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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他是如此的渴望这个人

陛下他用美人计 白芥子 3416 2025-12-13 09:19:27

上车后晏惟初心情好了不少,再次问起谢逍:“表哥真是特地来接我的?”

“嗯。”谢逍将暖手炉递给他,他们刚一路走过来,晏惟初鼻尖都被冷风吹红了。

晏惟初有些高兴,嘴上却说:“至于吗?我又不是真不回去了,这里是瑶台,你无诏跑来这边多不好。”

谢逍道:“早点来接你,免得你一直待这里,被陛下欺负了。”

晏惟初乐了,表哥还真是小心眼,竟还在怨念刚陛下说的欺不欺负的话:“陛下若真欺负了我,表哥你打算怎办?跟陛下打一架吗?”

谢逍将他满目笑意看进眼中,静了静,说:“那就只能又御前无状,冲撞陛下了。”

晏惟初闻言更是心中愉悦,坐去谢逍身边,抱住了他一侧手臂:“那倒不用,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对上他眼中明亮流转,谢逍的视线停住,温声问:“开心了吗?”

晏惟初一愣。

呀,表哥真转性了?

“这个嘛……”

他笑道:“勉勉强强吧。”

今日他们回府早,有管事送来门房上白日收到的一张邀帖,是谢逍一个表叔家里添丁,请他们过两日去喝满月酒。

谢逍没空去,晏惟初也不乐意去抛头露脸,但礼还得送。

本来这些事情该家中主母操持,谢逍倒是娶了妻,但娶的是个架子比他更大的小祖宗指望不上,恰好这几日谢云娘也不在府上,只能他自己亲自过问。

谢逍倒是靠谱,细心叮嘱管事该备哪些礼,面面俱到。

除了金银玉器给小儿的长命锁、项圈手镯,还有衣裳鞋帽、布偶玩具那些。

晏惟初坐在一旁喝茶,随意听了几耳朵,忽然有些茶不知味。

等人退下,他抚着茶盏,状似不经意地说:“添丁添喜,果然是人生一大乐事,表哥以为呢?”

谢逍看了他一眼,或许猜到他在想什么,淡然接话道:“是倒是,不过有则有,没有也罢,不必强求。”

这话谢逍在皇帝面前说过,现在又在自己面前说,晏惟初不知是否是他的真心之言,愈觉不是滋味。

他随手搁下茶盏,谢逍已起身走过来,微弯下腰,两手撑在他座椅扶手两侧,平视他的眼睛:“阿狸。”

晏惟初回视:“干嘛?”

谢逍道:“笑一个。”

“……”晏惟初心说朕又不是卖笑的,你说笑就笑,朕不要面子的?

他这气性一起来,索性直言问:“表哥你对小儿的玩具都这般懂,若有亲生子,日后定会是个好父亲,如今这样不遗憾吗?”

谢逍却问:“遗憾什么?遗憾你不能给我生一个?要不我们努努力试一试?没准呢?”

晏惟初瞬间哑口无言。

你好不正经。

是哪个狗东西带坏了朕的表哥?朕要将他剁了喂狗……

谢逍失笑,再又正色道:“阿狸,别胡思乱想这些,我说过了不纳妾不生子,都是真的,不遗憾也不后悔,但若是你想,我不会拦着你。”

晏惟初气道:“谁想了?表哥冤枉我。”

他都以皇帝之尊下嫁了,拉拢人拉拢到这个份上,牺牲多大啊。

至于没有国本满朝文武会不会在奉天门前吊死……今宵有酒今宵醉,他先快活了再说。

谢逍笑起来:“不说这些了,走吧,我们去园子里喝酒。”

后园溪畔,奇石垒成幽静山子,有清泉自石缝间泻下,在暮色下泠泠作响。

谢逍命人在山间小筑里摆酒,煮上热锅子,将下人都挥退,没有留人伺候。

酒是好酒,除了贡酒雪涧春,还有忠义侯送的那肃州酒,两种酒这么一块喝,非喝醉不可。

晏惟初坐上榻,撑着下巴看对面坐的谢逍为自己倒酒,沉吟道:“表哥今日好生奇怪。”

谢逍斟酒的动作很稳,没有抬眼:“哪里奇怪?”

具体哪里奇怪,晏惟初自个也说不上来,他歪着脑袋往谢逍面前凑,近距离地想去看谢逍的眼睛。

谢逍按住他:“别动来动去,一会儿把锅子弄翻了会烫到。”

晏惟初自喉间拖出声音:“表哥——”

谢逍早就习惯了:“嗯?”

晏惟初忽然恍然大悟:“表哥是因为我那日不高兴,之后又连着几日不回家,才特地做这些哄我?”

谢逍搁下酒壶:“所以那日为何不高兴?”

晏惟初被他这样猝不及防地盯上,心跳快了一拍,眼睫眨动着,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谢逍的眉梢扬了扬:“发什么呆?”

晏惟初脱口而出从前说过的那句:“表哥你长得真好看。”

所谓玉面修罗、戮心嗜血,戮的只怕是他的心。

“你更好看。”

谢逍言语淡然,将锅子里煮熟的菜夹给他。

晏惟初吃着东西,有些心猿意马,人说食色性也,他这会儿的注意力恐怕全在那个“色”字上了。

谢逍再次问他:“你还没回答我,那日为何不高兴?”

“那个啊……”

晏惟初不太想说,也没脸说。

他自己其实也不大明白,就是不高兴了。

可他和谢逍这关系,跟边慎纪兰舒他们本就不同,看着别人亲昵而眼热不痛快,好像是挺莫名其妙的。

也许就是当时被郑世泽那厮刺激,觉得丢了面子罢了。

谢逍还在等他回答。

晏惟初讪笑:“忘啦。”

他说得似真似假,谢逍看着他,沉默片刻,便也不再追问。

夜沉,晏惟初醉眼迷蒙趴于榻上窗沿边,看窗外泼墨夜幕下兀自闪烁的疏朗星子。

月影倒映在山中溪泉间,融了冬夜寒意,清幽静谧。

面前矮几上的热锅还在咕噜冒泡,谢逍继续给他倒酒。

晏惟初摆摆手,嘟囔出声:“不喝了,我醉了。”

谢逍手上动作一顿,搁了酒壶伸手过来,拨开他鬓边发丝帮他揉了揉太阳穴。

“真醉了?”

晏惟初一双眸子半睁半阖,他好似从未听过谢逍这样沉喑柔和的嗓音,下意识捉住了谢逍的手:“表哥,再跟我讲讲战场上的那些事情吧,我想听。”

谢逍轻轻抚摸着他鬓发:“没什么好说的。”

晏惟初不依不饶:“说嘛,我就要听。”

谢逍无奈,想了想,说:“有一年初冬,我带兵拔掉了兀尔浑人的一个辎重营,清扫战场时,在一匹倒毙的战马旁发现了一个老人。

“他抱着一把胡琴满身血污坐在那里,琴身却干干净净的,我手下亲兵想夺他的琴,他死死护着不肯放,我便让人由他去了。”

完全出乎晏惟初意料的一个开头,他的好奇心被勾起,望着谢逍,听他继续说下去。

“当夜扎营,月亮刚爬上来琴声忽然响起,说不清那是什么调子,断断续续忽高忽低的,听得人心里不得劲,我手下有个参将听着烦躁,骂骂咧咧要出去制止,我拦住了他。

“那琴声一直没停,飘到哪里,哪里的喧嚣就低下去,所有人都觉得不好听又忍不住放空心神去听,连带着马厩里亢奋的战马也好像变安静了,大营里的躁动不安似乎都被那琴声给渐渐抚平。”

晏惟初听得眯了眯眼:“后来呢?”

谢逍倒酒进嘴里,顿了一下,继续道:“后来我们行军,他跟着战俘队伍走,每晚琴声都会响起,有时呜咽压抑,有时又很轻快,没人听得懂,但大家好像都听习惯了。”

晏惟初笑起来:“表哥你怎能这般掉以轻心,就不担心是兀尔浑人的什么诱敌之计吗?”

谢逍道:“我是有想过,但那时我们在大漠戈壁里行军,统共也就几千人,期间还迷了路,碰到过沙暴,极度干渴时也见过海市幻象,士气低迷,很多人没撑下来,他的琴声反而给了大家希望。后来我们走出那片沙漠,我让人将他放了,那以后也再没见过他。”

晏惟初怔了怔:“……故事讲完了?”

“讲完了,”谢逍低下声音,“阿狸,我从来不是别人嘴里战无不胜的天神,战场上险象环生、危机四伏,除了实力也需要一些运气,我或许就是运气比别人好一些而已,这样你还会仰慕我吗?”

晏惟初直勾勾地看着他,眼里像盛了一汪水。

旁人提起谢逍,提起谢家军,说的大多是那些风光无限,只有从谢逍本人嘴里说出来的,往往都是晏惟初意想不到的故事。

他想起那时的自己,被困在西苑里,镇日饮酒作乐麻痹外人,每晚也会有人弹琴给他听,弹的都是风花雪月。

或许那时曾有一刻,西苑里的他与千里之外大漠戈壁上的谢逍,各自心怀对未来的忐忑期许,一同听着琴声入眠,梦里也不相识。

晏惟初心神澎湃,他好像忽然从谢逍的只言片语里,有幸窥见了当年初上战场时,十五六岁时的谢逍。

那是他对谢逍最初的钦慕和向往,从未有人知晓。

他是如此的渴望这个人,情爱与否,其实根本不重要。

“表哥……”

晏惟初轻声呢喃。

谢逍看着他比先前愈红的脸,指尖触及他面颊的热意,心知他是真醉了,起身下榻走过去,像先前那样将他打横抱起来。

“回去吧。”

晏惟初安静靠过去,搂住谢逍的脖子。

谢逍抱着他往回走,听见晏惟初在自己耳边轻声笑:“表哥,你今日是不是真的转性了,特别不一样。”

谢逍放慢脚步,抱着怀中人一步一步走得踏实:“哪里不一样?”

“不知道怎么形容,”晏惟初咂咂嘴,“表哥今日特别温柔。”

谢逍偏头看他:“这样不好?”

好自然是好的,晏惟初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哪怕他是皇帝,这种不因他身份而得到的温情,确实让他很受用。

回屋谢逍将他放下,晏惟初两手搂着谢逍脖子没松开,回答先前那个问题:“表哥,我更仰慕你了怎么办?”

谢逍对他这一套也很受用,凝视他的眼睛:“现在呢?开心了吗?”

晏惟初用力点头:“嗯。”

他已然想通了,不亲就不亲吧,他表哥内敛含蓄,表达方式不一样,他理解,没必要非得学父亲爹爹他们那样。

因为这点事情怄气实在划不来。

虽然还是有些遗憾就是了。

被晏惟初这样一直直白热切地盯着,谢逍误解了他的意思,贴过去凑他耳边问:“要不要去浴房?”

晏惟初腹诽了一句“色痞果然没冤枉表哥”,倒也乖乖点头,于是谢逍又抱他去了隔壁。

晏惟初身子浸在浴池里,上半身趴在冰凉的池面上,身后是谢逍贴上来的火热身躯。

谢逍喜欢这个姿势,他也不排斥,毕竟楔得深,爽快。

在水里做的感觉格外不同,晏惟初很快受不住,喘得厉害。

谢逍不比他好多少,粗重呼吸就在他耳侧。

他们垂下的乌发纠缠,随着身体的碰撞晃动,不时蹭到晏惟初脸侧。

晏惟初有些难耐,觉得痒,便侧过头与谢逍耳鬓厮磨。

“表哥,轻点……”

谢逍不听他的,真轻了一会儿他又要抱怨了。

这种时候谢逍总是喜欢咬他,在他颈上身上留下一个一个的印子。

现在是冬日,虽不打眼,但也不是完全没人注意到。

前两日刘诸来跟他奏事,一抬眼看到他脖子,那副见鬼的表情差点没绷住。饶是晏惟初脸皮再厚,当时也有些尴尬,面上还不能表露出来,得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跟人说正事。

晏惟初浆糊一样的脑子里晃过这一出,撒娇一般抱怨:“别咬了,陛下看到了要说的……”

突然提到陛下,实在煞风景。

谢逍有些不满,心里对那位皇帝又多了些许怨念,咬得他更重,也撞得更深。

晏惟初又怎会知道谢逍在想什么,浑浑噩噩间出来了好几回,自己也被弄了一肚子。

他在迷糊间想到,要是他真能生,这会儿都该怀上了吧。

真是的,还努努力试一试,表哥骗谁呢,这分明是努力努力白努力。

谢逍再次咬住他:“不许走神……”

晏惟初发着颤,呻吟一声,很快又被谢逍带着不知天地何物了。

作者感言

白芥子

白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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