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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这个Alpha甜爆了 奉春君 11090 2026-08-09 09:34:47

裴宿给他押题后,又给他一份重要知识点总结,手写的,各个科目都有。

何廖星抱着知识点看了大半宿,又刷了裴宿给他的题目。

后来何廖星都记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唯一记得的是做了许多梦,混乱不堪,有很多碎片画面不清不楚,像是一片花白的老旧电视机。

唯一清晰的场景是漫天繁星下,他被抵在树上,被面前人抱着,利齿一点点切入他腺体。

信息素蔓延。

是很久前梦到过的临时标记。

……

第二天早上,隔壁寝室的蔡文顺手来敲裴宿宿舍门,想跟他一起去食堂,顺便请教几个问题。

今天是月考前最后一天,从高一到高三全都参加,紧绷气息弥漫着校园每个角落,可谓一片肃杀。

蔡文住裴宿隔壁,对他作息时间了解得非常清楚,他知道裴宿每天固定六点半起床,然后卡着最后五分钟进教室,一个月以来,基本没有例外。

蔡文怀着憧憬和期待的心情,守在裴宿宿舍门外,翘首以盼,等着他出来。

他掐着点,六点二十过来,等了十分钟,都快把门望穿个洞时,裴宿宿舍门静悄悄,毫无动静。

蔡文还以为是自己眼花或者手表出问题了——毕竟裴宿这人就像是机器似的,时间观念强到可怕地步,这一个月来,每回起床和休息的时间误差从没超过一分钟。

可是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也过去了,裴宿宿舍还是十分安静。

蔡文看着那扇门,缓缓沉思,最后在快到七点时,他忍不住担心起来。

裴宿可别是生病了吧?

一中教学管理十分人性化,平时看着挺松散,老师也和学生有说有笑,但实则学习压力很大,尤其看重考试。无论平时表现怎么样,到考场要见真章,否则请家长写检讨写分析一条龙。

几年前还有个心理素质差的学生因为考试没考好,崩溃之下,直接从楼顶上跳下去了。

蔡文越想越害怕,忍不住在裴宿宿舍门口徘徊,最后终于没忍住,上前敲了敲门。

过了会儿,门才被打开。

裴宿站在门口,才刚洗漱完,脸上淌着水珠,眉眼清晰如刻。

蔡文焦急开口道:“裴宿你没事儿吧?”

他声音有点大,裴宿伸手在唇边一竖,比了个嘘的手势。

蔡文:“……?”

蔡文就很茫然。

怎么着?裴宿不是一个人住吗?为什么让他小声点?

蔡文不经意间往宿舍里扫了眼,当即便惊了。

只见床上慢慢坐起来一人,脸上带着睡痕,眼睛尚未完全睁开,侧脸柔软而干净,只是看着有点呆。

那人慢慢抬起手,揉了下眼睛,许是光芒有点刺眼,他歪了下头,声音蒙着层朦胧睡意:“……裴宿?”

蔡文:“……!”

蔡文:“!!!”

蔡文要如果是朵烟花,早就炸开了。

天呐天呐天呐,他都看见了什么!

嗷嗷嗷嗷他们班上的校霸和校草居然在同一个房间里醒来!

啊啊啊啊啊啊校霸声音好软啊啊啊啊啊他可以!

裴宿嗯了声,回身道:“你先回去洗漱。”

何廖星沙哑地噢了声,从床上爬起来,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时,愣了下,旋即抬手和人打招呼:“早啊。”

蔡文:“早!”

何廖星游魂般从他身边飘了出去,飘到一半时,他反应过来,回身拿裴宿给他的几本资料。

他看了眼时钟,惊了下,还以为钟坏了,转头问裴宿:“你怎么不叫我?”

裴宿挑了下眉:“你问这话前,先好好想想我叫了你多少回。”

何廖星:……

有几个模糊记忆片段,似乎好像大概是裴宿叫他,而何廖星转头用被子捂住脑袋。

这个就不深想了,不然何廖星会觉得羞愧。

何廖星噢了声,抱着资料离开了。

旁观全程的蔡文瞅瞅何廖星,又回头看看裴宿,莫名觉得……裴宿说话语气和平时很不一样。

就算依旧没什么波澜起伏,但听上去就是要亲切要顺耳很多。

何廖星离开后,裴宿看向蔡文:“抱歉,刚才没太听清你在说什么,你有什么事吗?”

听听,虽然语调一样,但听上去就像是冻回了平时的清冷音色。

不过一班人都习惯了,裴宿这么说话不是因为不喜欢谁,而是他无论对待谁都这样。

蔡文按捺下疯狂想八卦的心,开口道:“裴宿,我想请教你两个题目。”

-

昨晚一直复习到凌晨三点半,何廖星拖着身体来上课,简直觉得自己灵魂和身体是分割开来的,如果此时随便晃一下他身体,灵魂说不定就飘浮着出窍了。

今天是考试前最后一天,老师们该讲的都讲完了,上课时没讲多少东西,留了很多时间给他们自己复习。

何廖星一边打哈欠一边复习,就这么撑了一天。

梅菜看着都替他觉得辛苦,他伸手拍了下何廖星肩膀:“星星也别太辛苦,我看你这次应该稳了,不至于倒数第一。”

他跟何廖星说话时,何廖星已经困到睡着了。

考试前最后一天不上晚自习,下午最后一节课用来布置考场。

所有桌子全都要分开,变成单人单桌,摞在桌上的书也需要清走。

梅菜自己搬完书后,又去了五班帮陈芳语搬书。

班上有些没走的人站在教室里对考号考场,对完考场后商量着说一起去考前聚餐下,鼓舞下士气,于是集结了二十多个人。

何廖星,梅菜,秦书都去,但裴宿临时有事,不参加这次聚餐。

一群人浩浩荡荡站在校门口公交站牌下,一路上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何廖星落在最后面,慢慢走着,梅菜发现他还在最后面,伸手过来拉他:“你还没睡醒啊?你以前走路也没这么慢啊。”

何廖星笑了下:“来了。”

他们要搭的公交车已经停在站台了,班长招呼着大家赶紧上车,别落下人。

何廖星顺着人流挤上车,来到最后一排坐下。

所有人都上来得差不多后,公交车缓缓向前挪动,逐渐加速。

何廖星支着下颔看窗外,忽然眼角余光瞥见校门口附近停了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一个熟悉身影走过去,停在车外。

不多时,一个男人从车上走下来,伸手揽着那人肩膀,亲切而熟稔的姿态,另一只手打开车门,让那人上去。

俩人之间距离不算远,何廖星能清晰看见他精致好看的侧脸,眉如远山,眼睫低垂,帅气而高冷。

那是裴宿。

何廖星还想再看真切点,但公交车却慢慢开远了。

白天大部分时间全都用来复习,腾不出脑子想别的。

这一瞬,何廖星想到早上那个做的梦。

还有之前他问裴宿,他们是不是见过,裴宿的回答。

梅菜正在和陈芳语说话,偏头看见何廖星一个人兀自出神,立刻笑嘻嘻地过来搂住他:“星星,来玩游戏嘛!”何廖星瞥了他一眼:“语文诗词背了吗?”

梅菜:“……没有。”

何廖星:“英语单词表都掌握了吗?”

梅菜:“……没。”

何廖星:“数学选择题蒙题方法整理了没?”

梅菜:“……”

何廖星发出灵魂质问:“那你玩什么游戏?”

梅菜:“嘤我就是个垃圾。”

梅菜哭着投向陈芳语怀抱,被陈芳语一脸嫌弃地一巴掌拍走了。

秦书在一边看着都要笑死了。

-

公交车到达站点后,学生们呼啦往下涌,跟下饺子似的。

他们有二十多个人,班长在来之前就定了个大包间,摆了三张桌子。

大家都彼此相熟,疯起来无所顾忌,说是考前狂欢派对,这些人索性把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放松下来。

“我还是比较担心明天的考试,这是高二第一次考试,学校提前给每位家长发了消息,提醒他们自家孩子要考试了。”李思思吐槽道,“我就没见过这么狗逼的学校。”

“是啊。”一个女生附和道,“我爸妈收到短信后,转头鼓励我要好好考,别紧张,然后说下个月零花钱根据这次考试成绩来定,让我千万要放松……我都不知道说啥。”

“那你真是太难了。”一个人插话道,“我听说这次考试有人弄到卷子了,难度特别高,可能就是为了让我们刚升高二的这群人冷静下来,打击我们。”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顿时惊了。

“卧槽?真的假的?有人还能弄到卷子?这么牛逼?”

“难度特别高是有多高……等等,真有人提前搞到卷子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听说,听说。”那人刻意在听说这二字上加重语气,“这件事在年级是绝密,知道的人很少,保不齐是假的也说不定,反正大家好好考,放平心态。”

“如果真有人提前搞到卷子,那还考什么啊。”一个人叹了口气,把筷子一摔,“这就相当于我们在打一个副本,有人开了挂,然后跟我们说,这个我们以为是普通难度的副本其实是困难模式……前有狼后有虎,心态都崩了啊,我选择原地死亡。”

“你别这么悲观,他都说了只是听说,也不一定是真的,来,吃菜吃菜。”

“虽然这个消息有可能是假的,但我知道有件事肯定是真的。”那人看向李思思,朝她挤了下眼睛,“我们班上不是有几个人要去参加物理竞赛吗,我听说……”

这人叫万石,大家都喊他万事通,什么消息都特别灵通,但说话时又很喜欢吊人胃口。

李思思白了他眼,大大咧咧伸手拍了下他胳膊:“爱说不说!”

万石不卖关子了:“我听说老师打算做最后决定了,这次考完试后,月考物理成绩占比百分之三十,考完月考,物理老师会自己出套题目给你们考,这个成绩占比百分之七十,综合起来进行排名,谁得第一,谁就能参加物理竞赛初赛。”

这其实是比较公平的做法,像这种含金量比较高的竞赛在重点高中就像块肥肉一样,拿到奖项,高考可以加分,走自主招生的路,别人也会问你有没有参加过竞赛,有没有得过什么奖。

李思思从小到大都是优等生,是老师最喜欢的学生,一般这种名额是手到擒来,不需要任何竞争的。

有人开口笑道:“思思这回可要加油啊,我之前看过裴宿几次物理作业,他都快近乎满分了。”

“我又不是没考过近乎满分的成绩。”李思思抿了下唇,“还是你更相信裴宿能得到名额,而不相信我?”

“相信你,但是客观条件摆在那儿嘛。”那人拍了拍她肩膀,“不过是次小小竞赛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这次错过了,下回还有,不需要有太大压力。”

别人是好心,可却一下子戳到李思思最敏感那根神经。

裴宿有多厉害她这段时间也都看得见,周围人全都有意无意在她耳边念叨说让她加油,或者对她能否得到名额而感到忧心。

——他们全都不相信她,全都看不起她,他们全都觉得裴宿最厉害最能耐。

李思思从小就最厌恶别人说她不行,攒了许久的不满和怨气一下子被这人的话点燃。

她脸色阴沉地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

这桌吃饭的其他人顿时吓了一跳。

李思思面无表情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后她就离开了包间。

其余人对视两眼,小声道:“她怎么了啊?”

“不知道哎,是不是知道这次成绩也要占到权重,所以压力比较大?”有人不满地瞪了眼万石,“你真是,思思这段时间本来状态不好,你还非要在考试前说这个。”

万石一脸懵逼地摊了下手:“怪我咯?”

她要是真不想知道也可以不问。

-

今天是裴老爷子生日,裴家整个家族为了这次生日,准备了足足一个月之久,老人家年纪大了,不爱热闹,也不爱铺张浪费,于是最终地点定在市中心一家白金五星级饭店里。裴家是个大家族,当年裴老太太生了五个孩子,个个全都争气,是人中龙凤,从事工作涉及各个领域,经商从军搞学术的都有,裴宿家这一支属于学术研究,裴父裴母出国深造了。

青出于蓝胜于蓝,裴家孙辈基因也强的一批,基本上没有任何拖后腿的,全都是各种高干,总裁,人中翘楚。

在孙子辈中,裴老爷尤其宠爱裴宿,从裴宿小的时候就手把手教他写字,画画,弹钢琴,感情深厚,非同一般。

这次生日会,虽然明面上不说,但大家都知道老爷子最想看见的人是裴宿。

裴寂把裴宿接过来后,老爷子看了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握着裴宿手,问他学习怎么样,在小姨家住得习不习惯。

裴宿耐心地一一作答。

裴家家宴设置得十分温馨,一张大理石长桌,三十盘美食珍馐,长桌周围坐满了人。

裴老爷子身后是堆成小山的礼物。

知道老爷子信佛,裴宿送了他一串佛珠,由上好檀木所制,大师开过光,十分珍贵。

老子眼睛笑得眯起来,得了佛珠后也不放一边,当即就戴上。

裴宿小姨王依打趣道:“要不怎么说阿宿是亲孙子呢,老爷子果然最宝贝他,不仅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他,连他送的东西都喜欢得紧。”

“别说老爷子,难道我们就不喜欢他了?”帮老爷子剥虾肉的裴钰头也没抬,“裴宿是咱们家最小的,长得帅成绩也好,我看着就喜欢,以后生孩子也要生个Alpha,最好像阿宿这样。”

“梦想挺好。”三叔说,“要不是你连恋爱都没谈,我都要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周围人一齐笑起来,气氛轻松欢快。

裴钰是个Beta,事业顺遂,从小到大异性缘极好——可人家全都把她当兄弟。

她还积极帮人参谋,当恋爱军师,她一个母胎solo敢说,别人也真敢听,后来成了很多对,只有她一直单着。

愁得她妈花大价钱算命算这孩子是不是红鸾星已经死绝了。

被取笑,裴钰也不恼,反而笑呵呵的:“我是没谈恋爱,但我们家有人似乎有点情况。”

和她年纪相仿的裴笙好奇道:“谁啊?”

“我先保个密。”裴钰神秘兮兮地比了个嘘的手势,“听说某某人冲冠一怒为红颜,啧啧啧,那可是真豪气。”

她越这么说,别人越是好奇。

裴家人都是很理性的,冲冠一怒为红颜这件事……听上去像是小说剧本似的,有点不像是在座之人能做出来的事?

众人一连猜了好几个,裴钰都笑着摇头:“不是。”

就连坐在首位的裴老爷子似乎也受到这快活气氛的感染,好奇地拉着老太太的手问:“小钰她们在玩什么?”

老太太:“在猜谁有对象。”

裴家家庭氛围宽松,没人硬性规定谁的人生轨迹必须是什么样,大家全都自由蓬勃生长,按照自己喜欢的路去走。

所以哪怕裴钰单身三十年,也没人催她,她爱结婚就结,不结婚裴家也养得起。

但话虽这么说,老人家最开心的事还是看见儿孙们一个个成家立业,幸福美满。

老爷子就很好奇:“小钰说的人是谁啊?”

“是啊,我在说谁呢?”裴钰把剥好的虾肉隔着几个人推给老爷子,有意无意看了裴宿一眼,笑得狡黠极了,“我还听说,这人为了心爱之人,可谓是披荆斩棘,连大伯伯这种屠龙刀都请出来了,就是为了不让对方受委屈。”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裴钰口中的大伯伯是裴鸣,春城公安局局长,每天不知道要操心多少国家大事,而且为人严肃刻板,就差没把“精忠报国”这四个字刻脑门上。

这人居然能有这种本事?还能请得动裴鸣大驾?平时谁找他帮个忙,他都会背着手,虎着脸,啰里啰唆说一大通组织纪律,说不定还会被教育被一通普法,想一想就是件让人头皮发麻的事情,所以一般人不会去找他。

大家好奇心被吊高到顶点,有人甚至大胆探头去问一本正经端坐着,硬是把便服穿出警服意味的裴鸣:“裴老大,那个人是谁啊?”

裴鸣端着酒杯,冷哼一声:“你想从我嘴里问出情报?你觉得可能?”

那人:……

惹不起惹不起。

桌上又响起一阵笑声。

在众人热烈讨论间隙,裴宿一直安安静静坐着,吃着东西,分外闲适。

裴钰视线落在裴宿身上,声音拔高:“那个人这么有能耐,裴宿,你觉得呢?”

都是一家人,画外音谁都听得出。

“原来是小裴宿??”

“阿宿这么厉害?”

“哦哟!”王依惊了,立刻隔着桌子问道,“阿宿你谈恋爱啦?”

老爷子吃东西吃到一半,也颇为稀奇地看向裴宿。

咦,他乖孙谈恋爱啦?居然有猪痴心妄想,想拱他家小白菜?

老爷子很不满。

一桌子人视线全都齐刷刷看向裴宿。

少年慢条斯理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下嘴,眼眸低垂:“目前还没。”“目前还没?”裴钰兴致勃勃地追问,“意思是以后说不定能成?对方是什么样子的?是男是女?是Omega还是Beta?”

少年安静了会儿,弯了下唇:“是个很甜的Alpha。”

这一瞬,所有其他人:“……?”

-

老爷子生日会在晚上八点结束,出来时,外面正下着大雨,暴雨如瀑,劈里啪啦在地上砸出水花,雨水连绵成线,似乎要将天地连接起来。

裴寂把裴宿接过来,自然也负责把人送回去,他看着这场大雨,不禁打了个寒颤,庆幸自己及时带了雨伞。

正要转身叫裴宿时,他便发现裴宿站在不远处,正低头和人发着短信。

“玩什么手机?”裴寂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下,“快走了。”

裴宿眼神未移动半分,敷衍地嗯了声,等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后,他把手机收起来,对裴寂道:“小叔叔,等会儿我要去接个人。”

裴寂今天穿得少,这会儿大雨一下,他冻得直哆嗦,闻言搓了搓手:“谁啊,你同学吗?”

“嗯。”裴宿说,“他也住校。”

裴寂先开始并没有想太多,觉得这种事挺正常,下大雨嘛,可能他那个同学是想搭个顺风车回学校。

上车后裴宿报了地点,裴寂顺手设了导航。

大雨中,各种灯光模糊成斑斓光团,路边是举着雨伞走路的行人,雨声将一切全都隔离起来。

两人一路闲聊,这个闲聊指的是大部分时间裴寂叭叭叭,裴宿偶尔回应。

他话不多,家人早就习惯了。

随着导航声“您已到达目的地附近”,车在大雨中停了下来。

裴寂把车停在饭店门口的停车场,他转头,刚想问“你同学能找到我们的车吗”,便看见裴宿拉开车门,修长如玉的手撑开黑色长柄雨伞,下了车。

裴寂:“……?”

不是,都停门口了,为什么不让那人走过来?

淋雨也淋不了几步路吧……裴宿对他同学可真体贴。

裴宿手搭在方向盘上,透过不断被雨刷清理的车窗,看见裴宿绕过车身,走向饭店大门。

昏黄暖光从饭店里投射出来,在地上铺成一片,许是下大雨的缘故,周围的店全都关了门,全都黑漆漆一片,显得寂静又冷清。

而在饭店门口站着个穿灰色卫衣的少年,头发乌黑,皮肤雪白,长相清俊,看着特别乖巧,他正低头玩手机,下意识搓着胳膊。

裴寂挑了下眉。

裴宿走上台阶,来到少年面前,低头和他说话。

少年抬眸看他,冲他笑了下。

哟,笑起来还挺甜,有梨涡,看得人都想跟他一起笑。

等等……挺甜这两个字是不是在哪儿听过?

裴寂陷入沉思。

下一瞬,裴宿脱下身上外套,披在少年身上。

哟……哟!

裴寂挑起另外一边眉毛,觉着裴宿是不是……体贴得太过头了?还是说他对每个同学都这样?

少年表情有点呆,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跟裴宿说什么,但雨太大,裴寂没听清。

裴宿漫不经心听他说着话,旋即抬手,轻轻揉了一把他头发。

……??

裴寂开始琢磨是不是自己脱离少年时代太远了,还是说现在上学的小孩间关系都这么好。

不过他很快代入了下他和他自己兄弟去想,瞬间释然。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兄弟情深。

好哥们就是要在下雨的时候,拿着伞赶到你身边,看见你冷,还会把外套脱下来给你披着,甚至还会觉得你可爱而揉你头发。

这才是兄弟的最高境界!

做不到这个程度的,都不能说这两人是好哥们!

裴寂觉得自己真相了,同时,他为裴宿能够在学校里交到个关系如此亲密的朋友而感到欣慰。

没过一会儿,俩人撑着伞从台阶上走下来。

伞面有点小,两个人又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只能挤在伞下。

或许是担心把裴宿衣服淋湿,少年尽力缩在他身边。

台阶上有积水,又铺了地板砖,十分光滑。

他一不小心踩滑,下意识伸手抓了下,裴宿刚好伸手去扶他。

少年手抓住他腰间的衣服。

他揽住少年的肩,顿了下,把对方带入了自己怀里。

何廖星抬眸看了裴宿一眼,雨声浩大,细细密密的滴答声敲击在伞面上,裴宿一只手撑伞,另一只手拥着他,满怀温暖的清香。

他弯起眼睛,对他笑了。

隔着车窗看他俩的裴寂眼皮跳了下。

……怎么这俩人看着跟对正在拥抱的情侣似的?

不,他都在瞎想什么,他思想怎么能这么污.秽!

男生和男生之间难道就没有正常友谊吗?

看看裴宿和他同学,这才是一心为对方着想的纯洁的兄弟之谊!

午间微风

上了车后,何廖星乖巧和裴寂打招呼:“哥哥你好,麻烦你了。”

裴寂看着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再加上平时扮相年轻,说是个大学生都不为过。

被这么软一小孩喊哥哥,裴寂乐得眼睛都弯了起来,正想逗他两句,收好伞,把车门带上的裴宿便淡淡开口道:“他比你大十岁,平时最讨厌别人说他嫩,你应该叫叔叔。”

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人讨厌别人说自己嫩?

何廖星挺纳闷,但觉得自己都先喊错了,立刻摸了摸鼻子,喊道:“不好意思啊,叔叔你看着真的挺年轻的,但仔细瞅瞅,还是能看出年纪来的,这个气质……就很沉稳,对,一看就是很有阅历很有经验的人。”

被叔叔这俩字砸了满面的裴寂:……

裴寂转过身去,决定不理他俩了,原本想逗何廖星的心思也消散一空。

车厢内一时沉寂下来。

雨线顺着车窗蔓延下来,流下蜿蜒水痕,整个世界潮湿一片,车厢内温暖干燥,空气中散发着让人舒适放松的淡香。

何廖星伸手放在车窗上,看向窗外。

他和裴宿间明明隔了一定距离,但可能是外套上沾染了裴宿信息素缘故,所以感觉他似乎离他格外近。

这种环境真的太惬意了,让人每根神经都是松散,懒洋洋的。

何廖星伸手拢了下外套,想到明天的考试,还是有点忐忑,他开口道:“裴宿,你帮我抽背下知识点吧。”

裴宿应了声,随口问道:“血细胞内环境是什么?”

何廖星:“血浆。”

裴宿:“内环境理化性质?”

何廖星:“渗透压,酸碱度,温度等相对稳定。”

裴宿:“国破山河在。”

何廖星:“城春草木深。”

……

裴寂听得牙疼,毕业多年后再次感受到被考试支配的恐惧,他抖了下肩膀,继续开车。

但暴雨天,路并不好走,因为可见度低,所以车速需要放缓。

抽背了十分钟后,何廖星倒背如流,极少部分第一时间没能背出来的知识点,停一会儿,也能说出个大概。

裴宿偶尔帮他纠正,抽背完后,他表扬道:“你真棒。”

这语气像是在夸小朋友似的,听得裴寂牙齿泛酸。

何廖星弯起眼眸,语气上扬:“我也觉得。”

裴寂:……算了,收回刚才的感受,小朋友声音听着这么软,还挺可爱,是应该夸一夸。

鼻翼间尽是柔和浩瀚的海洋气息,有种被静谧大海包裹的感觉,何廖星手指摩挲着外套边缘,再度回想起早上那个梦。

那个梦是很久前做过的,后来又做过一次,但印象不深,时间久了也就忘了。

今天是第三次,这个频率太高了,绝对不是一般梦。

“裴宿。”何廖星说,“我们来打个赌好不好?”

裴宿正阖着眼休息,身体陷入柔软座椅里,睡意如同张薄毯般倾覆下来,规律的雨点声不断催眠他。

他低低唔了声,伸手按了下眉心,撑着回道:“赌什么?”

“我赌这次考试我至少能进步两百名。”何廖星偏头看向他,“你赌我只能进步一百名,如果我赢了,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们是不是之前见过?那个梦里临时标记我的人,那么熟悉的信息素,是你吗?

车内昏暗灯光洒落下来,给裴宿侧脸轮廓度上层柔和的光,他穿着白色衬衣,衬衣领口扣子解开两颗,因为空间狭窄,衬衣上被拉出些微褶皱,长腿也蜷缩着。

他闭着眼,长睫在眼睑投下浓密纤长剪影,往日那股棱角分明的锐感被削弱不少,这一瞬的他看上去好亲近极了。

裴宿声音很轻,听上去在尽量维持清晰思维:“……我为什么要答应你这么奇怪的赌约?”

那倒也是。

这根本就是强盗赌约,裴宿输了得回答他问题,赢了也没什么好处。

这个赌约原本只是何廖星随口说出来的,也没推敲过,被这么一问,何廖星认真想了想自己身上有什么裴宿想要的东西。

没想出来,他觉得他俩这关系,裴宿想要什么都可以,也犯不着特地加上个赌约。

于是何廖星在心底啧了声:“好吧,那就不赌。”

车厢里再度安静下来。

正当何廖星以为裴宿睡着的时候,他含糊不清的声音响起来:“赌。”

声音低沉好听,富有磁性,像是夜晚混着皎洁月色逶迤淌下的涓涓细流。

何廖星心底像是被根羽毛轻轻挠过似的,就连唇角也忍不住弯起。

裴宿摸索了会儿,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伸手递给何廖星:“对了……这个送给你。”

何廖星好奇地接过来,发现那是条星星银链,拇指大小,水晶质地,温润明亮。

“上次全班人都给你叠了星星,就差我这颗。”裴宿声音含着睡意,有些沙哑,“今天补上。”

外面雨声逐渐小下来,夜色和水色融合在一起,像是首静谧钢琴曲。

“月亮如果不出现,那就让星星来当你幸运星,这次考试祝一切顺利。”

水晶星星在灯光折射下,闪闪发亮,而在银链之上,碎金刻了一行小字。

——星星是会发光的星星。

这一瞬,仿佛一股暖流涌遍四肢百骸,所到之处,皆开出一朵朵小花。

-

大雨过后,艳阳高照。

考试这天总是与众不同的,没有早自习,也没起床铃声,只有考试预备铃,但这天没一个人晚起。

有些人甚至紧张得半晚上没睡着觉,通宵挑灯夜战,以求多记下几个知识点。

但和别人都不一样的是,何廖星晚上没有做任何复习,他只在睡前简单过了遍重要知识点后就很快睡下。

起床也没特地早起,和往常一样。

考场按照惯例是根据成绩来排的,何廖星倒数第一,考场排在最末端。

第一门考语文。

何廖星拿着考试用具坐进考场里。

此时离正式考试开始还有二十分钟,大部分考生已经进入考场,有些人交头接耳,纷纷商量着等会儿考试互相照应。

这些人都是老油条了,又都是一起考过试的革命友谊,从高一到高二,十几场考试下来,交情非常深厚,也琢磨出来一套自个儿应对考试的方案。

比如他们会拼拼凑凑,矮子里拔高个儿,找出考场里单科成绩最好的,然后答案基本上全靠这个人。

传答案的方式那就可以有多种选择了,比如咳嗽几声代表选哪个答案,比如踢凳子来传递答案,还有借透明胶带,计算机,把答案写在这些物品的,还有的人把答案粘厕所,让下一个人借口上厕所去取。

千百种花样,只有想不到,没有传不了。

但这个最末考场有股清流,那就是何廖星。

大家都知道何廖星这位大佬非常牛批,考试只填选择题答题卡,填完就睡觉,考试只带一支笔,特潇洒。

别人想和他分享答案,但何廖星拒绝了。

这个惯例一直延续至今,所以大家这回商量传答案也没捎上何廖星。

何廖星坐在位置上,脚尖点地,习惯性向后仰,看着窗外晴空。

天朗气清,风轻云淡,初秋已然来临,春城的天空依旧漂亮,像是一潭倒映的湖泊。

这一次这群人商量传答案的时间似乎有点长,时不时夹杂着小声尖叫。

何廖星在默默回忆记过的的诗词,还有议论文写作模板,他这人一旦开始思考就跟入定了似的,外界其他声音基本干扰不到他。

以至于前桌喊了他三声,他才回过神来:“啊?”

前桌是个小平头,此刻非常激动:“星哥,你等会儿要答案吗?这次稳了稳了,绝了!”

何廖星茫然了一瞬,听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

就这个考场,除去最低分何廖星外,其余人单科最高分都还没过及格线,稳了,是什么意思?放弃挣扎?

“噢不用。”何廖星继续捡回刚才思绪,“谢谢。”

小平头仍然不甘心:“真不用啊?”

何廖星对他笑了下,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考试前十五分钟,预备铃响起,监考老师夹着试卷走进考场。

一个老师开始宣读考场纪律,另外一个老师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上考试科目和时间。

随着考试铃声响起,正式开考。

卷子发下来后,何廖星迅速浏览了一遍卷面,写好姓名,考号,贴好条形码。

然后他看向诗词填空,杜甫的《登高》,李商隐的《锦瑟》,还好,这些他全都背过。

语文这门科目需要积累,需要有语感,还需要会分点答题,其实不适合打快攻,何廖星在十天时间里重点背了说明文散文的解题技巧,又解构了几篇议论文,差不多知道写作思路和结构。

他专心写着题目,不知不觉间,时间溜得很快,而全程他连头都没抬过。

考完语文后,下午考数学。

上午语文考得异常顺利,下午的数学对于何廖星而言更是如鱼得水。

考试进行到一半时,年级主任伸手敲了敲门,面色凝重地把两个监考老师叫出去说话。

没过一会儿,老师走进来,拍了拍巴掌:“现在,所有人,把笔放下,起立!”

众人不明所以,茫然地张头四顾,但还是一个个站起来,教室里响起大片椅子拉开的声音。

从教室外又涌进来三个老师,加上那两位监考老师,总共五个人。

五个老师穿插进各个考生间,拿起卷子开始查看。

何廖星看着这几个进来的老师,也停下笔,站起来。

教室里一片静默,没人敢吱声,死寂得可怕。

一个女Omega老师顺着查卷子查到了何廖星,她两根手指夹起卷子,快速扫了眼上面做的题目,旋即嘲讽地一掀唇角:“你自己做的?”

何廖星平静地回道:“是的。”

老师呵了声,伸手把卷子刷地一下盖到桌上,冷声道:“你们这个考场是我见过最道德败坏的学生,不,你们简直是群蛀虫。”

何廖星皱了下眉。

所有卷子检查完毕,老师们走到讲台上,那个检查何廖星卷子的女Omega老师面无表情开口道:“有人举报你们这个考场里有人提前偷到考试试卷,经过我们检查,发现你们语文卷子正确率高得不正常,而数学正确率也远超你们平时水准,大部分人答案和标答一模一样。”

“现在,所有人带上你们考试用具,学校为你们开出了单独考场,每十个学生跟一个老师。”

“如果在明天考试结束前,那个偷试卷的人还没主动自首或者被主动告发,那么你们整个考场的人,全都不无辜,所有人成绩全都作废,外加写三万字检讨!”

此话一出,所有人哗然一片。

-

从来没有一次考试闹得如此轰动过,一中校训是忠、信、笃、敬,平时管理松散,自由宽松,但是在对待原则性.事情上,最严苛无情。

他们这个考场考生被老师们领出去后,十个考生一拨,被分成三拨,分别被带进不同空教室。

其余考场的人见状,纷纷朝他们看过来。

一个教室两个人老师监考,一前一后。

何廖星全程都很茫然,当他准备跟着前面九个人进去时,查卷的Omega女老师在背后喊道:“何廖星!”

何廖星回眸看她:“老师有事?”

女Omega老师皱眉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个垃圾:“你过来,给你的考场需要单独开。”

何廖星站着没动:“给我个理由。”

他这人被称为校霸不是没有理由的,当他单单这么站着,透出拒不配合的信息时,整个人气质无形中发生变化,仿佛那些朝内的刺全都竖开,变成向外,凌厉而尖锐。

女Omega老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校笑话般,呵了声:“理由?你好意思问我理由?”

她看向何廖星的眼神里是满满厌恶。

她知道何廖星这人,高一时就是个混世魔王,总跳脱于条条框框之外,非常让人头疼,刚上高二不久,又和那种不堪入目的事情沾上关系,还按头逼着对方上主席台上给他道歉。

她就很想不明白,他一个Omega,不老老实实学习生话工作,以后安分生孩子,他这么嚣张干什么?

Omega永远都是Omega,只要尽情享受这个社会对他们的优待就好,不必做出格的事情,只管洁身自好即可。

可他不仅不洁身自好,还又犯事了,他们这个考场有人偷卷子,他这人劣迹斑斑,肯定跟这事脱不了干系!

女Omega踩着细高跟,手指在空中点着,说话时的唾沫恨不能飞溅到别人脸上:“你们考场里,你卷子正确率最高!你是什么成绩我不清楚?倒数第一,能做出这种卷子?你当所有人都是瞎子?”

她脸上明晃晃,只差没写上“你这种垃圾抄也不知道抄高明点?”。

站在她面前的少年顿了下,反倒扬着唇角徐徐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空有弧度,毫无情感。

他慢条斯理往前怼近一步,声音平静:“差生就不配发奋图强么?是差生就活该被钉耻辱柱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话语气虽然平静,但莫名就有种压迫感,让人没办法理直气壮直视他。

他们站在长廊里,不少其他考场学生从窗户往这边看过来。

就连跟着女Omega老师一起隔离学生的监考老师都走了出来,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喊了声:“陈夜老师……”

凭什么?凭什么她一个老师还要被学生压一头?

陈夜怒气值飙升:“偷卷子抄的人也配提发奋图强?!”

“偷卷子?”何廖星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话似的,但脸上的笑却慢慢收了起来,眼神温度逐渐变冷,“空口污蔑学生?你证据呢?”

何廖星明明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没说任何挑衅的话,他甚至非常讲道理,从容而优雅,但却衬得陈夜异常像个跳梁小丑,仿佛火花溅到导火.索,刺啦引爆——

陈夜尖酸刻薄地呵斥:“你做的卷子不就是最好证据?高一考了一整年倒数第一,每科成绩全都是个位数,这种人不是脑瘫就是蠢货!你抄成那样你心里没点逼数?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跟我嚷嚷?!”

仿佛无尽火苗全都窜涌上来,灼烧得人五脏六腑生疼一片。

原来气到极致,身体会像是灌铅般,一片麻木。

这段时间熬的夜,写满的无数草稿纸,所作出的努力,就这么轻而易举被否认,被看轻。

喉头仿佛都能尝到丝丝血腥味。

掌心被掐破,渗出点点血痕,少年淡嘲道:“污蔑学生,随口辱骂,个人偏见根深蒂固,你知道为人师表这四个字怎么写么?就你,也配做老师?”

“我要证据,不要主观臆断。”何廖星死死攥着掌心,极力按捺下所有情绪,他直直看向陈夜,声冷如冰,“否则——老子不服。”

这是第一次有人敢指着鼻子骂她,陈夜眼睛气到充血,暴怒之下,她想也不想抬起手,狠狠朝他扇过去!

但那一巴掌却没有落下,而是被匆匆赶过来的李春华伸手截住了。

李春华手腕被打出大片红痕,疼得她嘶了声。

何廖星眼神一下子就变了:“老师!”

他看着李春华手腕,那红痕不断在他眼前放大,铺满,如同倒灌岩浆,灼伤他整个人。

那股强行被按下的暴戾再也忍不住,嘶吼着冲破牢笼——

但却被李春华拉住了。

李春华把何廖星拉到自己身后,她还不如何廖星高,身体明明很孱弱,但此刻却像是只护着鸡仔的鸡妈妈,勇敢为自己孩子撑开保护伞。“陈老师,何廖星会不会偷卷子我比你清楚,他成绩怎么样我心里有数。”李春华从容不迫地道,“他是我们班学生,不劳你管教。”

陈夜眼神钉在何廖星身上,冷冷地呵了声:“李老师真是会教学生,能教出这么优秀的人,都敢当众顶撞老师。”

“何廖星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学生之一。”李春华微微一笑,与陈夜狰狞面色形成鲜明对比,“他从来不顶撞老师,血口喷人的东西,怎么能被称为老师呢?”

这简直是直白赤.裸地骂她!

陈夜怒不可遏:“你!”

“何廖星是我的学生,他如果真犯了错,那是我教导无方,我愿意承担责任。”李春华蓦然拔高声音,整条走廊,所有考场的人全都能听得见。

她盯着陈夜,一字一顿道:“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他如果真偷卷子,真的抄了,从今天起,我愿意被从教师队伍中除名,十年工龄清零,但是如果他没抄,我要求你——亲自给他道歉,给其他所有无辜学生道歉!”

明明是那么孱弱的声音,却有股力量,每一个字穿过考生和其他老师的耳朵,掷地有声。

……玩这么大?

陈夜脸色终于变了。

作者感言

奉春君

奉春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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