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知行顺着折扇的力道抬起眸,终于瞧见了烛光下唇红齿白的小郎君。
这是沈杳第一次见他,他第一面见到沈杳却是在平澜无波的江边。那日微风徐徐,沈杳静坐在船上,手中执着棋,却与他人全然不同。
晏家的人去嫁给别人做三房,那是极大的耻辱,他却固执己见地和沈杳成了婚,己家的人却是一个人都不来。
“你的眼睛真漂亮。“
沈查的脸颊被酒晕得微红,像是抹了胭脂一样,垂眸看他的时候嘴角带着几分笑意,说着调笑的话,却不会让人觉得被登徒子经薄的不适。
那是打心眼的夸奖。
沈查抬起手,动作温和地摸上了他的眼睛:“像是蓝琉璃。”
晏知行面色如常,心跳却是加快了许多,连身体都紧绷起来。他的手上被放进了一个瓷杯,沈杳替他倒上了交杯酒。
两只手臂交缠在—起,距离近得有些过分,好像马上就能吻上。
“你为什么总是不笑?”沈杳摸住他的脸颊,有些疑惑地皱起眉,“你不笑脸颊却又那么烫,你这是心悦我呢,还是不心悦我呢?”
“砰——”
晏知行手上的酒杯一下子没抓稳,直直地坠到了地上,他感觉到连指尖都变得酥麻起来。
沈杳“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手指像挠猫—样挠着他的下巴,漫不经心地问道:“怎的连个杯子都抓不住我?”
他主动坐到了晏知行的腿上,歪着脑袋看着他:“会伺候人吗?“
晏知行浑身儡硬地点了下脑袋。
“你是哑巴吗?”沈杳的脸色忽然之间却变得不快,“不会说话?“
晏知行本能地伸手摁住沈杳的腰,把马上要抽离的他按回自己腿上。他的喉结滚动了下,今夜第一次开口:
……会。”
说是会,但也只不过是初次。
他吻上沈杳的唇,替他褪去了衣服,看到的却是沈杳身上新鲜的红痕,心尖蓦地就像是刺进了根刺。
晏知行的动作—停,沈杳却轻皱着眉,有些急躁烦闷地拽着他的头发,催促着他。
他知道这一切很正常,在O尊A卑的这个社会里,共侍一夫是正常不过的事情,Alpha一同伺候好家中的omega才是他们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小肚鸡肠地争风吃醋。
晏知行忽然之间无师自通地便明白,这种情绪叫做嫉妒。
在将来的数十年,都会在这深宅之间,永远伴随地陪伴着他。
入秋季节总是多雨,屋内情浓蜜语,屋外雨水却卷着瑟瑟寒风。
关殊和徐意白静静地坐在门外,面前是张石头筑成的小圆桌,上面摆着盏酒。
他们两人默默无言,目光却一同落在纸面窗上。屋内的炖火未熄,把床上两人交缠的身影模糊得投影出来,甚至有细微暧昧的声响从房间里传出来。
徐意白率先收回了视线,他从未和关殊有那么平静的对饮时刻,此时却伸手替关殊盏了杯酒,声音夹在斜风细雨当中:
“—同把晏知行赶出家门如何?“
“徐意白,你就是个贱货,喜欢觊觎倒贴别人的Omega。”关殊不接酒,也不收他的好意,反而嗤笑了声,“你以为我不知道沈杳手中的门票怎么来的吗?“
“你不过是比我早一步认识沈杳吗?”徐意白表面看起来平静,嘴角却没有一丝笑意,“那你以为沈杳不知道那张门票的来历吗?要是我早—步认识沈查,现在这个二姨太也是你来当才对。”
关殊捏着杯子的手骤然用力。
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
只不过对于沈杳而言,或许他和徐意白根本就没什么区别,他却也不愿意再继续把沈杳共享给第三个人。
关殊把酒杯放下,碰撞出清脆声响:
”
………你说,怎么下手?”
翌日,晏知行理所应当地要比沈杳醒得要早。他轻轻地挽起袖子,在手臂上保存了二十八年的朱砂消失了,也意味着他的贞操交托给了身边睡着的Omega。
他没有打扰到床上的沈查,换好衣服推开了门。
门外靠着打盹的旺兴看到他瞬间清醒过来,看到天上日上三竿的太阳,一下子急得就要拽着晏知行走:
“入门第一天你就得去给大姨太和二姨太敬茶,怎得怎么起这么晚?“
晏知行的脚步迟钝了下,他知道所谓的敬茶无非就是想给他下马威。
他转动了一下板戒,面无表情地想,这下马威还不知道这些乳臭未干的Alpha给不给得起?
后院里不少小厮扫着地上的落叶,瞧着晏知行走进门内,又不得七嘴八舌交谈了起来。
“听说这三姨太同家里闹掰都要嫁给少爷,他嫁是嫁了,但现在他在沈杳无依无靠,要是少爷不管他,凭大姨太的妒性,估计得被欺负死。”
“少爷总会护着三姨太把,毕竟三姨太这才刚进门呢,少爷总会有新鲜感吧?“
“你懂什么,我们少爷到现在这个年岁也只娶了三个,他可是一个深情又专一的Omega,很念旧情。就算少爷有什么新鲜感,着三姨太年岁那么大,估计”
小厮抱着臂,“啧啧”叹着声:“真是可怜这三姨太了。“
晏知行推门就瞧见了两个坐在主位的Alpha,一个嚣张跋扈,浑身的气焰都压不住,另一个看起来温润,笑里却总像是藏着刀。
他站在门口,没有行礼也没有打招呼,好似形成了一个三角对峙着。
“都几点了才过来?”关殊抱着臂冷哼一声,“真是不懂礼数,也真是一点也不懂规矩,出门在外不得丢沈杳的脸面。””
徐意白坐在另一把椅子上,温声问着晏知行:“三姨太常年在国外,不知道懂不懂这里的规矩?奉茶是很简单的事情——”
他轻点了下头,细长手指指了指桌面上的茶:
“双手端着茶,然后跪下来端给我们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