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诚哲黑着脸睁开眼睛,忍着身后那个难以启齿的部位传来的酸痛感,和胸前被压得透不过气来的沉重,用了大概十秒的时间,才蓄出一股力,猛地一掀,把趴在自己身上流口水流得毫不自知的某人一脚踹飞出去。
齐新嘶声抽着气,本能地瞪向行凶者,可等回过神来,他自己也懵了。身体仿佛还沉浸在昨晚纵欲的快感中,被杨诚哲用满是阴霾的眼神盯着,齐新不由心虚地移开视线,从对方的脸到身体,一寸寸往下:“你醒了……”
杨诚哲没回应,嗓子干干的有点发疼,他不知道要能跟齐新说什么。
齐新凑过来,紧张地问:“你还好吧?”
杨诚哲作势又要踹他,怒吼了一声:“滚出去!”果然声音哑了。
齐新的脸一阵青一阵红,赌气站起来,把门一摔去了客厅。
……滚就滚,哼!
可他兀自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却满脑子都是杨诚哲刚才的模样——嘴唇破了皮,是自己咬的;脖子上全是红痕,是自己吮的;气喘不吻,声音沙哑,是昨晚叫的。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昨晚杨诚哲难耐的、变了调的嗓音,开始是生气地叫他的名字、骂他,到最后除了嗯嗯啊啊的呻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没错,他把杨诚哲给上了。
他把那个可恶的、抓着他经济命脉还总爱多管闲事的家伙摁在床上,扒掉裤子,操了几乎大半个晚上!
怎么制服对方又是怎么得逞的,齐新也记不太清了,他昨晚喝了酒,只记得自己想去台球室打场球,杨诚哲就催命似地打他电话,去球室堵他,拎着他的耳朵质问他为什么最近一次英语考试只考了那么点儿分数,还到处鬼混。
拜托,他哪里鬼混!?他已经进步很多了好不好,至少及格了诶!打场球也算鬼混?姓杨的脑子没毛病吧!
本来还想忍忍算了的,知道这家伙表面像个唐僧爱叨叨,其实人也不算太坏,就是对他和对别人完全两个态度这一点让齐新格外不爽。
可哪想到杨诚哲一路念叨到了家,吃了饭念叨,洗完澡还念叨,不知道是不是更年期了,念得齐新大脑都要爆炸!
他看着那个刚洗完澡只穿了一件体恤衫的单薄男人,烦躁地走过去,直接把人放倒了……
可放倒了也没用,那人一张嘴简直刻薄到了家,就算趋于劣势仍有办法冷嘲热讽。
他大脑一热,就低头啃了上去,是的,用嘴,可能还有点羞辱的成分吧,或者想看他除了冷漠、嘲讽、生气以外还会不会对自己露出其它表情!
于是挑开他的唇、长驱直入、交缠挑逗……他得逞了,他果然在杨诚哲脸上见到了惊诧的表情,还有那么点儿羞涩,一闪而过。
那个微笑的表情,就如一个导火索,点燃了齐新身体里的欲望。
杨诚哲有过反抗,但那点儿反抗对从小练散打的齐新根本不起作用,就算这位从小被称为天才的高智商博士有健身习惯,遇上行家也是白搭。
齐新不是没有私心,之前听飞哥说男人和男人做了会上瘾后,他就一直蠢蠢欲动,想找个人试试这句话的真实性。
现在他体会到了,是真的很爽,很刺激,直到现在回忆起昨晚在杨诚哲身上驰骋的感觉,齐新都还忍不住有反应,食髓知味似的,想要更多……
妈的!自己不会是成Gay了吧?
齐新懊恼地打了一下头,想起杨诚哲方才跟自己说话时沙哑的声音,觉得自己昨晚是有点过分了,毕竟对那个人来说是第一次。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走向厨房,给那人倒了热水,又烤了两片面包,放在托盘上,自认为体贴无比地朝房间走去,可到门边一转把手,才发现房门被反锁了。
“我去……”齐新深吸了一口气,放缓声调道,“喂,你不饿吗,我给你倒水了。”
“滚!!!”
主动讨好还被这样骂,齐新的脾气又上来了:“姓杨的,你不爽就说,把自己关房间里算什么,快开门!”他单手托着托盘,轻踹了一下房门,“诶,听到没有……”
话未说完,门就被猛的打开了,一个硬物劈头盖脸地砸在齐新头上,掉下来又撞到托盘,杯子、面包全部脱了手,噼里啪啦地摔在地上,溅了一地的水。
齐新“嘶”的叫了一声,一抹额头,竟被砸得破皮了。
“我叫你滚出去你他妈没听见吗!”杨诚哲脸色发白地指着大门的方向,有点歇斯底里地吼道,“从现在起,我不会再管你,你跟我也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接着再是一声巨大的“哐当”!这回是杨诚哲当着齐新的面甩上了门,比刚刚齐新甩得大了几倍的声音,就差把门板直接拍齐新脸上了!
齐新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姓杨的知不知道自己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来示好?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见砸破自己脑袋的硬物是一本笔记本,落地时本子里掉出些许现金和一张银行卡,撒的东一张西一张……
齐新忿忿地从地上捡起钱和卡,心里既气又矛盾——哈,姓杨的是真打算让他滚啊!
行!真行!还当他乐意在这儿待着呢?他这就“滚”,滚得远远地,没人管他他还乐得轻松呢!
直起身,齐新泄愤似的踢了那笔记本一下,硬壳本子表皮沾了水,在地板上滑出老远。
简单收拾了一些换洗的衣服,齐新就带着笔记本电脑离开了家,重新得回经济自由,他感觉四肢百骸都舒畅了!在学校附近找了间旅馆入住,齐新把自己往整洁的床铺上一扔,开始了逍遥的日子。
起初他还担心,杨诚哲会不会跟他家里人告状,可转念一想,告诉别人肯定是被自己上了的杨诚哲更没面子,那家伙要是个男人就决计说不出口!
于是越发肆无忌惮,想下馆子就下馆子,想逃课就逃课,想玩游戏就玩游戏,想上街购物就购物,简直爽翻了天!
可是这么过了一周,开始的新鲜劲儿慢慢淡下去后,齐新觉得有点无聊了,早上睡懒觉心慌慌的睡不踏实,逃课了没人给他打电话质问反而不习惯,上街闲逛越来越漫无目的,连打游戏都不如以前来得刺激。
这天他去餐馆吃饭,一个打扮时尚的女孩子跟他搭讪,看着就胸大无脑,齐新都不屑跟她调情,高冷地回了两句,把对方憋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这一刻,齐新突然有点想念杨诚哲的毒舌,虽然那家伙说的话是不中听了点儿,但他再没有第二个人像杨诚哲一样能一句话调动他所有的情绪!
成天晃荡着越来越没劲儿,齐新又开始怀念学校。
虽然一看那些英文他就头大,还经常听不懂,但学校里至少有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同伴,如果静下心来好好学,也能看进去一点,有不懂的地方问杨诚哲,那家伙也会好好地给自己解答。
齐新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好像潜移默化中被人施了魔法似的,让他不再像以前的自己。
惶恐不安地过了两日,齐新放弃了挣扎,重返学校,自觉地补上了假条,还认真的补写了作业。
他觉得,如果再不“回归正途”,杨诚哲大概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连着上了三天课,齐新也不知哪来的自信,觉得已经能和杨诚哲抛开前嫌,以熟稔的口吻给对方发了条短信,问他在干什么,身体怎么样。
短信发出的那一刻起,齐新就开始想象杨诚哲会怎么回复,自己又该怎么借坡下驴地跟对方重归于好。
可他瞎紧张了一天,手机都没响过!次日看着空空的收件箱,齐新忍无可忍地拨通了杨诚哲的电话,“嘟嘟”响两声后,那头突然响起了机械的提示声:"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Faint!居然挂我电话!”齐新摔了手机,郁闷不已。
他想见杨诚哲,可是没有男人被指着鼻子骂“滚出去”还死皮赖脸回去的!
齐新想了个法子,等下课后,凭着模糊的记忆找到了杨诚哲工作的科研楼,打算等对方下来后上演一出“偶然相遇”的戏码。
可他等到晚上八点,腿都站麻了,都没见对方出来。杨诚哲从来不加班,所以没可能这个点还在里面。齐新疑惑,难不成是自己一不小心错过了?
第二天一早七点不到,齐新又来守了一次大门,这一次他的视线都没移开入口一寸,却还是没见到杨诚哲的人影!
齐新心神恍惚地上了半天课,趁着中午休息去了趟科研楼,用蹩脚的英语问了几个进出那大楼的博士。
“你说Joe Yang啊?”总算问到一个认识杨诚哲的,那人比划着道,“他请假了哦,据说生了重病。”
“生病?”齐新怔住了,都十天了,杨诚哲还在生病?
“对啊,”那人掰着指头一数,又道,“请了十天的假,大概明天就回来了吧。”
齐新跟那人道了谢,心事重重地回到旅馆。
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齐新不由地想,自己明明有家,为什么还要花钱住这破地方?真傻逼!可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好像更傻逼……
也不知道姓杨的身体怎么样了,他记得自己有一次把持不住内射了。
……不过,杨诚哲是男人,应该不会怀孕吧?
呃,齐新给了自己一巴掌,想什么呢!
但这一掌没有打掉齐新的欲望,反而让他无法抑制地回想起那天晚上压在杨诚哲身上畅快进出、翻云覆雨的感觉,那个地方,真是紧得不像话,让人欲罢不能……还有杨诚哲不同于平日的声线,他从来没想到一个男人竟然能叫得这么勾人……
齐新不由自主地伸手覆上了自己的下身,开始撸动。
大叫着杨诚哲的名字射出来的一瞬间,齐新觉得自己彻底完了。
次日,齐新继续去科研楼蹲守,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回终于等到了!
距离那日时隔半月,齐新远远瞧着杨诚哲一脸憔悴、精神不振的模样,心里升起了一种浓浓的愧罪感。明明以前想起来就咬牙切齿的人,齐新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刻会觉得这么亲切,他的心脏一下下乱跳着,恨不得凑上去再跟他斗上几句嘴。
假装“路过”地走向对方,等靠近了,齐新才发现杨诚哲身边还有个人,好巧不巧,正是昨天被自己“询问”过的老外,那家伙见到齐新还友好地一笑。
戏演不下去,齐新只得开门见山:“喂,干嘛不回我短信也不接我电话。”
杨诚哲瞄了他一眼,直接当没看见,转身就往科研楼里头走。
齐新急得大叫了一声:“杨诚哲!”
边上那个老外觉着尴尬,给了齐新一个抱歉的笑容,转身跟上去追问杨诚哲:“诶,那家伙是谁啊?”
杨诚哲顿了下脚步,说:“不认识……”
齐新瞬间屏住了呼吸,一颗心仿佛被人狠狠地攥了起来!
以往杨诚哲向别人介绍齐新,有说过“亲戚家的小孩”,甚至心情好的时候还会笑着说“这是我弟”,但从来没有一次像是今天这样,面若冰霜地吐出这三个字。
齐新脖子上的青筋一阵跳动,直到杨诚哲的身影消失在大楼的尽头,他才发觉,自己的掌心已勒出了一排深深的指甲印。
茫然地齐新不知道何去何从,他不想去旅馆,晃晃荡荡地去了酒吧。
杨诚哲短信不回电话不接,见了面当他是陌生人……那家伙,是真的不打算再管自己了吗?
不就是上了一次床嘛!都是男人,有什么大不了的啊!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他记得那天晚上杨诚哲也有爽到啊,颤抖着用手捂着眼睛,在自己手中射了好几股……
齐新闷了口酒,茫然地趴在柜台上,眼眶发红。
“帅哥,心情不好一个人喝酒啊?要不要—起?”这时身边又有女生来搭讪,黏腻的香味,刻意挺起的胸,搔首弄姿的模样,让齐新觉得前所未有得恶心。
“滚!”这次别说调情,他多说一个字都嫌。
“拽什么啊!”女生恼羞成怒地骂了一句,转身离去。
身边一下子安静了,齐新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不由得又回想起自己小时候的经历,想起被父母丢在家里一个人,没人在乎他死活的情形……想着想着,他竟像个小孩子一样掉起了眼泪。
喝至半夜,齐新从酒吧里出来,踉踉跄跄地往家走,走着走着,眼前突然围上来一群人高马大的老外,为首那人骂了句粗话就冲上来要打他,齐新稀里糊涂地陷入了混战当中,隐约在那群人中看到刚跟自己搭讪的女生……
乱拳乱脚地干翻了几个,奈何对手实在太多,饶是齐新厉害也寡不敌众也很快落入下风。
B国的街头打架路人都是不敢过问的,齐新身上连连受拳,到最后只能抱头挨揍,他想,自己总算是遭报应了,打吧打吧,活着那么难受,干脆被人死了算了,反正也不会有人心疼……
直到那群人把他打趴下了,打得他还不了手了,才骂骂咧咧地离开。
齐新痛苦地蜷缩成一团,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慢慢找回点儿意识,脑海中突然迸出一股邪劲儿!
他忍着全身地疼痛,摸出手机给杨诚哲打电话,一遍接着一遍,没人接,再来,被挂断,再来……
杨诚哲不胜其烦,总算接了一回,劈头盖脸就骂:“现在是半夜三更!凌晨两点!你发什么神经?”
听到那个熟悉的强调,齐新瞬间觉得自己并没有被抛弃,那个人还是会发火,这总比冷漠好。
“对不起……”他再也忍不了,眼泪鼻涕齐齐往外涌,“是我错了还不行嘛,你能不能原谅我,别不理我……”
杨诚哲一下子没话了。
齐新抱着电话,哭得狼狈不堪:“我想回家……”
电话那头一下沉默了,半晌,才有声音传过来:“你在哪里?”
齐新边哭边说:“我不知道~”
杨诚哲:“……”
齐新像总算得了大人关心的小孩,委屈道:“我被人打了,好疼……”
杨诚哲平静的语调终于出现了一丝急躁:“你在哪里被打了啊!睁开眼睛看看,在那条街?旁边有什么!”
齐新东拼西凑地说出了地方,杨诚哲气势汹汹地摔出一句“等着”,就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杨诚哲皱着眉头出现在齐新面前。
齐新像一只等待救赎的流浪狗,捂着肚子,浑身一阵酒气,额上血迹斑斑,嘴角一片青紫,还倔强地往下撇着。
看到他这样,杨诚哲就气不打一处来,眯起眼睛冷声道:“你真是够有能耐啊,逃课,酗酒,现在还打架……”
齐新眼巴巴地瞧了杨诚哲一眼:“我这几天都有认真上课。”
杨诚哲:“……”
齐新:“单词也背了。”
杨诚哲狠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指着他的眉头道:“你还有礼了!你知不知道你那天晚上对我做的事叫什么?叫强奸!英文叫Sodomy Conviction!我他妈要是告你你得进监狱坐牢!”
齐新垂着头,忍不住又开始泛泪:“对不起……”
杨诚哲踹了他一脚:“起来!”
齐新努力爬起来,却仍耷拉着脑袋。
“看着我!”杨诚哲怒斥了他一声,问,“以后还顶嘴吗?”
齐新愣了两秒,摇摇头。
杨诚哲又问:“要不要听话?”
这次齐新快速地点了点头。
杨诚哲:“回答!”
齐新:“听……”
杨诚哲:“学习呢?”
齐新:“学……”
杨诚哲满意地颔首,送这熊孩子去挂了急诊,而后回家,杨诚哲熬了一夜,筋疲力尽。
那之后的齐新好歹安分了一段日子,不再向以往那样处处跟杨诚哲作对,杨诚哲感慨,若这小子能自此“改邪归正”,他这一遭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然而,当齐新第二次偷偷摸上他的床,压着他又亲又吻还拿上床作为奖励学习上进的筹码时,杨诚哲才知道,遇到齐新,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灾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