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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孔雀里 二尖瓣狭窄/迟雎 2511 2026-04-02 07:51:19

岛民没有熬夜的习惯,迫近零点时,亮着灯火的或许只剩下夜市和尽职尽责的戏台班。

我买了份牛肉面线,吃完了还是觉得舌燥,于是又从隔壁摊要了杯凤梨沙冰。

棠翎胃不好,东西吃得很少,大多数时候他只是托腮望着我。明明眼神落在我身上,我却莫名地不觉得他真的在看我。

后面的戏台仍在咿呀唱词,我勉强听出摊主讲说这戏是梁祝。

梁祝我知道,我拉过。

台下只剩寥寥几人,我和棠翎本也走得疲了,于是随便拖了两把凳子坐在最后。

可能是不太懂,我实在有点听不进去,盯着舞台思绪却仍然游离。而棠翎困得厉害,刚刚坐下时就抱肘闭眼靠在了我肩头,我想他或许睡着了。

他扇形的长睫在月下投出清浅的影子,眉头也松开,眼皮被酒精烧成浅红,实在是……漂亮过头了。

我觉得我就像学校里千辛万苦把女神约出来的屌丝。

我捻了捻他干枯的发尾,见他毫无反应,又终于鼓起勇气去戳了戳他的脸,是他笑起来时梨涡在的位置。

台上花旦踩的小生的步子,一震蓝袖念道,英台不是女儿身,因何耳上有环痕。

听着那句戏文的时候我正好看见棠翎薄软的耳垂上有一颗细洞,却也记不清他是不是两边都有。

本来我在努力克制,想要让自己不再想这件事,可心里就跟猫挠似的,总是想确定一个答案。等我扶住棠翎后颈想要瞧另一边时,他却轻轻睁开了眼。

对上他无波的眼时,我的心一下漏掉一整拍。

“你,你没睡着啊……”

棠翎没有说话,只是用那一双今夜格外迷离的眼静静地盯着我。

我被他看得脸颊发烫,下意识用沙冰杯子镇了镇脸。

他突然伸手,缓缓摩挲我的鬓边,指腹灼热,打着圈地抚过我的耳郭。

我颤巍巍地握住他的手腕,低首往他掌心里埋。

棠翎微抿着唇,手指抹过我的眼梢,再揉着我的下唇,力度不轻不重。

然后他用修长的指拈起一枚粉圆往我嘴里放,两只手指伸进来暧昧地拖过舌面,口腔的炽热让他的存在分外鲜明。不知道是不是裹着的甜酒熔断了我的神经,我就这么含住了他的指尖,犬齿在他薄薄的皮肤上缓慢磨蹭,冰碴在我筘逡義臨灞烏絲劉流紦鍶羓唇角融化,淌下了甜腻的水。

棠翎轻刮我的上颚,我痒得低叫出声,却还是抬起舌面贴住了他。他退出的时候我甚至还咬了一下,一种无效的强制挽留。

大脑逐渐缺氧是我判定欲情是否萌发的标准。

我相信很多人做起爱来和交差没差,可好像无论棠翎对我做什么我都能感到一种原始的性冲动,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每当他看着我,我开始觉得一切变得湿润,一切都是湿润,我的嘴,棠翎的眼,半化的凤梨冰,阳台上滴水的内裤,白玛的热带晚风。

慢慢地,他收回视线,阖眼倒在椅子上,食指跟着台上的鼓点轻敲。

裤裆又蓬发,弄得我不敢再动作,还听见台上梁山伯叹道“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现在我倒是觉得,无论棠翎是不是菩萨我都不敢再多看他一眼了。

我们就这么诡异地听了一会儿戏,久到我以为他又睡着了。

“于真理,我讨厌喝醉酒……”棠翎慢慢开口道,“我觉得我今晚脑子停转了。”

“没关系。”我含糊答道,“就这样吧,你给它放个假。”

他今晚讲得最多的字眼就是“讨厌”,衬得他很像个爱憎分明的小孩,我觉得这样的棠翎可爱到可憎。

棠翎仰头笑了一下:“你知道在自由国看见你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我张着嘴看他,心跳快让我听不见他说话。

“我在想,好眼熟,他好像是蓝莲花新来的那个游手好闲的小店员。”棠翎道,“然后我又记起来,在那之前我站在蓝莲花外面的时候在想,好眼熟,他好像是坐着最后一班渡轮来岛上然后对着海骂‘都是狗屎’的神经病。”

“我还以为自由国是第一次见。”我有点晕头转向,“……你居然记得住我。”

“好记。皮肤白,头发很黑很顺,说话带些北方调,眼尾垂得厉害。”

我害臊地埋进他的手臂:“我小时候被人叫流氓兔……”

棠翎摸宠物那样揉了揉我后勺的发,然后说了句:“于真理,疼不疼?”

他又补一句:“膝盖疼不疼?”

我诚实地摇头,末了反应过来又无耻地大力点头:“痛死了。”

棠翎悠悠地起身蹲在我椅子前,我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好像是想背我。

我心想棠翎的脑子可能真的停转了,明明刚刚我们都差点跟着舞狮队环岛竞走了。

把头放在棠翎颈窝的话,刚好能看见海上的月亮。白玛很大方,擅于招待来客,连这里的日月都比其他地方大得多。

他家更近,所以我说一道回他家去好了,然后我们倒在同一张床上。睡眠也断断续续,床头闪过两次亮光,我迷蒙着眼爬起来看了看,是他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赫然弹出来两条微信消息,都来自同一个人,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棠翎甚至都没有给他写备注。

一条是“是我对不起你”,另一条是“这么久了也闹够了,我会叫人来接你回去”。

我又想起那条明盏盏的跨海大桥,心就像是被狠握了一下,我转身抱住棠翎,好像我少看他一眼他就会像烟一样散了。

被我的动作弄醒了,棠翎只用额头抵住我的额头,又轻轻地亲了亲我颤抖的眼睑,我焦躁地咬住了他的下唇,于是我们开始做爱,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我埋进被窝里给他口交,含住他尚且温驯的阴茎,仍然尴尬仍然不娴熟,棠翎只无奈地拉起我,让我坐在他身上,那一刻我是相信他只是想亲吻的,但我觉得可能是润滑剂抹得太多了,所以一不小心就能坐下去。

第一次时的痛感诡异地消失了,今天我被他干得像在发梦,醉酒时的他做爱也像是在做梦,一言不发可显得过于的含情脉脉了。

肚子里被他灌了好几次精液,有些还没流出来就又被顶了回去。内射总给人熏心的赧然感,导致我都没好意思和他温存就跌跌撞撞地往浴室里跑。

我没想到棠翎也跟了过来,我们把水放满了一个浴缸。浴缸很小,塞不下完全伸展的两个男人,所以我坐进了他的怀里,他沉默地替我清理,手指没章法地又一阵乱戳,弄得我又开始腿软,我只好趴在浴缸边上,翘起下身讲说还要。

棠翎不知道是什么慈悲心发作,拍了拍我的屁股说,都成这样了还做。

我又笑嘻嘻地躺回了他的怀里,他抱着我抽烟,水汽和烟气混在一块散在这个狭小空间里。

他的打火机很好看,很重,看起来也一定很贵,黑钢色,侧边有两条浅灰金属线。我想用这个打火机点一次烟,所以我问了他一句“我能抽吗”。

他把湿湿的烟盒拿给我,我点了一根放在嘴里却变得有些局促不安。他的烟呛得多,不如晚上的七星更能让人接受。

我只吸了两口喉头就一阵发缩,可这时候要开始咳嗽就太没面子了,所以我就这么忍着,脸都憋红了。

后勺有赤裸的视线,我转过头去一下就望见棠翎莫名含笑的脸。我感觉他在取笑我,于是硬着头皮说:“不好抽。”

棠翎还是这么弯着眼看我,一副懒得戳穿的样子。可他眼神是飘的,眼尾是红的,我老是在想是不是酒精随着热水循环了他全身。

“我问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棠翎刮了刮我的喉咙,没有说话。

我耷着眼掐住他的喉咙,却没怎么用力:“上次我说过你第二天装失忆我要杀了你吧,结果第二天你那个样子和装失忆也没什么两样。”

他迷离地握着我生茧的指尖吻了吻,又沙沙地开口道:“楚楚。”

“你是楚楚。”

烟雾或许飘进了我的脑子,把其他无关紧要的东西全部遮住了,我开始觉得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棠翎,也只该有他。

上次我有这种想法的时候还是对待低音提琴,所以我清楚丢掉世界的唯一之后会是什么感觉。

我抱着他的脖子哭,他不明白我在哭什么,但把我抱得很紧。

作者感言

二尖瓣狭窄/迟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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