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堵了。
刚从棠翎怀里迷迷糊糊回神过来的时候,我都还没能意识到这一点,直到那令人烦躁的滴水声变得越来越钝,我才努力掀开了半只眼皮,只瞧见地砖角落的那个孔漏被不知哪里来的糟乱黑长发网得死密,估计连蝌蚪都游不出去,温热的水开始极缓慢地上升,已经能找见一些泛滥的灾难前兆了。
棠翎将脑袋吊过浴缸边,似乎想什么想得出神,能看见的只剩下一颗尖尖的下巴,他大概并没有发现我已经醒了。
我不知道我们到底在这个浴缸里泡了多久,现在两人的皮肤都已经控诉着摆出了盐菜的姿态。
棠翎捞起湿湿的手从一旁浴缸边拿起了什么,我在烟雾里定了睛,才看清被他拈着的是颗红艳的草莓。嶙峋的喉线伏动了一下,然后棠翎慢悠悠地撑起脑袋来,和我的眼神撞在了一处。
或许是因为吃相有些像小孩子,粉红的水渍染在了他的唇角。
我看了看他可以和花猫媲美的脸,又看了看那被咬得崎岖的半颗果肉,微微垂头就往他手指含了上去。
并没有到草莓最甜的时候,带来更多的其实是温吞的酸。我没有把嘴移开,也没有让牙齿恢复工作,只是以一种格外别扭的样子含住棠翎的手指,用起舌面和上颚把果肉彻底碾烂。
棠翎似乎是想要把手抽开一样往上提了提,我急忙启齿含住了他的指尖,便跟着被提直了身,仿佛在还原笨鱼咬钩的全过程。
我吞下草莓,勾住他的脖子凑到他面前。邀功一样,我咬着草莓蒂朝他大大地咧开了嘴。
“笑什么。”
“开心,还能和你在一起很开心,还能睁开眼看见你很开心。”
再多的甜蜜话最终还是压回了喉底,因为棠翎唇边的痕迹太过打眼了,我忍不住道,“你不说不爱吃甜的吗,以前我都没见你吃过什么水果。”
“嗯,只吃这个。”棠翎又理所当然地从塑料盒里拿出一枚咬了半口,抬眼看了我一下,“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棠翎补充道:“但是籽很恶心。”
我心想草莓到底哪儿来的籽,反应了半天才记起那些嵌在外面的白色小粒,于是我又被迫了解到棠翎以前吃草莓会削皮这一惊悚习惯,而现在不这么做了也只是因为觉得麻烦。
我老婆可真难养活!
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嘴上怎么说又是另一回事,“那以后我给你削!”
热雾缭绕,棠翎缺少血色的皮肤被蒸出了难得的粉。
我鬼迷心窍地伸舌舔上了他唇角的斑驳汁痕,湿吻沿途而上,又一下咬上他的耳垂,将软肉推来挤去,只感觉到银环凉凉地抵在我的舌面上。
有点奇怪的是,棠翎的身子好像颤抖般地缩了一下,我几乎没怎么见过他有这种反应。
于是我好奇地又用鼻尖顶了顶他的耳郭,直往他耳道里吹气,棠翎不自在地喘了一声,扣住我的后颈就把我抓离了开来。
“洗完就出去。”
我不信邪地又试图贴上去,舌尖游蛇一样地卷舐过了棠翎耳上脆弱的软骨。
他掐在我腰际的大手用了好些气力,我感觉浮肋那块都被捏变形了。
轻盈又模糊的喘息让人越听越不对劲,我跟被烫着似的蜷紧了身子,忙着堵住了棠翎的嘴。
“你、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棠翎在我虎口之上皱起了秀气的眉头,我有点着急地解释道,“叫床……太色情了。”
可能是用词确实不太妥当,这回棠翎是真的生气了,不由分说地就要把我拎出去。
我耍赖似的憋了气沉进水里,抱着棠翎的腰一顿乱蹭。动起来我才感觉到后面并不像以往有几次那样黏湿,我不满地在水下开口说了句“你怎么都不射进来的”。
声音传没传上去我不知道,但我看见气泡绵延不断地浮了上去。
棠翎穿过我的咯吱窝把我捞了起来,问我刚刚吚吚呜呜地在说什么。
我决定不多做解释,就着这个趴伏的姿势抱住了棠翎已然不大温驯的硬物。
我的胸在夜里被玩得狠了,现在又红又肿的像个熟烂莓果。我扶住阴茎的根部,将胸贴上去让圆硕的柱头往上面戳,连乳头都被顶得歪在了一处。
原来美国弟在爹妈出差的时候经常“礼尚往来”地开派对,交到女朋友的第一天就在客厅的那个大显示屏上放起了片,呻吟之高亢,像是要放给整个街区听。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稀奇事,可那是我第一次接触黄片,一来还被迫了解到了人类的肉穴果然是具有食吞天地的气魄,不过是帮忙拿冰啤酒的功夫,那个金发美女就这么在我的眼前先后吃下了公马和黑人的阴茎。
而她也是像我现在这样把黑人搭档的那一整根揉进胸里的,差别只在于与她相比我胸前那二两肉近似于无,除了一样软可以说是毫不相干。
将胸前的那层皮努力往中间推聚了,盯着这不显著的成果,我没来由地竟然有点沮丧,愣了片刻最后还是慢吞吞攀着棠翎身子爬了起来,然后向他保证说我以后每天都吃十碗饭。
棠翎觉得有些好笑,问我为什么,我说身上肉多一点胸估计也会变大一点。我想了想,那些健身教练的胸看起来就很好摸,我决定以此为目标开始奋勇拼搏。
棠翎了然地点了头,又残酷地开了口,“可能性不大。”
我摆出了哭丧的表情,又打算矫情地向他索来一个安慰吻。可棠翎就像是看不懂一样,只是神色淡淡地咬着草莓。
这一回才让我意识到我的嫉妒心的扫射面已经广泛到连水果也无法幸免。
我赌气一样地从他手里截过那透明盒里的最后一颗,粗暴地往嘴里塞了去,虽然最后只是小心翼翼地含住,生怕将它咬断了。
其实我没想过要把它作为引诱筹码的,可棠翎很快就欺身过来了。他单手掌住了我的脸侧,垂眼启唇咬住了草莓尾。顷刻间丰盈的汁水迸溅而出,黏腻地淌满了我整个下巴。
果肉究竟落进了谁的嘴里已经无从计较了,我和棠翎只是单纯拥吻着。
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原来我迷恋这个过程甚至超越了性爱本身,就好像我这样的一个幽魂般的角色是必须要靠着旁人来佐证自我的。涎水网织,唇舌交缠,在每场接吻中我都以最大限度依附着棠翎得到了存在的意义。
月光从小小搭着百叶的窗口刺进来了,映亮我和棠翎半边的脸庞,形成了一场起势隐秘的浩大审判。那光带着世上数不清的食指一下戳在我们弯折的脊骨之上,说着你们自甘堕落,说着你们活该找不见出口。
可他们越讲我就越亢奋,骨血里的劣根性从我砍手的那一刻起就不甘寂寞地起了义。
我向后挺起腰臀,棠翎的硬物就直愣愣地嵌在缝间。没有做太多多余的动作,我的穴周就碾过了柱头再贪婪地把一整根吞了进去,以一种极扰人的缓慢速度将狰狞肉棍吃到了底。
我的腿直发抖:“好胀……”
我感觉臀眼都被彻底撑开了,伸手一摸也发现皱褶都找不见,那处已经只剩下光滑单薄的一层。
我被撑得头皮发麻,上下颠动的时候眼前的整个世界好像也摇晃了起来。原本我还以为是我身体一直在发抖的缘故,顺着棠翎的目光望去才发现连这逼仄浴室里的满生生的积水也开始摇晃了。
先前在国外也经历过几回,我反应的很快,“地震了?”
棠翎根本没有露出任何紧张的表情,双臂只是松松垮垮地搭在我的腰间,说可能是。
不知为何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保护棠翎,想也没想地立刻抻直上身抱住了他的脑袋,近乎属于条件反射。
可能因为太用力了,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紧绷,连眼睛也下意识地闭了起来。
其实那震感真要靠身体去感受的话是相当上不得台面的,意识到这一点以后我松劲地睁开了眼,只看见天花板的灯罩大惊小怪地晃动着,我心里只在想,你这么晃还不如一下掉下来呢,最好把我砸得头破血流,我要是真为他受了伤他一定会自责的。
棠翎在阵阵摇动中拉下了我的手,笑我的不分主次,“现在站起来往院子里跑,生还的可能性会大一点。”
我不知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半晌都没能顺利说出话。
而在这一片冗长的沉默中,棠翎只是静静地望着我,眼神里全是我看不清明的情绪。
嘭的一声巨响,架子上的肥皂盒被晃了下来,摔成了残缺的模样。
原来刚刚只是前潮,震感从这一声预警后变得愈发强烈,像是有人抓住房基一下下地摇动起来似的。这个廉价的宾馆再无法掩饰结草般的内胆,四处都生出了哀怨的破碎声响。楼上杂乱的脚步声也清晰可闻,其间夹杂着一些抵达院中心的胜利者的方言大呼。
我才想起这茬一样,对着棠翎说,“快跑啊。”
棠翎挑起一边眉,抬腿颠了一下我,“那我走了?”
真怕他丢下我走了,毕竟我现在腿软的估计很难跑得起来,于是我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为了掩过楼底下那些叫着快跑的呼喊,我在棠翎耳边叫起各式的淫话。
“哥,哥……顶到了,你要把我喉咙插穿了。”
棠翎怕痒地眯了眯眼睛,一副要远离耳边吐息的模样,我却偏不让他走。就像他戳我后面一样,我的舌头也担起了同样的要职,黏湿地顶弄着他的耳朵。
我感觉后面塞着那东西好像越来越硬了,起初我说插穿喉咙只是讨好话,可现在他每次往深处顶的时候我好像真生出这种感觉来了。
还是害怕上面掉东西下来的,我紧张得把身体绞得死紧。难得的一次做爱途中我还能记起事,环住了他的脑袋,我倾着身体尽力把他护在了身下。
虽然我们差了大半个头,可坐下的时候这个距离差就变得不那么明显了。像冬夜里相互取暖的鸟类一样,我就这么和他交颈而拥。
灯罩最后还是掉了,虽然有点可惜的是没往我脑袋上砸,我被巨大的声响吓得一哆嗦,前面生疼着还是淌了些湿液出来。
棠翎在我颈边闷哼出声,惩罚似的伸手掐了一下我腰上的肉。
“棠翎,你以后得做艳鬼吧。”我学起了一个有些邪气的强调,“临死都要和我做爱,不会真迷上我了吧。”
棠翎没说话,只是恶狠狠地打了我的屁股。
我隐约感觉到棠翎这人不擅长吵架,大多时候都是一副软乎乎讲不出脏话的样子。一个人脑补太多只觉得越想越可爱,我受不住地往他眉心上烙了一个吻。
“于真理。”
我仍然将他的脑袋抱在胸口,模糊地应了一声。
他有些强硬地把我拉开了,成了彻底面对面的姿势。
实在不明所以,我望向他的眼神里带上了些不安。
他抬起细长的手抚上了我上下滚动的喉结,动作轻缓的莫名显出了些缱柔,“为什么这么做?”
我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在说什么,又没出息地吞咽了一下,“我不想看见你死在我面前。”
难免还是觉得这样的话有些煽情,我又道,“那样的话就太惊悚了,难道不是伊藤润二漫画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吗。那要是以后一和别人做爱就会想起这件事,还怎么硬的起来啊。到那个时候我还找谁评理去,所以还不如先把我砸死算了。”
棠翎偏着头看我,说得轻飘,“真到那时候你也不会看见的。”
又是这种难以靠近的样子,我无法细想棠翎话中的冷漠,脑袋也因为细微的悲伤而变得混乱了起来。
棠翎后来没有再耐心地和我四目相接,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地将我从浴缸里拉了出来,一下把我按到了脏污且积水的地砖上。
离开浴缸之后我感觉自己真成了脱离海水的鱼,被扔到浅浅的水洼里,试图开始学习变态发育,试图开始成为尴尬的两栖动物。
伏在水凼里,脸边飘着的都是废弃的垃圾袋、糟乱的落发、多余的胶纸和用光的空瓶,我说不定生来就是和这些垃圾长在一起的。
认识到这点以后一切扭捏就像是乘了魔法火车一样消散了个干净,于是我压低了腰段大张着双腿,毫无耻心地袒露起那个怎么填也填不上的洞。
地震?管他的呢,他不在乎我做这些事那我就不做了,要死就一起死吧,也算是大千世界里的奇妙事件了。
我被棠翎撞得前后游移,抵在硬地上的每一处关节都发疼。可我却像个变态一样不餍足,又红着眼睛揪起了胸前的软肉,疼痛超越阈值后只剩下无尽的麻木,然后我开始表演在每场性爱里都有的苦苦哀求,开始骚浪地扭着身体大声呻吟,甚至在兴头上还说着不够,叫棠翎再塞些什么进去,瓶子也好、黄鳝呢?木瓜也行。
不知为何,身后的动作突然停了,很快,粗硬的肉棍就从我身体中被抽离开来。
我迷茫地扭过了头,倒在地面看向棠翎,还以为是自己哪里表现得太拙劣,于是我努力笑起来掐住了软盈的臀肉,将它们掰扯成了一种献祭的姿态,“哥,你干嘛不进来。”
我的整颗脑袋都被无章法的迷乱熏得红热,欲壑难填写在了脸上。
我见他不为所动,便随手抓起地面上的润滑剂,用粗宽的瓶口使劲往那处顶,可是好像怎么样也放不进去。我和它较起了劲,打算用上镇压性的力量,丝毫也没顾忌那些血淋淋的后果。
棠翎抬腿踢了一下我的手臂,瓶子应声飞开,又不太温柔地扣紧我的手腕将我从地上扯了起来,然后随手抓来一条浴巾把我裹了个严实。
地震不知何时已渐渐停息,只留下了一些不足为道的余尾。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失望,伏在他肩头只能感到万分沮丧,半天才憋出一句:扫你兴了吧,以后不会了。
棠翎简单穿上了裤子,拎起他的短袖给我擦了擦头发,口吻仍然冷淡,“于真理,在我面前没必要这样。”
虽然在这时候我好像并没有完全理解到棠翎口中的“这样”究竟是哪样,可我还是出声驳了他的话,“和你没关系,我本来就是这种人。”
文化衫的材料有些粗糙,劣质到躲在里面能从纤维织成的缝里找见月亮。我在里面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吐息,可情绪一下冲过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娘胎里就学会的呼吸居然可以变得这么难。
“……其实我没有不喜欢拉琴,没人陪在我身边比琴还久了。小时候我老像个神经病一样只和它讲话,最先开始是因为没有别的什么人愿意听我说话,后来说久了以后我都能听到它开始回答我了。你听没听过那句话,叫‘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是真话了’?我觉得就是这个道理吧。”我说,“所以在我发现自己没那么优秀、完成不了目标的时候才会那么他妈的难过,我觉得我对不起它,辜负了它对我的期望。那段时间总是做噩梦,梦到它对我说如果当初不在我身上浪费那么久就好了,换给别人绝不是现在这个结果。”
“闭嘴吧,我就想它闭嘴,可它不听我的,所以我把它砸了,我居然亲手把它砸了……就用的棒球棍。然后我发了一个下午的呆,晚上的时候我一个人把它抱去扔了。它估计真的死了,也可能是彻底不想理我,之后那些声音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你肯定把我当傻逼……拉琴也拉不好,现在追人也追不好。”我紧紧拽着头顶的衣服,把自己整颗脑袋都缩了进来,“我就是个一无是处的烂人,什么也做不好也不招人喜欢。”
棠翎也没掀那层衣服,只是就着这样把我转了个向,用上身体和双腿把我围在了一个看似坚固的避难所里。
搁着单薄的衣料,我的额上传来一触的温热,然后我又听见他平静地说了句,“挺招人喜欢的。”
果然是这样。
不管真情还是假意,他果然还是会在这种时候讲起温柔话,而我每一次都想要动用一下以前拿来学数学的理性脑袋仔细分析一番,可结局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受用。
我在衣服底下哭得很狼狈,虽然用尽了全力来不让自己出声,可是那些含糊的呜咽最终化成了嗝一阵阵地反上来,于是我又努力憋紧嘴巴不让那些声音逃出来,最后呈现出了一种形似于断气前的可笑哀呼。
棠翎估计真怕我把自己憋死,揭开衣服端住了我的下颌,好看的眼在我脸上扫了又扫。
我愧疚地无法抬眼直视起棠翎,哭得直打嗝,“……我果然、真的很、很恶劣吧,连刚刚、刚刚说那些话也只是为了听你安、安慰我而已。”
“我也是知道你想听才说给你听的。”
然后我光顾着去遮自己涕泗横流的丑态去了,恍惚间感觉到棠翎好像往我脸上贴了什么东西,却也没能多分出心来在意,后来在吹风机嗡嗡轰响的镇压之下就更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这场吝啬的地震没头没尾地什么壮举也没能完成,只把许多人的心搅得焦乱,无处可纾解的烦闷让他们在楼下院子里高谈起了自己刚刚的心路历程。
见我情绪稳定了以后棠翎就把吹风机扔回了我手里,望着他捡起杂物将其复原的背影,只能腹诽一句这也太看碟下菜了吧,早知道多哭一会儿了。
也没心思自己吹头发,我摸了摸半干的发梢,跑去窗台趴着看了会儿热闹,回头的时候才注意到浴室里积的水已经快要越过那道槛奔涌而出。
我喊道:“棠翎,浴室还堵着呢。”
其实我说这话就是在陈述个现状,觉得解不解决也没什么所谓,可棠翎却径直朝浴室走去了。
我拖着步子跟了过去,于是得幸瞧见了他赤着上身垂眼修水槽的一幕。
好像真有什么成套的知识体系那样,不然棠翎怎么会表现得如此熟练自如。
他摘下了淋浴喷头的花洒,将水管对准了那个道洞,用抹布压住了四周,高度集中的水柱很快就把糟乱的杂物疏了开来,四周的积水一如找到了宣泄之处般欢脱地奔向了道口。
我蹲在他旁边,眼睛发光地盯着他,这回终于弥补了我上次在白玛没能亲眼见着他修电风扇的缺憾。
他注意到我的眼神以后又险些用高压水柱来浇我,我忙着逃到他背后,解释说因为你帅嘛。
人和人果然难以互相理解,棠翎估计无法想象为什么能修下水道也能被划归于帅的版块。
其实我只是觉得那些我做不好的事他能做好,很难不让人萌生倾慕心,修水道当然也是正经行当。
“帮你叫十个管道工上来陪睡。”
“屋子太小了装不下。”我温吞地抱住他的手臂,“一个就行了。”
棠翎觉得我吵,试图把我赶回床上睡觉,一拽被子拉过了我的天灵盖,我只能在薄被下大吼,你给我出殡啊。
好像是手上还有洛桑委托的一些工作,我从被边露出了一双眼,看见棠翎坐在门边的桌前打开了电脑。
工作重要,我只好克制住继续骚扰他的心,可这么横躺着我也觉得嘴里不舒服,老有种还含着草莓的错觉,于是我一个挺身起来就跑回浴室里刷牙了。
撑住盥洗盆抬头的时候我才注意到我脑门正中有了一枚指盖大小的贴纸。
我对着镜子把贴纸撕了下来,是艳丽的桃红色,好像是从哪个包装盒上随手揭下来的,还粗心地带着毛边。上面明明有着用来填保质期的空,却并没有任何日期数字,只有正中间一个粗粗的“优”。
捏着这枚圆贴纸,我还闻见了上面模糊飘起的草莓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