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炫耀……”余恭心虚嘟囔一句,往前倒着翻看自己的话,仔细一品味发现不太对,他好像就是在变相炫耀。
但他死活不肯承认,于是嘴硬道:“不是我炫耀,是他本来就这样,我不能否认他的好。”
“是是是,这么好的老公你下次可别跟我说了。”助理幽怨的脑袋上长出一朵小花,“我自从做你助理,孤家寡人多少年了哥?不给我介绍对象就算了,还天天喂我吃狗粮,助理也是人啊,助理也要谈恋爱的,余老师。”
余老师这一点确实没考虑到。
拍拍助理脑袋,讲声抱歉,“你别着急,回头我给你介绍一个。”
“什么时候算回头?”
“等我上综艺吧。”余恭说,“咱们公司这些男艺人你见了没一个好东西。好马不吃近处草,我看那个xxx就不错,等我录完综艺就给你拉线,放心小美。”
小美嘿嘿一笑,跟老板握手言和:“好哥,好好好,你真好啊。”
人美心善的余老师这两天一直记着这事。等到真正录综艺这天,他一大早就坐保姆车前往录制地点,这就开始操心上小助理的婚事了。
这档综艺节目叫《快乐一日周》,一档综合节目,里面做游戏脱口秀旅游乱七八糟,什么都有,从零几年录制到现在一直排行综艺榜前三,热度只升不掉,非常有意思,也是业内为数不多的老综艺,没被广电局卡。
余恭录综艺的是没在公司官微公开,但神通广大的粉丝早就听说了他要录综艺。于是一大早围在电视台外头,长枪短炮,只等他出面就开始狂扫。
保姆车停在电视台门口,处理一看外面那些疯狂往这边跑的女粉丝头就大:“咱车能开进去吗?”
“开不进去。”司机原本也打算开进去,见那一群丧尸一样的疯狂粉丝,不自觉减慢车速,怕撞到人,“前边粉丝围城了,而且这个电视台要求特别严,没出入证外来车辆一律不许进入,艺人只能走着进。”
“真假?”余恭目送另一辆车很顺利就进入电视台,不由怀疑,“那边怎么进去了。”
“那不知道。”司机老实巴交,“真没骗你余老师,从一几年那会我给廖素梅老师当司机,她那么大的咖位,每次过来还得走着进。这边门岗可横了,那会就不死活让过,特不像话。”
来追未公开行程的粉丝大部分都是私生粉,稍微有些理智的都不会过来追这种行程,怕给正主惹麻烦,也怕片子往外流。
保姆没往前开5米就一点也走不动,余恭瞧着车子两边挤满粉丝,特别疯狂地拍他玻璃叫哥哥让他下去,要给他送礼物,中枢神经一阵刺痛,手脚直发麻。
“滴——滴。”司机按了几下喇叭,这些人仍没有往前让路的意思,有一个还狠狠拍他的车盖,一脸横肉骂,“按什么喇叭啊你,我们是来追哥哥,又不是追你的,牛什么牛?”
“……”生活不易,司机叹气,“怎么办余老师。”
看着架势,横竖车子是往前开不了。
余恭坐在后面,看两边全是举着手机准备拍他的人,一张狰狞的脸仿佛被放大无数倍的蚂蚁,冲他呲着獠牙,恨不能吃了他,有一些看样子还是未成年,也不知道怎么狂热成这样,非常的……难以管教,比李燕郊还不像话。
“唉。”没办法了,余恭叹口气,戴上口罩和毛线帽,这就准备认命下车。
后方一辆白色埃尔法缓缓开过来,距离前方六七米,司机停下:“宋生,前面好似塞车,开唔过去。(前面好像堵车,开不过去)”
宋元修正闭目休息,闻声睁开眼,拿了台本卷成直筒握在手里:“唔紧要,我行路过去,你搵地泊车,录完我call你。(没关系,我走过去。你找地方停车,录完我找你。)”
他拉开后门走了下去,虽是香港天王却无架。一身白色休闲装,还配了只白色棒球帽子,远看气质非凡,两条长腿朝电视台入口行进,短短几步就吸引了拍余恭车门的那群粉丝,稍作一愣,冲他围了过去:“啊啊啊!宋天王!宋元修,啊啊啊啊啊是宋元修啊!”
保姆车周围如蚊蝇驱散,变得清净。
助理回头隔窗看一眼,“他们好像去堵宋天王了。”
“宋元修?”余恭听见这三个字比外面的私生饭还兴奋,眼珠子亮的像夜明珠:“确定吗?宋元修,我偶像?”
助理见他也要下去,一把拽住野马脱缰的余恭:“哥哥,你清醒一点!你是大明星,不是私生饭!难不成你还要和他们一起去追啊?”
“我知道,你别拽我,我心里有数。”余恭顺着玻璃朝外望,宋元修脾气太好了,被那么多人围堵拍照要签名合照没有一点拒绝,脸上带着笑容给人签名,似乎不讨厌这群乱糟糟的小孩子。
他有绅士风度,未必那些私生会真的体谅。不少人要了签名合照还不肯让路,非挤在中间不停的拍,宋元修被那些手机怼到脸上,一秒也不停对他录像,实在无奈,好声好气请求这些粉丝让一条路给她,他要过去录节目,不能耽误工作。
打了鸡血的粉丝听不见这些,拼命往他身上挤。还有几个胆大的粉丝竟然搂住了宋元修的肩膀让他看镜头,很没有边界感的喊他宋叔叔,宋daddy,说他是叔圈顶流,他们真的很想做他子女。
余恭被恶心的不轻,“拍照就拍照,怎么还有直接上手搂的?要不要脸?”
“哎呀,宋天王就是脾气太好了。”助理也替宋元修生气,“他一直特别和气,之前在香港那边有个粉丝生病化疗,给家里人推到演唱会上向他送信。宋天王还包了那个姑娘的所有医疗费,简直不要太心善。”
可惜心善的人在野兽面前沾不到半点光。宋元修都要被挤死了,那些粉丝仍没有让路的意思。不仅如此,当他回头去找助理,才发现憨憨的小助理不知道被谁推到了两米开外,狼狈坐在地上,好几次都没爬起来,不知道扭到脚丫子还是怎样。
“Bella,有冇事?”宋元修眼见小助理受伤,急忙挤开人群往那个方向走,“有冇受伤?使唔使叫白车畀你?(有没有事?要不要叫救护车给你?)”
“唔紧要啊宋生,只系屈到脚。(没事的宋生,只是扭到脚。)”助理强撑着脚疼站起来,没等宋元修伸手,又一头热汗跌了下去,“好痛啊,唔会骨裂啊。(好疼,不会骨折了吧?)”
“唔惊,你系地上坐下,我叫白车畀你。(别怕,你坐在地上,我叫救护车。)”宋元修从助理手里接过东西,蹲下去,拨打电话。
一群私生仍不知悔改,在旁边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不知说到什么,竟然对着助理笑了起来,完全没在意Bella受伤的心情,以及宋元修的担心。
毫无同情的恶劣笑声令宋元修皱眉,他对这一带不熟悉,报不出具体地名,正发愁不知怎么讲,翻手机打开地图的瞬间耳边响起声音,“这里是同州电视台,中央大道与紫荆路交叉口04号,这样告诉他们就行。”
是一道很好听的男声,讲话很有条理,语气也充满尊重。
宋元修抬头,和余恭对上眼神,向他点头致谢,跟那边讲出了地点。
救护车很快开到,将他的助理Bella带走,宋元修交代了一切,又打了经纪人电话让他从香港飞过来照顾,安排好相关事宜,他起身,对余恭都道谢:“谢谢你,帮了我一个忙。”
“不客气宋老师。”余恭第一次像真正搭上话,心脏跳的快蹦出胸口,强压着激动,“我也来录制综艺,我们俩同一期。”
宋元修还没开口,周围响起一阵尖叫声。他不明白怎么回事,只看见那些粉丝举着手机对准两个人不停在拍,好像很亢奋,很激动。
“先进去吧。”余恭当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宋元修的粉丝,前方开路,硬从人群中走出一条道,将宋元修带入了电视台,“您跟着我,这边我熟。”
助理小美对宋元修也很同情,主动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我帮您拿吧。”
宋元修一笑,留了自己的外套和手稿,没把东西全给助理:“谢谢你,辛苦了。”
三人前后进了玻璃门,那些粉丝终于被隔绝在身后,世界清净下来。
明亮的走廊里灯光一盏接一盏亮在头顶,白色的大理石地板被擦得一尘不染,高跟鞋飞快从西边走到东头,不少人回头驻足余恭和宋元修,却没贸然上前打扰。
一方天地相差之别,涵养与素质在这一刻淋漓尽显,却也说不出的讽刺。
“前面就到了。”宋元修看见写着自己牌子的休息室,询问余恭,“哪个是你的房间?”
“在您左边。”来到地方,应该停下脚步,“宋老师,很高兴能帮助到您。其实我是您的粉丝,喜欢您好久了。”
宋元修看见了他休息室上贴着的名牌,微微一怔,很快又笑起来:“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有点脸盲,认不准谁是谁。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余恭,在香港那边很有名,许多大厦前面都挂了你的海报,非常火爆。”
“真的?”余恭碰见偶像听他几句话,难免智商下线,“那太好了,真是,真是太好了。”
助理:“……”好在哪。
哥你看看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子,你可太令小美大跌眼镜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