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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无用功

慢慢慢冬 藤花琅/三五的风 2422 2026-05-01 08:34:51

荆平野没睡着。

从始至终。

一开始是因为外面的摔炮声,吵得耳朵疼。后来是因为嗓子太疼,不想说话——毕竟他没有如此神通,可以预见即将发生的一幕。

应逐星亲了他。

震惊、迷茫的情绪糅合在一起,荆平野蒙在被子里,不自觉地伸手去碰左眉骨处的疤,头脑空白,只是反复地想:应逐星亲了他!

虽然是额头,但也是真真切切的亲!

……为什么?

下午,应逐星又来卧室里换了两次水。

荆平野假装睡觉,没有出声叫他。但毕竟正在处于发烧的状态,装着装着,居然真的又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荆平野感受到床边传来压感,困顿地睁开眼,看见坐在一边的应逐星时,他才陡然清醒过来。

应逐星伸手时,荆平野下意识往后躲了下,后脑勺撞到墙,“咚”的一声。

应逐星明显愣了下:“你醒了?”

荆平野“嗯”了声,吃痛地揉了下后脑勺,发现外面天色已然昏黑了,他撑床坐起来:“几点了?”

“快六点了,”应逐星说,“你刚才磕到哪儿了吗?”

“……头不小心撞到墙了。”

“怎么还撞墙了,疼吗?”

荆平野小声说:“还行,不疼。”

应逐星这才放下心来,又说:“你过来点,我试试温度。”他抬起手,荆平野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接近,如同被钉在原地,没有动弹。

这回应逐星一下子找到了额头的位置,手背贴着,荆平野能清晰感受到他手指的每处骨节,凉凉的。

心脏砰砰直跳,荆平野紧张地屏住呼吸,眼神乱扫。

“已经不热了。”

“哦,”荆平野干巴巴道,“是吗?”

他正想稍稍退开,应逐星已经先收回了手:“对,总算是退烧了。先去吃饭吧,我做好了。”

荆平野吃惊:“做好了?”

应逐星点点头:“大餐!”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非常认真,听得荆平野差点笑出来。

能是什么大餐,铁定又是煮饺。

结果趿着拖鞋出去一看,居然是煎饺,外加一份炒蛋,甚至蒸了米饭。荆平野很是意外:“你自己做的?”

“你不是说想吃煎饺吗?我试了下,应该是熟了,但可能没你做得好吃,”应逐星有点不好意思,“炒蛋是我加的,我不知道加多少盐,只捏了一点,你嫌味道淡可以再回锅一下。”

这不是谦虚,的确做得不好。煎饺有的地方糊了,有的地方还油浸浸地泡着。炒蛋则更是不具有美观性,荆平野尝了一口,没有盐味。

“能熟就行,”荆平野不挑食,“先吃吧。”

应逐星坐在对面,舀起饺子吃了一口,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要不你别吃了吧。”

“啊?”荆平野问,“怎么了?”

“太难吃了。”

“我……觉得还行,”也有可能是烧刚退,味觉不敏锐,荆平野觉得可以接受,他突然看见应逐星左手手背处鼓起的红肿,定睛一看,才发现起了水泡,脱口问道,“你左手怎么回事?”

应逐星愣了下,下意识去摸,荆平野连忙抓住了他的手腕,制止道:”哎,别乱动,都起水泡了!”

一抬眼,对上应逐星毫无焦距的盲眼时,荆平野又如同触电般立马松开了手,有点结巴:“那、那个,先别吃了,先去处理一下水泡吧。”

之前小时候荆平野烫伤过,是在家处理的,依稀有点记忆。他让应逐星坐在原处,自己找了根针,边拿打火机烧边问:“你怎么还把手烫着了?”

“可能是炒鸡蛋的时候,手背不小心碰到锅沿了,”应逐星说,“我当时冲了会儿冷水,以为没事了。”

光是想象,荆平野就觉得疼:“你心够大的。”

“我做饭太慢了,怕冲太久水会耽误时间。”

荆平野烧完针,把着应逐星的手指:“千万别动!小心扎着你。”

应逐星郑重地点点头。荆平野也是头一回自己干这活,很是紧张,盯着那个水泡时,荆平野忽然想起大年初三回家的中午,那时应逐星自己做午饭,没有及时舀出锅里的饺子,原因是怕烫。

而油温比煮沸的水温更高。在无法视物的情况下,这种畏惧只会翻倍。

但因为荆平野想吃,所以应逐星仍然尝试了。

他对自己总是有求必应的。

这种如同空气般习以为常的珍视、小心,这一刻忽然变得如铅水沉重。

针尖轻轻扎破水泡,荆平野拿准备好的干净纸巾吸收脓液,又涂了药膏,这才松了口气:“好了,出锅!”

应逐星笑起来:“我是菜吗?”

荆平野也跟着乐,但目光又不自觉移至应逐星的嘴唇上,神情变得不自然,含混道:“好了,继续吃吧,别碰着左手。”

将就着吃完饭后,荆平野再去量了下体温,已经退至37度5,再睡一觉应该就好得齐全了。但烧虽然退了,身上却黏黏糊糊出了不少汗,实在难受。

应逐星洗完碗,听见他的脚步声,以为他是准备出门去吊水:“我陪你一块去诊所吧。”

“烧都退了,不去了。我先去洗个澡。”

应逐星似乎不大认同:“刚退烧其实最好不要洗澡。”

“我洗快点就行。”

荆平野收拾了换洗衣服,已经进了卫生间,脱完衣服后,犹豫再三,荆平野悄声反锁上了卫生间的门——他之前从来不会反锁,应逐星也不会贸然进来。

但是,但是。

荆平野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洗完澡后,身上干净清爽,荆平野暂时活了过来。除去嗓子痛和鼻塞外一切都好。去阳台晾晒毛巾时,应逐星问:“你现在还有不舒服吗?”

“没有,好着呢。”说完又咳嗽了两声。

“要不明天再去挂个吊瓶,万一没好利索。”

“真不用,我记着吃药就行。”

“好吧,”应逐星只好顺着他,“晚上盖好被子,别再冻着。”

荆平野扫了他一眼,觉得心乱如麻,飞快爬上床:“知道了,那我睡觉了。”

应逐星说:“好,晚安。”

但白天睡了太多觉,此刻荆平野并没有困意,上床只是为了避免同应逐星对话,毕竟他是藏不住事情的性格,说多错多。

趴在床上时,荆平野忍不住又看了眼应逐星,想:

他好像真的有点喜欢我。

一时兴起?

还是只是简单的好感?

但荆平野又想,可我不是gay啊!

越想越烦恼,拿不定主意,也无人同他商讨。

忽然QQ弹出一则消息,是陈千转发的笑话,荆平野例行回复几个“哈”字后,思来想去,冲动发问。

【无敌火枪手】:哎,你会想亲我吗?

陈千很快回复了,简简单单一个“?”,表达无限迷惘。

荆平野后悔问他了。

【无敌火枪手】:你当我没说吧。

【陈千】:吓死爹了,我当你发病了。

【陈千】:你是不是这几天思我成疾了[熊猫头大笑.jpg]

【无敌火枪手】:嗯嗯嗯。

这一刻,荆平野的确有点想念陈千,至少陈千是纯粹想当他的父亲,并没有吃窝边草的想法。

·

后半夜荆平野才睡着,第二天是被一阵窸窣的动静吵醒,荆平野困顿地睁开眼,看见了应逐星光着的后背——他正在衣柜旁换衣服,荆平野迷茫地盯了会儿,才忽然反应过来,赶忙收回目光。

等应逐星穿好衣服了,荆平野才假装刚醒,出声问:“你去哪儿?”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应逐星一跳,他说:“我去给丘丘上课。”

荆平野脱口道:“你手都烫伤了,还去上课?!”

“伤的是左手,我用右手写字。”

荆平野这才反应过来,有点尴尬地“哦”了两声:“……那你注意别碰着水。”

“好,”应逐星背上书包,问,“今天上完课需不需要给你带关东煮?”

荆平野立马拒绝:“不用,你别乱花钱。”

应逐星微微怔了下,玩笑道:“小心我当真,你就没吃的了。”

荆平野闷声:“真不用带了,我今天中午在家自己做点,不想吃外面的饭。”

说完后,荆平野没敢去看应逐星的反应,只是一下下抠枕头套,盯着床席瞧。应逐星很快说:“是不是病刚好,还没胃口?”

荆平野“嗯”了声,应逐星于是说:“那等你想吃了我再买。”

荆平野又“嗯”了声,同他说了“拜拜”后,盲杖敲敲扫扫,离开卧室,继而玄关处传来关门的声音。

空气彻底安静下来,荆平野泄了口气,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在意识到应逐星对自己的感情后,他唯一可做的,是不再让应逐星付出什么——既然无法回应,至少让应逐星别再做无用功,省得他以后难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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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花琅/三五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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