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老板?
别说班长被呛得愣神儿,小徐大夫都意外了,麻团儿武不是在隔壁平安大街开炸酱面馆子吗,什么时候成了这家餐吧的老板?
服务生也没瞎说。罗战的餐饮集团旗下好几家球迷餐吧连锁店,如今挂名的总经理就是栾小武。罗战是后台大老板,平时不掺和店面的经营,因此大部分服务生都不认识罗大老板,只认识小武总经理。
栾小武是当年跟着罗战穷途末路白手起家忠心耿耿的好兄弟,罗战发家致富也没忘了这些小弟,让栾小武赚够了钱,攒“老婆本”。
晓凡长大了,成熟了。
小武也同样长大了,像个有担当的男人了。
栾小武搂着徐晓凡,一看就是极亲热熟稔的模样,徐晓凡的脸迅速红了……
徐晓凡的同学们纷纷惊讶道:“呦,晓凡,你怎么不早说,店老板是你朋友?”
栾小武从班长讶异的面庞上收回威慑的视线。这要是照咱麻团儿小老板几年前的性子,很可能就直接冲到厨房,拿菜刀去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都是小徐大夫的同事,他哪能那么撒野?哪能让晓凡跌面子?栾小武露出笑眯眯的模样,爽快地说:“凡凡,你也不早告儿我一声,你跟你医院同事在我店里聚会啊?我好提早为你准备准备!”
徐晓凡小声说:“小武,不用的……”
栾小武一招呼,后厨房就忙活起来。服务生不一会儿端上来两大盘烤螃蟹,两大盘烤羊腰串、牛筋串,说是“我们老板送给小徐大夫的朋友的”。
“我们老板说了,只要是小徐大夫的朋友,往后您几位客人来我们店,一律都打八折。”值班经理亲自过来,殷勤地招呼。
满桌的老同学都用更加异样的眼光瞅着徐晓凡,没想到徐晓凡不言不语的,竟能交往到店老板级别的大款。
一桌人酒足饭饱,闲着开始玩玩闹闹。
大家把桌子清理个空地,玩儿抽积木和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一圈儿人轮流从积木楼里抽木头,谁把楼给抽塌了,谁就被迫抽签讲真心话。
栾小武也坐过来一起玩儿,就贴着小徐大夫坐在一起。
栾小武还特意给徐晓凡调了一杯鸡尾酒。
徐晓凡刚想说话,栾小武说:“没搁酒精的,只有芒果和梅子汁,你放心喝。”
哗啦啦,积木被抽塌了,黄小娟被大伙追问,除了你老公以外,你最喜欢的男人是谁?
黄小娟说:“我最喜欢的当然我儿子了!”
众人敲桌子说,不算,儿子不算,我们说的是成年的,毛儿长全了的,你以前在咱们班暗恋过谁?
黄小娟死活不肯说,扛不住了,随手一指徐晓凡:“咱们班,我就暗恋过晓凡!”
众人打滚儿不干:“你瞎说!你不说真话,就拿晓凡当挡箭牌!”
班长眼底闪过一丝小失望,却又隐隐生出小得意,黄小娟以前在班里暗恋的人当然不会是徐晓凡,而是他。
哗啦啦,积木楼又被搞塌了。
这回失手的人是徐晓凡。
徐晓凡抽的签竟然是:【从在座人里挑一个你最喜欢的,骑马打啵儿!】大伙一下子就热闹抽风了:“晓凡,晓凡,快上,打啵儿喽!”
徐晓凡皱着眉,脸憋得通红:“怎么能这样呢,这样不好。我,换个签。”
“不许换,快上,快上!”老同学们逮着机会调戏一下平日不声不响的小徐大夫,哪能放过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
“晓凡,你平时不能得手的某个家伙,这回趁机扑倒那厮啊!”有人用眼色暗示班长。
班长同学故意把屁股挪远了好几尺,正襟危坐,双手抱胸,警惕地瞧着,生怕徐晓凡真的借机扑上来搞他。
“晓凡你来亲我们也成,我们其实不介意让你亲一口啦!”女同学们纷纷抛出暧昧的橄榄枝。
徐晓凡站起来,有些进退两难。
他咬着嘴唇只愣了半秒钟,突然一转身,坐到身旁的栾小武身上!
徐晓凡根本没想过再回头沾惹那位曾经让他吃尽苦头的班长大人。
班长那个表情和姿势,表面上是避之唯恐不及,骨子里却又志在必得,好像算准了徐晓凡还痴心恋着自己,还能再被他拒绝一回,再投一次湖,卧一次轨。
徐晓凡早就不爱那种人了,自己以前可真傻。
他脑子里来来回回想的都是,终于又见到小麻团儿了……
小麻团儿不来找他,他也不好意思主动去约对方。他已经暗暗懊悔了,不应该伤对方的自尊心,他曾经被别人伤过,他知道那种难受的滋味。
徐晓凡的心疯狂地跳动,跳得他快要窒息晕倒,眼睛半闭着不敢仔细描摹栾小武的表情。骑上去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涨红了脸,在众人惊诧尖锐的口哨声中,贴上了脸……
徐晓凡不好意思真的打啵儿,只轻轻亲一下栾小武的脸。
他嘴唇触到的地方像融化一般突然变软,他看到栾小武整张脸沉浸在惊喜的笑容里。
“凡凡……”
栾小武抱着人,不由分说,捉住徐晓凡的嘴,紧紧地罩住,用力地不住地亲,忘情地磨蹭徐晓凡柔软的嘴角,恨不得把这些年害相思病闹得舌苔厚重、喉咙肿痛、手脚虚热、大便干燥、满脸长青春痘的毛病全都找补回来,想死晓凡凡了!
整间屋的人都看疯了。
闪光灯噼啪地响,全体店员服务生都跑过来,唯恐天下不乱地喊着:“老板牛逼了!老板威武!老板好样儿的!亲上喽,再亲一个,再来一个!”
班长也看呆了,看傻了。
徐晓凡最喜欢的人难道不是他吗?徐晓凡怎么不来骚扰他了?怎么竟然攀上高枝儿了,跟这个店老板搞上了,比他个主治医还有钱的年轻大款?徐晓凡这种人,怎么可能这么有本事?!……
栾小武卖力热吻的力道把徐晓凡压得不断向后仰去。
徐晓凡窘迫地微微挣扎:“眼镜,我的,眼镜,你压到我了呢……”
俩人中间隔着一层玻璃,太碍事了,栾小武霸道地一把摘掉徐晓凡的眼镜。
四片嘴唇湿漉漉缠缠绵绵地含着,吸吮着,舌尖试探性的挑逗让身体的冲动更加火热。徐晓凡眼前晃动的就是栾小武微汗的脖颈,热烘烘的胸膛,紧搂着他的结实有力的臂膀……
小徐大夫那天在老同学面前风光盖帽儿了。
他大学念了七年,从来都没像今天这样,被人捧在手心儿里,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女同学们艳羡地说:“晓凡,你男朋友哦?好帅呢!我们又相信爱情了!”
栾小武拉着徐晓凡跑进饭馆后堂,在小走廊的尽头,两个人再次贴到一起,抱着狂啃,啃得天昏地暗,口水横流。徐晓凡本来就近视七百度,一双眼水雾濛濛的,看不清东西。他的皮肤是那种水嫩水嫩的白,皮儿薄得能看出嘴角微粉的一片细红血丝,嘴唇肿得像两片烧腊肠,红彤彤的。
徐晓凡抹抹嘴角,垂头小声说:“小武,上回的事,我想跟你说,对不起,我没有轻视你的意思。”
栾小武欢喜地抱着人,问:“凡凡,那你告诉我,你现在最喜欢的人,是我吗?”
徐晓凡继续脸红,满脸的毛细小血管都充着血。
栾小武歪着头问:“你要是说你还喜欢我嫂子,那我就不瞎掺和了!”
“我才没有么。”
徐晓凡连忙辩解着,垂头小声咕哝了一句。
“你刚才说啥?”栾小武跟他鼻尖贴着鼻尖。
“我说,我,每周一三五全天班,二四六下午班,星期天我休息,可以来找你玩儿……”
徐晓凡声音小得像一只蚊子嘤嘤叫。
栾小武终于听明白了,开心地又狠狠亲了徐晓凡几口。
栾小武说:“凡凡,可我还是没考下大专文凭。我高数都考三回了,死活也考不过,老师还挺较真儿,不给我通融。”
栾小武挠着头,可怜巴巴地:“老师不通融我,我就只能求你通融我了,凡凡你疼我一回嘛……”
徐晓凡噗哧乐了:“你考那个做什么呢,真是的,文凭根本没用的,小武,你不需要的!”
栾小武还纳闷儿呢,晓凡凡说“文凭根本没用”的潇洒口气,怎么跟他战哥一样?
徐晓凡其实是想通了,身旁那些学历优异出类拔萃的高材生们,又怎么样呢?有哪个比眼前这只小麻团儿对他更好,更真心,更可爱?在那段最抑郁灰暗的日子里,寂寞伤心单相思的日子里,是这个痞痞坏坏又脸皮很厚的小麻团儿一直追随在他身边,从不曾离弃……
正值金秋时节,风和日丽,越野车载着两对小情人儿,欢欢喜喜地开去京城郊外的十渡风景区。
罗战开车,带着他家小警帽儿。
程宇一边欣赏沿途景色,一边吃葡萄,脚边摆着两只大号保温包,点心零食水果装得满满的。
车后座上坐着罗战的小弟和弟媳妇。
栾小武和徐晓凡一开始还规规矩矩地坐着。
车才开出西便门,那俩人已经贴成奶油连体双棒。
开到岳各庄,程宇透过倒后镜一瞧,徐晓凡被堵着嘴,脸蛋揉成红扑扑的面团儿,后脑勺挤在窗玻璃上……
上到京石高速,罗战从后视镜里一看,后座半边儿是空的,栾小武那混球霸占了小徐大夫的位置,徐晓凡则彻底坐到栾小武大腿上,俩人啃得火热,几乎喘不过气……
罗战忍无可忍地低吼:“咳,咳,你们俩!”
照这形势,还没开到目的地,这俩人肯定要躺倒在后座上,直接真刀真枪肉搏了!
罗战哼道:“差不多行了啊,警察叔叔扫黄了!”
坐在前座的警察叔叔翘着腿,眯着眼,悠闲地继续吸溜葡萄……
栾小武依依不舍地撒开手,徐晓凡意犹未尽地红着脸,俩人重新坐端正。
忍了一会儿,徐晓凡从食物袋里拿出洗干净的葡萄,开始给他家小武喂葡萄。
小徐大夫那是缝绣花针的灵活手指,剥葡萄皮儿剥得干净仔细,一颗一颗地喂给栾小武,别提多么体贴,让罗战从后视镜里看得既肉麻又不爽。
果然人家正值热恋中的小两口,跟咱老夫老夫的,没法儿比。
而且还年轻好几岁,身体棒,火力壮,性能力强。
小两口恩爱的,麻团儿武最近把烟都戒了,说是媳妇不喜欢烟味儿,有烟味儿不给亲嘴儿了,所以戒了。
罗战哼唧了一声,眼睛瞟向程宇,伸手过去捏程宇的大腿。
“干嘛?”程宇懒洋洋地。
“我也要。”罗战张开嘴。
程宇白了他一眼,你小孩啊,你多大了啊,还要人喂你,肉麻不肉麻啊你!
罗战不乐意了,哼哼着,怎么着,老子在你面前就是一小孩,我今年七岁半,我就要你喂,我就肉麻,凭什么啊,你看人家徐晓凡多疼他男人,你就不疼我!……
俩人用挑衅的眼神互相较劲,程宇嘲笑地看着人,伸手过去往罗战嘴里填进一颗最大的葡萄,随即就被罗战咬住手指,狠狠地一吮……
十渡景区的溶岩地貌有山有水。拒马河像一条清澈的白练,又像一条蜿蜒的蛟龙,河水转过狭窄的谷底处,被岩石推挤着发出隆隆的水花轰鸣。
两对人马穿着救生衣,各驾一只小皮筏,沿着拒马河漂流而下,在湍急的河道里挥舞船桨与浪花搏斗……
程宇坐在前边掌舵,稳稳地向峡谷深处进发。
罗战玩儿心大起,疯起来没边儿,坐在后边儿跟另一条筏子上的栾小武打水仗。俩人你一桨,我一桨,栾小武躲避不急,被罗战凶猛的攻势直接拍下了船,在水里嗷嗷地抗议。
“战哥你欺负人,你欺负我和晓凡凡打不过你!”
“小警帽儿快来啊,管管你们家那位啊,太过分啦!”
罗战得意地叫嚣着:“别喊了,没用,警察叔叔跟老子是一伙的!”
徐晓凡那可怜孩子,眼镜儿掉水里了,俩眼一麻黑,直接让小皮筏失去了方向,在河道中间团团转……
皮筏驶出激流区,沿着水流汇入宽阔平静的河面。
峡谷的两岸翠峰林立,泉眼喷流,峭壁上灌木如织,山花遍野。
两只小皮筏在水面上畅快地漂移,漂过醉人的十里花香,阵阵笑闹声在山谷里回响……
夕阳在河滩上洒下灿烂的余辉,两对情人儿在河滩上歇脚,野炊。
栾小武提着长长的钓竿,在小河沟里钓小鱼,捉小虾。
徐晓凡提着塑料小桶,寸步不离地跟着,掰手指数他家小武一共钓到多少条小鲫鱼。
罗老板在河滩上用鹅卵石垒成一个山顶洞人简易版小灶,架起小锅煮鲫鱼汤,烤玉米饼,做贴饽饽熬小鱼。
程宇在罗战面前是从来不干家务活儿的,一个人懒洋洋地躺在岸边大石头上晒太阳。岩石上晾着俩人脱下来的湿漉漉的衣服,程宇裸着上半身,夕阳在他身体上铺陈起一层暖金色的美妙光泽……
栾小武玩儿到开心处,把他家徐晓凡背起来。
他背着好不容易追到手的媳妇,在河滩上兴奋地欢呼着跑来跑去,清澈的溪水里倒映出两张紧贴在一起的欢乐的笑脸。
罗战悄悄地摸上大石头,偷袭半闭着眼打瞌睡的程宇。
程宇眼角的余光扫到人,就地一滚,扫堂腿扫倒罗战。
罗战栽倒,趁机抓住程宇的腿,俩人滚作一团。程宇笑着,没有反抗,让罗战轻松地将他压倒,揉着脸深深地吻下去,唇舌交融,品尝着风雨平静之后最甜蜜惬意的爱情的滋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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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风吹绿了后海岸边的大柳树,街边绽开一丛丛鲜花,古老的城墙在又一个生机勃勃的春天里苏醒过来。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们,用匆匆的脚步营造着他们祥和美满的生活。
华子跟他那勤劳贤惠的未婚妻领了证,摆了酒,迈进幸福的围城。
吴大满家的小孩正值最皮实的年龄,上小学了,平时不怎么折磨家长了,到学校折磨他们老师去了。
潘阳走着程宇当年的老路,在相亲市场上屡败屡战,仍然为早日脱单寻找到属于他的甜蜜归宿而努力奋斗,不屈不挠。
罗战后来也听说洛杰的近况。奶酪儿彻底抛却掉这座城市的回忆,背着行囊离开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家乡,孤身南下深圳,在那里继续从事某个职业,直到有一天,遇见他的贵人。
一个富婆一来二去地,在床上对他动了真感情,把他带回家。
他们结婚了。
小奶酪儿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荣华富贵,一尊无比牢靠的白金钻石饭碗。他的富婆太太特别爱他,对他极好。那女人对奶酪儿就只有一点微词。结婚时间愈久,她的英俊迷人的丈夫时常在床上袒露出渴望受虐被爆的怪异心理,甚至某些更为窘迫的性瘾癖,让富婆太太摸不着头脑,无所适从……
罗战跟程宇说:“宝贝儿你现在可以对我放心了,小洛那人彻底转性了,任谁也想不到,这人竟然结婚了,他娶了个女的!程宇,这世上已经没什么事儿是不可能的,也就只有我对你,那是坚贞不屈,海枯石烂。”
罗战的前“嫂子”豌豆蓉儿也早就从戒毒所里出来了。
傍晚的街道上人流杂乱,豌豆蓉儿背着画板,从美院校园的大门扭搭扭搭走出来,不理会身后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
他纤瘦的身子在车流中穿梭,透过发帘静静地一瞥,眼角滑过一辆黑车,侧影肃杀。
豌豆蓉儿愣了。
他突然回头喊了一声。
他把画板扔在地上,追出去足足跑了几百米,两只手像毒瘾复发似的颤抖,喉咙都喊哑了:“强哥!!!强哥是不是你!!!”
“罗强你混蛋你最坏了!!!你给我回来!!!”
入夜打烊了的“老球迷”餐吧里,柔和的灯光笼罩着成双成对笑闹着的人。
栾小武和徐晓凡坐在沙发里唱K。栾小武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家晓凡,一板一眼地唱着:“看时光飞逝,我回首从前;“曾经是莽撞少年,曾经度日如年!
“我是如此平凡,却又如此幸运,我要说声谢谢你,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
俩人唱到激动处,脑袋瓜凑在一起摇晃着,像两个傻得冒泡的小孩儿,一齐唱着:“让我将心中最温柔的部份给你,在你最需要朋友的时候;“让我真心、真意、对你、在每一天——”
罗战实在忍不下去了,被那俩人快要闪瞎狗眼!
罗老板走到哪儿一贯都是那个最爱显摆最得瑟的人,啥时候风头被小的们给抢走了?他把话筒抢过来,把那俩小情人儿挤到一边儿,招呼程宇:“程宇过来,咱俩也唱一个,给他们瞧瞧!你过来……你给老子过来!!!”
程宇那种人,从来不开口唱歌的,直到罗战急得吼起来,才懒懒地抬屁股走过来,还挺不情愿地坐到罗战身边儿,嘴角却隐现淡淡的笑容。
程宇是脸上骄傲,心里也臭美着呢。
这些年,罗战给他唱的每一首歌,每一次求爱,每一句曾经打动过他、震撼过他的话,他都记得。程宇嘴上虽然不说,两个人相处时点点滴滴的美好,他都铭记在心。
那是罗战给他的感觉,是被人完完全全包容着、宠溺着的感觉。
罗战唱着:“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哎哟,肉麻死喽,甜蜜死喽!”大伙以往哪听过罗老板唱这种腻到齁嗓子的邓丽君式情歌?暧昧的口哨声疯狂四作。
“一起唱。”罗战对程宇耳语。
他用毫不掩饰的目光望着程宇,眸子里燃着火苗,像要燃烧对方、吞噬对方。他从程宇眼里看到点点烂漫旋舞着的光芒,那是散发着甜美的、钟情的味道。
仿佛是不由自主地,程宇也拿起话筒。
程宇张了张嘴,想要找那个调子,却还怯怯地,发不出声。这人脸皮最薄,要面子着呢,从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献过丑。
罗战猛然搂过程宇,紧紧地搂着,扔掉自己手里的话筒,攥住程宇的手,俩人用一支话筒。
“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
“深深的一段情,叫我思念到如今——”
俩人热烈地贴着脸,嘴唇几乎贴上,罗战一边嚎着他有多么爱程宇,一边耍赖地偷吻程宇的嘴……
程宇推拒着他,笑着,露出一口漂亮的牙。他嚎出来的声音完全都不成调,却是发自内心的、最幸福快乐的倾诉。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不移,我的爱不变,月亮代表我的心……
多年前,他们曾经在茫茫人海中遇到彼此,上一世肝胆相照。
多年后,他们仍然在似水流年中珍爱彼此,这一生从未放手。
——《警官,借个胆爱你》全文完——
【陌陌感谢每一位支持正版原创作品的读者朋友,爱你们~】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粒沙、良良、马甲、墨墨、末域千辰的地雷,抱抱大家~----
结束语:
这个文的灵感取材于一个真实的故事。小陌在网上偶然看到一条社会新闻,一辆押解车在郊外通往监狱的路上出了车祸,那名押囚的警察奋不顾身护住了身旁的囚犯,受了伤。车祸发生之后,囚犯没有逃跑,而是打电话叫来亲友帮忙,把警察送去了医院。
当时看到新闻以后就很感动,“基情四射”的感觉。当然,那个车祸只是普通的意外,获救的警察也没有残废,救了警察的囚犯获得了减刑优待。
这条新闻就一直盘桓在我的脑子里,很长时间都忘不了,思路灵感源源不断,就是一种非要把它写出来分享给大家的感觉,于是战战哥和小程程的故事也就慢慢成型了。
文文写到这里结束了,很温馨欢乐美满的结局。现实生活中,那个囚犯和那个警察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他们遇到的那场事故就是百年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但是在我的故事里,他们走到了一起,人生难得一知己,携手白头共百年,我希望读者喜欢这个温暖的故事,相信真爱。
陌陌在这里感谢文下所有读者朋友的追随和支持,谢谢每一颗地雷和每一条贴心的留言评论,陌陌会为支持正版JJ文的读者继续写下去~记住咱的口号哦,爱小程,爱太狼,爱陌陌,爱生活!【哈哈~读者们一定记得收藏一下有新文或定制印刷,系统会自动提醒。
另,本文的定制以及新文正在筹备中,明后天会发个公告。大家也可以多关注我的围脖和Q群。
【爱小程,爱太狼,爱陌陌,爱生活!】
【台版出书版番外】
番外一 程家有女初长成
初秋的后海湖面荡起一层薄雾,大柳树和梧桐树把落叶稀稀疏疏铺满石板路。大杂院里笼着一层浓浓的烟火气息,院里横着几条晾衣服绳,晾了各家七七八八的衣服,窗台上一溜酱菜缸子。李莲花将洗剩下的一脸盆肥皂水攒到墙角的塑胶桶里,留着涮墩布。罗战穿着紧身背心,系着围裙,动作麻利儿,在小厨房里炒两家人的菜,把他莲花婶也当成一家人。
程大妈在屋里陪小孙女玩儿“翻花”。孙女是个精豆子,人小鬼大的,特聪明,才四岁半,玩儿的花样她奶奶快要搞不明白。程小橙用十根细手指撑着毛线,灵活地上下翻动,翻出图案,让她奶奶接。她奶奶戴着老花镜,回头翻书。
程小橙声音清脆:“奶奶你又偷看了!”
程大妈唠叨:“奶奶不偷看奶奶不知道翻啥了翻到哪一步了……”
大杂院们被顶开,发出老朽陈木摩擦门轴锈迹时特有的撕磨声,高高瘦瘦的身影十年如一日,推着那辆旧自行车,迈进小院。
莲花婶眼皮都没抬,嗓音亮堂带着戏腔,像招呼自家孩子:“小程,回来啦。”
罗战从厨房里抻出头,拎着铲子,跟大帅哥一伸下巴,打招呼。罗战还没来得及开腔,老程家正屋冲出来粉红色的小身影,裹了一阵风似的,夹带着甜腻腻的叫声:“爸爸回来啦!”
罗战一看,眼明手快端起厨房窗台上的酥炸小黄花鱼,罗老板对付程小橙的杀手锏。罗战用酥炸小黄花鱼拦住闺女的去路:“小橙,爸给你炸小鱼儿了!”
程小橙还保持者初来乍到那会儿谨慎而略微腼腆的习惯,一根指头含到嘴里:“可以吃吗……”
罗战:“爸就是给你做的!宝贝儿,尝个,爸爸今天小鱼儿炸得好吃吗?”
程小橙迅速暴露吃货本色,抛下矜持,一手抓两条小黄花鱼,嚼了一大口,老北京人儿的口味,吃了还想吃一盘接一盘吃个不停的美味。
程小橙用力点头 “好吃呢。”说罢撇下罗战,头也不回地扑向程宇的怀抱:“小宇爸爸!!”
程宇支好自行车,没说话,迎着女儿张开的手臂,左胳膊使劲一搂,顺势把小孩儿稳稳地抱起来。程宇一只手抱孩子,露出很酷的表情,薄嘴唇拉长一条线,眯眼看闺女。程小橙于是模仿程宇的表情,小嘴一扁,也眯缝着眼睛看人。
俩人“噗嗤”一起乐出来,程宇的笑容像秋日里一股春风拂过小小的院落,露出一片干净的酒窝, 一嘴白牙。
程宇得意地斜眼扫射罗战,眼皮一翻,两个当爹的在一个屋檐下争宠,压倒得胜的一方,通常都是这么一副表情。
罗老板系着围裙,端着那盘小黄花鱼,眼睁睁地看着程宇抱孩子美滋滋地走进去。罗战跟在程宇屁股后边:“程宇,孩子爱吃鱼!”“程宇,你刚回来累吧?进屋歇会儿?”“程宇,老子做你爱吃的菜呢!”……
大杂院里的一枝花程小橙,是程大妈的孙女,程宇和罗战的闺女。这小女孩,若论血缘关系,既不是程宇的种,也不是罗战的种。这孩子,是程宇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
程宇担任副所长,平时工作很忙,监督下属治安队刑侦队那群新兵蛋子的业务。他们的职务原本早就不需要再扫街值勤,不用再到公车上反扒去了,但是这么多年保留出街的习惯,时不时到管片儿里溜达一圈,不然他在办公室里窝着难受。
有一天,程宇沿北海后门扫街,走到地安门路口把角处,就看见一名妇女拽着个孩子,跪在墙根儿底下讨钱。
碰上类似街边行期的人,程宇都要上去看看,问两句。倘若是正经要饭的,劝他们去民政局收容所报到;如果是非法倒卖盗版淫秽光碟的商贩,按例要收缴她的东西,带到派出所批评教育;赶上那些上档次成规模的传销团伙,那就要抄家伙请求警力支援了。
那名妇女面前摆了纸牌子,写了几行涂鸦般的大字,大约就是家乡煤矿坍塌丈夫死了儿子埋了,母女孤苦无依流落京城求大叔大爷们行行好帮闺女付医药费什么的。那妇女还扯着别人的裤腿,把抱的小孩儿往路人怀里塞,弄得旁人尴尬得绕路直躲她。
程宇大步上前,妇女抬头一看是穿警服的,眼神就不太对劲,别过脸去。
程宇这方面太有经验,专业条子眼上下一扫,就逼得对方不敢与他对视。没胆量跟警察双眼直视的人,十有七八是有问题的,就是心虚。
程宇上去问那女的,哪人?
妇女操着浓重外地口音,说是西北人。
程宇问,这孩子是你的?
妇女闪烁其词,只是嗫喏着点头。妇女怀抱的小女孩,这时仰起脸看程宇,一双大眼澄清透亮,眼珠黑漆漆的,确实是个漂亮孩子,只可惜上嘴唇张开一道难看的豁口,让人看着很不忍心。
这小女孩显然是天生的兔唇儿童。
小女孩张开小手,仿佛下意识的,突然一把抱住程宇的裤腿,连裤子带小退,抱了个结实,她一双大眼似有灵性,眼巴巴地看着人,像是被程宇压在警徽帽檐下一双温存俊秀的眼强烈地吸引、打动,又像是要表达,想说话。
“唔唔……”小女孩儿嘴里发出声音,可是因为兔唇残疾影响学舌发声,这孩子说不出完整话,就只能哼哼,像是在叫程宇:“叔叔”。
那妇女突然紧张,往回搂孩子的手,孩子偏不撒手,死抱住程宇的腿。那母女二人跟程宇的小腿较劲,乱扒一气,快要把程宇的裤子拽下来了,三个人乱成一团,妇女心急火燎“啪”得一巴掌扇到小女孩头上,“你松手”,“你咋不听话”!小女孩儿哇地大哭,摇程宇的裤腿,原本就残疾的面相,哭起来梨花带雨令人不忍直视,让程宇看得心惊,心里有个地方被狠狠戳疼……
程宇跟对方说,这孩子有残疾,民政局有治疗兔唇的扶贫基金,能给这小孩免费动手术,你跟我去派出所登记。
对方一听,抱起孩子就走,不去。
程宇拦住坚决不让走,两人一人拽孩子半边身体,当街拉拉扯扯。
妇女撒泼高喊:“警察抢孩子啦!!”
程宇早看出有问题,横眉立目,毫不客气地质问:“这孩子是你的?你的身份证户口本孩子出生证明,拿出来我看?我带你去医院验血型,跟这孩子对得上对不上?!”
就这一句话,那名乞讨妇女撇下孩子不要了,扭头就跑。
那天程宇一只手抱着小女孩,不敢把小孩扔在街边不管,一边大喊着追过去。他抱着孩子追了足有几百米,终于因为一只胳膊不方便,没法儿抓人,没追上,让那女的钻小胡同跑了。
程宇把兔唇小孩抱回派出所,小孩长得漂亮,眼睛有灵,一下子成了派出所小院里人见人爱的小花朵,每个同事路过副所长办公室,都要进去摸摸小孩的头,有女警员给买了新衣服换上,潘阳和华子那俩人成天溜进来,给孩子喂零食,没事儿就骚扰纠缠小女孩。
程宇斜眼瞄着:“嗳,喂差不多行了,零食吃多了,甭吃饭了。”
潘阳捏小女孩肉呼呼的腮帮子:“叔叔喜欢你才喂你,来,叫小潘叔叔!……叫一个,小——潘——叔——叔”
小女孩跟外人在一起的时候,很腼腆,只是吃着手指头笑,再小心翼翼地对大人察言观色。
程宇忍了一会儿,忽然就不乐意了,过来把孩子抱走,摆在自个儿的办公桌上坐好,亲自给小孩喂零食。小女孩攥着他的手指,特高兴,眼睫毛忽闪,用带豁口的嘴唇对他笑了,笑得程宇心口软软的……
潘阳一撇嘴:“小气么!给大伙儿玩玩儿么。”
程宇懒得搭理潘阳:“你自个儿抱一个,或者生一个玩儿去。”
华子冷眼旁观,故意挤兑程宇:“我跟阳子将来都准备回家生一个呢,我媳妇就快了。”
潘阳:“你媳妇怀上没?华哥,你可真得替兄弟们努把力了。”
华子:“这不再努把力就怀上了吗……我说,这有你什么事儿啊?!”
潘阳坏笑着,犯贫:“媳妇领回家都两年了吧?程副所长他们家罗老板,三年没生出来,那属于正常现象,本来也不能生么。咱们嫂子也生不出来,那我们就得研究研究你了。”
华子伸脚把潘阳踹出去:“你给我滚蛋!”
程宇用眼神威胁那俩不省油的灯:滚,滚,都干活儿去,电话响了,接警去!
单位同事里,潘阳华子那几个,时不时拿他和罗战开个玩笑,程宇原本不介意,大伙也没恶意。只是时间长了,有些事窝在心里,程宇也会觉着失落、遗憾。说到底,男人到了一定年纪,成了家立了业,生活上稳定富足,两口子感情美满,自然而然就开始想要孩子,这属于人之常情。
程宇三十多岁以后,也开始琢磨这事儿。每回碰见吴大满他们家小孩放学以后在派出所办公室写作业,他都会多看几眼,羡慕。有一回回家,竟然瞅见他发小,隔壁张奶奶家的大孙子张晓春,带着媳妇抱着孩子来看奶奶,管奶奶叫“太奶奶”。程宇从屋里伸着脖子看了好久,眼里流露红通通的嫉妒……
罗战也曾经跟他提过,咱又不缺钱,又不是经济实力不允许,要不然去找个代孕?你的种我的种无所谓,养个肉团子在家里,热闹。
程宇这人心态还是保守,一听代孕就受不了:“找个女的生?”
罗战解释:“合法的,试管婴儿。”
程宇问:“你去跟人生还是我去跟人生?”
罗战:“……程宇,不是那么回事儿,你别理解歪了猥琐了,这就是通过先进医学手段种个精子细胞,不会扯上那种关系!”
可是程宇难以接受,借他的蝌蚪种到哪个陌生女人子宫里,他心理上犯膈应;倘若罗战敢四处撒蝌蚪,植进别人肚子里,他简直想掐死罗战。
程宇把嫌疑人的相貌衣着情况记录在案,通知附近北新桥德胜门厂桥几家派出所。一个多星期后,在东直门长途汽车站扒到这个人贩子团伙,将数名犯罪分子一网打尽。期间这段日子,因为派出所大伙工作都忙,小孩暂时让程宇领回家。
程大妈和罗战一看见这小孩,简直都乐坏了,小女孩迅速成为大杂院老邻居的掌上明珠。程大妈把小孩抱在怀里揉个不停:“让奶奶看看,奶奶最喜欢小姑娘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来让奶奶亲一口,嗯——”
罗战做了糖卷果、艾窝窝、豌豆黄,一样一样的小吃,喂小孩,逗小孩,两眼发光直搓手指的兴奋劲儿,就快要火上房了。
罗战说:“老子最稀罕闺女,这闺女太好看了,长得太像我了!”
程宇挤兑他:“孩子是兔唇,长得像你?”
罗战一本正经:“……整好了就像我了,这毛病能治的,老子掏钱给她整容,绝对没二话!”
程宇心里约莫明白他妈妈和罗战的盘算。他老妈那么大岁数了,老人最在乎这个,能不想要个孙女?罗战能不想要?
程宇心里郁闷,跟那两人解释:“这孩子,我领回来暂时照顾,过几天福利院肯定要接走,孩子可能还有亲属。”
程大妈:“……”
程大妈不甘心地追问:“那要是这闺女是孤儿,找不着亲人,咱能不能留下?咱们能照顾啊。”
程宇没说话,程大妈眼角一下子就湿润了,用小手绢不停地擦,难受得要命,孩子才带几天就带出了祖孙感情,掏着肺连着心似的,哪舍得放受?
另一边,犯罪团伙交代了拐卖儿童的罪行,几个孩子从不同地方拐来,有的是半抢半买来的,有的是街边捡走拐走的。其他孩子迅速找到本家父母亲人,就只有程宇当街抢到的小女孩,据说是个残疾孤儿,让这些人带着行乞要饭装可怜的,人贩子自个儿都说不清哪个地方弄来的,找不着主儿。
民政局打来电话,程宇最终还是按规章制度把小孩送去西城区福利院。违法的事儿他干不出来,把孩子私自扣在自己手里,那不是跟那些拐孩子的人贩子成了一路吗?
程大妈在程宇把孩子抱走那天,坐大院门槛上哭了一通。程大妈委屈极了,跟她儿子甩下一句:“以后再有这样的孩子,你甭带回家来让我瞧见!”“你这不是存心欺负我吗?”“你这不是掏我的心吗?”……
程宇心里也有主意,他当时就跟福利院的人填表申请,如果小孩确定是孤儿,他想领养这个孩子。
然而,程宇想领养小孩,按制度来,关坎重重,根本没那么容易。程宇没有正式合法的婚姻关系,一个三十多岁的未婚男人,你想领养一个小女孩?别人有可能用有色眼光看你,觉得你这人有问题,动机不纯。
按咱们国家的法律,收养人最好是夫妻,丧失了生育能力,领养合情合理;如果是单身男人收养女孩,双方年龄必须相差四十岁以上。程宇年纪不够大,可是如果以他妈妈的名义收养,程大妈又超龄了,没有工资收入。
罗战前后脚紧跟着追到福利院,一路咆哮:“程宇你把我闺女送哪儿去了?!”罗战在福利院院长面前特严肃,说,孩子有病先看病,别因为掰扯她的归属问题,耽误了治疗。手术的前期费用和后续费用,老子全包,不管将来孩子落谁手里,老子给她治病。我们家没孩子,可是我特别想要个小孩,千想万想,老子要是收养这个小闺女,老子拿她当亲闺女疼,给她吃最好的,穿最好的,老子有足够优越的经济能力和满满的一腔爱心当个好爸爸,把我的小孩养得健康、漂亮、幸福、快乐,绝对不比任何人家里的孩子差了!
罗老板理直气壮义正言辞放出话来,说话的气势十分具有煽动性,表情特正经,特爷们儿,也特别能忽悠人和感动人,这一点程宇早就见识过,如今福利院民政局的人也见识了。
因为罗老板的定向捐款和安排,小孩很快接受了矫正手术。两次手术之后,唇裂基本痊愈,缓慢恢复,开始学习说话。
程宇工作忙,罗战三天两头到福利院报到,去看闺女,送吃的,买玩具,一片诚心把福利院工作人员都给感动了。
小女孩爱吃酸酸甜甜的东西,罗战坐在床头,削柳丁,剥桔子,闺女眼瞧着让他给喂胖了,脸蛋细嫩得像豆面小丸子,江米小年糕。
罗战教孩子说话:“叫爸爸,爸——爸——”
小孩学得很认真,也聪明伶俐:“爸——爸——”
程宇下班,急匆匆跑过来看孩子,身影出现在门口,摘掉帽子,头发湿漉,一张俊脸,目若晨星,看一眼就让人融化到漆黑漆黑的眼珠里。
小孩一眼瞧见她的救命恩人又帅又温柔的警察叔叔,迅速就跳下床扑过去,猴儿到程宇身上,现学现卖:“爸爸——”
罗战:“……”
那种初识就建立起来的强烈依恋和喜爱,在孩童眼中心中完全掩饰不住,跟谁亲就是跟谁亲,不来假招的。程宇乐坏了,心花怒放,亲了闺女一大口。
程宇跟罗战说:“我闺女管我叫爸爸了,听见了吗?”
罗战坦白:“我教给她的。”
程宇表扬道:“你教她管我叫爸爸的?行啊你。”
“……”罗战委屈得无以复加,“她先叫我爸爸的!……她先喊的是我,让你进门捡了个大便宜!”
收养的事儿双方暂时拖着,可是没几天,罗战这边又听说,有外国人想要收养他闺女。罗战一听就坐不住了,事实上程宇先他一步就跑到了福利院。程宇急眼了,差点儿跟人吵起来。孩子是我们先抱来的,已经建立了感情,我们排着队呢,怎么能再转让别人?怎么能让外国人加塞儿领走?!
民政局福利院这边也有考量,外国人来中国收养孤儿,这些年已经成为地方政府民政系统的外事交流创收与手段,形成了一整条服务链和利益链,有中介机构,有正规手续,有政府扶持,欧美国家很多家庭,排着队交着钱,盼星星盼月亮似的,就想要收养中国孤儿。这里面,尤以女孩和各种残疾智障脑瘫儿童最受欢迎,有人抢着想要收养有残缺的。
关键还在于,外国人肯捐钱,给民政部门创收,领走一个孩子至少捐两万美元,福利院最喜欢这种慷慨送钱的。
罗战气坏了:“洋鬼子表达爱心也没这么表达的,咱国家没人吗?养个孩子养不起是怎么的?”“这闺女就是我的,学说的第一句话叫爸爸,她叫的是我!”“这孩子老子养定了,谁也甭想抢。”
就这么着,双方又扯皮好几个月,各方都有充足理由。美国来的收养家庭,条件相当不差,高收入的IT公司老板,为了领到中国孤儿,已经排期两年,花了好几万美元。程宇罗战这边寸步不让,一定要争领养权,美国人给福利院捐多少钱,这边一分都不少给,跟美国人一样捐。倘若是一般的中国家庭,肯定争不过。也就是罗老板有钱,财大气粗,美国人能捐多少,他双倍地捐。
程宇这种人一向脸皮薄,是最不爱走后门托人托关系的,这回为了抢孩子,也动用了各种关系。他和罗战的伴侣关系不被法律承认,最终是走公安的路子跟民政局领导疏通了关系,以“特殊情况”,“解救孤儿有功”等等理由放宽年龄限制,批准程宇以个人名义收养。
最终一锤定音的,是小孩自己的意愿。
福利院院长摸着小孩的头,问:“你想跟哪个走?”
小女孩灵动的大眼睛在人群里瞟,含着手指说:“爸爸……”
院长问:“你爸爸是哪个?”
小女孩穿过面前七七八八的人,一头扑到程宇怀里,抱住了:“我要爸爸!!!!”小孩紧紧搂着程宇的脖子,亲热地用力地蹭,程宇眼眶迅速就热了,狠命眨眼没让自个儿当场掉下泪,四周围观的人眼睛都红了……
程宇和罗战俩人,欢天喜地地把闺女抱回了家。
孩子奶奶在屋里大床上逗孩子玩儿,罗战在院子小厨房里炒菜,程宇斜靠在厨房门边,一手搭着门框,俩人聊天。
罗战手指捏着炸藕盒,喂程宇吃,说:“老子把闺女名儿都想好了。”
程宇:“什么名儿?”
罗战:“咱闺女爱吃柳丁,以后小名儿叫橙橙,大名儿就叫罗橙,怎么样?”
程宇扭脸“噗”地吐出一块肉星儿,眯眼扫射罗战:“这是谁闺女?”
罗战煞有介事地瞪着眼珠子:“咱俩的闺女啊,咱俩是两口子啊!”
程宇冷笑道:“你少跟我废话,咱闺女是谁抱回来的?民政局白纸黑字儿写的谁是收养人?!”
“闺女,我——的!”程宇说话间眼里含的,是初为人父的骄傲自豪神色。
罗战拎着铲子,一路追在程宇屁股后面:“程宇你听我说,咱俩都是闺女的亲爹,可你不能给孩子冠俩姓,对吧?”
“程……罗?这就不像女孩的名字。”
“罗橙,多好听啊,跟《隋唐演义》里边儿的帅哥罗成还是谐音!……”
屋檐下,程宇扭过脸,一摆头,半笑不笑地威胁罗战:“你去跟妈面前说,你要让孩子跟你姓儿,你打算要造反了,你看咱妈不拿笤帚疙瘩收拾你的?!”
罗战拎着锅铲,委屈地瘫碎了一张大脸,丈母娘,老子很怕啊。
程宇家有喜事心里高兴,笑出来,捏捏罗战的耳垂,再揉揉头发,从眼皮底下甩出个亲昵的眼神儿,哄道:“乖,老老实实的,给闺女做饭去,做好了喊我们摆桌子!”
闺女取名程小橙,奶奶拍板定的。罗老板在孩子奶奶面前,一声儿都不敢滋毛,委屈了好多天。孩子应该姓谁姓这事儿,他还没法儿跟丈母娘谈开了。程大妈这么些年都笃定坚信她儿子是往程家娶进来一个大媳妇,罗战就是老程家第N代媳妇,小孙女理所当然应该姓程,这还有跑吗?
罗战总不能现在反攻倒算,在程大妈面前揭开赤裸裸的事实真相,妈您这么些年都弄错了,您误会了,老子这都是为了进程家门我忍辱负重我他妈的伪装出来的贤良样儿!若论攻守次数他一我三,老子明明在上边儿的,程宇才是我们罗家媳妇!
罗战委屈,在屋里耍他的熊脾气,床上打滚,倒立,撒癔症。
就为了安抚这难弄的玩意儿,程宇在床上迁就这人好几回。
“我一你四行吗?”
“要不然我一你六行吗?”
“罗战你还有完没完?……一周我就星期日干你,剩下六天你干我,你他妈满意了没有?!”
“你干不干?……不干我睡觉了。”程宇说着一掀被子,抱枕头,钻被窝,睡觉。
罗战听见这话,一翻身在被窝里将程宇压倒,毫不客气地骑上去乱蹭。他只蹭了几下,下身就硬了,程宇半推半就,脸上还皱着眉头不乐意似的,身上让罗战搓得发热。罗战用手指和火热坚挺的身躯,迅速让程宇闭口再说不出话……
老子的闺女都跟你姓了,老子统统在你身上找回来,都找回来,嗯……唔……
程宇半边脸蹭着枕头,在罗战身下颤抖,喘息,让罗战狠狠地顶弄出闷闷的呻吟。大杂院里月色如水,像洒了一地的白银,泛出灿灿的诱人的光华。
番外二 欢乐美满一家人
程小橙按照程宇这边住的地方,在派出所上了户口,插班进了柳荫街幼稚园中班。小橙基础比别的小孩差些,从小没有亲爹亲妈带着,学说话又晚。难得这小孩聪明,脑瓜伶俐,学诗歌和手工一学就会,在幼稚园中班,还被老师和小朋友选上小组长。
程宇有一天难得下班早,上幼稚园接闺女。其实他是前一天值二十四小时班,原本应该早八点下,折腾安审资料耽误了,一直到中午才出来。
程宇站在中班门口,看见程小橙正在指挥小组里其他几个男孩子搬椅子,收拾玩具,像模像样的,男孩还都听她的。
一个男孩盯着程小橙看了半天,忍不住伸手拨弄她扎起来的小辫子。程小橙一扭头,把小辫捋了捋:“不给你玩儿,吴小兵!”
男孩也不好意思,脸红了,咯咯笑了几声,转身跑了。
程宇接着孩子,把闺女抱起来,他们班的老师还不放心地过来问:“你是孩子家长吗?”
程宇点头:“我是。”
女老师特别认真负责,也是出事儿出怕了:“我们有规定,必须直系亲属来接,不然我们不让孩子走。”
程宇说:“我是小橙的爸爸。”
女老师诧异地上下打量程宇:“你是孩子爸爸?……那每天早晚开着车来送孩子接孩子的那个男的,他谁啊?他说他是程小橙的爸爸!”
程宇微微窘迫,这事儿也是赖他自己,平时工作太忙,这个爸爸当得极不称职,平日里接送闺女上幼稚园,穿戴打扮,给闺女小书包里塞零食,这些鸡毛蒜皮小事儿,都是罗战做的。程宇基本就给孩子冠了个姓儿,其他的都甩手给家里那口子。
程宇忙不迭地跟老师解释他不是冒牌的:“我真是孩子爸爸,她是我闺女,她姓我姓儿。”
女老师问:“那,早上来的那人是谁?以后我们还能把孩子交给他吗?”
程宇连忙说:“能,他也是孩子爸爸。”
程小橙搂着程宇脖子,转了转眼珠,跟老师解释:“我有俩爸爸,这是我小宇爸爸,那个是我战战爸爸!”
女老师善解人意地点点头,默默脑补了其余的情节,猜这小姑娘大概是离异家庭出来的,每天都来的那个,八成是后爸爸,今天冷不丁突然冒出来的,是亲爸爸。
也亏得程警官长得端正,帅气,眼神纯净,让人无法怀疑。女老师看在眼里,脸上还矜持着,问:“您是孩子的亲爸,对吗?”
程宇说:“是。”
女老师忍不住追问:“您是……离异了吧?”
程宇心里明白这姑娘琢磨什么呢,又不好解释,含糊地应了一声。程宇抱着程小橙走,女老师还追到楼道里,不死心地小声问了一句:“这孩子现在谁带?孩子有妈妈么?您家里……”
程宇抱着闺女落荒而逃,临走跟老师说:“我有爱人,您放心,我和我爱人能照顾好孩子。”
程宇也觉着对不住孩子,心里歉疚,这一路走着,干脆把孩子带到肯德基,用红豆蛋挞和巧克力圣代补偿程小橙。他没有把家里情况告诉幼稚园老师,也是怕闺女在幼稚园受歧视。夫夫家庭收养的孤儿……社会上不是每个人都能宽容看待。
程宇说:“圣代不能多吃,就这一回。”
程小橙用舌尖慢慢舔奶油汤。闺女穿戴得很漂亮,脑袋两侧用玻璃花头绳一边扎一根小辫儿,玲珑娇俏,都是她战战爸爸给捯饬出来的。
程小橙跟她最喜欢的小宇爸爸一件一件地说幼稚园里的事儿。“我们老师这几天,不太好,我听小朋友跟我说,她离婚了。离婚是什么呢?”
“还有郑帆他爸爸和他妈妈,早上送郑帆来,在大门口打起来,他妈妈指着他爸爸,说他爸爸有二奶,然后郑帆哭了。”
“爸爸,什么是二奶?”
程宇抿了抿嘴唇,琢磨怎么解释:“二奶就是……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家庭里的不明生物,破坏两口子感情,也伤害小孩。”
程小橙认真地问:“爸爸,你有二奶吗?”
程宇摇头,笑了一声:“你爸爸大奶都没有,二奶更没有。”
程小橙问:“战战爸爸有吗?”
程宇嘴角卷起自信的微笑:“他不敢,他有我抽他。”
程小橙放心了,举起冰淇淋,让她小宇爸爸也舔一口。谁说小孩不通人性不懂人事儿?小孩其实什么都懂,尤其是幼龄曾经遭遇过变故的孩子,对周遭事物十分敏感。程小橙想让她两个爸爸永远这样和和睦睦,都这么疼爱她,她不愿意像郑帆小朋友那样,看着家里两个最亲的人吵架,哭闹,大打出手。
吃完圣代,程小橙在纸巾上抹掉奶油,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小纸条,上交民警:“我们班吴小兵给我的。”
程宇问:“什么东西?”
程小橙干脆地回答:“他说是情书,还嘱咐我别交给老师。我不交给老师,我爸爸是警察,我交给爸爸。”
程宇顿时认真了,迅速拿过来,仔细研究证物。现在的小孩儿真不得了,激素食品吃多了,太早熟,这才多大?男孩就敢给班上女孩写情书,传小纸条,搞性骚扰?他当年直到念大学才学会这招骚扰女同学。
程宇严肃地叮嘱他闺女:“小橙,不许早恋明白吗?早恋不对,咱十八岁以后再恋成吗?他要是再骚扰你,你告诉我,我教育那小孩。”
程小橙不屑地说:“我才不跟他玩儿呢。”
“我跟吴小兵说,你长得没有我爸爸帅,我才不会喜欢你呢。”
“你给我那些零食,没有我战战爸爸做的艾窝窝豌豆黄好吃,我才不要吃你的。”
“我跟吴小兵说,我就喜欢我爸爸。”
程小橙说得有论点有论据,语气透出极其自然的依恋和骄傲。程宇心里踏实了,摸摸闺女的头:“以后就这么说。”
因为程小橙要在城里上幼稚园,两口子这阵子基本都住在大杂院,房子挤是挤了点儿,但是一家人挤着热闹,欢快。
程大妈每天晚上帮带孩子,夏天关上屋门,把孩子的两个爸爸轰出去。用澡盆给孙女洗澡。
程宇和罗战两人站在屋檐下头,抽烟,闹扯。罗战隔着窗户,眼皮底下两道视线往屋里瞟。
程宇用手臂在罗战眼前挥:“眼贱啊?闺女洗澡你也看?”
罗战嘴里“呲”了一声:“这我闺女,我拿她当我亲生的,我看看怎么了?”
程宇心里也琢磨这事儿,由衷地说:“幸亏还有我妈,要不然,就咱俩,给小孩洗澡都不方便,再大几岁,就更不方便了。”
罗战半笑不笑的:“是啊,以后闺女再大个十岁八岁,青春期那什么,来那什么的事儿,以后你跟她说哈,这是你负责的事儿,我就管她吃,管她穿,给她掏钱,我是咱家银行。”
程宇顿时窘迫着:“什么啊?……我知道啊?……我怎么跟闺女说啊?!”
俩人埋头互相调侃,互相掐,手脚纠缠挣扎。
“你不说谁说?我反正是咱闺女的爹!”
“我忒么也是咱闺女的爹!”
“老子不懂,那些你懂!你干那行的,女人的事儿你见识多!”
“我见识你个大爷的!……罗战你少来那个!”
“哎呦!……程宇你学坏了,你还掐我!……哎呦……”
周末,副所长挤出时间歇假,两个快了的爸爸带孩子去动物园玩儿,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罗战拉着闺女的小手,一路在熊猫馆、狮虎山、猴山之间穿梭,特别认真地讲解:“小橙,当年我跟你小宇爸爸小时候,我们的爸妈都带我们来过动物园,这是所有家长都会带孩子来的地方,今天我们俩也带你来。”
罗战给程小橙买了一只粉红色的巨大的棉花糖,那棉花糖蓬松得跟程小橙的脑瓜一边大,孩子一口下去,沾了一脸的糖!
程宇乐着给程小橙抹脸。罗战拿过闺女吃剩下一半的棉花糖,咬了一口,再喂给程宇。程宇咬一口,粉红色糖渣沾在鼻子上。两人下意识地互相伸手,给对方擦掉鼻尖嘴唇上的糖渣。罗战在人群中偷袭,迅速亲一下程宇的嘴,舌尖与嘴唇相碰,电得程宇嘴角一麻,俩人似笑非笑,老夫老夫了,也不用废话,火热的交缠的视线劈啪起电……
程小橙嘟着嘴,仰脸瞅着她爸爸们暧昧:“小宇爸爸又被战战爸爸亲了,不亲我呢。”
罗战用手一指程小橙:乖,不许乱看!
程宇迅速把程小橙调转过去,手掌捂住小橙的脸。闺女撅着嘴在他的大手掌下扭捏挣扎,罗战趁机从背后抱住程宇的腰,在程宇身上乱揉,揉得程宇喘息着踹这混球。
逛完猴山狮虎山,又去了海洋馆,在海螺壳形状的壮观的建筑物前,罗战举起照相机自拍,一家三口凑着脑袋一起咧嘴露出亮闪闪的牙,喊“茄子”。
海豚在触摸池里伸出灰灰胖胖的头,欢喜地摇着尾巴。大白鲨在环形海洋隧道的穹顶霸气地游过,露出肥白的肚皮锋利的獠牙。
三口人站在巨大的通向房顶的鱼缸面前,看肥硕的海象海牛徜徉着游过,静静地看。
罗战轻轻地捏捏程小橙的臂膀:“闺女,喜欢不?”
程小橙用力地点头:“嗯。”
罗战又问:“你爸爸好吗?”
程小橙认真点头:“好,爸爸是最好的人。”
罗战情绪上来了,废话就多,爱唠叨:“你爸我以前,没来过海洋馆,没机会,小时候没赶上这种好时代。”
程小橙仰起脸看着罗战的表情,很懂事地摇了摇罗战的手腕,像是在安慰。
罗战转过脸问程宇:“你小时候来过吗?”
程宇轻摇一下头,自言自语似的,跟闺女说:“你爷爷在的时候,这座海洋馆还没盖出来。”
“盖出来的那年,你爷爷就不在了,我一看门票一百块钱,俩人要二百,你奶奶嫌票太贵,就没舍得花这钱。”
两个大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程小橙仰脸看了一会儿,似乎听懂了,两手一边一个,攥住两人的手腕,把两个爸爸都用力摇了摇:“没事儿,以后我带小宇爸爸和战战爸爸来这玩儿。”
回到家吃完饭,傍晚,一家三口在程家大屋的床上睡觉。北方的夏天天黑得晚,晌晚八点钟,外边还大亮着,街道车水马龙,人声喧哗,大杂院隔壁人家都在屋里看电视。
孩子玩儿了一整天,累了,倒头便睡,睡得像一头小猪,打出一串轻轻的小呼噜。
程宇和罗战也躺着,孩子夹在他俩中间。程小橙睡觉的习惯,一定要挨着两个爸爸,哪个都要霸占着,一边儿一个。
程宇侧趴着,左手伸过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拍哄着闺女。
罗战那边儿手里拿个大蒲扇,给闺女扇着小风儿,伺候得周到。
孩子睡着了,俩大人还没睡着,罗战一边扇着,脚丫子就不老实,一条大腿越过程小橙,去勾弄程宇。
程宇从枕头里眯出一只眼,用眼神扫他:别瞎闹。
罗战手活儿利索,脚也利索,一只脚在程宇腿上磨蹭,跟程宇打眼色:帅哥,老子想你了。
夏天衣服都穿得少,俩人也都是胡同大杂院里爷们儿的短打扮,一条宽松的大裤衩子。程宇比较正经,在闺女面前还套了一件跨栏背心,罗战连背心都不穿,光膀子,透心儿凉。
两人的腿像电极相吸,忍不住就吸到一处,中间还隔着孩子,轻手轻脚的,四条小腿裹着,磨蹭。男人的皮肤汗毛略显粗糙,这一蹭双腿都开始痒,发麻发酥,起电的感觉直往腹股沟那地方乱窜……
程宇把腿撤回来,翻了个身,开始装睡。程宇在孩子面前能忍,能憋,这人原本就是个性冷淡,可是罗战憋不住。
罗战打眼神,用口型:来不来?;来嘛……
程宇:闺女睡呢
罗战:换个屋?
程宇:隔壁咱妈谁着呢。
罗战:咱俩出去找个地儿?
程宇:咱俩出去,谁忒么给你看孩子?
罗战憋得不爽,呲着牙用口型说程宇:你就顾着孩子,老子忒么一个星期都没捞着碰你!
程宇眼一横:都已经我一你六了,我一个月都没沾你了!!!
俩人其实都憋,大夏天的火气盛,晚饭吃的是酱牛肉和韭菜炒鸡蛋,牛肉和韭菜壮阳,又喝了几口小酒。程宇脖子上让酒精催动出一片红潮,胸口也泛出红光,微微濡湿,看起来很诱人。
罗战下身窜火,猛地坐起来,翻身下床,溜到沙发上。
屋里静悄悄的,听得见程小橙细碎的鼻鼾声以及两个爸爸微微粗重的喘息。罗战一个人儿在沙发上翻来折去,就是翻腾给程宇瞧的。他遥遥地看着程宇,比划着,一只手伸到裤衩里。
程宇隔空给罗战做了个一个枪毙的手势:不许耍流氓。
罗战咧嘴无声地乐,已经忍不住了,一只手在下面捋动着,悄悄把大家伙从裤衩边缘里捋出来,露出一颗红彤彤的饱胀的龟头,看得程宇眼球一下子惹了……
罗战是真憋不住,想打一炮,可他这么一撸,程宇也躺不住了,随着罗战的阳具从内裤边缘一耸一耸挺动出的节奏,程宇的裤裆硬了,一层薄薄的裤衩根本遮掩不住,小程宇兴致勃勃地昂起来,像猛虎从密林里一跃而出似的,一下子把裤衩顶成个大帐篷的形状。
程宇羞愤地捂住裤裆,他闺女还睡在怀里呢。
罗战一眼瞅见了,捶着沙发狂笑,还不敢乐出声,笑声在胸腔里憋出沙哑的共鸣,透着十足的猥琐。
程宇翻身下床,三步并作两步,扑上沙发,狠狠压住罗战。程宇脸色发红,低声威胁:“等着的,我操你。”
罗战胸脯抖着:“想我吧?想我你直说呀,还跟老子矜持着。”
程宇压在罗战半裸的身体上,衣服很薄,火热的身躯相合,程宇的硬物顶在罗战大腿上,俩人互相握住对方坚挺的家伙事儿,手指套弄抚慰,又不敢闹出太大动静。
“凑合撸一炮。”
“孩子吵醒了。”
“别动太快,抱着蹭蹭……”
抱着蹭肯定不管用,老夫老夫,又不是十几岁青春期毛头小子,越蹭越上火,浑身难受。程宇嘴角挂着透明的口水丝,俩人唇舌交缠,热烈地吻。
程小橙在床上翻了个身,程宇惊得整个人僵在沙发上,不敢动,身前的玩意儿半软下去。
罗战眼珠一转,色欲顶着,脑瓜灵活,用眼神示意:大衣柜……
俩人都勃起着,程宇害臊不乐意也不成,让罗战推着挤着,俩人钻进床边的大衣柜,把柜门从里面一关。
住平房大杂院的人家,屋里都有这种老式大衣柜,双开门,里面能塞很多东西。程宇和罗战钻进去,基本就把大衣柜填了个满,挤在被子垛上,脑袋上方挂着乱七八糟衣服。漆黑隐秘的气氛让人瞬间兴奋,罗战抱住程宇狂吻,程宇一把勒住罗战,俩人互相扯掉对方的裤衩,露出硬挺的家伙。
罗战想给程宇舔,自己胯下也硬得不行,于是拍拍程宇的屁股,示意:你起来,你倒过来。
程宇一想那种姿势就害臊,低声回道:“我怎么倒过来?”
罗战真没辙,这媳妇太腼腆,都忒么干过多少回了,还扭扭捏捏,你就大方一个,把屁股给老子撅出来,咱俩来个“二人转”,多舒服。
程宇半躺半蜷在大衣柜一侧,罗战于是自己颠倒过来,抱住程宇的腿,一口含住摇头晃脑的小程宇,用舌头拨弄软头。
程宇被含着,这么一舔弄,浑身肌肉都绷紧了,舒服得呼吸急促,两条腿在罗战怀里乱蹭。罗战就喜欢看程宇这种动情的反应,把这人两条腿分开,用力揉捏大腿根和臀部,揉得程宇在黑暗中发出难耐的喉音,想要制止,身体却止不住往罗战嘴里乱拱。
罗战跟程宇头冲脚,脚冲头,跨坐在这人身上,这时候抖了抖胯骨,跟程宇示意:给来一发。
程宇抱住罗战的臀,握稳对方粗壮的阳具,顺到自己口里,也吸吮起来。罗战在狭窄的空间里调整一下姿势,把自己的家伙往程宇嘴里捅得更深些。两人都爽到极致,互相挺动身躯,用这样亲密的方式抚慰交合,罗战舔吮着程宇,故意用舌尖往最敏感的要命的凸起处快速打圈儿,弄得程宇在他怀里窜,扭动。罗战恶作剧似的来一招“掏蛋”,握住程宇的两颗蛋,轻轻揉弄。
程宇真要受不了了,越是平日里内敛闷骚假正经的人,在床上越是经受不住对方这么挑逗,阳物抖出一层青筋,从龟头处不停地往外吐出透明液体。程宇掐罗战屁股上的肉,罗战趁机换以颜色,啃程宇的小腹大腿。罗战健硕的臀部随着动作,在程宇眼前摆动,那两颗大鹅蛋在他鼻子尖上一晃一晃。他给罗战做深喉抚慰,鹅卵就会撞到他鼻尖。这种极其淫荡又令人羞耻的刺激感愈发激起男人潜藏的肉欲渴望,让程宇想要一口把眼前人吃了……
俩人正啃得火热,柜门外传出一声清晰的振动,把二人吓得一起吐出嘴里含的家伙。
程宇手机响了,铃声还是罗战给他录的一段,罗战在程宇的手机里扯着嗓子唱着“你知道我在等你吗你如果真的在乎我”。用罗战这人臭美骚包的话来说,每次你值班,哥给你打电话,你就能听见我给你唱情歌,听见我对你无休无止无穷无尽的思念,特感动吧?
程宇把大衣柜门扯开一道缝,扒着往外看,生怕罗战那鬼哭狼嚎的歌声把他闺女吵醒。手机在床头柜上振动着,他从柜门里伸出一只手,摸索,迅速摸到手机,钻回来。
罗战一把抱住人,粗喘着:“吃一半呢,不许打电话。”
程宇一看显示,是邵钧,不是单位领导下属,直接就给摁了。邵钧三天两头找他臭贫,就没正经事。
俩人在被子垛上重新摆好姿势,刚刚互相含上,手机又响了!
程宇一看还是邵钧,这回不接不行了。“小钧,什么事儿?”程宇鼻子闷闷的,声音捂在被子里,不敢大声说话。
“小宇,你干嘛挂我电话啊!!!!!”手机里传出来的吼声比程宇自己说话声还大,在黑黝黝的大衣柜里发出回声。罗战拼命打手势,给他摁了,快摁了,嫂子惹不起,甭理他。
“小宇,我一人闷,你陪我逛街么。”邵钧说话声带着公子爷的骄气,赖了吧唧的。
“让老二陪你。”程宇敷衍。
“他不陪我!……他陪我姥爷聊天下棋,下一整天了都,就不跟我逛街,你陪我么!”邵钧要不是对罗强不爽,也想不起来找程宇。这人每回看不顺眼罗家老二,必然前来骚扰程宇,拿程宇当枪使。
“我忙呢,我这……走不开……”程宇说着就要喘上了,罗战那厮压着他,在身后啃他的脖子,啃他的肩胛骨。
“你忙什么呀?你今天不是歇假不值班吗!”邵钧没完没了的,少爷脾气使然,全天底下,就他最大。
程宇不用看人,用小脚趾都能想象出邵钧此时仰在沙发里,两只脚丫子架在茶几上晃悠,翻动漂亮的眼皮,对着电话撅嘴唠叨,指使这个那个。
“小宇,走,跟我逛街,我帮你挑衣服,咱俩晚上去酒吧坐坐……”邵钧声音亲昵,哄着程宇。
“我……唔……”程宇一句话没说出来,嘴里发出“唔”的一声,罗战一手勒着人,一手捏住程宇胯下,拼命摇晃扯弄程宇的勃物,用口型胁迫:你打电话,你做一半儿走神,你又跟小嫂子勾勾搭搭,你就跟他聊你不理我!
俩人正掰扯争抢着电话,柜门门缝传出幽幽的一声,清晰得让人汗毛倒竖。
“爸爸。”
“……”
程宇和罗战僵硬着,程宇瞬间反应是从里面紧紧拽住柜门,罗战伸手扯开棉被,裹住,柜门从外面被拽开,程宇在里面没有门把手,拉不住。
门“哗啦”一下开了,程宇和罗战裹在一起向前扑着,摔出大衣柜。罗战情急扯住被子,包住他跟程宇光溜溜贴在一起的下半身,俩人叠撂着,扑在地上。
“……”
程小橙是让邵钧翻来覆去的电话给吵醒的,醒了找不着两个爸爸就担心,随即听见大衣柜里闹耗子。
程小橙站在地上,低头看着:“爸爸,怎么了?”
程宇:“……”
程小橙:“为什么在柜子里?”
罗战抬手一指:“闺女,乖,爸爸们忙呢,你睡觉去。”
罗战扯住被子,两人难为情得抬不起头,手机摔在三尺之外,里面传出某人不依不饶的叫声。
程小橙走过去拾起手机,一听就知道叫唤的人是谁,眼都不眨,问道:“大舅妈?”
罗战:“……怎么叫大舅妈了?嗳我说,小橙,这不能叫大舅妈,这个乱了……”
程小橙一本正经的:“奶奶教的,应该叫大舅妈。”
罗战捂着被子,压着程宇,急得嗷嗷的:“我哥不是你大舅子啊,那是你大伯子!你就没舅妈!……”
程小橙跟电话里说:“舅妈,我小宇爸爸说他忙着呢。”
邵钧说:“程小橙,我不是你大舅妈,我是你大姨夫,下回见者我叫大姨夫!程宇忙?你让罗战接电话。”
程小橙又说:“我战战爸爸也忙呢。”
邵钧问:“他俩怎么都忙,忙什么呢?!”
程小橙转转黑眼珠,面无表情,思维口齿却极清晰伶俐:“他俩一起忙呢,还要再忙一会儿,舅妈,你明天再打过来!”
还是最小的利索,最能治人。程小橙三言两语,几句“大舅妈”,就把邵钧堵回去,电话再没敢打过来。
程宇伏在被子里,把背心扯利索,手一指门口,镇定地道:“程小橙,出门左拐,找你奶奶玩儿,顺手帮爸爸把门带上。”
程小橙嘟嘴:“哦。”
程宇:“别告诉你奶奶我们俩钻大衣柜,乖。”
程小橙:“那,下回爸爸带我玩儿钻柜子。”
罗战连忙点头:“成,下回爸爸带你钻,你钻床下钻抽屉上房钻烟囱都行!”
程小橙转身跑了几步,突然回过头问:“爸爸,你俩刚才躲在柜子里,是打架呢?”
罗战挥手:“没,你爸爸们没打架,我们好着呢。”
程小橙表情特别认真,将信将疑的:“咱家不会像郑帆小朋友他爸他妈似的……”
程宇打断闺女:“不会,没有的事儿,我们俩从来不打。”
程小橙信了,跑出屋。罗战下半身裹着被子,爬起来,迅速关门落插销,把窗帘四角掖严实,返身扑向大床……
俩人欲求不满多日,可逮着孩子不在的机会。要说以前那个年代,一家人好几口子住在大杂院一间屋里,夫妻两口子可不就是这样。一个屋子当间拉个帘子,这边睡着孩子,那边黑灯瞎火吭哧吭哧地办事儿。
罗战掏钥匙,从上锁的床头柜抽屉里找润滑油。自从上回程小橙从抽屉里拎出一管外文字的东西问他:“这个草莓果冻,能吃吗”,这抽屉就上锁了,草莓的、西瓜的、奇异果的,各种口味,可别把孩子吃出毛病。
罗战手指沾了润滑,往程宇身后摸过去,程宇翻身压住罗战,双眼漆黑:“我来。”
罗战一瞪眼:“怎么着?说好了是,你一我六啊。”
程宇眉头拧着:“你都折腾一个月了,该我了!……我想你了……罗战……”
“罗战……”
俩人谁都不让谁,手指戴了套子,涂满淡红色草莓果冻,互相给对方揉弄。罗战一开始还蓄意发功,可是当程宇的手指探进他后庭,揉了两下,探到紧要处,那种发酥发麻的震颤感,他也喜欢……
床单和被褥揉乱成放浪形骸的图案,程宇侧身压着人,用一条完好的手臂抱紧罗战,从后面拱进去,充满润滑果冻的后学畅通无阻。罗战被他顶进去时,胸膛里发出低哑的声音,很男人,也很享受。程宇用一侧肩膀撑着,修长的脖颈转过来,温存地吻罗战的耳垂,一寸一寸地深入,将自己完全没入罗战的身体,看着罗战剧烈喘息着,脸膛通红。罗战低声一句一句哼着,操,真他妈硬,爽,宝贝儿你最牛逼了……
程宇憋挺久了,那玩意儿硬起来,角度是从下往上锲入,顶得罗战浑身肌肉颤抖。程宇一边顶弄,一边抚摸罗战胸口,捏住罗战小枣颜色的乳头。罗战脖子往后扭着,喘着热气,跟程宇接吻,手臂往后伸过去搂住人。
两人吻得上气不接下气,程宇头发凌乱,眼神开始迷茫。
罗战动了动屁股:“你懂啊。”
程宇于是奋力冲撞几下,罗战那地儿丰厚的肌肉夹得他很爽,可是刚爽没一会儿,程宇一分神,嘴唇和手指动起来的时候,胯下就忘了。这人一根筋的脾气,在床上一心不能够三用。
俩人于是换个体位,罗战仰躺着,让程宇压上来干他。
程宇一只手搂住人,脸透着粉红,胸口都是红的,那模样特性感。程宇脸埋进罗战颈窝,用力挺动撞击罗战的臀。罗战可腾出手来,摸着程宇,碾动程宇胸前暗粉色的红点,揉得程宇眼神迷乱。
罗战挤兑程宇:“你忒么就是个在下边的,顾头不顾腚,动了上面你下边儿就不动了。”
程宇脸憋得更红:“谁下边儿不动了?”
罗战扯着嗓子笑:“下回还是哥干你吧。”
程宇火大,一手搂住罗战的臀,发力干起来。程宇真玩儿命操的时候,劲头也很猛,雄风丝毫不逊于罗战。罗战被这几下顶得,浑身软在炕上发不出力,让程宇在他身上挤压着,冲动着,后庭隐痛和酥麻的感觉交织。他的阳具抵在程宇小腹上,不断地摩擦。程宇每一次冲撞,都撞到他的蛋,十分销魂。
罗战眼神迷恋地在程宇脸上和脖子上徘徊,哼道:“程宇,帮哥撸一把。”
程宇腾不出手来,皱眉:“你后边儿舒服了,还想要前边儿?”
罗战嘿嘿笑着,腔调无赖又不知羞耻:“哥前后都想要。”过了一会儿,罗战突然拎过润滑油,中指戴上避孕套。
程宇:“你干嘛?”
罗战眼珠发黑,闪着小火苗:“哥能让你前后都舒服着……”
程宇那活儿还插在罗战身体里,紧密地交合,冷不防后面一痛,滑溜的手指戳了进去,程宇后庭肌肉条件反射似的夹紧,夹住罗战的手指,像是抗拒,又像半推半就,脸憋得通红。罗战对程宇的身体太熟悉,不用眼看,手指摸索着揉弄,没几下就让程宇逐渐软化。后面被两根手指撑开,充盈的感觉让程宇瞬间失神,伏在罗战身上喘气。
罗战第一截手指一弯,程宇“唔”了一声,伴随着罗战霸道而熟练的抚弄,像是被人在身体里点燃了一丛小火苗,从小腹最深处缓缓泄溢出一阵阵快感,舒爽得浑身震颤,发抖。
两人的姿势有些费劲,但是彼此结合得都很爽,程宇让罗战勾引得火力全开,一下一下猛烈撞击罗战的臀。罗战的身体向后仰着,敞开大腿让程宇操干着他。他紧抱程宇的胯骨,两手揉弄程宇的臀缝,中指随着两人摆动的幅度,在程宇身体里抽插!程宇哪受得了这么玩儿,还从来没这样玩儿过。他伏在罗战身上用力地蹭,亲吻,沉迷在罗战带给他的强烈的性爱快乐中,沉醉得无法自拔……
罗战这时候突然翻身,将两人上下颠了一个个儿。
程宇喘息着,毫无反抗能力,仰在床上,以为罗战想要反攻。他后面让罗战撑开,搅弄得很爽,这时候罗战想要怎么折腾他,他都无法抗拒。
程宇脖颈修长,面容俊美,肌肉匀称的胸膛布满汗珠,就那样安安静静望着罗战,沉默而将自己完全交付的样子,暗含的深情足以让任何人发狂,让罗战发狂。罗战扶住程宇挺翘的阳物,坐下去,两条大腿夹着人,开始在程宇身上奋力挺动。
程宇爽得闷哼出声,罗战狭窄紧致的后庭夹裹着他,刮磨他极其敏感的茎身,往下坐着顶他的龟头,那感觉令人癫狂。他忍不住想要伸手抱住罗战,想要接吻,不曾想罗战再一次伸手到他后面,猛地插入他的后庭!
程宇“啊”的一声,脖颈向后弓起来,仰着砸回床上,在床上颤抖扭动身躯。他浑身火烧一般,后脑蹭着床单,睫毛颤动,强烈震颤般的快感让他眩晕。罗战骑在他身上,用身体捋动他的阳具,他后面又被罗战用手指快速抽插,从全身关节骨缝各处穴道跳动出的快感无比的诡异刺激。已经说不清是谁干着谁,谁操着谁,程宇就这么让罗战前后夹击,挑逗,不住粗喘出声:“不成了……别这么弄……想射了……”
罗战停下手指,另一只手揉程宇的脸,拎住下巴挑逗:“别怎么弄?”
程宇眼神彻底迷乱:“后面……太舒服了……”
罗战爱死了程宇这幅模样,伏下身吻程宇:“宝贝儿,哥让你爽不?”
程宇点头。
罗战:“还想不想要,说实话?”
程宇满脸汗湿地点头:“唔。”
“说句好听的,哥让你更舒服。”
罗战凑头低声说了一句极其下流的话,程宇害臊得一挣。
罗战:“说不说?说一个好听的。”
程宇满脸通红:“滚蛋……罗战……你快帮我弄出来……”
罗战以前也没跟别人这样玩儿过,他当然没让别人操过,只有面对程宇,他心甘情愿,拿程宇当作手掌心儿里捧的大宝贝,程宇俊美修长的身体完完整整展露在他面前,对他发情,为他坚挺,又为他软化……这副情形,是罗战这辈子永远无法抵御的最美妙、最销魂的场景。
程宇蜷起两条大腿,用力拱着,从下方冲撞罗战。罗战被这撒疯的小马驹儿撞得直不起腰,俯身吻住程宇,同时拉过程宇的手,帮自己撸动。他用手指按到程宇身体里隐匿的快了源头,用力插弄。程宇臀内肌肉猛地收缩,脚趾抽搐,双眼失神,也搞不清是让罗战从前面夹射了,还是被罗战从后面插射了,一股热浪喷涌着射进罗战体内。
两人疯狂挺动抽插,肢体交缠,几乎同时射出来,射得酣畅,遍身汗水淋漓……
两口子倒在床上,爽得不想动,瘫软了足足半个小时,听着对方粗重的喘息声,偶尔调笑挤兑几句。
罗战养精蓄锐之后,翻身再次压在程宇身上。高潮过后,后面极其敏感,他只轻轻搅动一下,程宇立刻哼出声。程宇半闭着眼,压抑的呻吟少见的透出几分骚劲儿,脸上有红晕,好看极了……
程宇就这么侧卧着,被罗战掀起一条腿,顶了进去,侧身被罗战抽插。罗战把程宇一条腿劈开,挂在肩膀上,看着自己青筋毕现的怒龙在程宇臀间的甬道进出,每一次拔出家伙,淡红色的草莓果冻勾连出细丝儿,随之从程宇喉咙里抽出欲求渴望的声音。罗战再狠狠地插入,做做停停,停停做做,换了好几个姿势。
那晚,程宇因为做得时间太长,被罗战翻来覆去翻煎饼似的,后面受不了,一碰就浑身战栗,眼神几乎涣散,口不能言。
“宝贝儿,爽透了没?”
“嗯……”
“还来不来?服不服?”
“你能来我就来。”
“小样儿的,你都射不出东西了。”
“你还能射?你来?!……”
俩人抱着,啃咬着,罗战跟程宇咬耳朵,调笑。程宇累得快要虚脱,懒得搭理这混球,撅着屁股随便他搞,真做到精疲力竭,再射不出来,罗战软绵的器官留在程宇身体里没拔出去。他就这么从后面抱住人,抚摩着同样软下去的心满意足的小程宇,沉沉地睡去。
夏夜微凉,水银色的月光洒满一室。
隔壁屋,程大妈拍着小孙女,在床上睡觉。
程小橙问:“奶奶,刚才地震了?”
程大妈:“哪地震了,没有。”
程小橙:“地板总是晃悠,我头晕。”
程大妈:“咱家房子太老,地基不牢,盛不下那俩熊货……没事儿,乖宝贝儿,现在不晃了,睡觉。”
程大妈哼了几句儿歌,慢慢地拍抚,把孙女哄得渐渐安静,熟睡。程宇小时候她也是这么哄程宇睡觉,现在再哼给程小橙听。
后海沿岸暖风拂柳,水波荡出静谧而迷人的纹路,像时光的的涡纹,随着童谣儿歌声缓缓流入心田,天际透出一缕紫红色的光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