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来了又走,吵闹了好几天。
“何警官怎么说?不用做伤情鉴定是什么意思?”晏泊如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反思自己不该伤得这么轻。
陆啸行反手关上房门,按下嘴角,缓声道:“少操点心吧。”
晏泊如低了头,睫毛一颤,轻轻“哦”了一声。
手腕上被麻绳磨出的淤青渐渐散开,青青紫紫一大片,陆啸行单手将他按回被子里,食指勾住丝质睡衣,又沿着尾椎骨一路撩了上去。
柔软的被单摩擦着脸侧,晏泊如顺从地趴着,发丝散在眼上,有点痒。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半眯起眼睛,偷偷盯着身侧模糊的人影。
陆啸行在给他背上的淤青擦药。
怕药膏凉,贴心的陆总会先在掌心搓热,再轻轻覆上来,嘴里还要念叨几句,“你这身体差得可以。”
“我有锻炼。”晏泊如是不满的,又懒洋洋地强调,“这是精瘦。”
身后的人似乎轻笑了一声,不接话,专注地揉着那一大片淤青。
晏泊如也不说话,他手长脚长,趴得舒舒服服,时不时从嗓子眼儿里发出两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让陆啸行错觉自己在撸猫。
之前胃肠炎,心情不佳,食欲也不好,他饭吃得不规律,确实瘦了几斤。
半晌,迷迷糊糊间,又听陆啸行继续起之前那个胖瘦的话题。
“你的体重什么时候能涨上五斤。”他顿了顿,晏泊如转过脸来盯着他,陆啸行移开视线,轻声接道,“我们就去秦皇岛度假。”
晏泊如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又去?”他撑起身,不知想到什么,眼睛倏然一亮。
他的眼型实在好看,眼底是明晃晃的狡黠,覆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无辜。
陆啸行反问他,“不乐意?”
晏泊如心里有了点猜测,偷偷瞥了陆啸行一眼,见他神色自若,忍不住又瞥去一眼。
要度假可以选很多地方,干嘛非得去秦皇岛呢,那地方也不算个顶好的风水宝地,还是他骗人的重要犯罪地点。
也挺值得纪念的。
“去干嘛啊,海鲜都吃腻了。”晏泊如状似无意地嘟囔,重新趴了下去,耳朵悄悄支着。
之前是有个无疾而终的求婚来着……
邱焓这几天神神叨叨的,发来的慰问消息也是意味不明,牛头不对马嘴,前一秒还在客套地叮嘱他注意身体,后一秒就旁敲侧击问起他最喜欢什么品种的玫瑰花。
又想起昨天,明明还在以养病为由休假,秀场的活动也还有段不短的时间,设计师助理却早早跑来,积极地要量他的尺寸。
脑子里转了几转,晏泊如终于忍不住回头瞪着陆啸行。
两人视线相交,陆啸行随意擦了擦手,坦荡地答他,“我想跟你补一个婚礼。”
“其实,地方还在看,也不一定是秦皇岛,你喜欢哪儿?”
他说得直白,有些突然,眼神温暖又专注,看得晏泊如突然磕巴起来,“去,去哪儿都好。”
其实他总有这样的时候,像一只翘着尾巴的猫,鬼鬼祟祟又状似无意地饶来绕去,结果被陆啸行一击直球击中。
又想起那个前提条件——体重涨五斤。晏泊如皱起眉,觉得略微有些困难,他想明天就达成这个条件,但这不现实。
其实,胖了上镜也不好看。
晏泊如直起身,黏黏糊糊凑过来,抱住了陆啸行的腰。
背上被撩起的睡衣滑了下去,怕沾到药膏,陆啸行伸手将衣角勾住,也顺势将晏泊如圈在怀里。
“我就是太瘦了,老生病。”他们家晏老师惯会卖乖卖惨,因为心情好,整个五官都灵动了起来。
这是想讨价还价了。
陆啸行一向好说话,嘴角也带了点笑意。
他很喜欢看晏泊如高兴的样子,觉得什么都不能跟这个交换。
“那我吃胖了,昨天量的尺寸不就不对了。”想想又觉得不对,晏泊如有些着急。
陆啸行敲了敲他的头,耳尖悄悄红了。
他就知道,太聪明的人,是没有惊喜的,索性也懒得瞒了。
“你多陪我吃饭嘛。”晏泊如抬眼看他,声音软软的。
身上衣料薄,说话时喉结贴着他的前胸上下一动,戳得人心痒痒。陆啸行失笑,“我这几天,哪天没陪你吃饭?”
“先去拍结婚照。”陆啸行捋了捋晏泊如散在额前的头发,哄他,“胖了就再做礼服。”
晏泊如心里乐得直冒泡,嘴里装模作样感慨起来,“哦,陆总好有钱哦。”
“赚钱不就是为了,这些。”陆啸行这句话说得成熟又稳重。
他本想说,赚钱就是为了给老婆花的,话到嘴边,卡顿了一下,没说出口。
大约是跟晏泊如待久了,出格的话稍不注意就要冒出两句来。
“也对,都花我身上,不然等我年纪大了,色衰爱弛,你去外面养小男生,大晚上把我一个人丢在高速公路上,让我走回家。”也不知道晏泊如最近看了什么电视剧,又演起来了。
“这样我还能用钱擦眼泪。”说着,他将脸埋在陆啸行前胸,左右蹭了蹭。
陆啸行轻轻扯起他的头发,嘴角一抽,“谁敢给你气受。”
被挠一脸血都是轻的,还色衰爱弛……
刚腹诽两句,兜里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陆啸行看了眼来电提示,眉头一蹙,伸手按掉。
晏泊如自然也瞥见了。
还是裴玉珍。
他本想装模作样多住几天院,耐不住总有人要来探望,搞得两人都是烦不胜烦,晏泊如柔弱也不装了,早早出院回家躲起来。
都是陆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拉着陆啸行的手能聊半天“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呢”,平常也不走动,陆柏言出了事,就好像突然间都活了过来,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裴玉珍的意思。
陆啸行这两天下了班也不去应酬了,多重要的局都不去,就怕谁端个酒杯来找他聊两句陆家最近的内斗八卦,念上两句“和气生财”。
正好去度假,躲个清净。
“看警方那边的证据吧,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知道想到什么,陆啸行突然来了一句。
他把当年车祸的事也一并交代了,警方还在寻找证据,不过时间久远,要想定罪,困难重重。
晏泊如知道,该怎么样就怎么样,陆啸行的潜台词是,他不会心软留情,但也不会再主动出手了。
“听你的。”晏泊如眨了眨眼睛,看起来乖巧极了。
陆啸行不禁嗤笑,“我们家什么时候是我做主了?”
他说,我们家诶。
晏泊如喜滋滋的,眉眼一弯,好话张口就来,“我们家什么时候都是你做主。”
他刚自作主张引陆鹏飞绑了自己,这句话似乎也没什么可信度。
“是嘛。”陆啸行按下嘴角,表情看起来颇为严肃。
“我把我藏在心里的小计划都告诉你了,也保证以后想做什么都先跟你商量。”晏泊如又有些小心翼翼,“你不能再翻旧账找我麻烦。”
陆啸行突然抬手,将一直捏在手里的睡衣衣角掀起,盖在晏泊如脸上,挡住了他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他可什么都没说,是谁总是先发制人,对方巴掌还没扬起来,就委屈巴巴开始喊疼。
再说,他哪里舍得。
整个上半身裸露了出来,白得发光,晏泊如顺势歪倒在绵软的被褥里,又闷声哼哼,“呜呜,老公,背好疼。”
陆啸行不想理他。
是谁非得去受这个罪?
“那拍不了结婚照了。”陆总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晏泊如朝他撒娇,觉得自己跟以前相比长进是真不小。
声音确实很冷漠,眼里却是明目张胆的炽热和欲望。
反正被蒙住了脑袋的那人看不见。
“能拍!我不疼,我胡说的!”晏泊如睡衣一拉,立马改了口,伸手过来勾着他的腰,张口来了一句,“爸爸,去拍,明天就去!”
陆啸行顿时脸红到脖子根,想捂住晏泊如的嘴,手还没碰到人,一个重心不稳,倒了下去。
晏老师身体确实不弱,力气是真不小。
这个称呼是昨天在床上晏泊如叫他的,断断续续,一开始都没听清,听清楚之后,没几下直接交代了出来。
气息纠缠间,一缕药油味攀附着脑神经,让人清醒又晕眩。陆啸行喉咙发紧,因为那句称呼,要亲不亲的,心里烧得发烫,呼吸声也随之重了起来。
布料摩擦的声音扫在耳膜上,晏泊如动了动,凑了过来,一点点舔他的嘴角。
一时间,整个空气好像都变得湿漉漉的。
“我本来也没有爸爸。”晏泊如嗓音暗哑,又用齿尖磨了磨他的耳廓,“你管我,你就是我爸爸。”
心里又酸又涨,还带着点隐蔽的羞耻感和刺激感。动静实在明显,陆啸行懒得再忍,将晏泊如推坐起来,顺手用力掐了掐他的屁股。
刚抓着细腰,喘着粗气把晏泊如裤子拽了,就听身上的人激动地提醒,“你上次还说要把我绑起来!”
“你!”陆啸行霎时眼睛一瞪,脸还红着,像被人冒犯的圣僧。
老实巴交的陆总看起来真的受不了一点。
晏泊如撇撇嘴,眼睁睁看着陆啸行侧身拉开床头柜,掐着他腰的那只手没松,伸着一只胳膊在抽屉里翻来翻去,也不耽误顶着他。
又听陆啸行严肃地问,“你上次买的,那个,放哪儿了?”
“哪个啊?”晏泊如眨眨眼,软绵绵道:“我不懂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