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止只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快被气炸了,他秦意南还好意思提上次,上次才过去多久,才过去几个月,几个月前才刚拒绝他,才刚说过小谢我们做朋友,才短短几个月啊,都没到半年,你秦意南是怎么好意思说喜欢上他了!
他猛的把被子一掀瞪着秦意南,“秦意南你别太过分,我可是学过跆拳道,别惹我!”
秦意南盯着谢行止看了一会儿说,“你学的不是空手道吗?”
谢行止:“……”
就你长了嘴,就你会说话,就你会纠正别人,你秦意南不愧是读过书的人,还分得清跆拳道和空手道。
“你管我学的什么,”谢行止重新躺回去,不想再搭理秦意南,“我要睡觉了,别打扰我。”
秦意南嗯了一声,“我去厨房帮忙,手机放桌子上,想拍照自己拿。”
谢行止没答话。
秦意南走后,谢行止躺在床上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早上起得又早,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瞌睡虫作伴,谢行止压根儿招架不住。
他只记得自己在睡着前嘴里还在叽叽咕咕骂秦意南,说秦意南装好人,瞎好心,又觉得秦意南这人他怎么猜不透了呢,小谢明明是很了解他大哥的。
谢行止这一觉睡得特别香,睡到了五点多,起床的时候刚好碰见太阳落山。
山上看太阳落山不太一样,太阳好像在山间不断穿梭,含羞带怯,从这一座山钻到那一座山,直到被一簇火红的晚霞拥护着去往天边。
谢行止又怎么会放过这种美景,穿好鞋拿好手机就出去了,去了外面,就是他们上来的那个阶梯那儿,这儿视野最好,入目一切事物都能让谢行止感到震撼。
真像站在山巅上,谢行止忍不住张开双臂感受晚风,他也看过他们那边的夕阳,就站在他们村里的大马路上,有时候在公司里也会看,太阳蹲在高楼大厦身后的时候,从大厦后面溢出来的金光好像让整座城市都变成了耀眼的金色。
而在村里看的时候,那个金光闪闪的太阳离他越来越远,好像慢慢的,他们到了同一条水平线上,像是和太阳面对面站着,目送对方离开。
风景最让谢行止喜欢的并不能说是风景本身,他喜欢美景,觉得好看,觉得震撼,觉得大自然鬼斧神工,觉得自己的眼睛里装上了很多这个世界上的美好。
只有他一个人在村里,就在秦意南家门口那条马路上看夕阳的时候,太阳慢慢远去,他面前那条他走了无数遍又一眼看不到头的路,他总会去想,会不会在某一刻,路的那一头会出现一个背着行囊的人。
抽着烟,低着头,如同太阳慢慢离去似的慢慢向他靠近。
秦意南一定不知道,有时候寄托思念的地方,是一片空旷的马路,是路的尽头从来没出现过那样一个人,是思念终成空。
谢行止眯着眼睛,晚风拂过,吹起他额前的头发,霞光印照在他脸上,渡上了一层橙红色的光晕,异常温暖。
啊!!!!!
真想大叫一声!
谢行止呼出一口气,拿出手机准备拍照,他拿的是秦意南的手机,刚打开照相机手机上方突然弹出来一条微信。
谢行止手太快了,脑子里又认为这是自己的手机,只记得把微信点开看了,这一点开不得了。
呵。
真不得了了秦意南。
金屋藏娇啊!
微信上是一张照片儿,照片儿上是一个姑娘,不对,两个姑娘,还有个老姑娘是他陈姨,而照片的背景就是秦意南家。
那个姑娘谢行止也认识,就是他叫过嫂子的那个姑娘,秦意南那个相亲对象,虽然照片里姑娘只露了半张脸,可他又不瞎。
相亲对象都去家里了,这说明什么?说明秦意南对这个相亲对象很满意吧?他陈姨也笑得很开心,这说明什么,说明他陈姨也对这个姑娘很满意吧?
既然都满意,秦意南你他吗至于还来招惹老子吗?
谢行止冷笑一声,好心情立马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甚至想立马找到秦意南质问对方,秦意南你他妈的什么意思?是准备一边追我一边和相亲对象结婚?
然后实行一妻一夫制是吗?妻放家里,夫放外边儿,互不打扰,你可真会想啊秦意南,真拿自己当皇上了?
可谢行止没去,他直接回了房间,本来乱看别人微信就是他不对,再说了,他现在是谁啊,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质问秦意南?
他凭什么质问秦意南?他算什么东西啊他就质问对方?
手机被他嘭的一声扔到了桌子上,在桌子上蹦跶了两下老实了,谢行止走到窗边,盯着外面的夕阳发呆。
没过多久秦意南过来叫他出去吃饭,今天晚上都是硬菜,谢行止什么都没说,跟着去了餐厅。
其他人都已经围着桌子坐下了,谢行止还没到餐厅就闻到了一股能把口水都香出来的香味儿,他加快脚步来到桌子边,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林羽旁边。
林羽另一边是段烨。
“我操!”谢行止都快被香哭了,“林羽你果然没骗我,你老公这个手艺,把我口水都香出来了!”
“那一会儿多吃点,”林羽笑着说,“今天晚上小鱼干管够。”
“我是真服气,”岳徐说,“段烨这手艺怎么越来越好,这酥得怎么我牙刚咬上就化我嘴里了?”
谢行止迫不及待的拿了一个小鱼干往嘴里一扔,真和岳徐说的一模一样,牙刚咬碎,小鱼干直接在嘴里化开了,好吃的谢行止说不出话来,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
只能竖起大拇指,一个劲儿的说牛逼。
真不愧是林羽他老公。
章崇说,“今天晚上喝点儿?”
“喝点儿吧,”段烨靠在林羽肩膀上,一副累着了的模样,“不喝酒没意思。”
章崇直接搬了好几件啤酒过来,除了林羽,大家面前都是啤酒瓶,别人一口啤酒下去半瓶,林羽一小口一小口的抿。
秦意南一直看着谢行止,别人不知道,可他看得出来,谢行止不对劲,从他进去叫对方出来吃饭开始就不对劲,虽然谢行止一直在笑,表现的也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可仔细看对方那双眼睛,他发现了小谢隐藏在深处的一丝彷徨。
不是难受,不是伤心,是不知所措的那种彷徨,好像突然发生了一件他无法预料,无法在短时间内把彷徨隐藏起来的事。
谢行止一直都是乐呵呵的,除了他们之前自己拒绝对方的时候,对方脸上那种显而易见的伤痛在秦意南心里扎了根,往后,谢行止看他的目光里多了疏离和冷漠,可彷徨还从未出现过。
几个人喝酒都是好手,两口一瓶啤酒,谢行止一直在和林羽说话,拿着瓶子和林羽碰杯,说林羽,“我真的觉得咱俩特别有缘,这一趟真没白来,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咱俩指定能当朋友,我敬你一个。”
说完谢行止一口气直接喝完了一瓶酒。
看得岳徐直呼海量。
谢行止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又开了一瓶酒说,“还有林羽他老公,你炸的这个小鱼干,也太是那个味儿了,不敬你一个我都觉得对不起来的这一趟,来,我敬你一个。”
秦意南盯着谢行止,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一口气又闷完了一瓶酒。
林羽说,“小谢你喝得太急了,很容易醉。”
“哎呀,大家开心嘛,”谢行止笑嘻嘻的说,“我酒量好着呢,我能喝,接下来谁?章老板,麻烦章老板了,你这里的风景是真不错,我喜欢的不得了,以后要是有空我肯定还来,到时候章老板可给我打个折,敬你一个。”
“打折肯定的,”章崇说,“要是喜欢,随时都可以来,咱俩加个微信,我随时给你留地方。”
“敞亮人,”谢行止面前已经摆了好几个酒瓶子,一口一瓶,喝得急,脸很快红成了一片,他笑得特别开心,嘴角却微微向下撇着,眼睛里多了一层水雾,又举起瓶子说,“岳徐,要结婚了,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谢行止挨着敬酒,一个一个敬,等敬完粤语他的精力和好心情仿佛已经消耗殆尽了,他放下手里的空瓶子,开始不停的吃东西,低着头吃,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红透了的眼睛。
本来都要放弃了,本来都想好放弃了,秦意南你为什么要突然主动一下,为什么?你他吗混蛋,傻逼,你主动个屁,你配吗?你现在还配喜欢我吗?
哦,你不喜欢我。
我他妈想多了,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我,你吃个屁的醋,你就是不想让我和别人在一起,你为什么不愿意放过我?你是想让我一辈子都喜欢你你才高兴吗?
秦意南,我真的真的不想再喜欢你了,太难受了,我他吗难受得心都要碎掉了,酒都麻痹不了了你知道吗?
你结婚也好,结婚了,就能彻底断了我的念想,你去和别人结婚吧,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