。我爷爷说我妈妈生我的时候,羊水栓塞没救回来,本来我是跟爸爸爷爷在老家生活的,我爸在我八岁的时候就不在了,爷爷说是拉饲料回来的路上,为了避让迎面过来的货车,翻车到沟里了,送去医院已经没气了。爸爸去了,爷爷一个人在农村里也没什么劳动力,干不了农活。就收拾东西,带着我来县里了。平时,爷爷就贩点菜,再拣点破烂卖。但是前几天姑妈突然来了,说爷爷出事了,警察通知她过来处理,然后姑妈就告诉我爷爷不在了,说是摆摊的时候脑出血,送去医院没抢救回来。
前天姑妈说事情办完了,要回家了。她问我愿不愿意跟她回去,姑妈家在隔壁的村里,还有三个孩子,以前爸爸在的时候,只有过年才会见一面,我跟她不熟,不想去她家,就自己留在家里了。”
陆北说着说着眼睛就湿润起来,这几天他其实还没接受爷爷不在了这个事实,他总觉得这一切都是不真实的,等有一天他放学回家,爷爷还会在家等他。他不知道这两天怎么过来的,家里还有一些之前爷爷给他买的面包,饼干,饿了就吃一点。每天路过街口的小餐馆都被里面的香味吸引,今天鬼使神差的就走进去了。吃了这几天来唯一一顿热饭,想到这,陆北忍不住抽泣起来。
林楠看着陆北,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过去揽过陆北的肩头,对他说:“以后想吃饭了直接去店里找我,我每天中午和下午四点以后都会在。”
林楠在陆北家里呆了一会,帮陆北把脏衣服清洗了,卫生间有一台半旧的全自动洗衣机,林楠一边操作一会教陆北。林楠打量了一下这个房子,大概有60平左右,两室一厅,老房子公摊少,倒也不是很拥挤。大的卧室有一个老式双人棕床,应该是平时爷爷和陆北一起睡觉的地方。小卧室面积小,里面堆了很多杂物,应该爷爷整理好,还没来得及拉去回收站的破烂,散发出来的异味让整个房间的味道很不好闻。
帮陆北把房间大致收拾了一下,林楠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快11点了。林楠和陆北说了一声准备回家,谁知道小家伙可怜巴巴地抓住林楠的衣角说“哥哥,可以让我跟你回家吗?我一个人睡在这里好害怕。”在没有遇见林楠前,陆北自己不知道怎么熬过了两天,如今看见林楠,被他温暖的手牵着,他好像突然就耗尽了之前的所有勇气,一直紧绷的那根弦一下就断了,排山倒海的委屈和无助都涌上来了。
林楠笑着摸了下陆北毛茸茸的小脑袋说道:“我们刚认识几个小时,你就要跟我回家,也不怕我把你给卖了啊?”
“我没什么好失去的,有什么好怕的。你要卖就卖个好人家,至少还有人管我。“陆北噘着小嘴说道。
“好了,把自己换洗衣服收拾下跟我走吧。”林楠拍了拍陆北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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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写了,手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