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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番外 包办婚姻

客官您请吃 一杯燕 6496 2026-07-19 08:29:58

01

皇上喝醉了,将江南最有名的商榷家的唯一一枚儿子指婚给了摄政王的世子。

乱点鸳鸯谱不过如此。

但民间小酒馆流言纷飞,有说书先生神秘地在一群嗑瓜子的客人里低声讲:“圣上才没醉,他清醒着呢!怕刑世子威胁了太子的位置,提前给个下马威——不然怎么指个男妻为正室?”

当今时代当然男女皆可娶——女娶男都是合规矩的。但男妻不多,大家的传统观念仍未褪净,认为男妻不太入流。何况让男妻当正室,听起来未免有些小儿戏。

人人都在议论纷纷,话题中心的世子刑游却不为所动。

他揉揉额头,同礼部核对聘礼以及婚礼事宜,熬了几天大夜才亲笔写好聘书,带着十几车马金银珠宝风光上门提亲。

男妻姓喻,名越乐,家中是江南近几年最有权有势的商榷。

喻家父母笑意盈盈地相迎,接了圣旨和聘礼,态度很好地请刑游和宫里来的钦天监一起拟定大婚日期。

刑游父亲——摄政王环顾四周,神色疑惑,掀起眼皮,问:“不知越乐如今在哪?怎未见人影?是否对犬子有何不满之处?”

喻家显得尴尬,支支吾吾,讲越乐爱玩,今日一大早就上街去了。逮不着人。

这当然很不礼貌。

不过其实喻越乐的原话更不礼貌:“谁爱嫁谁嫁,这宫里的全是傻子,我才不爱跟他们打交道。我先去吃好的了,听说今日柳香居有桂花糕呢。”

他年纪还很小,念书念到一半被皇帝一纸令下要结婚,谁都不乐意,本来就还是贪玩的性子,头一扭就跑了,美名其曰趁出嫁前享受自由一段时间。

刑游的目光越过厅子,落到院中树梢上的那个纸鸢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又慢慢地转过头,对喻家父母微微一笑,讲:“无碍,随他去吧。”

02

刑游其实一点要争夺皇位的心思都没有。

他志不在此。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志在哪里。

父亲是摄政王,母亲是北国公主,他是京城最权势滔天的世子,但刑游极少涉政,虽然饱读诗书满腹经纶,最爱的却是全国各地游玩,还背着家里开了连锁酒楼柳香居。

太子一拍桌子:“肯定是假的,说不定他假意游手好闲,实际在偷偷养家军想同我争夺皇位!”

皇帝每日被吵的头疼,感到自己儿子可能脑子有点问题,却无可奈何,只能挥挥手配个男妻给刑游。圣旨不可抗,此举大有重申天子权威之意——即让刑游安安分分,不要妄想忤逆圣意。

刑游无可奈何,接了圣旨后命人去查这个喻越乐是什么来头。

手下过了半天回来禀报:“是美人。”

刑游:“去府上领你的月钱吧。”

手下皱了皱眉:“这个月不是还没到时候领吗?”

刑游皮笑肉不笑:“意思是明天开始不用来了。”

商议好大婚日期,刑游又开始焦头烂额作婚礼准备。

手下死皮赖脸还没走,给他传来前线情报,讲他未婚妻每日逛街吃酒看戏,很快活。

刑游手下的笔顿了顿,思索了几秒,让人去准备些手工纸鸢放在府上。

提起笔还没写几句,他又放下,讲:“再多买点漂亮种类的鱼放进院里的池里,花也多种点......木雕、莲花灯、万花筒......搜罗多些好玩的玩意儿给他备着。”

手下嘿嘿一笑:“世子您人真好。”

刑游掀起眼皮,没什么表情:“府上虽比不上东宫,但跟进宫也没区别,水深得很,一举一动都要忧心思虑——他嫁进来,怕是不能同从前那样快活自由了,也是苦了他。”

03

大婚当日流程繁琐复杂,礼仪众多,刑世子来接亲阵仗大得吓人,金丝红绸铺路十里,鞭炮声一路沿着花轿延绵不绝地响彻着天际。

刑游终于越过重重人海,见到了新婚妻子的第一面。

身形偏瘦,繁华厚重的婚袍在他身上显得有点夸张,发冠上珠玉华美,还有长长的金链绕在期间,走起路来叮当作响,红色的盖头纱布垂下,看不清脸。

刑游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从的手中牵过喻越乐,带着他出门。

“小心台阶。”刑游低声提醒。

喻越乐顿了顿,似乎是低下头看了看,却只能见到自己那用掺了珍珠粉的丝线勾勒华丽牡丹的裙摆。喻越乐只好握紧刑世子的手,信任地让他带着自己跨出家门的正门槛,一路上了花轿。

迎亲队伍绕城三周,所过之处皆撒金箔喜糖。

大婚的礼节不像普通人家或是话本里那样简单。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还要行结发礼。本来该是礼官用金剪刀各取二人一缕发丝,以红绳系之装入绣囊,但礼官走近时喻越乐很不明显抖了抖,于是刑游接过了金剪子,说:“我来吧。”

他轻轻低下头,凑近了,从喻越乐在红盖头下特意留出来行礼的散发里挑起一缕,剪了下去。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礼成!”

礼官的声音高昂地穿透整个礼堂。

04

礼成之后还有一堆礼。

喻越乐坐轿子回了刑游的府邸上,被送入了洞房静候,而刑游还要参加后续一些的事情。

等回到婚房已经入了夜,周遭都是黑的,房里和院里燃了明亮的红烛和灯笼,喜气洋洋一大片。

刑游大步跨进院里,见到和下人们在房门口旁候着,顿了顿,低下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酒味,本来想先去沐浴,架不住催促,还是想着先进房走流程跟喻越乐喝了合卺酒再说。

喻越乐早听到了声音,很安静地在坐在床上等他,一动不动的。

刑游盯了他几秒,也没吭声,从手里接过玉如意,抬起手轻轻地挑起了喻越乐的红盖头。

喻越乐生的很白,脸蛋像上好的羊脂玉,莹润生光,又因为大婚而精心被施了胭脂,脸颊微微地透着粉红,像三月桃花,嘴唇也又红又润,不知道是过于紧张还是其他原因,刑游盯着他的这几秒喻越乐还下意识抿了抿唇。

漂亮到过分。

喻越乐的眼眸映着烛火,亮晶晶水汪汪的,抬起眼跟刑游对视着,像一头懵懂的小鹿,眼尾还泛了一圈红,看起来像哭过。

刑游很迅速地移开了目光,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两个人都一言不发,气氛凝固了几秒。

在旁边干着急,让宫女呈上合卺酒,很小声地催促不要错过吉时。

刑游只好接过酒杯,又递了一个给喻越乐,喻越乐乖乖接过,很轻声地问:“我要站起来吗?”

刑游说:“不用。”

案上金猊香炉吐着袅袅青烟,若有似无的酒味混着两个人身上的香味,慢慢凑近的时候刑游感到心跳变得快了很多,人生里少有的紧张。

两个人的手臂相交,红色配套的华丽喜服衣襟也轻轻地触在一起,呼吸近在迟尺,刑游甚至能看见喻越乐长长的睫毛在颤抖,让人莫名耳根发热。

合卺酒一饮而尽,喜悦地念完剩下的贺词,带着宫女齐齐退下了。

偌大的殿室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喻越乐盯着刑游看。

刑游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心头一动,轻轻抬起手用指尖抚上了他的眼尾:“哭过了?”

眼周通红的妻子点了点头。

几乎是瞬间,刑游的心脏便紧了几分,一股涌不上下不去的气硬生生梗在了他喉头。

喻越乐被强制指婚远嫁,自己又是这样特殊的身份,以后的日子必定不像之前那样自由,且不说能否经常和家人团聚,亦不知道能不能从这吃人的京城里安然快活,虽然刑游必定倾尽全力让喻越乐开开心心的,但......

刑游脑子里乱糟糟的假设还没想完,喻越乐便开了口。

他说:“我饿了。”

刑游以为自己错听:“什么?”

喻越乐显得有些生气:“我说我饿了。”

没人告诉他结婚要饿一整天呢!!!

“大清早就要梳妆打扮,然后饿着等你来接亲,我忍。拜完这个拜那个等礼成才能回你家,我也忍了。怎么进了婚房还要等你,等你还不能吃东西,连糕点都不准吃。”喻越乐站起来,眼睛又红了,“连喜床上的桂圆花生都不能吃,祝什么早生贵子,饿死妻子就有份吧!”

05

洞房花烛夜,刑游被骂的狗血淋头,但很高兴地把桌上的所有糕点全端过来让喻越乐先垫垫肚子,又挥手让小厮去小厨房热菜。

喻越乐捧着一小盘桂花糕啃啃啃,说:“还算你识相。”

刑游一边帮他拆发簪和盖头,一边谢谢喻越乐对自己的认可。

等喻越乐吃饱喝足已经夜半,忧心忡忡地在院子外看着小厮们带着几个空了的食盒出来,叹了口气,讲新婚夜不送热水送食盒的是第一次见。

房内,喻越乐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又爬上了床,感觉犯了困。

刑游伺候好了他,功成身退地打算去剪烛灭灯,想着让人打水沐浴完再回来陪睡。

结果喻越乐在床上蠕动了一下,想起来这个新婚丈夫,又垂死病中惊坐起,很认真地问:“我们要行房事吗?”

刑游的半边身子都僵住了:“什么?”

喻越乐显得很不好意思:“教过我,但我刚刚饿忘了——现在又有点太饱了。其实不是很想,但是好像新婚夜都要行房事。”

他未经世事,比刑游小上很多,真是还在读书玩乐的年纪就被指了婚,什么都不太懂,又想着成了婚便是一家了,所以这些话便直来直往。

这可害苦了刑游。

刑游的头都大了,站在原地卡壳半天,感觉说什么都不对。

最后笑出声,走到窗边轻轻弹了弹喻越乐的额头,说:“不用。睡吧。”

喻越乐露出一个很可爱的笑,慢吞吞地把自己窝进被子里,真睡了。

06

嫁到刑府后的日子跟喻越乐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每天吃饱喝足,跑去刑游的书房跟丈夫一起吟诗作赋,丈夫有要事进宫的时候他就跑去院子里逗金鱼,放纸鸢。刑游还给他从西域那边托人运了万花筒回来玩。

玩的开心,吃的也更快乐。

不知道为什么刑游府上的厨子做饭那样好吃,喻越乐一日三餐准时不落下,还天天唤小厮传各种糕点和水果来啃,嘴巴很少闲下来。

听起来显得他馋嘴得过分,但喻越乐义正言辞对丈夫说:“这不怪我——你们府上的美食实在诱人,我建议大赏厨子。”

刑游偷偷告诉他:“你最爱跑去的柳香居其实是我开的。”

喻越乐瞪大了眼睛,问:“真的吗?”

刑游点点头:“不骗你。”

于是喻越乐的眼中同时露出震惊、崇拜、欣喜和爱意满满的眼神,刑游很受用,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讲:“等我这段时间处理完圣上给我的公务,便陪你去玩,快到秋夕了,我们一起上街放花灯、看舞龙......如何?”

这只是刑游单纯想陪玩,没想到喻越乐对此感到非常惊喜——他嫁进来一个多月了,只是偶尔自己呆着小厮上街买点小食到处乱逛,还没跟刑游一起出游过。

喻越乐激动难耐,把手里的鱼食往旁边一放,踮起脚凑上去亲了一口刑游的脸,非常开心地大声讲:“夫君你真好!”

刑游:......

他的眼神变得有点深,盯了喻越乐几秒,咬着牙不知道忍了些什么,很快又别开眼神,说:“嗯。”

07

秋夕当夜,京城长街百里均灯火如昼,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人潮拥挤里刑游和喻越乐戴着遮住半张脸的面具牵手慢悠悠地挤着。

暗卫们穿着平常百姓的粗麻布衣,也跟着混进了人群里,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边盯梢:“不好混,不能打扰主子恋爱又要保护安全,怎么不涨薪呢。”

不知道是刑游背后长眼还是意识到一直有人跟着怕喻越乐不自在,趁喻越乐去买糖葫芦的时候偷偷挥手赶走了他们。暗卫们得到了指示,比划手势:“你死了怎么办?”

刑游:“......”

暗卫头儿贼贼地笑了笑,讲:“可能主子想干些私事,那我们就不跟那么近吧。”

话音刚落,就真像窝里的蟑螂一样四处散开了。

喻越乐啃着糖葫芦回来:“他们咋走了?”

“你知道他们一直跟着?”刑游有些吃惊,低下头看他。

喻越乐很不满地瞪大了眼:“我又不是傻的,而且平时我出行你也派了暗卫跟我呀,早就习惯了——”他想到什么似的,笑了,“你怕我不习惯啊?”

刑游低低地应了声:“嗯,而且人太多了。想单独陪你。”

远处舞龙的队伍蜿蜒而来,金鳞闪烁的龙身在人潮中起伏翻腾,鼓点震天,喝彩声如浪。

喧闹和灯火点点里,喻越乐笑得漂亮,抬起手将那串咬了一半的糖葫芦递给刑游的嘴巴:“谢谢夫君,请你吃糖葫芦。”

刑游的喉头动了动,笑起来,捏了捏喻越乐的脸:“待会再吃。我们现在先去醉仙楼,让人备了酒酿丸子和月饼在那里,还能从顶楼看焰火和舞龙,视角很好。”

顶楼风光的确足够好,四方屋顶飞檐翘角皆悬上了琉璃灯,雕花木窗上嵌着夜光珠,往下望去舞龙的火光映亮半边天,璀璨得像天上人间。

喻越乐一坐下就低头去嗅桌子上的酒酿丸子,但左手拿着糖葫芦,右手拿着花灯,想吃也没办法。刑游很无奈地笑了,只好端起来喂他。

喻越乐便就着刑游喂他的姿势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刚吃几口楼下便传来一些惊呼声,他又好奇地站起来探起身子去望。

“咻——”的一声锐鸣,一道金芒破空而上,在穹顶轰然绽开——一瞬间,万千的流火焰光都沿着黑夜倾泻而下,如星河倒悬,金雨泼天。

原来是放烟火了。

赤红、银白、紫霞......一簇接一簇冲霄而起,每一次绽开都引来楼下人潮惊呼连连。

喻越乐倚在朱栏旁仰首,完全被焰火吸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侧脸被五颜六色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眸中却一直亮亮的。

“喜欢吗?”刑游忽然在喻越乐身后轻轻地开口,呼吸拂过了喻越乐的耳畔,喻越乐轻轻地抖了一下,回过头,这才意识到刑游不知道什么时候竟也站了起来,一直在身后看着自己。

喻越乐有点不好意思:“很喜欢,不过之前父母亲总限制我出门,希望我恪守成规,因此也没试过秋夕当日出街游玩......”

刑游低下头看了喻越乐好一会,抬起手捏了捏他的耳垂,讲:“那我以后多带你出去玩。”

喻越乐显得很惊喜:“好呀!”

他觉得刑游人很好,于是自己也很好心地转过身作势要端起那碗酒酿丸子,来进行一些感情升温行为,嘴上还讲着:“这个很好吃,我也来喂你吧?”

怎知刑游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中止了他的行为。

喻越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刑游一把带进了对方怀里。

高处又腾升起一出巨大的烟火,作金龙凤凰形状,璀璨震撼,在夜里绽放后又碎作无数光点簌簌坠落,恍若一场华丽的星陨。

而刑游在这样一场映亮半边天的焰火雨里,轻轻地低下头吻住了喻越乐。

夜风里混合着硝烟和花香,温柔地将两个人包裹,喻越乐紧张地攥住了刑游的衣角,笨得不会换气,憋得耳根都红,接吻接了半分钟就急急地推开了刑游。

刑游笑起来,容喻越乐喘气喘了好一会,又重新扣住人吻了下去。

08

喻越乐同刑游成婚一年,到各地四处游玩了半年,下江南过西北,不亦乐乎。

要不是皇帝大寿他们必须回京一趟,是雷打不动要继续游玩下去的。

谁知这一回就出了事。

宴会上觥筹交错,舞男舞女们婀娜多姿看得皇帝心情大好,手一挥立马给当中最好看的那个舞男赐了答应。

等大家献完一轮礼讲完一堆场面话之后,他酒劲下来了,意识到自己大庭广众之下娶了个男妾,心里也有点别扭,左望望右看看,在人群里找到了发泄情绪的靶子。

底下坐的一堆人里娶了男人做妻的唯有刑游一个。

皇帝清清嗓子,很装模作样的:“刑世子同世子妃感情甚好啊,朕听说你们还是从江南赶回来的——可是也陪世子妃去看了趟娘家?”

其实没有。喻越乐很心虚地低下头,他们光顾着玩,把喻家忘得干干净净了。

何况父母一年前看到聘礼就高兴地将儿子卖了好价钱,没什么值得回门拜访的。

但这种话万万不能在大寿礼宴上讲出口的,刑游还是点点头,说陪喻越乐回了趟家,讲妻子思家过度,自己实在挂心。

皇帝摇摇头:“朕知道你们感情好,但刑世子也是时候为后代子嗣作考虑了——世子妃,你作为掌家的,也该为夫君计划一下纳妾,往家中多添点人丁,不要如此自私为好。”

一语落毕,整个大殿都安静了几分,大家面面相觑,都将目光投向了刑游和喻越乐二人。

喻越乐嘴里还塞着两大块鸡腿肉没噎下去,脸颊鼓鼓的,呆滞了。

刑游不动声色地将帕子递过去给他擦了擦嘴角,让喻越乐借着帕子挡住大家的视线,可以继续心安理得地把嘴里的肉先吃完。

接着,他就缓缓地站起来,冲皇帝行了个礼,很毕恭毕敬地:“臣先谢过陛下隆恩,未曾想陛下原来一直挂怀着臣的子嗣大事,只是臣同世子妃感情至深,早在佛堂前跪誓此生只有彼此,一生一世一双人——何况”

刑游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四周,似乎是豁出去般讲:“臣不能人事,多年来寻医未果,我妻不嫌我已是万分感恩,臣不想再耽误他人余生,只愿同我妻携手白头。”

全场哗然,刚刚还打算继续劝下去的人亦纷纷铁青了脸色,一脸别扭又震惊。

喻越乐剩下半口鸡肉卡在了喉咙,呛得咳嗽,抬起头震惊地望向刑游。

这当众讲自己不能人事是怎么个事儿?——而且谁不能人事?!!!!那这么多晚将他折腾得要小厮抬几轮水进来的是谁?

刑游很自然地无视了众人的议论纷纷和投来的目光,冲皇上笑着点点头,又坐下了,转过身轻轻地给喻越乐拍背:“怎么不小心点?”

喻越乐低低地怒吼:“你不能人事?真是撒谎不眨眼!!”

刑游点点头:“我不能人事,劳烦爱妻今晚辛苦自己多动动。”

喻越乐气得脸红,在衣袍遮掩下偷偷伸手去拧了一把刑游的腰:“不要脸!”

09

第二日刑游还是被传进宫了。

问责、谈话、训诫,不知道,喻越乐躲着留在府上喂鱼,百无聊赖地发呆。

午后刑游终于回来,大步跨进门里,步伐稳健来到喻越乐身边给他拥抱。

喻越乐攥紧了手里的鱼食:“圣上有说什么吗?”

刑游低下头亲了亲他额头:“放心,说是说了,但我们不管他。”

喻越乐皱着眉:“圣旨也能忤逆吗?”

午后的阳光金灿灿地,像纱一样披在两个人的肩头,刑游的笑也像纱一样轻:“怕吗?”

喻越乐很震惊:“当然怕呀,要被诛九族的!我还不想死,我还没吃够玩够呢!”

刑游又笑起来:“怕死呀?”语气逗他玩的,于是喻越乐便明白了,这肯定是谈好了,不用杀头了,于是吊起的心也放下来了。

喻越乐滑溜溜地挣脱刑游的怀抱,又拿杆子去逗池塘里的锦鲤,讲:“是人都怕死吧。”

刑游摇摇头:“我不怕。”

喻越乐将杆子从池水里抽起来,作势要戳他:“你不怕你不怕,戳死你!”

刑游眉眼弯弯,觉得喻越乐可爱得过分:“谋杀亲夫你也还是要被砍头的。”

为了不被砍头,喻越乐又弱弱地将杆收回来,睨了一样刑游的神色,发现对方不是开玩笑的,也正色起来:“真不怕死?”

不怕。

刑游生来便含着金汤匙,风光小世子一路衣食无忧众人簇拥,只感慨“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生死意义何在,他读再多诗书都读不明白。人生来便要死亡,那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呢?等死吗?

刑游第一次向他人袒露自己的心事,这个显得奇怪的、格格不入的生死观。

讲完有些紧张地望向了喻越乐,不知道妻子会如何反应。

会吃惊吗,会觉得自己是怪物吗,会不理解吗。

喻越乐很帅气地收回杆子,点点头,以示意自己听清了,然后说:“我饿了。”

刑游又以为自己错听:“什么?”

喻越乐低下头摸摸肚子,有些委屈:“中午想你想的吃不下饭,只吃了一碟熏鸡,一碗粥,一碟水晶肴肉,和一盘荔枝。”

刑游笑出声。

喻越乐也笑起来,凑过去,踮起脚亲了一口刑游的唇角,讲:“生死重要,人也固然要死——但人也固然会饿,我未来要死,和我现在很饿一点也不冲突吧?我现在饿了才是大事。至于死这件事,等我们要死了再商讨呗?”

喻越乐衣诀纷飞,明亮的眸子映着午阳,清澈得能瞧见里头跳动着的光,笑得虎牙露出来,显得意气风发,带着浑然天成的少年感。

刑游感到心脏跳的很快,困扰了自己二十余载的一些阴霾在这一瞬间通通烟消云散。

他笑起来,牵起喻越乐的手,轻轻地回吻:“好。”

原来是这样。

生死的意义是什么其实没有必要去纠结,因为眼下他最想做的事是亲吻喻越乐。

他只要和喻越乐携手白头,那未来怎么样都不再需要过度思虑。

刑游牵着喻越乐往厅里去,唤厨房准备菜肴。

喻越乐一边报菜名,一边继续哄夫君:“而且,据说人是不止一辈子的,所以你不要害怕。”

刑游捏了捏喻越乐的手指:“下辈子你还爱我吗?”

“爱吧。”喻越乐很心机,“要不下辈子你当厨子,给我做好吃的,我就爱你了。”

刑游笑了笑:“好。”

喻越乐问:“真的吗?”

“真的。”刑游很认真地,“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都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好吧。

喻越乐勉为其难答应了:“好的。”

——番外完——

作者感言

一杯燕

一杯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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