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晏崧,陈沂更是许久没有来这种场合。
电话里很吵,但晏崧语气似乎很急的样子,陈沂立刻过来了,怕人等得急,他甚至打了车。
晏崧打到银行卡的钱对比他说出来的数字多了不少,陈沂没有拒绝,后续张珍的治疗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这笔钱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也让他稍微有了一点底气。
车摇摇晃晃了半个小时,陈沂在车上就有些晕车,一直有点想吐,下车了呼吸到新鲜空气才好了一些。
天空淅淅沥沥下了小雨,陈沂今天带了眼镜,被浇得都是雨滴。
走过一路上的牛舌鬼神和鬼哭狼嚎,陈沂才找到晏崧发的门牌号。
屋里却没有他预料中的吵闹,反倒非常安静,陈沂敲了门,没有人说话。他又检查了一遍手机里的门牌号,才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里面果然没有什么人,地上都是酒瓶和烟头还没来得及打扫,空气里附着的热气和烟味,让陈沂意识到不久前这里到底有多么热闹。
晏崧倒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头,连陈沂进来都没察觉,好像已经睡熟。
陈沂避开地上的酒瓶子,没发出声音,轻手轻脚地一步步走到晏崧旁边。
离近了,他反倒不再动作,定在那里有些贪婪地看着晏崧的侧脸。
这是鲜少的他可以这么距离观察晏崧的时刻,他可以不再掩饰自己内心的感情,肆无忌惮地在这里注视他。
晏崧今天穿了身休闲的西装,稍微正式的衣服,妥帖的裹在他身上,显得他整个人有种不可侵犯的高贵。偏他喝了酒,耳朵是红的,发尾有一点汗。
陈沂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沫。
晏崧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灼热的视线,瞬间醒了。他恍惚地抬起头,头针扎似的疼,看清了面前的人。
只是他没注意陈沂慌乱得像是被抓到现行的表情。
陈沂心脏狂跳,以为晏崧这一刻发现了他的觊觎,差点要夺路而逃。没想到晏崧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起来,像是想起来了,说:“你来了。”
陈沂点头,没想到晏崧又闭上了眼睛,不太清醒地开始解他上衣的扣子。
空调温度开的很低,陈沂有些打冷颤,晏崧整个人透出不正常的热。
那几个小扣子极其难解开,晏崧摸了半天都没解开一个,有些焦躁地“啧”了一声,迷蒙地抬头看陈沂,求助的样子。
陈沂立刻会意,坐到他旁边。抬手帮他解扣子。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陈沂心跳如雷,鼻尖似乎能感觉到晏崧的呼吸,他不敢抬头看晏崧的眼睛,低下头,却又看见两个人紧紧靠着的腿。晏崧身上很热,这热度从他的腿传到了陈沂全身,陈沂好像也觉得全身上下热了起来。
他飞速把晏崧的扣子解开了,晏崧一下轻松了不少,舒服地喘了口气。
陈沂后退了一些,想站起身。
这距离太近了,他掩饰不好。他知道自己的表情现在多拙劣,多不堪。
不能被看见,不能被发现。陈沂拼命告诉自己。
现在能再遇见眼睛是老天给他的恩赐,能远远的看上晏崧一眼已经很好了。
可他动作的一刹那,晏崧忽然拉住了他。
陈沂惊呼一声,一瞬间天旋地转。
晏崧力气很大,看似轻轻一拉,陈沂立刻就站不太住,一下倒在了沙发上,而晏崧一只腿压在他两腿中间,整个人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们离的更近了,脸对着脸,晏崧放大的脸一下布满了他整个视线。
陈沂紧张道:“晏崧,你……”
晏崧的脸又凑近了一些,陈沂好像只要稍微抬一抬头就能亲到他。
可他好像被定住了一般,近在咫尺的眼睛里布满了他涨红的脸,晏崧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盯了他一会儿。
陈沂就这样和他面面相觑,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打鼓,实在有些不正常。要是一个正常的人早开推开晏崧躲开了,可陈沂这一刻贪念四起,无论如何都不想推开这个人。
这是他喜欢的人。
那么近,那么亲密,怎么忍心推开。
晏崧的胸膛也很热,陈沂也跟着要烧着了,他像是扑火的飞蛾,明知道眼前的火可以把他的一切都烧毁,但他还是向着跳动的火光扑了过去。
他看见晏崧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好像只差一厘米就他们的唇就要磕到一起。
晏崧突然笑了,带着一点酒气。
陈沂分不清这是不是嘲笑,他好像也醉了,也神智不清。
他听见晏崧含混的,熟捻地说:“哥,你来了呀。”
下一刻,晏崧脑袋一偏,倒在了陈沂颈侧。
陈沂侧过头,只能看见晏崧的发旋。
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颈侧,呼吸绵长,陈沂却沉浸在那句话里还没有出来。
晏崧已经多久没有教过这个称呼,他已经数不清楚了。
在h大的时候,晏崧就经常出席这种聚会,被灌酒,然后喝多。
那时他们的关系已经算是很熟悉,不光平时一起吃饭,更何况经历了牧文昊的事情。陈沂在心内里把晏崧划入了很好的朋友的范畴。
他人独,从小到大虽然不至于被孤立,但从未交过什么朋友,他不会主动找人聊天,更不会约人出来玩。他不知道正常的关系亲近的朋友是什么样子的,至少在他自己的准则里,他把晏崧放在了第一位。
牧文昊因为半夜潜入女宿舍偷私密衣物被开除,陈沂身上的谣言不攻自破,他不像往常那样受人孤立,却因为这件事情不再试着合群,和所有人都保持一定距离,除了晏崧。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充作了充作晏崧半夜喝酒回不来的救星。
陈沂记得第一次晏崧因为喝酒走不回来的时候,给他打电话时还很客气,只是说话有些含糊,在电话里面说:“师兄,你有时间吗?能不能过来接一下我。”
陈沂那天重感冒,全身发软,还是义无反顾地带着口罩去了。
这次像是开了某种开头,他对晏崧家变得更加轻车熟路。这种事情不知不觉成了两个人的习惯,晏崧想离场或者喝得神智不清的时候就给陈沂打电话,久而久之,他那帮朋友就都知道了有陈沂这么一个人存在,借着晏崧的手机也趁着人神智不清的时候打过几次电话。
语意含混地打听晏崧和他是什么关系。
陈沂半夜骑着共享单车去接人,在路上想,其实他也不知道他和晏崧是什么关系。
也许是朋友,也许……陈沂想不清楚。
那时候天气最是舒服,夜晚的路上三三两两的人,风吹起陈沂的头发。
晏崧喝醉的时候和平时不太一样,粘人,话多。坐在后座把着陈沂的后腰,可以顶着夏夜里的晚风念叨一路。
他说叫师兄太客气了,他叫陈沂“哥。”说自己没有兄弟姐妹,以后他们俩就是兄弟了。
他趴在陈沂的背上,说,哥,风里有你的味道。
其实陈沂也想说,搂着他的腰的手好烫好烫,让他的胸口很热。
没由来的热。
回过神,时过境迁。
晏崧的身上依旧烫,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子上。
不对。
陈沂忽然意识到,屋里空调这么冷,即便是喝过了酒,也不该这么热。
他把手放到了晏崧额头,果真感觉到了远超寻常的热度。
晏崧脸也是红的,紧皱着眉头,看起来似乎极其难受,他两只手圈着陈沂的腰,全身都覆/盖住了陈沂的身体,像是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实在温暖,温暖到陈沂一点都不想放开。
再一会儿就好。再一会儿。
陈沂告诉自己。
其实自从碰见晏崧,陈沂第一感觉是陌。他感受到了无法跨越的鸿沟,从前那个要叫他哥的人已经成了他的顶头上司,他事业有成,家庭和睦,那么优秀,是所有人羡慕和敬佩的对象。只要他出现,人群自然趋之若鹜。
这样的人,他没有资格靠的那么近。
从前的日子就像是黄粱一梦,其实陈沂自始至终都想不清楚,为什么是自己。
他是属于扔在人群里都找不到的人,没有任何让人看见的出彩的地方。
他是阴沟里的老鼠,身后带着无数令人窒息的希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从未想过他可以离晏崧这么近。
可人是贪婪的动物,从前再遥不可及、从未想过的东西,一但拥有过,就很难再戒掉。
晏崧于他来说,是阳光,是戒不掉的瘾。
这样的拥抱其实很短暂,在晏崧温暖的怀抱的时间,可能连两分钟都不到。陈沂的贪心只敢有那么一点点,然后被脑子里充斥着的“不该这样做”打败。
他狠下心把人推开,站起身,轻轻碰了碰晏崧的肩膀,喊:“晏崧,晏崧!醒一醒!”
晏崧闭着眼,紧皱着眉,一看就不是很好受的样子,因为陈沂把他推开,似乎又附带了一些不满。他勉强听到声音睁开了双眼,陈沂瞪着眼睛关心的神色就充斥在他眼前。
晏崧想起来了,是他叫陈沂过来。
过来干什么来着?对,自己刚帮了他一个忙,来签欠条。
其实陈沂很笨。晏崧想道。
自始至终都很笨,不会人情世故,更不会阿谀奉承,永远抓不住机会。
晏崧想不清楚他想要什么。
曾经很多次,他都表达过,是否需要帮助,工作,或者其他的地方都可以。可陈沂什么都没提过,非得撞到他面前让他不得不管,事后还客气地说谢谢。
要说谢谢,那陈沂那么多次不论几点把自己捞回家,像田螺姑娘一样照顾他,给他买醒酒药,照顾他因为喝醉狂吐,第二天早上还有一碗粥,似乎成了他们很久的默契般,自己反倒是欠他很多次谢谢。
那时候他就已经加入家族企业,酒局其实很少一部分是同学邀请,更多的是意场上的人。晏建柏虽然下三路的事情上不简单,但是一到钱的地方还是有高瞻远瞩,早早就让晏崧在学业的同时发展别的地方,所以这种酒局很多。
喝到不省人事,他就给陈沂打电话。不管多远,不管多晚,他总能在门口等到陈沂来接他。
晏崧想起来自己小时候,父母都太忙,他时常见不到他们。每天肚子一个人上学放学,看到别的小孩儿都有父母相送。
嘱咐不可以打架,要好好吃饭。尤其放学时,所有同学都有人接,他们牵着各自父母的手,说今天的见闻,说今天谁拿了他的橡皮,又和谁做了朋友,晚上要吃什么。
但是晏崧什么都没有,他从小独立,作为晏家唯一的孩子,这是对他的要求。所以他不可以撒娇,不可以像个孩子那样期待父母。许秋荷偶尔心血来潮,会说来接他。
于是晏崧每天都会期待放学,期待在人群里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但是好几天过去,许秋荷始终没有来过,她早就已经忘了,晏崧便把心里的期待和希望也都埋起来。
后来长大了,他以为他这种可笑的希冀早都消失的时候,陈沂出现了。
他任劳任怨,没有要回报,风雨无阻地来接他。
像他小时候期待的一样。
借着醉意他可以耍赖。
以前的很多次都可以不算,现在是陈沂欠自己的,毕竟刚帮了他一个大忙,总该收取一些利息。
无利不往,人世间的关系不过都是利益驱使。
他父母是这样,其他人就更是。
所以他又像从前那样,忘了这些年的隔阂似的,盯着陈沂的眼睛说,“哥,带我走吧。”
走廊潮热。
陈沂太瘦,撑不住晏崧这么大一个人,因此走的很艰难。
走出了空调房陈沂才发现,外面又下了大雨,空气湿漉漉的,这建筑好像年头不少,墙上掉了墙皮,晏崧半睁着眼睛,靠在陈沂身上。
陈沂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绝对不是什么工业香精,他知道陈沂没有什么喷香水的习惯,这些年这种味道也没变过,晏崧形容不出来,依稀觉得像是小时候他家后花园又个雨棚,里面没有种什么名贵的花,却放了一堆多肉,一个挨着一个。
许秋荷当时只是一时兴起弄了这么个东西,没两天就撒手不管了,这雨棚晴天还好,一到雨天必漏雨,那个月一直刮台风,大家完全把那一堆植物忘在脑袋后,想来也是经受不住狂风暴雨。可没想到雨过天晴之后,一个一个多肉长得正好,就这么一声不吭地顶过了所有的狂风暴雨。
晏崧后来经常去这里发呆,雨后的植物有种莫名的香气,和湿漉漉的泥土混合,分不清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而陈沂身上就是这种味道。
路上有很多人,神色暧昧地盯着他们,陈沂不自在地扶着晏崧慢慢往出走,他知道自己肯定全脸通红,晏崧靠得他太近,两只手圈在他腰上,像是一个大型树袋熊。
方才在屋里听不出清楚,走出来了陈沂才发现,外面的雨居然下得这么大。
地上的尘土在冒烟,雨声有些震耳。
他站在大厅犯了难,抬头问晏崧:“你的车在哪里?”
晏崧闭着眼,好像已经睡着了,全然没听见陈沂的问句。
陈沂只好带着人折回去,问前台:“咱们这……”
前台小姑娘看着他们俩一笑,一副了然的神情,“楼上有房间,开个大床房是吧。”
“是。”陈沂知道她误会了,但是没办法解释,只好也尴尬地笑笑,“麻烦你了。”
把人带到楼上,陈沂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为什么晏崧喝了这么多酒,可以把自己喝成这个样子。这一折腾他已经出了一身汗,晏崧倒在床上,眉头紧皱,那么大个人似乎冷似的,蜷缩在那儿,看起来有些可怜。
陈沂缓了缓,还是不忍心抛下他就这样走,去给晏崧倒了一杯水。
“晏崧,醒一醒,喝杯水吧。”陈沂走到晏崧旁边。
晏崧这会儿似乎清醒,睁开了眼,坐了起来。
他看着陈沂,却不动作,神色奇怪地盯着陈沂,似乎疑惑他为什么在这里。那冷淡的眼睛里,除了疑惑,不知为何居然还有一点灼热。
陈沂被他看得全身不自在,感觉自己的所有心思这一刻都无所遁形。
他磕磕巴巴道:“给你水。”
晏崧还是不动。
陈沂的手就这样不尴不尬地停留在半空中,他开始思考晏崧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自己过于逾矩,此刻应该找个其他人来照顾他。他不该出现在这里,又或许,他的消息根本不是给自己发的,没有人会在这样的雨天大半夜的跨越半个城市跑过来。
他彻底慌了,手指按着水杯,不自觉地发抖,陈沂收回手,想转身走。
可他刚转过身那一刻,晏崧突然发难。
水杯“嘭”地一声掉在床边的地毯上,里面的液体全都一点点融进地毯里。
陈沂一下被人拉到了床上,后腰沉重地磕在床垫上,这下比刚才在沙发上力度还好大,他一时甚至还没缓过来,晏崧就附身过来。
他的手直接穿/过陈沂的衣服,滑倒了陈沂的侧腰。
这次是没有衣物的肌肤相/贴,晏崧的手太烫,陈沂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这样,他实在太乱了,连反抗都忘记,只是带着沙哑的哭腔说:“晏崧,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
可晏崧听不见。
窗外闪过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内,陈沂进门前没弄清楚灯的开关,此时此刻只亮着一盏阴暗的小夜灯。
借着这道突然的亮光,他终于看清楚了晏崧的眼睛,里面是浓墨重彩的情谷欠。
在晏崧的手继续往下/探的时候,陈沂终于想清楚了,晏崧这不是发烧。
这种热不正常,刚才或许晏崧还有一些神志,那现在他好像已经完全被欲望支配。
可等他想清楚已经彻底来不及,陈沂最近瘦了很多,今天穿的裤子格外的松,这更方便晏崧的动作。那双手太热了,陈沂嘴里还在阻止他,可握上去那一刻,他就像是被掐住了嗓子。
所有东西被冲散在了脑袋里,那一瞬间陈沂什么都忘记了。
他知道这是晏崧。
这是晏崧。
这让他怎么拒绝?
光是在那个雨夜里重逢那一刻,他就已经投降。
可晏崧又继续了。
陈沂感觉到晏菘的东西坻/在他身/上,晏崧的手往他身后探/入那一刻,陈沂终于出一些恐惧。
“晏崧!晏崧!”陈沂喊,“放开我!”
可晏崧已经彻底失去了神志,完全听不见陈沂的呼喊,那药下得太猛也太足。
陈沂开始拼了命地挣/扎,他越动晏崧压/制他的力气越大,陈沂是真的怕了,他什么都顾不上,慌乱之中甩手抽了晏崧一巴掌。
“啪”地一声,响彻在空气里。他愣了,晏崧也愣了。
陈沂这一下没有控制力气,晏崧脸上很快浮现出来了红印,他似乎是醒了,让开了位置。
于是陈沂立刻冲下床,提上自己的裤子,他慌乱道:“抱歉,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晏崧愣愣地瞧着他,歪了点头,似乎有些委屈。
陈沂整个衣服被弄得乱糟糟的,头发更是,眼镜掉了一半,上面都是手指印,但他都顾不上了,他现在就要离开。
“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陈沂整理了下衣服,他不清楚晏崧现在清不清醒,连原因都顾不上解释。
脚踩在地毯上,还有刚才撒了的水,湿漉漉的。
陈沂转身就要走,没想到晏崧却下一刻抱住了他的腰。
他整个脸埋在陈沂的后背上,说:“别走。”
这姿势很奇怪,晏崧半跪在地上,好像是真心为了挽留他。而那两个字像是魔咒一般,定住了陈沂的脚步。
别走。
陈沂定在原地,没回头,哑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晏崧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自顾自说着,“我好难受,你不要走。他们都让我喝酒,我喝了好多,为什么喝了这么多还是这么难受?”
陈沂的心要化了,那点涩意又化成了本能反应似的关心,他转过身,问:“哪里难受?”
晏崧牵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左侧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
“这里。”晏崧说。
他眼神恍惚,捂着胸口开始说一些事,很跳跃。
“我看见我爸和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在家里。下午一点,那天我提前放学。他们在我家里的卧室,我以为是我爸妈回来了,很高兴地走过去,但是不是,我看见他们两个交缠在一起,没穿衣服,还有叫声,很恶心。很恶心。”
晏崧又重复了一遍“恶心。”
陈沂内心被这几句话惊得内心剧震,他经常在财经新闻里看见晏崧的父亲,一个看起来很有气质的中年男人,挽着旁边女人的手臂,笑得恩爱。
难道这都是演戏吗?从这么早开始,他们就开始感情破裂,那晏崧看见这些的时候是几岁?
陈沂涌起一阵心疼,轻轻摸了摸晏崧茂密的头发。
他安慰道:“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似乎是感觉到陈沂心软,晏崧的手又往他的衣服里面申。
触摸到柔软的,冰凉的皮肤那一刻,他从喉咙里发出舒服地喟/叹。
而这次陈沂没再拒绝。
……
灯光摇曳。
陈沂眼前模糊,很久才反应过来他在哭。
疼。太疼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被分开了两半,一半在火山,一半在冰海,冷热交替里他完全感受不到半分舒/适,反倒像是上刑。
可他看见面前的晏崧额头的汗,一滴滴甩到了自己的胸口,和他滚汤的,陷入q欲的喘息。
太烫了。
在疼痛里,陈沂忽然想到了那个寒冷的冬天。
他信誓旦旦地告诉张珍,说自己绝对不会走上同性恋这条路。可他:食言了,他这么卑鄙地趁人之危,趁着晏崧还不清醒半推半就地促成了这件事情。
他放任自己沉溺,愧对所有人。
所以现在的疼,是对他的惩罚吗?
那可以再痛一点,陈沂想。
这样不够,不够还的起那些期盼和惦念。
他哭得毫无声息,眼镜整个被泪水糊住。在他身上开/拓的晏崧这一刻却停了。
他的东西没有拿出来,倾过身看着陈沂哭得通红的脸。
他突然摘了陈沂的眼镜。
陈沂的视线清晰了一瞬,捣/碎他身体的东西此刻停止,让他有一刻钟的喘息时间。紧接着他看见了晏崧放大的脸越来越近。
他下意识闭上眼睛,窗外传来轰隆隆的雷声。
下一刻,轻柔地吻落在他哭红的眼皮,然后是鼻梁,和唇角。
陈沂想起来小时候他曾养过一只小土狗,土黄色,嘴是黑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他家的园子里。园里距离他家有几百米,是陈沂自己的秘密基地,他在那里用瓦片搭了一个小天地,一难过就会跑过去。
也是在这样的雨天,他碰见了同样在那里趴着躲雨的小狗。
他蹲在地上哭,那只小狗用湿漉漉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掌心。
譬如此刻。
温柔会有一点痛。
但他好温柔。
陈沂的泪落得更多,像是放了闸的水。他在口腔里尝到了自己的咸腥的泪水,浑浑噩噩地想,对不起。
对不起。
晏崧清醒之后,估计也会觉得,他也一样恶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