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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这个Alpha甜爆了 奉春君 8644 2026-08-09 09:34:47

纠完错后,两人又在一起写了半天题。

后面裴宿都没怎么说话,只偶尔出声提醒他要注意哪些题目陷阱。

一起做题的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十点。

何廖星总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裴宿安静写题,袖口松松挽起,修长手指握着笔,模样专注。

何廖星看了他会儿,慢慢趴在桌上,阖上眼睛休息几秒钟,才睁开:“裴宿,幽灵A好像在一班。”

裴宿手里笔尖一顿,偏头看过来,视线从乌黑眼睫下漏出。

何廖星就着这么个姿势在草稿纸上随意画着线条,声音都透着股懒劲:“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解决他的。”

“你有什么办法?”裴宿忍不住问,“像运动会上一样,以身诱敌?”

何廖星想着慢慢排查,他们之前有二十五个人的名单,把名单跟一班Alpha的人一对比,基本上就能缩小到个位数范围,再一一试探排查过去,就能有结果。

这个方法虽然需要费时,但很稳妥。

但听裴宿这么一说,何廖星沉思了会儿,似乎被开启了新思路:“我觉得可以?”

他一想,自己再怎么说也算是个Omega,而且医生说他信息素特殊,能让每个Alpha发狂,那幽灵A肯定也不例外。

幽灵A对那么多人都动过手,唯独等到现在才对何廖星动手,这不就是因为何廖星校霸威名而怕他?

何廖星顺着脑补下去,已经想象到夜黑风高他用信息素把幽灵A勾出来,打一顿,幽灵A跪地求饶的场景。

他从桌上坐起来,不禁咧开嘴:“这个办法真的很不……”

“不错”这俩字还没说出来,裴宿伸手捏住他脸,面无表情问:“很什么?”

少年嘴角刚扬起一丝笑意,被裴宿这么一捏,刚好指尖抵在小梨涡上,他皮肤白皙细嫩,像是糯米团子似的,又软又绵。

裴宿并没有用力,一点都不疼,但何廖星又不是小孩,长这么大被捏脸颊,他瘪瘪嘴,伸手想去把裴宿手扒拉下来,但没想到又被对方锁住。

何廖星好歹也算是打架很厉害的人,万万没想到只两招对方便压制得他动弹不得,他朝裴宿瞪了眼。

但何廖星这种程度,在裴宿眼里只能算是奶猫咆哮。

什么叫凶他不知道,但可可爱爱倒是真的。

裴宿眼眸浮起一丝笑,悠然问道:“你觉得这个办法很好?”

见行凶好像不太行,更何况自己双手都被对方反锁,何廖星适时调整策略,顺坡下驴:“这个方法真的,太糟糕了。”

何廖星摇摇头:“只有傻子才会用这种方法。”

裴宿忍俊不禁,松开他:“星星,你不要低估Omega对Alpha的吸引力,每次做事不要把自己置身于危险境地。”

生长环境使然,何廖星小时候缺乏亲情陪伴,初中时又经历过被孤立的岁月,无人敢靠近他。

他不知道什么是危险,对自己身体也一向不怎么在意。

但是在遇到裴宿后,似乎心底有什么东西悄然瓦解。

他告诉他,不要冲动。

他跟他说,不记得也没关系。

他温和地道,每次做事不要把自己置身于危险境地。

像是一缕拂面春风,所到之处,开出一朵又一朵的小花。

何廖星怔了下,乖乖点头:“好。”

裴宿微笑着伸手揉了把他头发。

-

何廖星回宿舍后研究了下之前筛出来的二十五个Alpha名单,把它与一班Alpha们进行对比,最后发现有五个人重合。

姜岩,白晨,祁夜,丁恒,李贝。

何廖星把这五个名字圈出来,笔尖在纸上一点一点。

一个个去试探很耗时间,有没有什么比较快的方法呢?

脑中忽然有什么东西飞快闪过。

特殊信息素,能够随意变换信息素味道。

这一瞬的感觉难以形容,仿佛有一根长针从脑中穿刺而过,有什么被一直紧锁住的东西蠢蠢欲动,想要挣扎着浮出水面——

但却又很快沉了下去。

内心深处生出点隐秘不安来。

何廖星往后靠入柔软椅子里,发了会儿呆。

他想起来,高一入学时,学校组织体检,那时何廖星异常信息素便被检测出来了,当时校医找他问询过情况,何廖星让他不要告诉其他人。

至今何廖星的档案都留在校医处。

那对方的档案会不会也留在校医院?他可以去找李春华,让她以调查名义询问校医,这样能够很快把对方揪出来。

何廖星给李春华发了消息。

李春华收到消息时很惊讶,作为一中老师,她当然听说幽灵A事件,但这个事情并没有牵涉到太多人,而且对方行事隐秘,所以学校还没重视起来。

一班目前还没出现被欺负的Omega,李春华理所当然以为幽灵A并不在他们班,他们班是安全的。

但听何廖星这么一说,她一颗心霎时被高吊起来,回复他说明天就跟年级主任商量,一起去校医院查调资料。

这个晚上何廖星睡得并不太好,梦里出现很多零碎片段,满天繁星摇身一变,化为一颗又一颗狰狞眼珠,死死看着他。

梦里,他很痛苦,如同困兽般苦苦挣扎。

裴宿不在他身边的梦,整个世界仿佛一瞬从天堂跌落地狱。

早上醒来时,何廖星一身冷汗。

他摸去浴室里洗了个澡,出来时喝了杯温牛奶。

情绪一点点稳定下来。

何廖星拿出手机,想看看李春华有没有给他发消息,但却先被班级群吸引了视线。

班群不断在刷消息,大家情绪异常激动。

何廖星顺着聊天记录翻上去,发现最上面是条学校论坛链接。

学校论坛自从上次何廖星事件后,很久都没这么热闹过了。

而这次,论坛近乎瘫痪,何廖星点进链接后,加载了好半天才加载出来内容。

原来是有几个曾经被幽灵A欺负过的女生匿名发帖,结合被欺负的时间地点,几个人综合信息进行人头排查,发现幽灵A其实是一班姜岩。

食堂有监控,操场上也有监控,不知道是谁居然有这么大本事,根据那几个Omega受欺负的时间,把学校监控调出来,几张监控图一一对比,发现姜岩都在。

而比这个帖子更劲爆的是一段视频,今早刚拍的,是段直播视频,姜岩在学校门口,骤然被数个Alpha同时压信息素,痛苦得在地上打滚。

在强大信息素逼迫下,他近乎崩溃。

他像个疯子一样,懦弱的,癫狂的,承认自己犯下的错误,哆哆嗦嗦求Omega们原谅他。

视频跟帖子一出,根本不必调查,班群里炸开了锅,说平时姜岩很温和,性格也很好,还爱乐于助人,根本看不出来是这么个人。

这件事已经掀起轩然大波,甚至引发社会关注,学校迫于舆论压力,把姜岩单独隔离起来,找老师问他具体情况。

那些被欺负的Omega父母们最为义愤填膺,知道罪魁祸首被抓住,一个个百忙之间抽出时间来,围堵在学校门口,不闹事,也不骂人,他们静静待着,只要个说法。

何廖星怔然看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跟姜岩相处不多,对方在运动会上照顾过他,细心而体贴,他对他印象很不错。

万万没想到,会是他。

但这件事这么快被爆出来……这难道是因果报应?

不会这么巧合,这个行事作风,像裴宿做出来的。

他想起昨天他跟他说的话。

所以那个时候起,裴宿其实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那他还借机逗他,还教育他不要让自己置身于危险……其实何廖星刚开始根本就没想过,是在他提过后他才觉得主意不错。

何廖星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今天是运动会第二天,本来就不上课,闹出这么件事,热度发酵得更厉害。

校方一整天都十分焦头烂额。

走到哪儿,都能听见关于幽灵A的议论声。

此刻这只幽灵被抓到明面上来,在阳光下魂飞魄散。

中午他们去美食街吃饭,吃完饭后,梅菜要买漫画书,于是四个人去了书店。

书店十分空旷,木质书架上面分门别类放满书,每个架子前标了分类。

梅菜拉着秦书一起去找他想买的连载漫画,那是本热血少年漫,只出实体连载,网上找不到。

他们在漫画区里蹲下来,一排排找过去。

阳光透过窗户照到打过蜡的木地板上,微芒闪烁,周围极其安静,琳琅满目的书目堆在书架上,空气中仿佛氤氲无声书香。

老板悠闲地坐在电脑后玩游戏,收银台上摆了排小本子,笔筒。

裴宿在名著区停下,俯身随意看过去。

何廖星没有买书打算,闲逛了会儿,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

翻了几页,何廖星都没怎么看进去,还在想幽灵A的事情。

身边忽然多了道身影,身上带着好闻清香。

何廖星不用转身就知道是裴宿,依旧维持那个姿势没动,他轻声问:“帖子和视频都是你做的?”

裴宿嗯了声,视线落在他手上那本书上,眉头微微一挑。

何廖星心不在焉翻着书,里面写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淡金色阳光透过书架,洒在两人周身,气氛安静祥和。

坐在收银台后的老板打完游戏,抬眸看了眼店外,懒洋洋伸了个懒腰。

“你怎么做到的?”何廖星忍不住问,“我明明昨晚才跟你说。”

“这很难做到吗?”裴宿漫不经心道,“你不是之前还跟他们说过。”

何廖星眨了眨眼睛,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几秒钟,他才知道裴宿在说什么。

之前秦书跟梅菜提醒他,要他注意幽灵A,当时他说,他不担心,因为他的Alpha还挺强。

当时何廖星不过是随口一说。

事实证明,裴宿是真的强。

……是因为知道幽灵A对他下手,所以想更好保护他吗。

第一次如此直观感受到被保护的感觉,何廖星有些发怔。

像是在茫茫雨夜,有人撑伞而来,只为他一个人,潮湿寒冷逐渐变为干燥温暖。

“不过我倒是不知道,”裴宿视线在他手里握的那本书上面停留几秒,若有所思,“原来你喜欢这种风格。”

嗯?什么风格?

何廖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顺着他视线往下一看,看见自己手上的书——《娇O盛宠:霸道强A轻点爱》。

封面是个眼角含泪的Omega,手上被系着绳子,跪坐在地上。

何廖星:……???

他呆了几秒,霎时手忙脚乱把书把书架上一塞,内心被铺天盖地的羞耻淹没了。

一直到梅菜选完书,兴致勃勃付完款,一偏头,正准备叫大家一起走,看见何廖星,顿时咦了声:“星星你很热吗?你的脸好红啊。”

何廖星干巴巴笑了声:“……是有点热。”梅菜还挺纳闷,这都十一月份了,怎么还会热呢。

几个人回学校时,还没走到大门口,就看见门口热闹极了。

恢弘大气的一中校门口,停了辆警车,红蓝警灯不断闪烁,周围站了一圈学生和来看热闹的群众。

几个穿着警衣的人带着一个学生从学校里走出来。

那个人他们都很熟,是姜岩。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今,Omega都是十分珍贵的资源,国家出台过很多部有关保护Omega的法律。

擅自用信息素调戏Omega并对其造成身体伤害,按故意伤害罪惩处,最高可判五年。

姜岩已经满十六岁,他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他们在人群最外围停下来。

人群里泛起小声议论。

什么恶心啊,变态,控制不住自己什么的。

姜岩从头到尾都没有为自己辩解过,他直接认了下来,问为什么要用信息素调戏Omega,他的回答是,有趣。

是的,因为觉得那样很有趣,所以就那样做了。

他这个回答激起无数人的愤怒。

警察把他往车里送,他明明只是个身形单薄的少年,但此时背影却让人不寒而栗。

从头到尾,他仿佛闲庭漫步般,仿佛等待他的不是审讯,而像是去参加一场让人心情愉悦的宴会。

在即将踏上警车瞬间,他似有察觉,轻轻一偏头,朝后看过来。

他视线穿过人群,穿透谩骂指责,直直看向何廖星。

旋即,他嘴角露出个诡谲微笑来,他启唇,无声说了句什么。

警察似乎不满他如此磨蹭,伸手把他头一摁,押了进去。

何廖星站在阳光下,一动不动,觉得肩头仿佛盘桓了条毒蛇,无端有点冷。

他看懂了姜岩那句唇语。

他说——

你相不相信,我们总有一天会再次相见。

深夜繁星

运动会最后还是以一班得第一而划下句点。

但经过幽灵A这件事,没人注意力放在运动会上。

春城新闻头条就幽灵A事件整整报道了一个月,整个十一月春城一中都处于热门关注,最后为了维持正常教学制度和秩序,校方不得不出面声明,就此终止这件事关于春城一中的跟踪报道。

运动会后,陈夜离职,被下调到乡镇高中去教学,五班换了新班主任,据说是李春华推荐的,新老师是她大学时的室友,她是个非常雷厉风行的人,不过短短半个月,整个五班面貌焕然一新。

校门口的枫树从浅红变成满树深红,像是两串烈焰,气温彻底降了下来,每天早晨起来,能看见窗户上凝结的白霜,每天黑得也越来越早。

晚自习刚下,何廖星回到宿舍时,楚烟掐点打电话过来,嘱咐他天气冷了,他们过几天送衣服被子过来。

何廖星脱下厚外套,穿了件白色低领毛衣,楚烟一看见他露脖子,霎时十分不满:“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穿这么薄的毛衣,上回给你买的高领毛衣呢?”

楚烟给他买的高领毛衣,据说是跟同事一起团购买的,“亲儿子收到都感动哭了”系列,毛衣五颜六色,活像是乱七八糟的油画涂在一起,更神奇的是居然自带荧光,晚上一关灯,就能看见毛衣幽幽发亮。

何廖星第一次看见那毛衣时,沉默很久,咬牙安慰自己,那好歹是份沉甸甸的母爱,硬是克服自己几万吨心理包袱,这才穿上。

穿着还挺暖和,回来后随手脱了扔椅子上,何廖星也没注意,没想到半夜起来上厕所,乍然看见那团会发光的东西,把他吓得七魂六魄差点全都没了。

从此,那件毛衣就被束之高阁,何廖星再也没碰过。

何廖星睁着眼睛说瞎话:“洗了。”

楚烟半信半疑:“那你穿秋裤了吗?”

何廖星叹了口气:“穿了。”

楚烟这才放心许多,又絮絮叨叨开始念叨,都是些闲话家常,什么家里的花开了,什么家门口来了只流浪狗……

何廖星耐心听着,时不时插上两句。

最后快要挂电话时,楚烟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嘱咐道:“对了,我听你王阿姨说裴宿生日就在下个月二号,他在你们学校是新转来的,你多照顾他。”

何廖星精神为之一振。

裴宿生日要到了?

他居然都不知道。

这是裴宿在春城的第一个生日,他要让他难忘一点。

挂完电话后,何廖星摩挲手机,按捺不住冲动想给裴宿发消息问他喜欢什么。

但是消息发出去,又被迅速撤回。

不行,这样子就没有惊喜了,那也太俗气了。

何廖星从来不做俗人。

他握着手机在原地打转,最后去百度上搜了很多生日惊喜,还有春城当地有什么好玩的。

但看来看去,始终都不满意。

一直看到半夜,何廖星才抱着手机睡着。

第二天中午时,他溜出学校,实地考察许久,还拉大苟给他当导航。

中午算上吃饭和午休时间,只有两个小时。

何廖星看完游戏厅看卡牌密室,密室逃脱,盘算着先玩什么后玩什么。

但始终都觉得差点意思。大苟听说何廖星要给同学过生日,先开始还兴致勃勃帮他参考,可没过一会儿,便开始腿酸。

像大苟这种人,过生日其实能有碗长寿面吃就很不错了,他给大黄过生日时顶多出去买个蛋糕,这样对方都会很感动。

所以他没办法理解为什么何廖星看了这么多好玩的地方,还是不满。

这都不像是给同学过生日,反倒像是……给女朋友过生日似的?

大苟一边琢磨,一边坐在外间小沙发上等他。

何廖星在密室逃脱跟店长商量能不能包场,布置场地,还精准报出到时候可能会有几个人过来。

这是笔大单,店长跟他商量具体细节,包括花用什么,蛋糕用什么。

大概讲了几十年吧,终于商量完了一半,大苟在沙发上等得都快睡着,听见好了,一个激灵,站起身来:“终于完啦,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何廖星一脸发愁:“你觉得我送他什么礼物比较好呢?”

大苟仰了会儿头,松松筋骨,终于没忍住真情实感地问:“……对方真是你普通同学吗?”

-

李春华发现这件事真是太神奇了,她每回有心想逮何廖星时,对方总是滑不溜秋,除了上课时间,其余时间就见不到对方。

这次她掐着下课点守在门口才把这只小兔子拎回办公室。

这两个月何廖星对办公室的熟悉更上了一个等级。

如果说之前他一看见办公室会想到罚站,那么现下他想到办公室就会想到卷子,作业,题目。

他以为李春华又给他搜罗了题目:“老师,我上次做的题目改完了?”

“改完了,你做得还挺不错。”李春华把题册递给他,眼中满是赞许,“这次叫你过来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参加下回数学竞赛。”

关于这点,李春华其实早有考量,她一直有意给何廖星找些难度很大的偏题,但他都能做出来。

他天生不爱做那些套路,循规蹈矩的题目,这种性格的人简直是天生参加竞赛的料。

之前高二数学组组长过来,跟她讨论过何廖星,数学组长之前监考过何廖星,他那时便觉得这孩子不错,前途不可估量。

后来也确实像他说的那样,两次月考,何廖星从年级一百九十名进步到年级前十,最后彻底稳定在年级第二。

全校人震惊着震惊着,也就麻木了,毕竟何廖星曾经逆袭,飞跃过一千多名。

学校现在每次开人才培养讨论会,高二组必定点名的是何廖星跟裴宿。

但现在都高二了,何廖星什么赛事都没参与,真的吃亏,学校也很着急,所以想通过李春华来问下何廖星本人的意思。

听见数学竞赛这四个字,何廖星眼神微动,沉思了会儿后才回答:“我愿意。”

他对数学是真的感兴趣,能够做出一道难题的成就感是无与伦比的,像是征服了一座高峰。

“那真是太好了。”李春华闻言很开心,“那我以后找题目,都往竞赛方向找了?”

何廖星微微颔首:“那麻烦老师了。”

他还要跟蛋糕店讨论翻糖做什么款式,停顿几秒后,他问:“如果老师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李春华朝他一笑:“没事了,你先回教室吧。”

何廖星转开几步,李春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唉对了,还有件事,你回去帮我嘱咐下裴宿,问他机票订好了没有。”

机票?裴宿要走了?

何廖星猛地转头:“他要去哪儿?”

整个一中的人都知道他俩关系好,李春华身为班主任自然也知道,她有点奇怪:“裴宿没有跟你说吗?他要回夏城了……”

要回夏城?

他不是转学过来了吗,怎么这么快要回去?

回去后还回来吗?

这几天怎么一直都没听他跟他提过?

何廖星犹如被当头棒喝,被这一句话给砸得脑袋空白一片。

“让他买好机票,不要错过时间,听说他爸妈也飞回来了。”

“他爸妈也回来了?”

“对啊。”李春华道,“还特地打电话过来了,估计这次回来是跟他学业有关。”

何廖星觉得耳边像是飞来了一阵蜜蜂似的,嗡嗡直响。

当初他爸妈出国离开,裴宿才转学过来,现在他爸妈回来,裴宿又要转学回去?

裴宿他居然一声不吭,就这么要走了?

他要走了竟然还跟他表白?

他是不是只想来段露水情缘?

他们夏城的人都这么会玩吗?

何廖星后知后觉意识到,为什么裴宿从来没有跟他提过自己生日,可能因为,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在春城过生日。

——因为他根本不在乎,他只想玩完就跑。

何廖星瞬间觉得,自己为他生日精心设计,策划这么长时间,像是个笑话一样。

他浑浑噩噩回到教室,进去时老师已经开始上课了,他连报告都忘了喊,进门后他才意识到没打招呼。

回到位置上时,所有人都看了他眼,但是何廖星没有在意,他甚至感觉不到别人在看他。

他满腔愤怒和憋屈,只想拎着后桌那个混蛋问清楚。

但在愤怒憋屈中,又掺杂了丝害怕。

他怕裴宿真的一去不回。

今天星期五,上完最后一节课就直接放学。

整整四十五分钟,何廖星一分钟的课都没有听进去,他转着笔,隔一会儿,在草稿纸上画一条线。

等到下课时,那页草稿纸上布满凌乱线条,宛如他一团乱麻的心。

下课铃声一打,布置完作业后,大家像是撒欢的鸟似的飞出教室。

梅菜觉得很奇怪,他试图想问问何廖星怎么了,但何廖星脸色阴沉到极点,在他刚准备开口时,便径直道:“你跟秦书先走,我跟裴宿有点事要说。”

看来这是他跟裴宿两个人的事。

梅菜有点不放心,但他相信以裴宿的能力,应该能够很好安抚到何廖星。

如果实在不行,他再回头问问裴宿是怎么回事。

思绪落定,梅菜一步三回头地扯着秦书离开。

裴宿正在整理,他也看出何廖星不对劲了,但是他想不到为什么。

倒是何廖星这几天一直神出鬼没,还对他各种躲闪……

明明前段时间还好好的。

裴宿不明所以,于是选择按兵不动,他慢慢地把文具往里收。

教室空旷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乌金西沉,橙黄色光线透过窗户折射进来,落在桌椅上,窗外是一排茂盛樟树,偶尔有两只鸟雀停在枝头,歪头朝教室里投来视线。

何廖星等了会儿,没等到裴宿主动开口向他解释,他更愤怒了,转头张口便问:“你是不是要回夏城了?”

少年面上染着层薄怒,眼眸莹润透亮,像是燃着两团小火焰,整个人都恨不能扑上来。

裴宿把最后一本书放进里,停顿了会儿:“是啊。”

语气很轻巧,仿佛在说一件十分稀松平常的事情。

原来他要走,他自己并不觉得是件大事,也根本没打算跟何廖星提。

所以他把何廖星当成什么了?

一个暂时转学用来消遣的玩具?可以不考虑心情,不考虑影响,把他骗到手了就直接搭飞机回去?

何廖星想大声指责他,质问他,骂他混蛋,还想狠狠给他两拳头,但话到嘴边,忽然就哽咽了下:“那你……还回来吗?”

他发现自己真的好没出息,别人都欺负他到这种地步,他居然都说不出口狠话。

除了愤怒外,更多的是,伤心,痛苦,不舍。

寥寥几句话,裴宿差不多明白何廖星在想什么,又是为什么生气。

他沉吟几秒,摇摇头,不动声色道:“这个真不好说。”

……他果然要走!果然要转学回去了!

既然他先开始就知道自己不会长久待在这儿,又何苦来招惹他?

他明明先开始自欺欺人把他当兄弟,是裴宿千方百计撕下这层伪装!

现在他居然想一走了之!什么交代都不给他,他还是从老师那儿知道的!

何廖星再也忍不住,伸手便砸了他一拳头,只觉得眼眶湿热,他转身就跑。

——但却没跑成。

裴宿伸手拉住他,把他拉回自己身边:“你给我个留下来的理由。”

“你这个混蛋!”眼泪断了线般从眼眶滑落出来,怎么都控制不住,何廖星想伸手去擦,但裴宿拉着他手,他只能狼狈地偏开头去,“我没见过比你更坏的人。”

“那我要走了,可能也改不了了。”裴宿轻叹了口气,正儿八经嘱咐道,“我走了后,冬天少喝点酸奶,酒量不行就别碰酒,不要总熬夜刷题,时不时也可以玩会儿游戏。”

“我那两盆花留下来,还得拜托你照顾。”

“做事情前先掂量下,不要冲动,不要毛毛躁躁。”

“难受的时候不要躲起来让别人找不到你,总会有人心疼你。”

裴宿每嘱咐一句,仿佛就有画面在两人周身跳跃,何廖星咬着酸奶冲出家门口,跟裴宿一起去上学,何廖星喝醉后赖着裴宿耍酒疯,那么多个刷题的夜晚两人一起熬过来,裴宿不许他揪夜来香叶子……

在星空下,裴宿找到躲在操场上的他,握住他手腕说,星星会发光。

一幕又一幕,鲜活而热烈,像是滚烫岩浆涌过胸口。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发生过那么多事情。

但是以后可能再也看不见裴宿了。

眼泪愈发汹涌,何廖星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不舍到极致,原来真的连呼吸都觉得难受。

他呜咽着,上前一步,伸手抱住裴宿:“可是我舍不得你……”

“我喜欢你。”

“你不要走好不好?”

裴宿伸手抱住他,答应得很痛快:“好,那我一周后就回来。”

何廖星眼泪几乎都要把裴宿肩头打湿,他还想再哭两句,忽然意识到不对:……

他抬手抹了下朦胧泪眼,呆呆地问:“你说什么?”

裴宿伸手固定住他脸,指尖抹过他眼尾,拭去眼泪,微微一笑:“星星,我好像说的是,不好说,没有说我不回来吧?”

何廖星宛如死机了般钉在原地,直直地看他:“你……”“我说让你给我个留下来的理由,”终于听见对方告白,裴宿心里宛如抹了蜜般,“你既然都说了我喜欢你,我还不留下来,岂不是太混蛋了?”

何廖星迟钝反应过来,裴宿一直在误导他,他就是想看他为他哭,就是想看他真情流露……

他可能原本就只打算回去一周!

天呐他居然真的那么傻,居然毫不怀疑地踏了进去,还傻傻地挖坑把自己埋了!

再回想下他都说了些什么……

他简直羞耻到想遁地三尺,再也不要出现了!

何廖星气得想打他:“你怎么这样!”

好歹是自己误导别人在先,裴宿站着不动任由他打,在何廖星愤愤不平想打第二拳头时,裴宿立刻闷咳两声。

何廖星迟疑了下,怀疑自己打得太重,把人打坏了,又犹疑着放下拳头。

裴宿没说话,微微低头。

何廖星心下一慌,以为自己真的揍得很疼,他立刻伸手帮他揉了两下肩膀:“……你没事吧……疼不疼啊……”

何廖星真的是……太好逗了。

一骗一个准,可爱,单纯,且善良。

这种活宝怎么就被他给捡着了?

裴宿抵在他肩头,终究还是没忍住,闷笑出声。

听见笑声的何廖星霎时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连番两次被套路,他气成河豚,伸手便推开裴宿:“你太过分了!我不想理你!”

裴宿立刻把人拉回来,道歉认错:“我不好,我的错,我道歉,我不该骗你。”

何廖星偏头过去,根本不想跟他说话。

少年刚哭过,眼角湿润,长睫微垂,五官细腻秀美,漂亮又勾人。

他今天穿了件高领白毛衣,卡其色长裤,整个人气质温和柔软,像是朵静美的花。

裴宿揽住他,慢慢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下。

何廖星似乎没想到他会偷袭,扭头过来,正好跟裴宿鼻尖相对。

两人呼吸缠在一起。

“星星,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我也会没有安全感。”裴宿亲昵地蹭着他脸颊,“你从来就没说过喜欢我,对我态度若即若离,不给我任何名分,我也会像你一样,担心你撩完就跑。”

他,他哪有?

他是这种人吗?!

何廖星立刻就想反驳他,但搜空记忆,他发现,他…………好像真的没有说过喜欢裴宿。

先开始他只是想反套路回来,后来就自然而然把告白这个环节忽略过去了。

他也从来没有承认过,裴宿是他的男朋友。

…………

事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简单来说,何廖星本来觉得自己有理,觉得裴宿就是个渣男,但没想到反过头来,被欺骗感情的人是裴宿,渣的那个人反倒是自己。

对方居然忍到现在才控诉,也算是真爱。

本来理直气壮的何廖星霎时如同瘪掉的气球似的:“……”

“我,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何廖星结巴道,“我,我我忘记跟你……那什么……”

刚才被骗着说出我喜欢你时,何廖星只有种终于说出口的感觉,想不留下遗憾。

但现在让他说,他觉得太别扭了,他浑身不自在。

裴宿笑了下:“我喜欢你,星星。”

为什么大家都是第一次,他就能这么毫无包袱?

何姓少年逆反心理涌了上来,酝酿着气吞山河,但实际上声音小如蚊蝇:“……我也喜欢你。”

他喜欢裴宿,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等意识到的时候,对方一举一动,都能牵扯到他的心情。

喜欢看他笑,喜欢粘着他,喜欢和他待在一起,喜欢无论什么事情都跟他分享。

既然错过这么久,那现在告白,也不算太晚。

窗外夕阳可以见证,空教室可以见证,桌椅可以见证,时间可以见证,整个宇宙都可以见证——

他喜欢他,一心一意。

在何廖星说完的下一瞬,裴宿吻了上来。

他们在落日熔金,夜幕即将爬上苍穹时,亲密地拥吻。

作者感言

奉春君

奉春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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