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竹马if线+大学时期,所以部分设定和性格表现可能会和正文有微妙差别哦**
01.
梁嘉荣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有一角晒到了床边,晒着他的一条腿,在皮肤上留下一片暖融融的感觉,梁嘉荣望着那帘白色的纱帘恍惚好一会儿,有些分不清自己在哪里。
嗓子干得像是两片黏在一起的塑料片,脑子隐隐作痛,胃也不舒服,像是被什么摁着似的。
昨晚的记忆碎片地闪过脑海。
聚会,酒,喝醉了。然后呢?
印象中有人在混乱的世界里扶着他。
意识伴随着梁嘉荣一点点的回忆开始慢慢从宿醉中清醒,他试着动了动,想要坐起身,但刚一用力,就感觉一股剧痛在腰上蔓延开来,如蛛网般辐射出去,跟被车撞了似的。
梁嘉荣一口气断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很轻的闷哼。
他伸手扶了把自己的腰,心想,不会真的被车撞了吧。
就在这时,他隐约察觉到身后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温暖的,软的……好像是人。
他的双眼瞪大,猛地一转头。
天塌了。
庄情躺在床上,还在熟睡。那张靓绝港岛的脸半埋在枕头和被子里,看上去软绵绵的,和平日里那副高岭之花的样子完全不同。
梁嘉荣的目光落在那人肩膀的几道暧昧抓痕上,紧接着呆滞地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他浑身赤裸,从前胸一路往下,身上蜿蜒地落着一块块暗红色的吻痕,其中还夹杂着几个可疑的牙印。
一时间,梁嘉荣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从后脑勺麻到脊背。
他强忍着快散架似的疼痛从床上爬起来,迈腿刚走没两步,再次愣住了。
他低头看去。
有什么东西“啪嗒”落了下来,滴在地毯上。
白色的。
疯了。
大脑宕机的梁嘉荣全靠身体本能换好衣服,甚至来不及清理身上的狼藉便匆忙逃离了现场。眼下他坐在车里,终于冷静下来,开始回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两天他们期末结课,系里搞了个派对庆祝,发邮件邀请大家参加。梁嘉荣正好闲着没事干,其他几个朋友也说要去,他就跟着去了,还在派对上遇到了苏乐颐。
这人见到他还凑上来,问说庄情呢?没来吗?
那时候梁嘉荣还觉得苏乐颐这个问题问得奇怪,因为这种大派对庄情一向是不来的,毕竟庄家大少爷要是想喝酒玩乐,自会约身边亲密且信得过的好友,在私人会所或者高级沙龙里聚。
哦对了,苏乐颐。
他连忙给这人发了消息。那边不出所料,回复得很快,说你醒了啊。
【昨晚什么情况?】
【你喝醉了,庄情说送你回去,就把你带走了。】苏乐颐言简意赅。
梁嘉荣摸了摸后颈,那里也有个牙印,特别深,被咬穿的皮肉边缘到现在都还有些红肿地凸起着。
【……庄情为什么在?他是不是喝醉了?】
【啊?没有吧,我看他挺清醒的。】
那边发完这条消息后静默了几秒,下一条消息才姗姗来迟。
【他问我你是不是在派对上,估计你那时候正被人灌酒,没接到他的电话。】
梁嘉荣心下一凛,连忙打开通话记录,果然看到了来自庄情的未接电话。
整整三个。
而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梁嘉荣的心更凉了。
他第不知道多少次试图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但断片断得太彻底,实在是一点都记不起来,只勉强还有一点点模糊的印象,似乎是在他完全断片前,庄情搂着他好像说过一句话。
应该是个问题,因为梁嘉荣记得自己答应了,但答应的是什么忘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怎么了啊?】
那边的苏乐颐大概是八卦雷达启动,敏锐地察觉到这一连串消息背后透露出来的不对劲,开始追着反问道。
【庄大少爷没把你送回家吗?】
【送了。】梁嘉荣撒谎道。
【那你问这些做什么?】
苏乐颐一点都不好骗。
02.
梁嘉荣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庄情。
他们两个算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不敢说亲密到穿一条裤子的程度,但好歹认识也十年有余了。
第一次见面是在赛马会,梁嘉荣跟着父母去参加活动。大人都在忙着社交寒暄,他找准机会,偷偷溜去马房看马,结果遇见了庄情。
那时候他也不知道庄情是谁,只是觉得对方长得真好看,跟个
洋娃娃一样。
梁嘉荣上前打招呼,那人不讲话,于是梁嘉荣绕着这个同龄人转了两下,又问是不是不开心。八岁的庄情闻言,摇摇头,终于惜字如金地蹦出两个字“没有”。
“哦,我叫梁嘉荣,我们一起玩吧。”
两人就这么短暂地在那天相处过,梁嘉荣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年底的时候,家里突然跟他说,庄家大少爷生日,邀请他去参加派对。
“你们几时认识的啊?”姐姐梁嘉莹凑过来,看着那张烫金的邀请函好奇问道。
梁嘉荣人也是懵的,他当然知道庄家,但十分肯定自己不认识庄家大少爷。原本他也没有想要赴约,但家里对这个邀请相当重视,不仅替他答应了,还让他好好准备礼物,穿得好看点去。
直到派对当天,梁嘉荣走进庄家在浅水湾的大宅,看见和管家站在门廊下等他的人才终于意识到,原来那日在马房遇到的那个漂亮的同龄人就是庄家大少爷庄情。
自那之后,他和庄情便慢慢成了朋友。
当然,这段友情可能要到此为止了。
万幸现在是暑假,不像学期中那样免不了都要见面,只要梁嘉荣打定主意不出门或者刻意避开庄情,两人就一定见不到。
于是,在他刻意的回避中,假期就这么飞逝而过。
期间苏乐颐和林永谦都来找过他出去喝酒,梁嘉荣都用不同的借口搪塞了过去。不过,庄情似乎跟他也抱着同样的想法,少见地整个假期都没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新学期第一天,梁嘉荣带着视死如归的心情出了门。
大四最后一年,剩下的课倒是没多少了,大部分人都选择出去实习。梁嘉荣只剩一门专业课,在周二早上。
课后已经是接近中午的时间,梁嘉荣正想着吃什么,就在走廊上迎面碰到了林永谦。
“哇,梁嘉荣,”那人笑着跟他打招呼,“一个假期都不见人,什么情况啊?谈恋爱了?”
梁嘉荣刚要开口回答,就见林永谦的眼神突然抬起,投向他身后。这个举动让梁嘉荣心头一跳,顿感不妙,可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一只手搭住了肩膀。
熟悉的花香味跟不要钱似地涌过来,从掌心透出来的热度压在梁嘉荣的肩膀上,令他感觉那一片好像在融化似的。
很不合时宜的,梁嘉荣突然想起了庄情分化的那天。
也是这个季节,八月底,夏末的一个下午。
庄情又来他家里玩。
其实梁嘉荣一看见庄情的时候就觉得这人好像状态不对,不仅身上比平时都要烫,脸颊也泛着种不太自然的红色。
梁嘉荣问他是不是病了。
庄情却摇头。
家里只有佣人和他们。梁嘉荣的父母都出门了,姐姐梁嘉莹也约了朋友逛街。两人就躲在房间里看漫画,打游戏。
阳光照进房间里,静谧的午后,梁嘉荣手里的游戏机发出细碎的音乐和打击声。他们相处的时候话并不多,但沉默也不会尴尬,偶尔搭一两句话也能很自然地聊起来。
沉浸在Boss战中的梁嘉荣渐渐闻到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花香,这股味道让他一下分神了,屏幕上瞬间弹出了角色死亡的界面。
他干脆放下游戏机,四处寻找香味的来源,最终发现是庄情身上传来的。
“你喷香水啦?”一开始他还没有意识到是怎么回事,愣愣地问说,“好好闻。”
庄情没回答。这人的脸上不仅有浮红,还渗出了一点汗,而且呼吸明显急促。直至此刻梁嘉荣才发觉到大事不妙,连忙伸手摸了一把庄情的额头。
烫得吓人。
他有幸见过姐姐梁嘉莹分化的样子,和眼下庄情的状况大差不差。
“你忍着,我让人去给你家里打电话。”梁嘉荣立刻跳起来就要去找佣人。
结果庄情突然伸手,将他拉住了。这一下力气之大,硬是把毫无防备的梁嘉荣猛地拽倒在地。
好在地上铺着地毯,梁嘉荣只是摔懵了几秒,但他才刚回过神来,就感觉一片阴影从身上压了下来,随即是沉甸甸的身体带着滚烫的体温把他摁住。
这个岁数的少年身体已经开始发育,从打眼看就是小孩子的身形慢慢舒展开来,向成年人靠拢。庄情不但高了许多,也壮了许多,平日里总是呆在一块梁嘉荣还没有察觉出来,眼下却突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这点。
他看着整个人压在他身上的庄情,还以为是这人难受得不行了,正想先安抚一下,就感到脖子被一个柔软的东西蹭了蹭,紧接
着便是刺痛。
庄情一口咬在了他的颈侧,特别用力,牙齿深深陷进皮肉里,尖锐的疼痛骤然升起,像是要吃人一样。
梁嘉荣在瞬间升起一种恐惧和反抗的本能,他猛地用力,把身上的人掀了下去,然后踉跄着起身,跑出房间,让佣人去打电话。
庄家回应说立刻派人过来,而梁嘉荣没有再回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没有庄情的音讯,学校也没来。
即便知道大概率不会有什么问题,梁嘉荣也还是有些担心。同时,他对于自己推开庄情的那一下和将人独自仍在房间里的行为感到莫名的内疚,因此每天都给庄情发短信,问今天怎么样,好点没有。
一直到差不多两周后,对方回消息。
【好点了。】
梁嘉荣收到这则消息的时候才打放学铃,他刚准备回复,庄情的一通电话就已经打了进来。
他接起电话,但不知为何,他们谁都没讲话。
似有若无的呼吸声交换五秒钟,庄情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分化成Alpha了。”
“哦,“梁嘉荣下意识回了一句,然后问说,“那你现在还难受吗?”
“不难受。”
后来梁嘉荣知道了,那股好闻的花香就是庄情的信息素。
时间回到现在。
“你下午有课吗?”一个暑假没见的人低头看向他,开口问道。
庄情的语气和神色都跟之前的样子没有什么区别,就好像那个荒唐的夜晚从来没有存在过,只是梁嘉荣喝多了做的一个梦似的。
这个态度令梁嘉荣先是松了口气,但心底深处很快又随之泛起了一丝微妙的感觉。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有点……五味杂陈。
可能是出于一些吊诡的胜负欲,也可能是别的原因,梁嘉荣有那么一瞬间在想,难道只有他在意那晚的事情吗?
“没有。”他按下心里的思绪,开口回答道。
庄情的视线在梁嘉荣微不可闻皱起的眉心上停了半秒,紧接着又在鼻梁上刮过,然后说:“那一起吃午饭吧。”
梁嘉荣停顿片刻,转头说:“林永谦。”
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林永谦打断了,只见这人开口道:“不用管我,我中午约了人。你们去吧。”
“你想吃什么?”庄情从善如流地继续发问。
梁嘉荣沉默片刻,说:“随便吧,看你。”
03.
“暑假都做什么了?”桌对面的人问道。
梁嘉荣措辞了好一会儿,这才回答说:“没做什么,家和公司两头跑。”
“怪不得,都忙得没时间联系了。”
这话让梁嘉荣哽了哽。
实际上,庄情的说话风格一直都这样,但或许是心虚,梁嘉荣莫名觉得这话在暗示什么。
“确实有点忙,”他顺着讲下去,紧接着话锋一转,把话题从自己身上岔开,“你呢?暑假过得怎么样?”
“我爸突然说让我准备订婚。”
“这么早?”梁嘉荣有些吃惊。
他早就料到这对于庄情来说是个绕不过去的话题,却没想到这人家里会这么早就考虑这件事。因为在梁嘉荣看来,庄情属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找到好对象的类型。
就不说这副皮囊能迷住多少人,光是庄家的家世就已经很值得爱慕者前仆后继地来尝试摘下这朵高岭之花。
但凡庄情想结婚,总能轻而易举找到最合适般配的对象的。
“嗯,“庄情应了一声,问,“你家里没跟你聊过这种事情吗?”
梁嘉荣摇头。
他是Beta,这个第二性别在豪门婚姻里本身就不是炙手可热的存在,更何况他还有个Omega姐姐,现在家里有关婚配的大事压根轮不到他头上。
想到这,梁嘉荣突然记起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因为他和庄情关系好,他的父母曾经动过心思,想让他姐姐试着嫁进庄家,还让梁嘉荣去问问庄情怎么想的。梁嘉莹得知这个提议后,立刻表示了激烈的反对,梁嘉荣也没有真的去问过庄情,而是在父母再次打探时,代替庄情回答说完全没想法,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当时的他是怎么想的呢?觉得父母的要求让他尴尬,难以启齿,同时还激起一点微妙到几乎没法察觉的独占欲。
有那么一瞬间,梁嘉荣有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的不满,即便庄情从来都不是“属于”他的东西,即便什么都还没有发生。
实际上,在逃避面对庄情的这个假期里,梁嘉荣很认真地回想过他和庄情的关系。
他不得不承认,在和庄情认识的十多年里,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确实对于庄情抱有过一种朦胧的、超越朋友的感情。
就像那点转瞬即逝的占有欲一样。
这种感情滋生在他渐渐快要迈向成人的那段日子里,纠结着冲动和暧昧,让梁嘉荣一度在看着庄情时就会有点不受控制的心跳加快,在那人回望过来的时候感到仓皇又沾沾自喜。
但现实让他很快就认识到,这是一份只属于青春期的幻想。
所以,为了避免受伤,梁嘉荣及早地整理好了自己的位置,继续当着庄情的朋友。
“那你就没想过谈恋爱结婚的事情?”庄情再次问道。
“想过跟能不能做到是两码事吧,光想过有什么用。”梁嘉荣无奈地回答说。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庄情有些穷追不舍地问道。
这个问题让梁嘉荣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转头看了眼窗外的风景,半晌,终于回答道:“好看的吧,最好跟我有共同话题的。而且我家里应该偏向让我找Omega.”
“我明白了。”庄情应了一声,脸上看不出情绪。
这顿饭吃了半个钟,不是很久,吃完庄情说顺便送他回去。
这几个字眼让梁嘉荣清醒了一点,再度想起了那个被他们刻意遗忘、忽视的夜晚,原本已经恢复到从前的相处模式也跟着变得微妙起来。
一瞬间梁嘉荣差点要忍不住直接问庄情,那晚他们是不是做了,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不麻烦了,我……。”
“上车。”
庄情根本不容他拒绝。
梁嘉荣只好乖乖坐进车里。
车驶出地库,正午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梁嘉荣开始有点头晕,感觉昏昏沉沉的。他觉得是吃饱了犯困,还想着一会儿回去补觉,结果没多久就感到眼皮越来越重,直到意识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