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刚下过雨,沈宅陷在一片安详的宁静当中,屋檐上滴落的雨滴像是银珠落珠盘。紧闭的朱红房门前,守着几个端着茶水点心的小厮。
他们从日出薄雾等到了现在日上三竿,刚来的佣人不懂事,晃动了下站得发麻的腿,忍不住抱怨了句:
“少爷怎么还没醒?“
“嘘!别闹出动静来!”他刚一张口就被站在最前排的旺兴瞪了一眼,压低声音提醒道,“少爷脾气好,被吵醒也不会说什么,但昨日侍寝的是大姨太……我们少爷的姨太里,就属他脾气最差了,每天都跟个火药桶一样。”
旺兴对这口中的大姨太很是不满,一不小心就打开了话匣子,喋喋不休地小声道:
“大姨太脾气蛮横不说,每日还抛头露面,在外玩枪打拳,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有没有三从四德,我们少爷那么娇贵一个人,不知道他能不能照顾好。”
“阿?”佣人吃惊地问道,“少爷不管他吗?“
“我们少爷封建思想没那么重,说不在乎这些事情,也不想管他。”旺兴哼哼了几声,“这大姨太不就仗着我们少爷年纪小的时候在学堂认识了他,又仗着我们少爷单纯得什么都不懂,恬不知耻地勾引了我们少爷,让少爷一毕业就和他成婚!“
佣人还没见过大姨太的模样,忍不住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这大姨太竟然是那么浪荡的人,他是不是哪里来的野小子,不懂这些规矩,连廉耻心都没有?“
“那倒也不是,他虽不守规矩,但家室倒是配得上我们家少爷,不过二姨太的家室也可不差,还要比他温柔体贴多了,经常为少爷洗手做羹,要不是进门晚了点,谁是大姨太还是说不准的事情。要我说……大姨太一点也不如二姨太。”
“哪像他一个Alpha一点也不懂在家里相夫教子,成何体统!”旺兴对大姨太的不满达到了巅峰,嘴怎么也停不下来,“不仅如此,这大姨太气量还小,他能被我们少爷娶那就已经是他的福气,他竟然还妄想霸占我们少爷,听说我们少爷要纳二姨太还甩脸面给他看,真是太善妒了!”
无人知晓,屋内的两人已经苏醒—段时间,门外的句句话语全被收进了耳朵里。
“外面正说你呢……?“
昨晚厮混得有些激烈,沈杳懒洋洋地坐在凌乱的床榻,盘扣领子掩不住脖颈上的红痕。他长了一副极好的面相,肤若凝脂。
他的脚漫不经心地在关殊膝上踩了几脚,取笑道:“善妒的大姨太。”
关殊半跪在地上,伸手握住沈杳脚的同时,他冷笑了一声。他帮沈杳穿着鞋,面上看起来很平静,心里却咬牙切齿地记恨着。
沈杳微微弯下腰,他没有剪头发,长发倾泻地落在关殊的腿上。他的手上拿着把折扇,挑起关殊的下巴,细看着他:
“生气了?“
关殊的目光对上沈杳如瓣桃花的眼睛,他压着眉,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站起来把小少爷压到了床上亲,然后凶巴巴地咬了沈杳的唇一口,还没敢咬破皮。
沈查的手撑在床上,将就着他。
直到一吻结束,他才慢悠悠地道:“做什么?别的Omega都娶十个,我只是娶了两个,你怎么就生气成这个样子。”
“是啊,你现在就是只娶了两个。”关殊边往门边走,边再次冷笑了遍,“第三个不是马上就要进门了?“
关殊径直地走过去,门外的声音还不停,他直接重重地踹开了门:
“砰!”
声响瞬间化为一片寂静,关殊仗着身高优势,俯视着门外的小厮们。他朝他们伸出手,面无表情地冷冰冰道:;
“拿来。”
旺兴冷汗直下,颤颤巍巍地把手中的托盘交到了他的手上。
关殊接过装着茶水和,“沈杳不需要你们伺候,滚吧。”
“砰!”
门被关殊用力地甩上,落了小厮们—鼻子的灰。
旺兴被他唬得一阵又一阵,走远之后才终于回过神,脑海里却全是刚才的那一幕——关殊面色阴沉,身上穿着现下时髦的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没有扣紧,露出来了满是抓痕的肌肤。
“你看他多不守A德!衣服都不好好穿!”旺兴一拍掌,愤愤不平地再次开口道,“姨太们确实该锻炼锻炼身体,这样才能在床上伺候好少爷,但谁练成这个样子,是想打死淮?所以说……”
旺兴拐过长廊,看到走过来的人,脚步下意识地—停,行了个礼:“二姨太。”
徐意白朝他轻点了下,他身上穿着件青色长褂,像是支挺拔的竹。他对待佣人的态度和关殊完全不一样,温和地笑了下道:“杳杳醒了吗?“
“少爷醒了,但大姨太还没走,在他的房间里。”
徐意白朝身边跟着的小厮示意了一下,那人很快从怀中取出一串价值不菲的翠珠,交到了旺兴手中。
旺兴从小跟在沈杳的身边,为人忠心,但总是会忍不住贪这点小便宜。他的眼睛一亮,没忍住把翠珠收进袖中;
“……少爷昨夜跟我说他想吃陈记的桂花糕。”
徐意白走之后,小厮们却还站在原地。
佣人小声地说道:“二姨太身上的气质果真不一样……一看就是个脾气不错的读书人。”
“读书人?我们二姨太可是留洋回来的,可不只会读书。”旺兴骄傲地仰着下巴,拿手指点着身侧佣人的脑袋,“你知道钢琴吗?—架钢琴就贵得够买我们几个人的命了!我们少爷认得他,就是因为当年朋友送了他张票。他在音乐厅看到弹那啥钢琴的二姨太,一眼就被他吸引,决定再纳一个姨太。”
佣人突然意识到个问题:“怎的家里只有姨太,没有太太?“
“其实在二姨太入门前,家里就只有大姨太一个人,他就是太太,但自从二姨太进门之后,他和大姨太就因为谁是正房这是吵得不可开交,少爷嫌他们烦,家人就没有正房了。“
佣人:“可这闹了半天,二姨太不还是在做小吗?“
“那能有什么办法。”旺兴业惋惜地摇摇头,“沈家将来都是少爷一个人的,我们少爷有那么多生意场的事情要处理,他可从来都不管后院的事情。”
“管不管也并不重要,我只是觉得我们少爷那么好的条件,应该多娶几个,”他又神神秘秘地说道,“听说少爷最近就准备纳妾,还是个金发碧眼的洋A呢!等他进门,这宅里估计又得闹腾起来。“
脾气很好的二姨太没有走远,隔着一面墙,听着他们说的话,脸色沉郁地快把掌心掐出血。
徐意白慢慢地往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表情再次变得温润起来,抬手在房门上轻轻地扣了几下。
他过来找沈查,就是为了商议迎娶三姨太的事情。
“关殊。”徐意白听到了屋内沈杳的声音,命令着他的大姨太,“去给二姨太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