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高中毕业后的某天,清居中午有一个杂志拍摄的工作。
“清居,今天给你拍照的摄影师,在业内很有名的,要注意礼节哦。”
“野口大海?”
“对。我们公司安奈的第一本写真集就是他拍的哦。野口老师技术非常厉害,他的照片能够很好的表现出模特的个性,所以清居只要好好听他的安排就行了。”
进入摄影棚后,经纪人菅和清居一起去跟野口打招呼。
“啊,清居。山形社长家备受期待的新人,是吧?”
“今天多指教啦。”闻言,清居给出模范生般的回礼:“请多多关照。”
拍摄非常的顺利,野口也夸清居非常气魄,完全不像是新人。清居表面点头致谢,内心却不置可否。摄影师都是些能说会道的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心里真实的想法。
“啊,对了。清居有女朋友吗?”
回到休息室换衣服时,经纪人问道。
“嘛,应该有吧,毕竟正是热衷恋爱的年纪嘛。虽然事务所不会强制要求你跟女朋友分手,但是要嘱咐你女朋友,不可以把两个人的合照放在推特或者ins上哦。哪怕是带点擦边球的也不行。”
“我没有女朋友。不过我会注意的。”
闻言经纪人大吃一惊。
“诶?为什么?清居肯定很受欢迎的吧。”
“我不喜欢女人。”
经纪人一下子领悟过来。
“清居是那边的?”
“好像是。”
“啊啊,是吗。我知道了。总之,注意不要上传双人合照。”
过于熟练的应对倒让清居不知该说什么好。
“都怪那些个八卦杂志,就连顶流偶像都怕哪天被曝光。现在随便哪个事务所都对旗下艺人管的很严的。那,清居有男朋友吗?”
“没有。”
“也没有喜欢的人?”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张恶心烦人的脸。“没有。”清居回道。
“娱乐圈可是有很多诱惑的哦,你要多注意点。”
“嗯。”清居随口答应着。
在回家的电车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清居回想起毕业典礼那天。
——毕业之后也想和你见面。
清居理所当然的认为平良会这样说,可是那个笨蛋却只是一直傻站着。这样下去,哪怕两个人就此再无任何关联平良恐怕也不会主动靠近,清居又是心焦又是生气。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怒火支配着,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吻上了平良。
每当回想起那个吻,清居的耳朵就开始发烫。
真是糟透了。
那竟会成为自己的初吻,清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吻他呢?自己都搞不明白。万一他误会自己喜欢他,该怎么办?万一他之后变本加厉的做一些跟踪狂的行为就糟了。
回想起平良那带着独特热度的目光,清居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车厢内。总有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可是哪里都没有那个恶心烦人的男人的身影。清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电话、短信、line,全都没有那家伙的消息。距离毕业典礼已经过去十天了。
‘赶快联系我啊,笨蛋。’清居生气地想到。
**
“奏,妈妈回去了哦。真的没其他事了吗?”
站在单间公寓狭窄的玄关处,母亲又一次问道。
升入大学的清居,从今天开始了在东京的独居生活。说是搬家,不过清居的东西少得可怜,半天不到就收拾完了。母亲看着窄小的厨房面露担心。清居自己倒是不怎么在意,因为他根本不会做饭。倒是组合式浴缸让清居有一些不满。东京的房租贵得离谱。
“离家还是很近的,要是有什么事就回家来,知道了吗?平时也要好好吃饭哦。”
“知道了,早上起都唠叨多少回了。”
看着不耐烦的清居,母亲露出带着歉意的笑容。
“奏——”
“干嘛。”
“对不起。”
面对母亲突然的道歉,清居有些疑惑。
“奏搬出家住,真的只是为了上学还有工作方便吗?”
“……啊?”
“有一件事,妈妈到现在都还记得。奏考一百分那次。”
清居略有些吃惊。
“那个时候,真的对不起。”
清居呆住了,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清居摆出一副早就不在意的样子。
“可是,妈妈一直都记得。”
母亲怯怯的伸出手,摸了摸不知所措的清居,然后立刻便缩了回去。
“那妈妈走了,记得要好好吃饭哦。”母亲转身离开了。
回到房间,清居怎么也冷静不下来。是不是应该送母亲到车站才对?可是又觉得那样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清居只能强迫自己忘记。
——奏搬出家住,真的只是为了上学还有工作方便吗?
当然啊。清居并不讨厌老家,虽然小时候确实有很多寂寞孤独的回忆,但是清居没想到母亲居然会认为自己在记恨小时候的事。啊,大概是因为之前聊关于将来的话题时,清居曾对继父说出类似讽刺的话吧。
——我至今为止,有因为任性给你们添过麻烦吗?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清居把父母的罪恶感当成最后的王牌。虽然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可是清居从小就学会,有任何不满都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去克服。
话说回来,清居完全没想到母亲居然还记得那么久以前的事情。
那是弟弟出生后不久的事。和过去空无一人的家不同,清居只要放学回来,母亲总是在家里,清居可以和母亲一起吃热腾腾的晚饭而不再是独自一人用微波炉热饭吃。过去把‘好累啊’当成口头禅的母亲总是温柔的笑着。“好幸福啊。”“好开心啊。”母亲细细体味着现在的生活说道。继父也跟着不住点头。所以清居也一直这么认为。
这就是『快乐』。
这就是『幸福』。
可是,“为什么我会如此寂寞呢?”,清居问不出口。
今天在学校发生了这样的事。今天老师说了那样的话。无论清居和母亲聊得多么开心,只要一听到弟弟的哭声,母亲就会立刻丢下手头所有的事去照顾弟弟。
某天,清居考试得了一百分。而且还是他不擅长的语文考试。回到家甚至等不及放下书包,清居就得意的将满分的试卷拿给母亲看,而就在此时弟弟又开始哭了,母亲立刻丢下清居转而去照顾弟弟。若是平时清居会老老实实等母亲忙完,可是刚刚得到人生第一个满分的他再也无法忍受母亲被夺走,清居气冲冲的大步走过去用力打了一下弟弟的头。
——奏!
那个时候母亲的声音和表情,清居一辈子都忘不了。无视因为受惊而不断后退的清居,母亲紧紧的抱住弟弟,抚摸他的脑袋。
——太绪,没事的,没事的。太绪,乖。乖。
母亲背对着清居,温柔地安抚着哭泣的弟弟。
——奏可是哥哥啊。为什么要做这么过分的事。
母亲依旧背对着清居,说着斥责的话。
妈妈,转过来吧。
妈妈,看看我吧。
看着我。讷,看看我啊!
这些话却未能说出口,清居拿着满分的试卷,默默地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曾经那么自豪的卷子也被他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清居埋着头抱膝坐着,这时传来敲门声,母亲小心翼翼地探进身子。
——奏,刚刚是妈妈生气过头了。对不起。
母亲又恢复了平时的温柔模样。
——奏考了满分啊。真厉害呢。给妈妈看看呢。
——算了。
母亲走进房间,找出被揉成一团扔在垃圾桶里的试卷。“为什么要扔掉呀。”母亲仔细的把试卷摊开抹平。“真厉害呢。满分诶。”“待会儿拿给爸爸也看看。”“找个地方挂起来吧。”
闻言,清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了下来。清居站起身从母亲手中夺过试卷。然后撕得粉碎扔在地上后跑出了家。
那之后的事情清居已经不记得了。似乎没有引起什么大的骚乱,大概自己到了晚饭时间还是乖乖回家了吧。非独生子的家庭,应该都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吧。一定是这样。可是,大概就是从那时起,清居变了。
变得不再向母亲撒娇,开始憧憬成为偶像受到成千上万人的注目。这算是一种补偿心理吗。现在,自己正站在梦想的入口。难道说,自己还没有摆脱小时候的影响吗?
——……傻透了。
为什么会这么想。一定是因为母亲提起那么多年前的事吧。还是说,在东京的单身生活,让清居有了一丝不安。一旦大学开学,自己就没有时间感受寂寞了吧。工作的安排。新的朋友、新的环境。
不如出去玩一玩转换一下心情。清居拿起手机,躺倒在地板上。滑动着通讯录寻找一样来到东京的朋友。突然,画面停止在平良的联系方式上。
自从毕业典礼那次之后,平良再也没有联系过自己。
明明都已经吻过他了,他到底在磨蹭什么啊。
赶快给我打电话呀。
再不打来的话,我可就不理你了。
清居生气的看着屏幕。
要不要打过去呢?
手指慢慢的伸向屏幕,就快要按下拨通键的瞬间清居回过神来。今晚自己的心绪太不安定。上下左右,不断摇摆。这种时候往往没办法作出正确的判断。睡一觉起来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哈啊”
一把将手机扔出去,清居趴着身将脸贴着冰冷的地板。
**
拍摄结束后,为了确认之后的安排清居去了一趟事务所。
“辛苦了。清居,上次的写真,反响很好哦。”
社长心情看上去不错。有着完全不像是新人该有的气魄和魅力,这是业界对清居的评价。似乎为了佐证这些并非场面话,甚至有电视机的剧组想邀请清居出演……。
“诶?你想演舞台剧?清居喜欢舞台剧吗?”
清居提出想参演熟人经营的剧团的公演时,社长和经纪人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舞台剧没什么收益啊。又吃时间又没办法增加知名度。”
“这次的演出也没有演出费的。”
“哈?”
清居是以友情参演的形式出演,名字并不会出现在广告上。只作为公演当天的惊喜。舞台剧完全是清居个人的兴趣。听到这话,社长他们的脸色愈发难看。这是当然的。毕竟自己公司的艺人要给别人白白工作啊。可是,舞台剧对清居来说是非常特别的。
“怎么说呢,很多视线注视着自己的感觉让人很舒服。”
“真厉害啊。”
背对着他们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女人喃喃道。女人转过身来,清居一下子惊住了。是安奈。没想到居然能在事务所遇到她。
“你是叫清居,是吧?”
“是的。初次见面。”
清居深深的低头行礼。娱乐圈对礼节非常重视。
“你不觉得舞台剧很可怕吗?没有重来的机会诶。”
“正因为如此才让我觉得舒服。”
安奈惊呼出声。
“果然和传闻说的一样很有气魄呢。我就不行,舞台剧对我来说太可怕了。讷,下次一起吃个饭吧。”
自然的邀请方式让人觉得很舒适。清居原本就很喜欢安奈的演技,于是两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因为社长他们知道清居是gay,所以什么也没有说。
每当清居说自己想演舞台剧,对方总是会觉得很稀奇。确实。绝不能有任何失败的舞台剧的世界,充满了令人恐惧的紧张感。开演前清居总是紧张得手心出汗。可是观众们的视线一下子集中在自己身上时,和恐惧仅有一纸之隔的快感让清居异常兴奋。
第一次站上舞台的时候,清居回想起来。
从长长的刘海间偷窥的,满含热意的目光。
在人群中,总是只死死注视着清居一个人的视线。
和任何人都不同的,那个特别的恶心的男人……。
——不要想了。
条件反射的咋舌,引来了社长和经纪人的疑惑。
“啊,不,没什么。”
表面装出无事发生的清居,内心早已心乱如麻。
都快要进入六月了,平良还是没有联系自己。清居早已不再期待。那种恶心烦人的家伙清居根本毫不在意。对方要是打电话来清居甚至想干脆的挂断。
在大学开学一个月左右的时候。对于毫无音讯的平良,等得不耐烦的清居只得让步,自己主动发信息过去。可是信息却因为收件人不明被退了回来。打电话也只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现在无人使用’的广播。清居不想再想起那个时候的事了。
因为太过生气,清居一把将手机砸到墙上。手机屏幕一下子裂得像蜘蛛网一样,还是觉得不够解气的清居又把本子呀书呀都砸过去,引起了邻居的抗议。
上一次这么生气还是孩提时代。无法发泄怒火的清居只得钻进被窝,恨恨的咬紧牙关。奇耻大辱。就在自己等着对方联络的时候,对方早就干脆的换了联系方式。自己居然被主动亲吻过的家伙甩了。
那种恶心烦人的家伙,怎样都好。自己根本不是非要见他不可,自己也要忙于学校和工作的事。根本不在意。不在意。不在意。
来到东京后的独居生活非常舒适。
充满自由。
可是偶尔,过于安静的家还是会让清居有些不舒服。
蜷成西瓜虫一样缩在被窝里的清居伸出手,拿起电视遥控器。打开电源后房间里立刻充满了笑声。小时候,清居经常这样排解寂寞。这么想的话,自己果然还是觉得寂寞啊,真不甘心。
——对我来说,清居是最特别的。
——清居是独一无二的。和其他所有人都不同。
明明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亏得自己还以为他和别人不一样。
我最讨厌他了。
要是在哪里偶然遇到,绝对要无视他。
一想起那个晚上的事,清居依旧很生气。又对为此感到生气的自己生气。清居不想去深究自己生气的理由。要是得出自己无法接受的答案,只怕自己再也无法假装下去。
***
从睡梦中醒来,清居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身处何处。
眼睛打量了一圈周围环境。白色的天花板。墙上贴着的Saul Leiter的明信片。
啊,是的,这里是自己和平良生活的家。昨晚和母亲通过电话之后,清居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总觉得好像做了什么令人怀念的梦。透过窗帘感受到清晨的气息。清居爬起身打算去床上,突然感觉到有人的动静,清居吓了一跳。
“早。”
昏暗的室内,平良正抱膝坐在茶几旁看着这边。
“你回来了啊。”
“嗯,我回来了。”
平良在工厂上夜班。
“……你啊。”
清居起身,贴着平良坐到他身前。
“清居?”
清居吻了吻一脸疑惑的平良。是因为刚才的梦吗?清居的心中还残存着寂寞、不甘的余韵。嘴唇分开后,平良眨了眨眼睛。
“你这家伙,害我等这么久。”
微微瞪了他一眼,清居将额头抵在平良宽大的肩上。
“清、清居?”
“碰我。”
“碰、碰哪里?”
“随便哪里。”
平良的手怯怯地抚上清居的背。随着平良似安慰般的不断轻柔抚摸,清居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真傻啊。现在。居然还会做那样的梦。
“你几点回来的?”
“和、和平时一样。”
“你去了别的地方吗?”
“想早点看到清居,我一下班就马上回来了。”
“但是晚了30分钟。”
清居的语气仿佛闹别扭的孩子。DVD播放器的电子时钟上显示6点。晚班是五点结束,工厂的班车加上始发电车,最多30分钟就该到家了。
“回来后,我一直在看着清居。”
“看了三十分钟?”
“嗯。”
“那我原谅你了。”
被注视会让清居觉得舒服。同时他又觉得浪费。自从平良开始打工,两个人一起度过的时间大幅度减少。
“干嘛不叫醒我。”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多余。”
“我吗?”
“不、不是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
平良焦急的环视了一圈四周,视线落在昏暗室内的一处。
“清居会想进入那里面吗?”
平良指着墙上的Saul Leiter的明信片。
不知道平良到底在说什么,清居再次看了看墙上的明信片。深冬的纽约。积雪的白和沥青的黑。灰色的脚印。撑着红色雨伞的人正走在街头。从俯瞰的角度拍摄。配置和配色都堪称完美的世界。自己想进入里面吗?
“不想。”
“对吧?”
平良重重的点点头。
“在以清居的安眠构筑的世界里,我不想加入自己这个多余的人。”
清居明白他想说的话了,但是却无法理解。
“只是看着就满足了吗?”
“非常、满足啊”
不许满足啊!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啊!清居不禁有些生气。
“那你,不会想再近一点看我的睡颜,或者是摸一摸头发、亲吻我吗?一般的恋人都会这么想啊。”
清居绷着脸,一把跨坐到平良的膝上。双臂环住平良的脖子,俯视着这个迟钝的男人。快点注意到啊。我想让你对我做这些事啊。不要只是在昏暗的房间里像地缚灵一样抱膝看着,要像一个普通的男朋友那样来触碰我啊。
可是平良的表情却暗淡下去。
“这是两码——”
“啊?”
清居全身散发着不快。
“……那个,清居在生气吗?”
啊,我在生气。因为我这样面对面坐在你的膝上邀请你却还被你拒绝了。遇到这种事有谁会不生气?但是因为太过羞耻,清居根本说不出口,这反而让清居更加生气。
不过,清居也能明白平良。
平良异常的执著于「注视」。
从高中时起,平良的视线就是特别的。有着异样的压迫感,只要回过头,总能看到平良在那里。从长长的刘海间偷窥的眼眸,好像黑洞一般要将清居吞噬。可是,无论怎么看着清居,平良都不会感到满足。
——想再多看看。再多一点、再久一点。
——翻过来,剖开来,每一寸都给我看。
怎么赶也赶不走的,只围绕在自己身上的热切目光。无论看多少都得不到满足。总是要求更多更多。比任何人都更加充满贪欲的目光让清居非常舒服。
从孩提时代起,自己就想被人这样注视着。
想被束缚着一般深爱。只有自己是唯一特别的。
平良奇迹般的满足了清居的需求。可是,每每到最后的最后,却总是偏离轨道。
“……清居,对不起。要是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我一定改。”
“我不想说。”
平良一脸绝望,却还是马上接受了。
“也是。嗯,清居不是普通人,我这样的凡人就算问了也没办法理解吧。就像路边的石头没办法理解钻石和玫瑰的心情一样。”
——去死啊。
清居的怒气到达顶峰。「我这样的凡人」?你到底在说谁?
你可是消极自我的国王啊。
总有些人喜欢说自己是很奇怪的家伙,和一般人不一样。可是,真正的怪人只有两类。一种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个怪人,一种是因为自己和周围人都不一样而感到自卑,努力想变得和大家一样,可最终还是没办法做到,导致全身上下透着负面情绪的人。平良就是前者。
并且平良还有着一套属于他自己的不容争辩的规则,平良的行动和想法都严格遵循着这套规则,然而这套规则却和世间所谓的常识以及清居的想法完全偏离。明明自己只是想普通的被爱,简直不可理喻。因为太不甘心,清居总是想强迫平良靠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