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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完了,他陷入爱河了

陛下他用美人计 白芥子 4310 2025-12-13 09:19:35

晌午之后晏惟初照旧去了一趟讲武园,这群宗室子弟因先前学子叩阙一事打出了自信,这几日操练起来十分有干劲,真正有些亲军卫的样子了。

晏惟初很满意,勉励了他们几句,叫住郑世泽:“你过来,问你几句话。”

郑世泽跟着他进去值房,没有外人后讨好笑问:“陛下要问什么?”

晏惟初开门见山道:“下头那些官员一直在催着朕立后,朕若是想立表哥为后,要怎么让他们闭嘴接受。”

郑世泽张着嘴忘了反应……啊?

晏惟初不悦道:“你什么表情,有这么惊讶吗?”

“……”

好吧,陛下嫁都嫁了,再反过来给那位定北侯一个名分,册立中宫,好像也不奇怪。

郑世泽挠挠头说:“前朝还有女人做皇帝的,我朝立个男后而已,也没什么,要是那些老顽固不同意,陛下就搬出太祖祖制,反正当年太祖皇帝亲口说的皇后只出谢氏,又没说一定要是女人。”

晏惟初看他一眼,又说:“可朕这个皇后不能生,国本怎办?朕不想纳妃。”

郑世泽心中叫苦,国本之事哪是他能随便议论的:“……那您自个生。”

“生不了。”晏惟初皱眉。

听出他语气里的幽怨,郑世泽噎住,敢情能生您还真想生啊,这是得有多爱。

“那就随便吧反正陛下您是天子,任性到底那些人又能拿您如何,何况您还不到二十,还早着呢,国本之事来日方长,以后再说。”

晏惟初心道也只能这样了,大不了谁反对他就砍了谁。

郑世泽抓心挠肺:“陛下,定北侯他知道您身份吗?”您这就单方面要立他为后了?

“不知道,”晏惟初道,“立后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等朕都准备好了再告诉他。”

郑世泽有点无语,还能这样?那到时候那位侯爷要是不从,您是打算强买强卖吗?

晏惟初想的就是这样,回去瑶台后他当即将礼部和钦天监的官员召来,让他们将立后大典先筹备起来,算出个黄道吉日再来报。

一听皇帝在这事上终于松了口,礼部尚书赶忙问:“陛下,这中宫人选……”

“你别管,”晏惟初打断他,“等到时候自会让你们知晓。”吓你们一大跳。

尚书有些懵,他还是第一次碰上要立皇后了连人是谁都不知道的状况,皇帝陛下这又在搞什么?

晏惟初微笑:“有意见吗?”

“……没有。”尚书试探着问,“那后位定下了,陛下是否要纳妃选秀,充实后宫?”

晏惟初一口回绝:“不要,朕只要皇后一个。”

完了。

陛下这魂被不知道哪里来的狐狸精勾走了。

不肯娶谢氏女根本不是他们以为的忌惮谢氏势大,怕就是不想娶而已。

这人想要进谏劝阻的话到嘴边,没有出口的机会。

晏惟初压根不愿听:“你别谏,你们不同意朕就谁也不娶,后宫就这么一直空着,你们自个看着办吧。”

尚书咬咬牙,先接了旨,陛下这个脾气,越是跟他对着干他越强硬,不若先顺着他,现在说不纳妃选秀,迟早皇帝自己就得改主意。

他还就不信了,什么天仙看个三年五载不腻,再往后呢?

皇帝打算立后的消息当日便在朝堂上传开,一时间议论纷纷,都在猜测打听这能让陛下亲口说出只要她一人的神秘皇后究竟是何方神圣。

陛下瑶台里难道还金屋藏了个娇?

知情者如刘诸又或边慎纪兰舒他们,选择沉默淡定看戏,若有同僚来问,回答无不是“不知道啊,可能真是个天仙吧”。

其实也差不多,毕竟那位声名在外,提起来都是天神、天将下凡,勾了陛下的魂也是真的。

唯一让晏惟初不满的,是钦天监算来算去,告诉他今年一整年都没什么特别好的日子,只能等年底或者明年开春。

晏惟初想想算了,等就等吧,他等得起。

*

殿试放榜,刘家小子高中探花,又得皇帝亲自指婚娶高门贵女,一时在京中风头无两。

相较而言那位苏小郎君的风光更如昙花一现,最后只落了个三甲靠后的名次,被外放去西南偏远地方出任县官,不日就要启程。

晏惟初再次见到这人是他主动找上门。

门房来禀苏凭的名字,刚回府的晏惟初翻了个白眼,想直接把人撵走:“跟他说侯爷还没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让他改日再来。”

门房上的人道:“他说他明日就要离京了,今日来府上不是见侯爷,是想跟世子您说几句话。”

晏惟初闻言有些稀奇,这苏凭是来见他的?

行,他倒是看看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让他进来。”

苏凭进门,客套寒暄省了,也没喝侯府上的茶,开门见山道:“我来拿回我兄长的剑。”

晏惟初皱眉:“你在说什么?”

“原来你不知道,”苏凭将他的神情看进眼中,忽然笑了,“明昭跟你之间果然是假的,也是,他和我兄长的事怎会告诉你这个外人。”

晏惟初冷了脸:“你来见我,就为了说这些?”

“是啊,就是来跟你说这些的。”

苏凭挑衅道:“我明日就要离京了,再回来之日只怕遥遥无期,不过你也不用得意,你以为明昭真喜欢你吗?他心里早就有人了,他不接受我是因为他心里那个人是我兄长苏长宁。”

晏惟初一怔,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谢逍书房里的那柄剑,剑鞘上刻的便是“长宁”二字,当时谢逍说剑是友人所赠,这个友人……是苏凭的兄长?

他面露不悦:“你说这些我就会信?”

“随你信不信,”苏凭笑得得意,“我兄长比明昭年长几岁,明昭的骑射武艺都是跟着我兄长启蒙的,他们自幼情分便与别人不同,便是我也插不进去。我兄长也是个天之骄子,可惜天妒英才,六年前他死在兀尔浑人的箭下,那之后才十五岁的明昭便决心跟随老镇国公上战场,国公爷起初不同意,他跪了三日三夜才换得国公爷点头,就为了亲手为我兄长报仇。

“我说的那柄剑,也是兄长死前让手下转交给明昭的,他甚至都没有给我这个亲兄弟。”

故事说得很动听,晏惟初的面色逐渐变得难看,苏凭看着愈觉痛快:“这些你都不知道吧?你在明昭心里根本什么都不是,比不上我兄长一根手指头——”

“你说够了?”晏惟初没兴致再听这都屁话,冷言打断他,“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你置喙,你说的剑既是你兄长送他的,那便没有还给你的道理,你可以走了。”

苏凭提起声音强调:“安定伯世子!明昭他心里根本没有你,你少自欺欺人了!”

“与你何干?”

晏惟初压着神情里的不耐烦:“你父兄皆死在战场上,是为国尽忠我敬佩他们,至于你,好不容易考上个同进士,如今外放去地方上,不想着怎么好好办差忧百姓疾苦,满脑子只有儿女情长风花雪月,你才真正是比不上你兄长一根手指头,难怪表哥看不上你。”

“你胡说八道!”苏凭被他踩着痛处,顿时神色狰狞气急败坏。

晏惟初看着他,蓦地沉了声音:“苏小郎君,你之前那个会元,究竟是怎么来的?你敢不敢拍着胸脯说是靠你自己的本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凭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惊慌和心虚,他虽极力掩饰了,但没有错漏过晏惟初的眼睛。

锦衣卫没有证据不好大张旗鼓地查,并未查出云山书院的问题,但晏惟初相信自己的直觉,苏凭此刻的反应也印证了他的直觉。

他当然可以直接让锦衣卫将这人押下诏狱严刑逼供,但没有必要,这人只是一颗没有了利用价值的弃子,知道的内情想必也有限。

比起这个微不足道的跳蚤,他更想看背后之人究竟打算做到哪一步,无谓在这时打草惊蛇。

何况这样一个身娇体弱的公子哥,外放去自己特地为他挑的瘴气横生的西南边陲,一路风餐露宿等同流放,能不能活着过去走马上任都是个问题,直接弄死他反倒便宜了他。

“没说什么,”晏惟初的语气淡下,“提醒你一句而已,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苏凭咬着牙,已然没有了之前的那些嚣张和得意。

晏惟初示意人送客,最后告诉他:“苏小郎君,我给你一个恩典,总有一日我会让人告诉你,你究竟得罪了什么人落到这个地步,去吧。”黄泉路上朕会让你做个明白鬼的。

苏凭确实很心虚,害怕自己的事情已经败露,甚至下意识忽略了晏惟初究竟是以什么身份能对他说出“恩典”这两个字。

晏惟初是故意的,话说一半让他自己去猜,这一去不病死累死也迟早得忧思过重自己把自己吓死。

半个时辰后,谢逍回来,听下人说晏惟初在他书房里,径直过去。

晏惟初站在剑架前,沉默在看上面的那一排剑,身后推门声响起也不见反应。

“阿狸?”谢逍上前,叫了他一声。

晏惟初拿起那柄长宁剑,问谢逍:“这剑能送我吗?”

谢逍看了眼他手里的剑,说:“这柄不合适,你若是想要,我找人给你锻铸一柄好的。”

晏惟初不肯:“我就要这柄。”

谢逍从他手里拿去剑搁回去:“这剑不好用。”

“是不好用还是舍不得给我?”晏惟初沉了声音。

谢逍不解其意,但感知到了他的不高兴:“阿狸,你怎么了?”

晏惟初只觉憋屈得很,他堂堂大靖皇帝,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不给算了,我不稀罕。”

你不给我剑,我也不封你做皇后了!一拍两散吧!

晏惟初转身欲走,被谢逍拉住:“别乱发脾气。”

晏惟初气得搡了他一把。

“你走开。”然后用力抽出手跑了。

谢逍正要跟上去,摔门而去的晏惟初又“砰”一声撞门回来。

“定北侯,我要跟你和离。”晏惟初拉着脸冷声说。

谢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这小夫君似乎气得挺厉害:“阿狸,到底发生了什么?要判刑也得给个由头吧?”

晏惟初气愤道:“没有由头,就是我不想跟你过了,实话跟你说,我接近你就是为了帮陛下笼络你,仰慕你是骗你的,我才不仰慕你,我堂堂安定伯世子又不比你差,凭什么要雌伏你身下?陛下说了只要我把这个差事办好,就给我高官厚禄,我现在已经是麒麟卫指挥使了,我受够了……”

哪怕是气话,这些话也足够伤人,但谢逍看着他气红了的眼睛,却没法跟他计较,上前一步,伸手将他拉进了怀里。

晏惟初更多没有冲出口的声音也随之滞住,说不下去了。他侧头,发了狠地一口咬在谢逍脖子上,恨不能噬其血肉。

疼是够疼的,但谢逍由着他,抬手揉上他后背给以安抚。

最后是晏惟初自己泄了气,将人一推,后退两步,这次真跑了。

谢逍追出去,叫住个管事,问起晏惟初回府之后发生过什么,听到说苏凭上门,再回想先前晏惟初问自己讨要那柄剑的情形,他哪还有不明白的。

晏惟初回了屋,将下人都撵走,顺喜也被轰出来,苦着脸告诉谢逍:“世子让小的们收拾包袱,说要回去伯府……”

“你们都下去吧。”谢逍示下。

他推门进去,晏惟初一个人生着闷气,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见到他进来瞪了他一眼。

谢逍上前,弯腰将人抱起。

晏惟初推他:“你放我下来。”

谢逍没肯,坚持抱他去榻边才放下,按住他在他身前半蹲下,认真看着他问:“阿狸,别人跟你说了什么?发脾气之前为何不问问我是不是真的?”

晏惟初没再挣扎,自嘲说:“问什么?你连一柄剑都舍不得给我,他说你心里早就有人还能是假的吗?”

晏惟初越想越不忿。

谢逍娶自己本就不是出自真心,换了其他任何人只要能帮他解决麻烦,他都可以。

提议成亲的是自己,要求圆房的是自己,连亲吻都是自己先,谢逍从来不主动。

凭什么?

“我说是假的你是信我还是信他?”谢逍无奈解释,“阿狸,不是你想的那样,苏凭的兄长苏长宁于我亦兄亦友,那柄剑确实是他去世前赠我的,那也是因为苏凭身体弱不能用剑,他才给了我。

“我不知道苏凭跟你说了什么,但大致能猜到,苏凭的个性就是这样,过于偏激不可理喻,我与他兄长关系更好,他以己度人无端揣测那些有的没的,从前甚至嫉恨过自己兄长,我才会因此疏远他。”

晏惟初皱眉听着:“就这样?”

谢逍叹气道:“不然呢?我跟你说过的,在你之前我不好男色,你究竟想哪里去了?而且,长宁兄长他也早有心仪之人还定了亲,去世前他还特地让我带话给那姑娘不要为他守寡去嫁人好好活下去,苏凭说的那些全是他的疯癫臆想,你不必往心里去。”

“……”晏惟初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误会了,顿觉尴尬,但嘴上不肯示弱,“谁让你不说清楚?”

谢逍一捏他下巴:“你给我机会说了吗?见到我就发脾气,还说要跟我和离。”

“你不肯把剑给我。”晏惟初气鼓鼓地挑刺。

谢逍道:“那剑太重了,你拿着不好用,我才会说不合适,你要是真能用得习惯要拿就拿吧,长宁兄长想必也不会介意。”

那还是算了,晏惟初心说他本就是故意找茬,也不是真想要那剑。

晏惟初依旧很不高兴:“你跟我解释这些做什么?我们算什么啊,本就是强扭在一起——”

晏惟初的声音止住,谢逍贴上来,含住他的唇轻轻一吮。

“不是强求,”双唇分离,谢逍低喃,“阿狸,我心悦你、喜爱你,或许最初没那么纯粹,但这一刻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

晏惟初红了脸……怎忽然说起这个了?这让他多不好意思,都不会接话了。

谢逍目光炽热:“那你呢?阿狸,你分得清仰慕和喜欢吗?”

晏惟初词穷,恨自己风花月雪的故事看得太少,当真招架不住这些。

“我都说了仰慕是假的……”他的心脏噗通乱跳,声音也有些飘,但避不开谢逍一直盯着他的那双眼睛。

谢逍问:“那什么是真的?”

“……喜欢。”晏惟初含糊出声,如释重负。

像自己也在这一刻醍醐灌顶。

以皇帝之身下嫁雌伏,什么仰慕套牢拉拢,全都是废话。

若非真心喜欢,他何必做到这一步。

自当年第一次从旁人嘴里听到谢逍的名字、听到那些战场上的故事起,他的仰慕和喜欢便在同一时间生根发芽,再不能拔除。

谢逍靠近,贴住了他额头:“嗯。”

“我……”

晏惟初还想说点什么,不争气的心脏跳得更快。

完了,他陷入爱河了。

作者感言

白芥子

白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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