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褚行舟的手机一下午响了无数次，他看见来电提醒，声音和震动全部关掉，没有理过。越和下午从咖啡馆的书架上拿了本书，他也不是很爱看书的人，没打算硬装，看的是漫画。
四点多堂妹越容突然给他打电话。
越容找越和一向没什么急事，发个消息什么时候看见什么时候回，很少一句话不说直接给越和打电话。
“哥，阿四要去KILL了你知道吗？”
越和现在对VK战队的几人都能叫上名字，知道阿四以前是褚行舟的辅助，但转会这种事越和没关心过，他也完全反应不过来：“啊？不知道啊，怎么了？”
“你不是认识舟队吗？他还好吗？我都要急死了，我看了一下午论坛，上午十点官宣阿四转会，VK引入了两个韩援，VK官博现在已经被冲烂了。”
“……你跟我说这个我也不太能听懂啊，他退役这么久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越容正愁没人诉苦，噼里啪啦跟越和讲了一堆，最后还是落在褚行舟身上：“他苦苦坚持两年，退役都在给VK铺路，现在VK甩了阿四引入韩援，他得多失望多难过啊。那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战队，你要是能跟他说上话就陪陪他吧，我听说他退役之后一直不跟以前圈里的朋友联系。哥，我们现在都很担心他。”
越和挂了越容的电话，隔着几张桌子看了褚行舟一眼。
褚行舟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仍然跟组员一起讨论毕设。
148.
越和有些愁苦。
如果是在游戏里，能做的太少了，所以越和只需要缠着褚行舟，陪他做些事情聊聊天，这在越和的理解里就是最顶级的安慰。他一个直男脑袋，也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漂亮话，陪着就行了。
但这不是游戏，没有“能做的太少”为借口，要怎么安慰？陪褚行舟吃饭，本来也要一起吃饭，陪褚行舟聊天，游戏里也能聊天。那面对面要怎么安慰才到位？
褚行舟难过吗？
越和目前看不出来，可能褚行舟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六点多，褚行舟几人敲定一些细节，暂时散了。
越和立刻合上自己的漫画书，等那两人走了，越和一溜烟坐在褚行舟对面。褚行舟把笔记本合上：“盯我一下午了河总，怎么了？”
越和清清嗓子：“没事啊，你不让看啊？”
褚行舟：“让，看出什么了？”
越和张张嘴：“看出……你知道阿四要去KILL了吗？”
褚行舟明显惊讶：“你知道的还挺多？”
越和也惊讶：“你知道啊？”
褚行舟：“嗯，跟你说过，那天有个队员来找我。”
越和“哦”一声，原来就是这个阿四啊，让褚行舟放了他鸽子。
越和又问：“那，韩援的事情你知道吗？我堂妹跟我说的，她有些担心你。”
褚行舟看他：“知道。”
越和提议：“你要是难过，我安慰你一下？”
褚行舟其实不太难过，但他说：“挺难过的，怎么安慰？”
越和已经思考两个小时了，他说出自己的思考成果：“抱你一下？”
149.
褚行舟看了越和片刻，确定越和眼神是无比纯粹的担忧。
褚行舟靠在身后的沙发靠背上，用很小的幅度张开双臂。
越和却有些犹豫：“在这儿啊？”咖啡厅也算公共场合吧，突然抱上会不会有点奇怪？
褚行舟问：“你想在哪儿？”
越和一想，抱一下还得避开人不是更奇怪吗？况且，褚行舟是gay，好兄弟的拥抱当然不能避人啊！
于是越和站到褚行舟面前，弯腰揽住褚行舟的肩膀。
褚行舟没敢真的把手放在越和腰上。
褚行舟至今没有找到对待越和的正确方式，越和问他要不要抱一下，那一瞬间褚行舟想都没想，当然要。可真的抱上，手也不敢往人家身上落，呼吸都变得小心许多，反复跟自己说这是直男，抱一下没什么，别太越界。
而越和，真正抱上之后他反而放松许多，不觉得尴尬，于是身形更松弛，拥抱也自然而然更紧密一些。越和轻轻拍褚行舟的背：“嗯……没事的褚行舟，在VK这件事上你已经尽了最大努力，这些现在都不关你的事，你是褚行舟，不是舟队，也不是Boat。”
越和下意识把这句话拿出来安慰褚行舟，用来安慰，这句话十分合适。所以越和也在这瞬间才明白他当初为什么会说这句话，原来他是在安慰自己。
越和不知道被什么感染了情绪，他鼻子一酸，又说：“你很厉害了，船总，还有很大的退步空间。”
褚行舟吸了口气，终于轻轻揽住越和的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问他：“是吗？”
越和说：“当然。”
150.
褚行舟的手机热闹了一下午，未接电话排了一串，什么人都有，但大多是VK现在的经理。VK的经理在褚行舟退役之后的第二年已经换人了，褚行舟对现任经理并不熟悉。
褚行舟接到了他最后一个电话，他的来意褚行舟接电话之前也能猜到。VK希望褚行舟出面回应现在的风波，经理言辞恳切，恳请舟神看在老VK的面子上再帮VK最后一次，不用褚行舟拒绝，他自己就已经先说了一堆。
“我知道，我这时候再给舟神你打电话很不礼貌，说难听点儿挺不要脸的，但是舟神，无论网友现在怎么喷VK，我相信你真的可以理解，VK走投无路，我们也想打全华班，打不了了。如果不请韩援只剩下散伙一个可能，阿四的水平还能在圈里混，但是其他人呢？如果打野还是你，其他人都算添彩，但国内没有战队还有你这样的打野了，他们也就剩下这一两年的职业寿命了，我只是不希望VK就这么没了。”
褚行舟靠着墙：“嗯，李经理，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我明白。”
“那……你回应几句，哪怕简单的几句，行吗？发条微博，只说你没失望就行。舟神，真的，舆论环境影响的东西太多了，都能接受韩援，嘴上都说着没问题，谁心里真巴不得盼着自己队里有外援？队内气氛不好，韩援来了怎么磨合？全华班，全华班，我他妈真想打全华班啊，舟神，我……”李经理哭了起来，吸了几次鼻子，最后骂了句脏话，“草。”
褚行舟最后对着手机说：“行，我知道了。”
151.
“你要直播？为什么。”越和猛地顿住脚步，转头看褚行舟。
褚行舟拽了他一把，让他继续往前走，语气轻松：“VK被喷成筛子了，队员心态怎么办，怎么打比赛，怎么和韩援磨合？”
越和皱眉，很想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但他了解实在不多，在网上看了一些，听越容说的更多。他不知道褚行舟对VK的感情到底多重，不知道褚行舟和队员，比如那个阿四的关系到底有多好，他不知道的太多了。
越和没什么立场说话。
褚行舟回家直播，越和回他订的酒店。
八点整，那个三年不曾登录过的官方认证账号VK-Boat在直播平台上线了。褚行舟退役之后再也没有登录过这个账号，连前缀都没有修改，仍是VK-Boat。
很快，所有粉丝收到开播提醒，包括越和。
职业选手照例都会签约直播平台，褚行舟这个账号退役后掉了许多粉，可仍然也有四百多万粉丝，越和是回酒店的路上点的关注。
镜头里的人越和很是熟悉，越和肯定，他比屏幕下方所有滚动的弹幕都要更熟悉这个人。但这一刻，越和被彻底地排除在外，他安慰褚行舟，说这些事情跟你无关，褚行舟打开直播，摇身一变又成为了Boat。
越和不认识什么Boat。
“是本人，刚刚调试了一下麦克风，很久没直播过了，有些不习惯。”
“随便聊聊天，早该跟你们聊聊了。”
“嗯，抱歉，是我一直没做好准备跟你们见面，让大家担心。每年生日的微博活动我都看了，谢谢你们，我很荣幸。”
“没事，既然是聊天，想说什么说什么，这直播间现在也没有房管，我不会禁言任何人。”
“我不太清楚你们为什么觉得我会失望难过，打出成绩永远是唯一需要考虑的东西，不顾一切。我理解，尊重，敬佩。我希望大家不要忘记，放弃全华班同样也是一种魄力。尊重战队，也尊重外援，外援既然身在本土战队，打出来的是本土战队的成绩，代表的是中国，这个事实改不了。”
152.
越和心里很烦，但他其实不清楚自己到底烦什么。
这没什么吧，他就是在高中那些男生为Boat欢呼的时候骂过他们神经病，他就是在越容屡次跟他讲舟队有多厉害的时候漠不关心，他就是屡次和Boat擦肩又错过。
所以他不知道Boat到底多在意LPL，多在意VK，也不知道现在为什么非要褚行舟出面才行，好像电竞没有他都不活了，非要把他献祭才能转。
直播还在继续，弹幕的问题太多，一个接着一个，几乎叫人看不清。其实褚行舟很冷静，带节奏的人很多，他丝毫不受影响，只挑选本就要回应的弹幕作答。
越和的手机也开始疯狂弹消息，越容当然激动，说舟队直播了，说舟队还是放不下VK，说他其实每次都看微博的生日活动了云云。越和没跟越容说自己也在看直播。
越和忽略越容的刷屏，打开褚行舟的聊天框。
越和：“褚行舟，你要是直播完不开心就叫我。”
越和：“虽然我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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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有加更T 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