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到坦然自若，姚初抬眼看着陆霁云的眼睛和睫毛，即使不清楚，也知道他们的目光此刻正在交汇。双腿和体温一同交缠，陆霁云指腹轻抚着他的脸，“吃饭了没有？”
“没有。”姚初老实回答，声音却是很沙哑：“刚刚是准备和他们去吃饭的。”
“我带你去吃。”陆霁云说，他从座位搂住姚初的腰，两个人坐起来。
腿的姿势太过打开，姚初撑着手往后挪，膝盖蹭过陆霁云的腰腹，脚腕被抓住，陆霁云帮他合上两条腿，重新规矩坐好。
“想吃什么？”
他的手还没从姚初的腿上拿下来，滚烫的体温隔着裤子传递，姚初动了动，伸手把里面的毛衣往下拉了点，“都行。”
天色真的黑了一些，空中已经看不见落日的光圈，陆霁云按下车窗，微风拂过姚初的脸颊，他将脑袋磕在车窗上，闭着眼将迅速升高的温度压下去。
太奇怪了。
仅靠类似的话术或三言两语根本解释不了发生的状况。
陆霁云从后靠过来，两个人的上半身紧贴在一起，姚初回头，挨在一起交叠的双重心跳震动响耳，寂静的狭小空间连根针掉落的声音都会被听见，何况是属于人体的心脏跳动。
鼻尖很轻地蹭在一起，陆霁云垂眼看他，“你休息好了没有？”
感觉是意有所指，姚初并紧双腿，急着要推开：“好了。”
学校周围商场很多，但姚初基本不会进去，除非和同学一起AA，他才会勉为其难地去享受一顿大餐。
和陆霁云并肩走在路上，姚初低着头回复来自余染后知后觉发现的问题，针对“原来云哥就是你亲哥！”和“你还活着吧小初？”这两个问题进行了简单回答。
是我哥，还活着。
发出去没两秒，握在手里的手机就自动唱起来，姚初停下脚步接通，站在里侧偷看陆霁云的脸色。
“喂喂喂，还活着是吗？！请确定是本人。”
“是本人。”姚初转过身去，捂住嘴低声说道：“别这么夸张。”
余染在对面喜极而泣：“那就好，快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饭，我和商桢还在排队，没轮到我们呢，你来刚好，快点的。”
想说陆霁云还没走，但余染没有给他这个开口的机会，直接报了餐厅的地址就挂断，说是还要去买奶茶。
拿着手机惴惴不安，姚初说：“同学喊我去吃饭。”
言下之意是希望陆霁云主动点，自己先回去，可惜今天他难得的笨起来，也许是装的：“好啊，带我一个。”
似乎真的只是为了吃饭，陆霁云在餐桌上一句话也没说，除去刚开始跟余染和商桢打完招呼，之后就一直很安静。
余染拎着三杯奶茶，有点不好意思：“云哥真对不住，小初没说你要来，少一杯。”
陆霁云笑笑，不在意：“没事，我不喝甜的。”
想想也是，姚初夹了一筷子鱼肉，怎么看，都觉得陆霁云是个极度自律的人。毕竟没有人在酒吧凌晨两点关门后，只睡四个小时就在早六点准时出门跑步的，姚初很佩服他的精神和体力。
陆霁云不主动说话，另外两个也就放得开了，商桢把吸管戳进奶茶里，抬头对姚初说：“你是不是该买点床上四件套了，还有你那个床垫，学校就给了我们木板床，你应该尽快弄一下。”
想到这三天用自己的白色棉被一半垫一半盖，姚初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懒了，他点了点头，附和道：“也是，回头我再看一下。”
最好是在二手市场能够淘到学长学姐用剩的，这样要比去商场买划算很多。
商桢建议：“嗯，没买好之前你跟我睡也行，我床可舒服了。”
因为不是喜欢的人，所以姚初没在意两个男人如果真的同睡一张床有什么不对，他没同意，但也没对商桢的话有什么异议：“没关系，现在还能睡。”
靠近左侧是一条光线极好的走道，陆霁云坐在灯下，沉默得有些可怕，知道他不会随意发火，姚初更多的是担忧。先前在车里看不清他的表情，现在倒是看得清清楚楚，陆霁云的眼睛很黑，姚初微微歪头看着他时，像是被卷进无穷的黑色漩涡，心脏猛地漏了一拍，姚初轻声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陆霁云放下筷子，从盒子里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他的指节修长分明，手背上的青筋在纸巾揪成一团捏在手心时明显爆出，隔着座位的距离，他对姚初说：“吃完饭先别回学校，跟我出去。”
一顿饭以陆霁云的买单而结束，姚初捧着奶茶跟在他后面，和商桢说记得留门，自己的钥匙还没配好。
“要去哪里呀？”姚初说，“别走太远，不然回宿舍会不方便。”
陆霁云放慢脚步，侧头看他：“看来你已经爱上了宿舍生活，这么急着回去。”
这是哪门子的话，姚初充满疑问，道：“是因为宿舍有门禁。”
陆霁云的表情猜不透，但姚初觉得应该不是生气的前兆，他慢悠悠地跟在陆霁云身边，直到停在四楼的家居专卖。
“来这儿做什么？”姚初问。
“知道宿舍的床有多大吧。”陆霁云指了指商场里摆放的各式各样的家居用品，“去跟店员说你床的尺寸，然后把要用的东西都买了。”
姚初愣在原地，磕磕巴巴道：“不用了吧，我自己可以买。”
这句话有装富的嫌疑，但在二手市场买也是买，姚初壮开胆子，吸管被他放在嘴里咬瘪。陆霁云捏住他的下巴，把奶茶和吸管一起拯救出来，淡声道：“你不挑，我给你挑。”
随后在姚初震惊的眼神中，陆霁云把床上所有的用品都买了个遍，包括姚初已有的枕头和被子。
“够了够了，这些我都有。”并非是拒绝陆霁云的好意，而是姚初从进来开始，就注意到床边各个明晃晃的数字标签，没有一个是低于1999的。
太铺张，太浪费。
陆霁云充耳不闻：“床垫要多大，问一下余染。”
顶着陆霁云坚定不可改的眼神，姚初最终落败。在得知尺寸之后，陆霁云果断付了钱，并让姚初给店员写下自己宿舍的详细地址，明天下午一点会准时送达。
心疼起账单上一连串的数字，姚初连奶茶都没心情喝了，陆霁云牵起他的手腕下电梯，他也只是在高一层的阶梯上一脸为难地跟陆霁云说：“我没有钱还你。”
嘴角勾起弧度，陆霁云转过去：“不要你钱。”
以为买完就是单纯的陪陆霁云逛商场，姚初和他走进手机店，越来越对现在人类的消费水平产生敬意。眼前倒是一亮又一亮，心却是一死又一死。
“哪个好看？”陆霁云拿起四部同款不同色的手机，问。
幸好手机上不会挂吊牌，姚初非常认真地给出意见：“白色的吧。”
然后一切顺理成章，陆霁云去付了两部手机的钱。姚初感叹他惊人的财力，默默羡慕，流下半个社畜的泪水。
“怎么买了两个？”
陆霁云没回答，而是把自己现在用的手机拿出来，用取卡针取出自己的卡，安装到其中一部新手机里。
“你的手机拿来。”陆霁云伸手。
姚初有些迟钝，“啊”了声，慢吞吞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很旧，屏幕也有些不灵敏了，不知道陆霁云要做什么，姚初看到他掰下自己的手机壳，从侧边抽出了自己的电话卡。
和刚才的操作一样，他把姚初的电话卡插进了另一部新手机里。
报废的两部旧手机放在座椅上，陆霁云把新手机递给他：“拿着。”
大脑缓慢运作，姚初怀疑是不是奶茶把自己喝醉了：“给我的吗？”
“对。”陆霁云把手机塞进他手里，“你的旧手机都坏了，要了没用。”
能打电话能发信息，有时候还能玩一下开心消消乐，姚初不明白哪里坏了：“它很好啊，能用的。”
陆霁云瞥了他一眼，低声道：“是吗。那怎么不接我电话？你不是说没注意到，那就是手机的问题，它没有及时向你传达我给你打电话的消息。”
忽然被提起尴尬的往事，陆霁云还这么振振有词，姚初搓了搓自己发烫的脸，小声道：“太贵了……”
“不贵。”陆霁云收好盒子，把自己和姚初的两部旧手机也一同放进了他的手里，“这两个你也拿着，去卖掉。”
“……卖、卖掉？”姚初睁圆了眼睛，“什么意思啊。”
陆霁云言简意骇：“你的卖500，我的卖5000。”
说着，陆霁云又提醒他：“不要别人砍价就同意，听到没有？”
接二连三的事让姚初脑子发昏，他抬起头，“知道了，那卖掉的钱怎么给你呢？”
陆霁云说：“先放你那儿存着，以后每次见面，用它来请我喝奶茶。”
“你不是不爱喝甜的吗？”姚初意外。
“现在爱了。”陆霁云放下手，目光落在他有些红的嘴唇，盯着看了会，才不急不慢地开口：“今晚跟我回家睡，明天再回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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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单纯的回家睡觉 各睡各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