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一动, 阻隔尽除。
兼竹沉下腰,抵在怀妄肩头的手将其衣衫揪紧。
“兼竹……!”怀妄忙扶住他的后腰,眉心压下, 薄红自耳根蔓延至颈侧。兼竹的手轻轻抖着,怀妄扶着他的手却抖得更厉害。
他握着人不让再沉下, 却也无法将人推开。
凡尘俗世间的欢愉,竟是如此。
难怪众生沉溺, 就连最接近飞升的他也不能幸免。
兼竹卡在一半不上不下, 他鬓发贴在颊侧,难受得要命, “你做什么……”
怀妄闭上眼, 不敢抬头对上他的神色,他用尽了最后的克制力张了张唇,他想叫人起来,但一丝声音也发不出。他并非断情绝爱,心中早生执念, 只是藏着掖着, 碍于兼竹心有所属,所以千般痴缠,万分纠葛。
兼竹不知面前人所想,他心底焦灼:都吃到嘴边了,怎么就不让继续了?
现实里忘了他,幻境里还不满足他。
兼竹心头涌上点委屈,在烈火烧灼之下耐心很快告罄。他鼻间一酸,声音中带上了轻咽,他趴在怀妄肩头,“幻境中都不给吗?”
怀妄震住, 指尖陷入层层外衫中。
幻境,这里是幻境……
一滴汗珠顺着怀妄额间滴落在兼竹的肩头,沁入衣衫,未被察觉。
兼竹等不到怀妄的回答,心头上火,忽然张嘴一口咬在怀妄肩上,下了狠劲,头顶传来一丝抽气的声音,“嘶。”
“你要是不行,我就再化一个出来。”兼竹说。象由心生,他可不想在幻境里卡到天亮,“再化一个,你就在旁边看着……”
怀妄腕间一颤,所有的顾虑都在这瞬间被打翻——
他狠狠将人按入怀中,“你再胡说。”
躺椅晃动,又“咚”地磕在了一旁的石桌上。桌面的杯中茶水已凉,泛起微微澜漪,映着头顶繁盛的树冠和夜幕苍穹。
两片桃花瓣躺在素净的杯底,受到震荡又打旋漂起。
兼竹终于舒出一口气……这才对。
躺椅的边缘不断撞击在桌沿,哐哐作响。兼竹的膝盖也不小心磕了一下,他吃痛一声。
怀妄注意到,停下来伸手裹住他的膝盖,“疼?”
兼竹见他停下,低声催促,“你怎么不投入?”
怀妄,“……”
重新晃动起来的躺椅再次撞上了桌角,那石桌也不知是用什么材质的石料打造,每一次撞击间都如玉石泠泠轻磕。
咚。兼竹的膝盖又抵了一下。
怀妄停下来,看着上面的红痕眉心皱起。顿了片刻,忽而在兼竹的低呼声中穿过腿弯将人抱起。
站起来一瞬,兼竹不由抓紧了他。怀妄将人抵在一旁的桃花树枝干上,腾出一只手垫在身后,哑声道,“这样可以吗?”
“可……可以。”兼竹又说,“不要拘束,打开格局。”幻境中化出的怀妄跟个新手一样,一切还得从零开始教起。
怀妄“嗯”了一声,接着搂紧了他。
兼竹埋在他肩窝里,垂头时一道银白色的光线晃过怀妄眼前。怀妄愣了愣,那条银色的发带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随着动作左右摆动着。
他心头蓦地生出一丝火气,像是一颗种子在掩埋已久之后,终于自紧密的岩缝中破壁——
见光刹那,轰然绽开。
原来他也会心生嫉妒,也会想要独占一人。
怀妄伸手抓住那条碍眼的发带,狠狠一拽,扔出老远。银色的发带便躺了在远处的泥土地上。
兼竹若有所感,撑开怀妄的肩,“你怎么……”
呼吸一紧,未尽的话语很快消失在枝叶的摇晃间。
头顶盛大的树冠哗啦作响,夜风拂林,桃花瓣如烟花盛绽,飞落漫天。
下身的衣衫尽数褪去。
兼竹扶着怀妄的肩,放松后穴坐了下去。
“嗯……”他感觉到那硕大的顶端已经蓄势待发地卡入了自己下方穴口。又烫,又硬,随着怀妄凌乱粗沉的呼吸跳动着。
穴口久不经饱,这会儿吮着顶端,已经开始主动地吞入想要更多。
但锢在他腰上的那只手像是钳入了腰间,纹丝不动,隔着层层叠叠的衣料抖得厉害,如同在做着挣扎一般。
只是插入了一个头,兼竹前方就开始吐出了一点腺液,在繁琐的衣衫下顶出了一个帐篷,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动了动腰,想要吃进去更多,怀妄却掐着他,“兼竹,别闹……”
明明他的呼吸也热得发烫,声线还带了些颤抖。
也不知还在等什么。
那插入一截的性器和它那主人说的话背道而驰,越发涨大,撑开了穴口。
兼竹仰头发出“嗯……”一声绵长的鼻音,细长的脖颈彻底暴露在了怀妄眼前。仿佛无声的诱惑,“你做什么呢。”
他受不了下方倒进不退的顶入。撑开的穴口微胀,许久未用甚至有一点疼,但深处传来的空虚和酥痒盖过了入口处的不适,只想要整根没入,狠狠顶弄到最深的地方。
下方的性器又弹动了一下。
怀妄眉心紧缩,垂着头没有看他。
“幻境中都不给我吗……”兼竹俯身抵在他肩头,呼吸凌乱,揪着他的衣料,又一口咬在他肩上。
“嘶……”上方传来隐忍的抽气声。
兼竹发气一般,“你要是不行,我就再化一个出来。再化一个,你就在旁边看着……“
“……嗯!”话音未落,卡在入口的那根性器蓦地闯入——柔软的穴肉猝不及防被顶开,兼竹直接抖了一下。
他猛地几下深呼吸,接着听怀妄声音嘶哑,带着气恼,“胡说什么。”
顶入深处的性器随即抽动起来,大概是忍了很久,顶弄的力道和速度又狠又快,划过内壁的敏感点,又撞入花心,一下下顶得兼竹喘息破碎,“嗯啊啊……啊……慢点,慢……”
灼热的唇贴上他的颈侧,一路流连缠绵而下,燃起燎原之火。接着怀妄张嘴咬上他的锁骨。
他的外衫滑到了手弯处,内衫襟口大开,隐隐露出一枚朱蕊。
裸露在外的皮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那枚朱蕊战栗着越发红润。
怀妄眼底发沉,脑中几乎无法思索,只凭着本能大手一拨撩开衣襟俯身含住。
“呜啊……”兼竹眼角溢出泪意。
好热,好舒服……穴内逞凶的性器狠狠深顶着,他被顶得上身一耸一耸,后腰被死死摁进怀里,无法逃离。
他前方高翘的性器摩擦着衣料,带着细微的痒意,夜风吹过,衣料向两边松散开,他的性器就暴露在了空气中。
笔直干净的一根,前端全被腺液打湿,亮晶晶的看着很诱人。
怀妄视线一垂,空出一只手握了上去,无师自通地撸动着,让身上之人叫声更急促更甜腻。
带着剑茧的手指擦过敏感的性器顶端,兼竹跨坐在他身侧的两条长腿一颤,难耐地磨蹭着他精壮的腰身,“哈……啊,啊啊……嗯顶到了,再里面一些……”
兼竹双眼微眯,躺椅哐哐撞着桌沿。黏腻的水声响起,混合着肉体“啪啪”的拍打声,在这寂静的山中小院里暧昧露骨。
怀妄咬着他一边的朱蕊,舌尖舔舐齿下咬扯,另一边指尖拨弄,同时一个挺腰深顶——咚,兼竹的腿痉挛般的蹬了一下,膝盖撞在桌沿。
太深了,而且每一处敏感点都被照顾着。
他穴内收紧,像是贪吃的小嘴用力嘬着怀妄的性器。怀妄闷哼一声,被嘬这一下头皮都在发麻,他停下来,用手裹住兼竹的膝盖,“疼?”
“你怎么,嗯……不投入?”兼竹却不在意,反而腰间一坐,又将怀妄滑出一截的性器齐根吞入。他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喟叹,“好胀……”
怀妄眉心一跳,随即抄起他的腿弯。在兼竹的惊呼声中站起,把人搂在身前。
他灼热的掌心握住两瓣臀肉,微微用力掰开,使那凶狠的性器长驱直入。
站立的姿势让本就粗长的性器操得更深,怀妄转身走动了一步,那性器顶端便在兼竹敏感的花心上撞了撞。
“啊…!”兼竹一下揪紧他的衣衫,双腿紧紧盘在他腰间,穴口溢出湿润的粘液,顺着股沟一路流下来沾湿了囊袋。
湿滑而酥痒,“咕叽咕叽”地随着浅插响起。
怀妄走动间,性器在那紧致温暖的穴内搅动,他心跳直撞着胸口,想让人更加舒服。
几步间到了那桃树下,怀妄搂着兼竹“嘭”地抵在树干上,还不忘垫了只手在他身后。“哗啦”一声,头顶落下几枚花瓣。
兼竹两腿抖得快挂不住怀妄的腰,还没回过神,体内胀大的性器又重新顶弄了起来,“噗呲噗呲”的水声自穴口响起。
“嗯…嗯……啊……”
也好在这山间除他二人并无旁人,不然随便有人经过院外,就能看见那银衫的谪仙将青衣的隽秀青年抵在树上缠绵地操弄。
不染尘埃的衣衫下隐隐露出一截狰狞的性器,抽动间快得只剩残影,令人眼花耳热的喘息呻吟混合着水声,不难想象这二人是有多沉溺这场性爱。
兼竹正被舒服地顶着花心,脑后忽然就传来扯动,他心头一跳转眼就看银光划过,怀妄送他的发带落了老远。
“你怎么……哈啊!”下方的顶弄比刚才更用力,他直接被顶得腰间酸软,剩下的话尽化作高高低低的呻吟。
他被怀妄咬着脖子,衔着朱蕊,掰开了臀肉深深浅浅地破开层层软肉进入体内。
枝干剧烈摇晃着,头顶桃花震落两人满身,怀妄唇间落了一枚,他微微垂眼,衔着那花瓣低头吻上兼竹胸口。
桃粉色的汁液抹花了粉白的胸口,艳色无边。
不知过了多久,兼竹深处的快感逐渐叠加,急急地就要冲上喷发的临界点。他环着怀妄宽阔的肩背,性器在对方紧实的腹肌上狠狠蹭过,“啊,要……嗯要到了,啊……快一点……”
怀妄闻言,两掌滑下抬起他的腿根,分至最开,然后猛顶着最深处。
“别…!”兼竹想要并拢双腿,这样的姿势太过羞耻。但撑在他腿根的双手如同钳制,他只能任由那铁棍般的性器在自己腿间凶狠地撞击进出。
怀妄听着兼竹的急喘,想到身下之人所有的欢愉都来源自己,想到后者就要被弄到高潮……他心念一动,硬得如铁棍般的性器竟又胀大了几分。
硕大的顶端严丝合缝地卡在了兼竹的深处,挤压着对方的敏感点,怀妄低喘着,略硬的耻毛在撞击间不断搔过敏感的穴口。
几十下又深又狠的猛顶后,兼竹忽然一声绵长的呻吟。他细白的腿根一阵抽搐,后穴瞬间绞紧了怀妄的性器,前后一道喷射而出!
温热的液体淋了怀妄性器满根,溢出穴口,湿哒哒地把他浓密的耻毛沾得凌乱。
兼竹抵在怀妄腹部的性器也射出浓稠的精液,弄脏了对方整洁的衣衫。
怀妄憋了很久的性器被这么一夹,像泡在温热的水里,他没忍住闷哼一声,“嗯。”来不及抽出便将浓精尽数泄在了兼竹的深处。
片刻过后,怀妄平复着呼吸搂紧了兼竹,未软下的性器还轻轻抽送着,边插边射在了痉挛的穴内。
“射好多。”兼竹埋在他怀里似乎小声嘀咕了一句,却又夹紧了穴口,一滴不漏。
怀妄顿了顿,偏头吻住他肩窝,缠绵而柔软,“兼竹。”
兼竹挂在怀妄身前慢慢平复着,“嗯。”
高潮过去,只留一地桃花,二人交颈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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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啪,火苗舔舐着烛台。
一声轻响,桌前的怀妄睁开眼。四周是暗红底色的厢房,窗口已透出亮光,黑羊蜷在角落里睡得正香。
残留的感觉还未退却,怀妄耳垂颊边染满了薄红。
他曲指,视线落向床榻上还没醒来的人。
兼竹侧躺在床榻上,正对向外侧怀妄的方向,鬓发微微沾湿,墨发散了一枕,眉心轻蹙着,唇间泄出几丝气音。
怀妄拇指用力抵了一下自己,唤回些神智。
他昨夜在幻境中,不但越界了,最后那瞬还将……留在了里面。
怀妄紧紧闭眼,呼出一口浊气。心头热意未减,又涌上了甘甜而酸涩的情绪。
他正欲起身出门走走,榻上的人忽然“嗯”一声睁开了眼,怀妄就停在了桌前,脚步挪不动了。
兼竹睫毛抖了抖,睁眼时有些没回过神。
清醒前一刻怀妄还搂着他,他自余韵中抬头却看怀妄垂眼定在了原处,像是离了魂。
他叫了声“苍誉”对面没有反应,他便又去拍拍那俊脸试探地叫了声“怀妄”,对面还是没有应声。不等他再叫“大郎”,眼前场景一换便已然出了幻境。
……
“醒了?”低哑的声线响起。视线中,一张桌,四把椅,一袭白衣立在桌前。
兼竹清醒,自己回来了。
虽然幻境结束得有点仓促,但好歹有始有终,他撑在榻上坐起身,抬头正对上怀妄的目光。
兼竹怔了怔,感觉那道目光中似乎有什么不同了。他想想又觉得或许是自己还没从幻象中抽身,毕竟上一刻还在同人耳鬓厮磨,多多少少带了点情绪。
想到这里,厚脸皮如兼竹也不由面上微热。
当着怀妄的面在梦里和人酿酿酱酱,还挺羞耻的,也不知道自己在梦中有没有发出什么不该发出的声音,被人听见。
“我……”兼竹开口,声音略哑,他赶紧清清嗓子,“我出去散个步。”
怀妄只看着他没应声。他也不在意,只想先独自冷静一下,清空脑子里的废料。
兼竹翻身而起,却在落地一瞬腰酸腿软,膝盖一弯就要跪倒在地——面前晃过一片雪白。接着他落入一道怀抱,紧实有力的胳膊自身后环住他,将他提了提。
怀妄低头拥着他,看见他黑发间透出耳廓的粉红,浑身酸软的模样依在自己怀里,他呼吸又乱了几分。兼竹这样,都是因为他。
“身体不适?”怀妄低声问他。
兼竹哪好意思说是在幻境里彻夜劳作,他撑着怀妄的胳膊直起身来,灵力在体内运转,身上的不适很快消失。
“睡麻了。”他说。
“嗯。”怀妄闻言松了手,如往常一般,像是刚刚只不过出于帮忙的心态才扶了一把。
兼竹拿余光偷偷瞥了怀妄一眼,看对方神色未改,他在心底松了口气:昨夜自己应该没有什么异常,怀妄应该没发现自己在梦里这样那样……
他轻咳一声岔开话题,“我们今天有什么计划?”
“你不是来度假的?”“……”兼竹这才想起他们来魔界确实没什么目的,“对,我忘了。”
他说着又看着角落里的那只“罪魁祸首”黑羊,后者睡得打鼾,羊毛一卷一卷,完全不知自己昨夜干了什么好事一般。
怀妄顺着他的视线落过去,顿了顿又别开目光。
兼竹还在心底盘算着:是两天一次,还是三天一次?
·
正想着,外面院中响起说话的动静。谌殊和薛见晓的交谈传进屋里:
“阿弥陀佛,他们怎么还没起?”
“应该是兼竹没起,仙尊又不睡觉。”
“薛少主不如去把人叫起来。”
“我不敢,你去。”
“或者我们端盆肉放在门口,兼竹施主应该自己就起来了。”
兼竹,“……”
他抬步过去推门而出,吱呀一声惊动了院里的两人。
两人见他出来,掩下背地里议论的心虚,恍若无事发生地打了个招呼,“早。”
兼竹的目光深深地扫过他二人,怀妄从屋里走过来站在他身后,院中二人压力陡增。
薛见晓察言观色,看兼竹心情似乎还不错,他稍微大了些胆子问,“你怎么起这么晚,是昨夜做什么美梦不想醒?”
他本是开玩笑,却再次无意戳破真相。兼竹回想起昨夜的幻境,垂眼微微一笑,“确实不想醒。”
怀妄袖中的手紧了紧。
兼竹却已走出屋门,同二人聊了起来。
他背对着门口,脑后的那条发带依然牢牢地拴在发间。怀妄目光定了片刻,按下心头的情绪走了过去。
幻境果然是幻境,他于幻境中种种放肆,回到现实里依旧如此。
…
说话间,兼竹几人已经开始商量今天去哪儿浪。
他们刚出院门就有宫卫在外侯着,“域主说等各位起来了就向他汇报,他带各位出去。”
兼竹赞叹,“乌瞳兄的待客之道确实不错。”
宫卫同他笑了笑,随即引着一行人朝浮途殿走去。
几人一路边走边聊,薛见晓本来走在兼竹旁边跟他叽叽喳喳,忽然他视线一转看到了兼竹身侧的怀妄——后者的目光一直落在兼竹身上没有移开。
就连薛见晓看了他好半晌,他也没有挪动半分眼神。
兼竹发现薛见晓的注意力跑偏,便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身侧的怀妄,正好和后者对上眼神。
他微微皱眉:……什么情况?我看着你,你看着他,他看着我,这是三角形的稳定性么。
“你们在干嘛?”兼竹没忍住开口。
薛见晓收回目光,“没有啊,没什么。我看仙尊今天气色不错。”
“是吗?”兼竹说着又看了怀妄一眼,怀妄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只垂眼注视着他,神色多了几分专注。就好像眼中除了他以外看不见别的地方。
兼竹愣了一下,拿手在怀妄面前晃了把,“视野开阔一点,仙尊。”
怀妄,“……”
他轻轻应了一声,又转回头目视前方。待兼竹和薛见晓重新开始说话,怀妄的余光再次飘了过来。
敏锐捕捉的薛见晓,“……”
不知是怎么回事,他总觉得只是一夜之间,仙尊对兼竹的占有欲更强了。之前是他们几人同行,他又多有关注,这才能隐隐从一些细节上察觉出来——不像现在,仙尊的每一丝神色都好像在无意识地向四周人散发着一个信息:这是本尊的人。
薛见晓不敢问,也不敢说。他转头看了眼谌殊,想知道对方是不是也察觉出来了。这样他还能多个八卦的小伙伴,不然一个人憋着太难受了。
却见谌殊神色慈悲,手持念珠,四下环顾。薛见晓,“和尚,你在干什么呢?”
“贫僧在看这宫中还有什么可以超度的。”
“……”他感觉憋得更慌了。
·
很快就到了乌瞳的浮途殿,大概是有宫卫提前汇报过,乌瞳已经等在了殿前。
一袭红衣轻装,十分休闲。他看着几人挑眉道,“走吧,今天带你们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兼竹揣着袖子探头过去,“多有意思?”
乌瞳刚要开口就看怀妄将兼竹朝自己身边带了带。他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扫过二人,又暗自嗤了一声同兼竹道,“和你很相衬,你会喜欢。”
兼竹顿悟,“看来是绝世美景。”
众人,“……”
薛见晓又开始瞄乌瞳。兼竹见他今天眼神总是四处乱窜,胳膊轻轻一撞关切道,“眼干眼涩眼疲劳?”
“……没有。”薛见晓只是觉得乌瞳这措辞有些微妙,就像是为了兼竹才带他们去的,他想着看了眼怀妄的表情。
然后就看怀妄和乌瞳二人正隔空在对视着。
薛见晓忙移开目光,同谌殊小声逼逼,“和尚。”
谌殊,“?”
“不如先把这宫中的我给超度了。”
“……”谌殊道了声佛号,“薛少主,你这心态就很不阳光。”
…
乌瞳所说的地方距离宫殿很远,但他作为魔域域主出行都有专门的车辇。
车辇以金玉红木搭建,内里宽敞可乘十来人,镇魔铃挂满两侧,随风发出叮呤轻响。统领柳越和几十名宫卫随行,他们直接坐着那豪华车辇,转瞬便到了目的地。
一落地,就见四周天空乌红一片。
乌瞳站在巨大的石门前方,蜿蜒的藤蔓盘绕在石柱之上,扎根地底。石门正上方四个大字:沉默之渊。
薛见晓朝谌殊身侧靠了靠,兼竹却并未有防备之心,反而饶有兴趣,“你说和我相衬的是什么,无底洞一样的胃口?”
乌瞳笑了一声没有解释,抬步走在前面。
沿途进去,一条石路直通深处,四周是怪木巨藤。周围温度渐渐上升,怀妄灵气一动,那灼热的温度又降了下来,让几人维持着舒适的体感。
兼竹夸赞,“你真贴心。”他说着下意识要靠在怀妄肩头,刚靠过去又反应过来这会儿不是在幻境,便生生停住了。
怀妄在他靠近一瞬身形僵硬,却见兼竹又撤了回去,心头微沉。
……换成自己就不行?
乌瞳斜了怀妄一眼,“嗤。”但他没说别的,只径自走在前面。
到了某处乌瞳停下,抬手凭空开启结界。结界像是上次进入魔界的那道门一般旋然而开,开启一瞬热浪扑面而来,火星迸溅直接在眼睫毛前“啪”地爆开!
兼竹神色未变,乌瞳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似是欣赏,随后撑起一道防护罩拢在几人周围率先走了进去,只余柳越及一行宫卫守在外面。
众人跟着他没走出多远就到了一处深渊前。
四下里寸草不生,地面凹凸不平,深渊下方翻滚着赤红的岩浆。
“就是这个。”乌瞳说着抬手,那岩浆翻涌之间如汩汩涌泉,渐渐的自下方浮出一朵九瓣红莲,红莲旋转而上,光影阵阵,莲心跃然一簇明火。
兼竹看不懂,“和我相称?”
乌瞳,“嗯。”他还记得那夜在阵法之中,自眼前骤然绽开的一朵青莲。
一路上都未开口的怀妄神色一凝,忽而出声,“浮世九莲离火。”
乌瞳瞥他,“倒是识货。”
“离火?”兼竹闻言便想起苍山寒潭底下似乎也有一簇离火长明。
他上次开启大冒险时还差点变成深海烤鱼,好在怀妄拉了他一把,也不知这两簇离火是不是出自同源。
他看向怀妄,后者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侧眼看来微微颔首。
旁边的乌瞳已经介绍起来,“世间共有六簇离火,追根溯源都出自同处,而后分散三界各个角落。浮世九莲生自三途河岸,上古神匠炼兵,多用离火熔铸。”
兼竹听懂了,“用来铸神兵利剑的?”
他腰侧剑鞘突然一阵嗡鸣,像是在回应他所言。兼竹便抬手拔出剑鞘,“阿笋,铸造你的是什么火,你可认得下方这离火?”
随着时间推移,深渊底部离火的热度涌了上来。剑鞘持续嗡鸣,似感受到下炽热的温度,开始产生反应。
兼竹笑了一声,“莫不是被火烤怕了。”他说着不再折腾自家剑鞘,反手要插回腰间。
然而还未将剑鞘插稳,他指尖猛地一颤。
“哐啷”,剑鞘落在他脚下。
兼竹“嗯”一声皱眉,识海深处忽而又浮现出上次在寒潭底下乍现的那枚烙印。
“兼竹!”在薛见晓的惊呼声中,乌瞳陡然色变,伸手想要扶住兼竹的胳膊。
然而另一人比他更快。
怀妄在剑鞘落地的一瞬便长臂一揽,将兼竹笼入怀中。澎湃的灵力自他背心注入,缓解着他神识中混乱的暴动。
“兼竹。”怀妄沉下眉,“凝神静气,不要多想。”
但兼竹此时已经听不见怀妄在说什么了。他的识海里好像有一锅沸水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泡,那处烙印热得发烫。
这已经是第三次——第一次是在寒潭底下,第二次是在与剑鞘签订契约之时。
地面上的剑鞘震动起来,“啪嗒啪嗒”地敲击着冷硬的地面,发出剧烈的响动。
“怀妄……”兼竹下意识揪紧怀妄的衣襟。
哗啦,衣衫一展。怀妄直接将他打横抱起,转身冲出这里赶回别苑。
身后乌瞳面色冷肃,弯腰拾起那剑鞘也匆匆跟了上去。
“怎么回事?”“阿弥陀佛。”薛见晓和谌殊紧随其后。
怀妄速度很快,抱着兼竹一路往回赶,远离了那处离火。兼竹依在他怀中,额心抵在宽厚的肩头,同昨夜一般。只不过此时是痛苦地皱起了眉,口中叫出的名字是“怀妄”。
怀妄将胳膊收得更紧,心头揪起。
他早该想到的。那次兼竹在寒潭中发生意外,他只当是修为不够,现在想来应该是受到了潭底离火的影响。
他要是早点想到,就不会叫兼竹如此难受。
怀妄抖着指尖,飞速抱着人回到宫殿别苑的厢房中。
门“哐当”一声敞开,他大步走进去将人放在榻上。兼竹远离了离火,灵力已经稳定下来,似乎正在缓神,他微微从怀妄肘弯间撑起。
身后的发带顺着他起身的动作耷拉在怀妄的手腕间,沁凉一片。
怀妄忽然顿了顿。
这条发带如今不过是个装饰品,根本护不住人。
那倒不如由他来重新做一条,五行符阵,万千道法,往后余生必能护他。
作者有话要说:怀妄:发带在手,天下你有!
兼竹: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怀妄:……
*前情回顾在:12章、13章、24章、25章。
*四海皆是朋友,审核高抬贵手,只是赏花喝茶,别的啥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