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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51

金鱼兜兜圈 树莱 2902 2026-08-02 08:51:41

台风过境后的海城一片狼藉,但雨过天青后总是让人心旷神怡的。

谭少砚借着给窗户撕掉胶带的由头又去了趟方家,但当时家政公司的工人也都在,用不着他动什么手,倒是坐下来还算和谐地盯着方善真吃了一顿晚饭。

这回方善真没再拿叉子丢他,只是挑挑拣拣吃的仍不多,谭少砚忍着没念叨他,但看着他单薄的身躯,恨不得亲自上手一勺一勺地把他喂饱。

他们分开快有两个月了,谭少砚虽然在暗处把一些大的方面替方善真包揽,但他人不在方善真身边,细节上顾及不到,难免要操心。

方善真不好好吃饭,可能觉也睡不着,出门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车练不练倒无所谓,驾照什么时候拿都好,他也不想方善真大热天练车晒出点小病小痛来,但成日闷在家里怕他闷坏。

别的学生暑假到处毕业旅游,方善真......方善真没有朋友,自己一个人玩不来。除了家里还能去哪?

谭少砚其实还是小瞧方善真了的,毕竟他前脚蹭了顿饭刚走,后脚楚云锐就联络方善真问他过几天要不要跟他们一块儿去开的电竞大床房玩。到时候几个人通宵打游戏,或者看球赛,天亮才走。

方善真虽说有在外过夜的经验,但无一不是跟谭少砚,听楚云锐这么说还是有点儿犹豫的。然而他最后还是应了下来,因为这些事对他而言太新鲜了。方善真如果前几年能交到朋友,早一些多一点跟同龄人熬夜虚度年少时光的经历,他不会对这种稀疏平常的事情如此向往到紧张。

他甚至慎重地问:“我要带什么吗?”

楚云锐觉得他问出这样的问题很可爱似的,在那头哈哈直笑,“把你的人带上就好了。”

第二天下午,楚云锐带着一次性打孔器上门,跃跃欲试给方善真打耳洞。楚云锐的耳洞是随便在路边找一家穿孔店打的,估计是当时店里的器具消毒不到位,还发了好几天炎,所以这次艺高人胆大上网看了很多教程自己尝试给方善真打。

方善真的头发有阵子没打理过,半长不短地垂下来盖住了半只耳朵,显得很乖。

楚云锐看了他一会儿,说他是妹妹头,方善真以为楚云锐是在调侃他的身体,脸色微微一变,把唇抿紧了不说话。楚云锐后知后觉急道:“不是说你是妹妹的意思,就是一种发型,你别多想。”

可是楚云锐这样说着,又忍不住多瞄了方善真几眼。方善真皮肤白,五官精致小巧,骨架也不大,把头发蓄长乍一看还真分辨不出性别。他倏地把眼神收回来,莫名觉得喉咙发干,“我看看你耳朵。”

方善真把头发撩到耳后去,偏一点脸,把整只耳朵露出来。他的耳垂薄薄粉粉的一片,光线透过来能看见耳廓里细小的青紫色的血管。

楚云锐用酒精棉片给工具和他的耳朵消毒,拿着打孔器比划了一下,对准位置说道:“可能有点疼。”

方善真蹙着眉点头。他打耳洞,说白了是受楚云锐那句“做一件事之前要先改变点什么”的影响,也带着一种微妙的叛逆地想证明已经和过去进行切割了的心理。

谭少砚以前事无巨细地管着他,别说穿孔,就是他穿哪一件衣服不合谭少砚的心意,谭少砚都能随心所欲地给他扒下来。等谭少砚发现他打耳洞......

穿孔器的针迅速地扎进皮肉里,尖锐的一下疼痛,方善真倒吸一口凉气。

楚云锐赶紧拿下来一看,出了点血,但耳钉已经顺利打进去了,他把放在桌上的镜子递给方善真,“看看。”

是跟楚云锐同款同色的钛合金基础圆形耳钉,银色的,很闪的一颗嵌在方善真红通通的左耳上。方善真觉得自己耳朵上凭空多了这一颗小东西很神奇似的想拿手去碰一碰,被楚云锐阻止了,“别动,容易发炎。”

方善真把手放下来,感到耳垂有一点灼烧感。楚云锐给他讲注意事项。每天两次消毒,前七天不要碰水,没事别摸别转别摘下来,方善真认真地记住了,忍不住拿镜子看了又看。

楚云锐亲手给方善真打了耳洞一次成功显得很自豪,“我家里还有很多款式的耳钉,等耳洞养好了,随便你挑。”

方善真不是为了装帅扮酷,对饰品没太大追求,但还是笑笑地答,“好呀。”

楚云锐忽然看着他安静了下来,就只是拿那对浅色的瞳孔看着他。方善真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怎么了?”

“等到了北市......”楚云锐欲言又止的,囫囵地说了一句让人听不清的话。

方善真困惑,“到了北市然后呢?”

楚云锐揩了揩鼻子,“到时候再告诉你。”

方善真不知道楚云锐在打什么哑谜,追着他问了几句,楚云锐竟然有点儿红了脸,“现在就是不能说,反正等去了北市你就知道了。”

不管如何,新的生活、新的世界在朝方善真招手了。

谭少砚那边,被一项紧急的公事绊住了脚当晚就得出发跨省出一个差,为期三天,等回来就差不多可以以招生办的名义给方善真打电话安排上入学体检。方善真的脸色不好不坏,大毛病应当没有,但赶在开学前养一养身子很有必要。

他亲自陪同,神不知鬼不觉让医院那边改一改体检报告,谭少砚则有理有据地要营养师上门给方善真准备一日三餐。台风天后,方善真对他的态度明显缓和不少,至少不再是一看到他就落荒而逃。

他赶不及出差前再去见方善真一面,叮嘱轮守在方家门口的私家侦探时刻向他汇报方善真出门的状况。

那几个侦探还算尽职,只要方善真开门,总能捕捉到方善真的身影。虽然偶尔由于角度和光线的原因看不太真切,但谭少砚这么做无非就是为了确保方善真的安全,也不是非要拍到些所谓有用的照片。

谭少砚当晚八点半上的高铁,定了十点的闹钟给方善真发信息要他早点睡。想了想,像方善真以前给他分享生活那样拍了一张窗外的风景照。

十一点半出站,比他早搭一班班车的助理已经停着车在外等候。谭少砚快到酒店才接到方善真的一个“ok”的小手势,等了会儿,没有其它。还是很犟,不肯和他多说一句话。

谭少砚这次的出差要谈一个跟政府合作的市级项目,负责这个项目的领导给谭少砚以及竞标的另外两个集团放了风,就看谁先能拔得头筹了。这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但谭少砚此行势在必得,凌晨两点还在听团队的线上汇报。

他有一点走神。想方善真现在是不是在呼呼大睡?有没有抱着那只泰迪熊?回去的时候得给方善真带点伴手礼。这里的特产挺有名,方善真会喜欢的。

谭少砚没心思再听些枯燥的汇总了,揉着眉心道:“就先到这里。”

他这阵子开始犯偏头痛,说不好是生理性还是心理性造成的影响,但谭少砚的睡眠质量确实欠佳,被方善真传染的睡不着就抓大鹅的习性不但没改过来,反而愈演愈烈了。再过些天,他抓到的鹅得比方善真账号的还多。

谭少砚平时很少吃药,但遇上要紧事得养精蓄锐,不得不拆开一片止疼片就水吞服。明天七点就得起床,整一天都有行程,谭少砚却三点多还没合眼,睡不着,干脆一条条地翻跟方善真过往的聊天记录。

方善真录制的吃饭视频大多在二十分钟左右。安静地坐在摄像头前,吃相赏心悦目,从来不吧唧嘴。谭少砚很厌恶人吧唧嘴——酒局里有些所谓不拘小节的客户两瓣嘴巴跟合不上的驴似的嚼得吧嗒吧嗒响的时候,谭少砚要忍着莫大的烦躁才不走人。

方善真不一样。方善真从小吃饭就很乖。但也有不乖的时候。

十个月大他开始长乳牙,爱流口水,每天抓到什么东西就往嘴巴里咬,保姆给他喂饭也不肯好好吃,撅着嘴埋汰地把果泥往外吐。谭少砚给他买磨牙小饼干,吃了一块又一块,怕他吃坏肚子不再给,气得方善真握住谭少砚的手臂就啃。

等乳牙长出来,啃出两个小小的可爱的牙印,谭少砚也一点儿不恼,笑笑地捏他柔软的脸颊。

谭少砚近来时常想,如果当初他没有因为外界的流言蜚语,没有因为年少的意气而故意拉开跟方善真的距离,那么,他会一点点亲自把方善真养大,方善真没了妈妈,父亲形同虚设,但还有他这个不分彼此的哥哥。

方善真青春期的小苦恼只对他倾诉。第一次遗精,害羞地跑来问他是不是男孩子都这样?雷暴天气,半夜抱着玩偶敲他的门跟他说哥哥我一个人睡害怕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谭少砚出国留学放心不下方善真,可以安排方善真到国外读书,住同一间公寓,别人问起来,少砚你身边的小孩是谁,谭少砚该怎么回答?童养媳?未婚妻?在国外这么讲怕是要给枪毙,那就只能是亲昵的哥哥。

方善真最好的、最信赖的、最喜欢的、最最爱的哥哥。

久而久之,在日常相处中感情不知不觉地一点点变质,从我爱哥哥变成我爱老公。一切都顺理成章。

全乱套了。

第二天起床的方善真在手机里发现了谭少砚深夜五点给他发了一条撤回的信息,谭少砚说了什么呢?方善真如果不问,谭少砚也不告诉他。

作者感言

树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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