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迦尔醒来时,阿图伊的蝶翼还沉沉地覆在他的身上。
梦境的余韵挟裹着他,让他不由自主地伸了个懒腰。
在企图拨开那包裹着自己的肉质内翅时,洛迦尔却觉得脚踝微微一紧。
有一道柔韧微凉的东西缠在了洛迦尔的小腿上,条件反射一般企图将人类往自己的蝶翼深处拉去。
放在别的情景下简直能称得上恐怖片场景,偏偏洛迦尔察觉到了蝶翼主人的小动作后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有点痒。”
他咕哝了一声,声调因为刚睡醒而有些轻微的含糊。
“时间还早,而且你昨天太累了……你应该再睡一会儿。”
异种结实的臂膀代替了蠢蠢欲动的蝶翼,搂在了洛迦尔的腰侧。
昏暗的光线中,说话者将脸也凑了过来,深深埋进了人类的颈侧。
“咳,可是……今天有家庭早餐。”
洛迦尔伸出手,抚了一把阿图伊的头发。
解释的时候,他却下意识地蹭了蹭那包裹着自己的,比任何天鹅绒更加细密柔软的蝶翼内侧。
年轻雄性的蝶翼在绝大多数人的普遍认知中,是战场上最致命的武器器官。
但很少有人类知道,除了战斗功效,以及在求偶时通过表面艳丽的求偶纹昭显心意外,一名成熟的雄性蝶系异种还会在与心仪对象结成伴侣的过程中,利用自己的蝶翼构成封闭的繁殖巢。
其作用除了固定住他们心仪的对象外,还能蝶笼尽可能地让他们的伴侣在足够舒适的环境下挺过所有鳞翅类异种特有的漫长繁殖热。除此之外,蝶系异种翅膀的另外一个重要作用。,则是在繁殖成功后,利用蝶系异种翅内灵敏的温度调节系统和细细的绒毛来孵育他们繁殖热下诞生的新生命……
当然后面那个功能,对于如今的洛迦尔来说倒是用不上。
不过就算是他也能不能否认,阿图伊的蝶翼确实很舒服——漆黑,温暖,就连皮肤相交时生命的脉动都自动调整为了最适合人类入睡的频率。
于是等洛迦尔反应过来时,几乎每个晚上他的床上,都会有阿图伊的身影。
放之前这种事情是很难想象的——至少伊戈恩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群图谋不轨的异种们染指他心爱的弟弟。
奈何自从联邦重归帝制,就算再怎么努力,作为如今的人类帝国皇帝,洛迦尔的案头还是多了如山如海般的公务量,而结果就是洛迦尔的睡眠质量也直线下滑。
这让始终密切关注着洛迦尔身体状况的一干人都非常,非常,非常担心。
直到某天夜里,阿图伊胆大妄为夜袭了洛迦尔的寝宫,才在意外中发现,被年轻异种的蝶翼拢着时,洛迦尔竟然能睡得更沉一点。
于是第二天天明时分被发现在皇帝床上的不速之客阿图伊逃过了被瑞文家异种三兄弟就地处决的命运,然后在其他异种红得滴血的注视下,得到了每日陪睡的允许。
这其中还有个小插曲——伊戈恩在同意阿图伊这一僭越之举的同时也曾非常认真地建议,为了保证皇帝陛下床榻的清洁与安宁,最好能将阿图伊直接阉割——该提议得到了宫廷内几乎所有异种的赞同,但非常遗憾的是,被皇帝陛下本人非常坚决地否决了。
而在一直到很久以后,伊戈恩都非常遗憾于自己没能在那个时候坚定地执行自己的阉割计划。
原因嘛……
要知道,阿图伊向来不吝于表现自己对洛迦尔的痴迷和渴望,而且平心而论,这位沙利曼德家的年轻家主在各方面也都完美地契合了洛迦尔的审美。
但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在面对洛迦尔时,无论何时阿图伊都表现得很平和,很自然。
除了在求欢时会笨拙脸红得仿佛是个中学男生外,其他任何时候,阿图伊的态度都会给洛迦尔一种错觉,仿佛他们两个在一起已经在一起很久了似的。
然后就是一杯入睡前的低度数晚安酒带来的微醺,以及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和阿图伊望向洛迦尔时候隐忍又渴求的,蜂蜜一般黏腻的湿热眼神。
……阿图伊·沙利曼德就此终于完成了直面意义上的“爬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