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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客官您请吃 一杯燕 3186 2026-07-19 08:29:57

喻越乐那天早上被冷风吹了足足一个小时,又彻夜不眠地来回奔波,当天晚上便有些头晕脑胀,自己却不以为然,烧了一壶热水喝了几口权当敷衍。

结果这几天忙得连轴转,饭都来不及吃几口就又赶去做下一件事,受冬令时影响这里越来越早地天黑,时间被重塑和调整,简直称得上“晕头转向”。

喻越乐运气似乎被花光,在这样感冒的时候又遇上阴雨连绵的天气,帽子往头上一套就走,湿冷的风沿着皮肤钻进骨头。他冻得浑身发抖,等意识到自己似乎整个人都烧起来的时候为时已晚。

下午没有课,三点多天将黑的时候喻越乐就赶回到了家。

他自知不妙,心虚地翻箱倒柜找来温度计,一测发现已经三十八度多。

屋逢连夜偏漏雨,喻越乐找出退烧药,发现已经过期一年。

他的额头开始连着后脑勺一大片地灼烧,热腾腾的气息萦绕着身体的各处,英国的医疗系统没有办法信任,去医院跟在家等死无异,喻越乐只纠结了三秒钟,就决定自己配药吃。

他坐在地板上把所有药的说明书看了一轮,最后挑出感冒药冲剂,搭配着一个止痛消炎药吃了。

身体的状况愈发不妙,喻越乐庆幸自己回到家后首先洗完澡,吃完药就强撑着最后的意志爬上床窝着睡晕了过去,连刑游一整晚的信息都没有回复。

夜晚的时候他被痛醒,感觉脑子又沉又重,而在其正中央有种被针扎的刺痛感,密密麻麻地向所有脑神经延伸,与此同时眼睛也变得很烫,没有办法睁开,浑身都像被抽干了力气,软绵绵地躺在床上。

喻越乐莫名想到了很多人,妈妈爸爸,姐姐,以及刑游。

他混沌的脑海里浮现出刑游的脸,眼睛便热乎乎的,有种一想到他就要流泪的错觉。

发烧难受到他想呼救,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低低地呻吟。 他甚至有种要独自一个人死在这个夜晚的绝望错觉。

就这样熬了几分钟,喻越乐就又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竟感觉身体好了不少,不知道是否感冒药起了效,后背上是一大片的汗淋淋,终于恢复了些许的力气。

喻越乐没有心思和精力看手机,几乎是拖着身体挪去冰箱找出一个之前买的三明治,放到微波炉加热来吃。

厨房的光冷冷地打在灶台上,折射出一种让人目眩的错觉,喻越乐盯着它看了几秒,觉得眼睛很痛,但是又莫名想到很久之前在这个厨房里刑游给他做的那顿饭,过了一会还是移开了目光。

他一点胃口也没有,机械地啃掉一半的三明治,又去客厅吃感冒药。这一次喻越乐甚至懒得要煮热水,在旁边拧了一旁新的矿泉水送服药物,结果冷得好像全身的血管都被凉矿泉水给浸了一遍。

喻越乐爬回卧室睡觉,很快地关了灯窝进被子。眼皮沉沉地要垂,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捕捉到旁边一直震动的手机的动静。

他真的懒得要看手机,手指动了动,眼睛痛的不想看任何一点光源,于是很心安理得地把头埋进被子里,假装听不到。

应该是有人在打他电话,喻越乐睡觉前嫌信息提示音太吵,干脆将手机静音,不过震动没有关。早知道连震动一起关了。

等手机震了不知道多少次,喻越乐就生气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要这么锲而不舍,难道不想让他睡觉吗?喻越乐想,他的眼皮真的很重,也不想去看手机发出来的光让眼睛变得更不舒服。

可是手机一直在震,喻越乐没有办法,只好拿起来看。

是刑游在给他打电话,未接来电密密麻麻列了一屏幕,喻越乐有点被吓到,以为是刑游被盗号或者偷手机了。

如果是刑游本人,怎么会这样电话轰炸一个人呢。

喻越乐迷迷糊糊地,忘记了几天前刑游向自己道歉的时候也连续打了很多次电话。

喻越乐接了起来,没有什么力气放在耳边,只好虚虚地将手机摆在枕头上,摁了免提。于是刑游的声音在这个漆黑一片的卧室很大声地响起。

“越乐?”刑游问。

喻越乐浑身鸡皮疙瘩都瞬间暴起,睁开了眼,烧成一片的大脑里好像有什么被电了一下,短暂地清醒了。

喻越乐低低地回他:“是我。”

刑游似乎是舒了一口气,紧绷的感觉消失了一点,问:“发信息给你不回,像突然失踪,还一直不接电话。吓到我了。”

喻越乐有点想笑,很想问原来你也会被吓到吗,但实在不太有精力,想了想,慢悠悠地在鼻腔里泄出“嗯哼”了一声。

刑游:“......”

刑游蹙了蹙眉,问:“你在哪里?生病了吗?怎么不接电话?”

喻越乐很不爽,生病已经难受到有些烦燥,但对着刑游说不出重话,只好言简意赅地说:“睡觉,太累了。”

因为太累,所以一觉从下午睡到凌晨被吵醒,听起来是非常合理的。何况他们本来就有足足八小时的时差。

可喻越乐的声音那样低,还有种闷闷的、慢一半拍的感觉,很不正常。刑游不由自主地要对他产生质疑。

过了好一会,刑游说:“把摄像头打开。”

喻越乐将头往被子里埋了埋,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刑游的声音好像脑袋就没那样沉重了,轻轻地把免提关了,将手机拿到耳边听。

喻越乐说:“干嘛。”

尾音拖得有点长,迷迷糊糊的。

刑游很不客气:“你在骗我。”

“我没有。”喻越乐有些嘴硬,觉得自己可能确实鼻音有点重,但应该不至于让刑游察觉出不对。毕竟今天去上课的时候估计已经开始低烧,但是那个时候同学甚至没有发现他感冒几天,很照常地请他晚上去聚会。

刑游才不吃他这一套,只是重复:“你怎么了?把摄像头打开。”

喻越乐不知道为什么身体都在发痛,精神思维却变得有点飘飘然的舒服。

莫非自己已经烧到一定程度,要产生幻觉了吗?

喻越乐东想西想,也不忘回复刑游:“我没怎么,真的在睡觉。”

刑游似乎有点生气了,顿了几秒,一字一字地喊他全名:“喻越乐。”

喻越乐瞬间有些不寒而栗,好像回到小学犯错被家人发现直呼全名的时候,立马屈服了,将床头灯打开,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源,又慢吞吞地挪起来靠着墙坐在床上,被子全扯起来盖到下巴上。

窸窸窣窣好一会,他才又拿起手机,讲:“好了好了,打视频。不要生气。”

拨打视频过去的时候,喻越乐发现已经是英国时间凌晨两点多了。

自从上次可露丽事件后,两个人已经四天没有再打过电话或者视频。

因此刑游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喻越乐几乎有一瞬间的晃神。对方的背景应该是某个办公室,刑游穿着正装,微微低着头看向镜头,眉头很紧地蹙着,嘴角也向下耷拉着,不高兴的情绪非常明显。

喻越乐往被子里缩了缩,想,谁又惹他了。

很快答案就被揭晓了。

刑游语气很生硬地,带了些气愤似的质问喻越乐:“喻越乐,你自己生病了你知道吗?”

喻越乐也是个嘴犟的,这个时候下意识地昂了昂头,讲:“我当然知道啊!”

他说:“我有点发烧,但是刚刚吃过药了。”

那一瞬间刑游感觉浑身的血都倒流着往头上冲,气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缓了半分钟才开口,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你生病了还想瞒着谁?你想自己一个人扛?现在发烧了吧,几度?”

喻越乐浑身痛的难受,还要这样被态度强硬地质问,一下子眼睛就有点红,不自觉地撇了撇嘴,眼睛水汪汪地望着屏幕,觉得自己有些委屈,干脆不讲话了。

刑游一看他的表情就很没办法,立马服了软,好声好气地讲:“对不起,刚刚语气太重了,你现在还好吗?”

喻越乐立马像小孩一样提高了些音量控诉:“很难受!”

刑游顿了顿,把语气又放缓了一些,好像找到了同生病期间喻越乐沟通的窍门,问:“我们现在来量一下体温好不好?”

“现在吗?”

“对,体温计在哪里呢?”

“就在我房间的桌子上。”

“那你先量一下体温,再告诉我现在多少度,可以吗,越乐?”

喻越乐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那边眼神温柔的刑游,很不好拒绝,只好答应,将手机放到一边,起身去桌子那头拿温度计。

他买的是口温计,在嘴里含个三分钟就出结果了。

喻越乐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有点沉默,想了想,回去缩回被子里拿起手机,对刑游说:“退烧了。”

刑游笑了笑,说:“是吗,多少度?”

喻越乐说:“三十七度八。”

刑游盯着他好几秒,笑容慢慢放了下来,语气平平地威胁他:“喻越乐,如果你再撒谎,就别想吃我做的饭了。”

好吧。喻越乐几乎是瞬间投降了,讲:“三十九度二。”

说完很心虚,不太敢看刑游的神色,很怕又被骂。

结果刑游只是叹了一口气,静静地看了喻越乐好几秒,最后居然劝他睡觉休息。

喻越乐有些惊喜,问:“我可以睡觉了吗?”

可以了。刑游放他一马,讲:“你先睡一会,缓一缓。现在烧成这样也没力气,跟我聊天岂不是也很难受。”

喻越乐倒诚实:“跟你聊天就没那么难受了。”

呆呆的,脑子一团浆糊的时候和喝醉一样,话不经脑子就说了出去。

不知道哪个字取悦到了刑游,他听完很轻地又笑了笑,说:“谢谢。”

“不客气。”喻越乐反而问他,“可是我没有退烧药,睡一觉起来就可以好了吗?”

刑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喻越乐,不知道在想什么,说:“不可以。”

刑游说:“我会帮你联系私人医生还有厨师,给你上门就诊开药,再让人给你煮点粥垫肚子——家里的密码方便告诉我吗,如果你不想起床给他们开门的话。”

喻越乐呆呆地看着刑游,没有反应过来。

刑游的心莫名地软得一塌糊涂,问:“你想喝什么粥?”

这次喻越乐倒答得很快:“虾仁瘦肉粥。”

刑游声音很轻,像哄人:“发烧不能吃虾仁。青菜瘦肉粥好不好?”

可能是夜色真的太深,喻越乐无端想起两个人第一次打电话也是半夜,刑游很温柔地问他,想不想听科隆大教堂的钟声。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过去和现在不断在脑海里重叠和交错,喻越乐的心率慢慢飚起来,不知道自己具体到底在想什么,只觉得眼前的刑游让人产生莫名的眷恋。

很没有办法。喻越乐只能点点头,说:“好。”

作者感言

一杯燕

一杯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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