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瑞.斯坦利是在温斯特山区的一片开阔地里被找到的。一位遛狗的妇女经过那里发现两个男人正在强暴他,他们带著刀子。女士惊恐万分地报了警,而警方赶到时施暴者已经逃走了。特瑞全身都是淤青和血迹,被捆绑的地方出现了青紫,嘴里含著大量精液,直肠里也是。最糟糕的是他们往他胸口刺了一刀,弄伤了他的肺。这导致特瑞在凶手逃跑後没有立刻死去,而是痛苦地活了两个小时。
杰米赶到医院时已做好了充分准备,但他仍然被眼前的一切吓住了,不断低声说:“上帝,他们怎麽能这麽对你?”
特瑞的眼睛已经不会再睁开了,而他能够闭上眼睛也完全是由於医生的帮助。
“很抱歉,他在送来的途中就已经死亡了。”
“他不该这麽死的,我是说,我要杀了那群狗娘养的畜生。”杰米对著墙壁打了一拳,痛苦地捂著脸在走廊的座位上坐下。他不只需要发泄,而且需要冷静。麦克不太确定杰米在想什麽,有可能他在构思一个计划,一个完美计划能把凶手找出来替特瑞报仇。但这很显然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内,他会使整个事件漏洞百出并以失败告终。
麦克走到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当他回来时,递了一杯热咖啡给这个悲伤的年轻人。杰米把自己埋在海盗船长似的胡子里,失去方向,憔悴不堪。麦克在他身边坐下,杰米接过咖啡伸手揉著两腮,试图恢复精神找回理智。
“是我害了他,我知道那酒吧很危险,但我以为只是几分锺不会出事。可事实是,我们永远不该心存侥幸,也不能放松警惕。如果我们还和父母在一起,他们一定会这样告诫我们。我该说什麽好,那是他第一次去那里。”
“这不是你的错,或者说不完全是。即使不是特瑞也有可能是别人,仍然会有人受伤害,只要凶手还逍遥法外。”
“可为什麽是特瑞,他从不伤害别人,那些人渣强奸他,最後还杀了他。”杰米捂住额头,声音带著哭腔说,“这种事是怎麽会发生的?”
麦克拍拍他的背,但是什麽都没有说。
“尸检报告出来了。”艾许莉把文件放在麦克桌上,上面夹著黑色回形针。
“警官先生,再不把凶手找出来,姑娘们就很难再找到男朋友了。”艾许莉知道现在不适合讲笑话,但她不希望大家沈静在懊丧的工作气氛里。麦克也不想因此失去幽默感,他说:“世界只要还剩下奥斯卡,对你而言就就足够了。”
奥斯卡说:“别拿我开玩笑,我可不想当末世亚当。”他比麦克更快拿起桌上的报告,对艾许莉说:“亲爱的,我们要谈一些有关男人身体方面的事,请女士回避。”
“好的,先生们。”艾许莉说,“但是你怎麽能肯定,我对男人的身体就一无所知呢?”
奥斯卡说:“关上门。”他听到麦克在笑,於是摇了摇头,“别去惹她,女人身上到处都是刺。”
“可她们生产蜂蜜。”麦克说。
奥斯卡翻开特瑞.斯坦利的尸检报告看了一会儿。他说:“从特瑞身上找到的精斑只检测出一个DNA构成,说明其中一个没有实施强暴,或者他比较谨慎。精液和上次从肖恩身上找到的进行比对,确定是同一个人。”
“目击者确定是两个,他的确有同谋。”
“对,但是两人中的一个没有留下痕迹,这说明他担心自己会被发现。为什麽会这样,他认为要是留下体液会让警方很快追查到他,因为他有过前科,我们可以以此作比对。”
“从相似的性侵案件的罪犯中排查,他的思路很正确,把同伴当做挡箭牌。”
奥斯卡一边看报告一边说:“法医替我们重现了当时的情况,特瑞在被带到温斯特山区之前就遭多次性虐,肛交及口交。他的肛门有被异物插入的痕迹,里面严重刮伤,按照手脚上的捆绑痕迹来看,他大概是被绑在一张椅子上。较早产生的淤青在膝盖处,他当时挣扎得很厉害,留下了较深的痕迹。其中一个凶手,或者两个都在,他们让他坐在椅子里并且强奸他,强迫他口交。”
“特瑞是18号凌晨失踪的,他在那些家夥手里待了两个整天。”
“我想头一天他只是被囚禁,没有遭到虐待。可能凶手正在酝酿什麽有趣的情节,或做一些准备工作。19号下午时他们把他弄到山区,准备在那里玩游戏,并且计划最後杀了他。”
“我原以为他们不会那麽快动手。”
奥斯卡把报告放在膝盖上问:“要继续听吗?後面可能让人有点不舒服。”
“这是例行询问?我当然要了解每个细节。”
“他们到达温斯特山区时,时间大概是下午2点,很少有人在那,他们时间充足。勘察小组去过之後发现他们挪动了几个地方,大概觉得那些地方都不太合适。有些太过阴暗,而有些则太偏僻。”
“嫌地方太偏僻?”
“他们可能希望有人能看到,所以最後选择了一片开阔地。凶手们把特瑞放下,解开一部分尼龙绳,对他实施强暴,他的腿被张开到极限,最後都没有办法并拢。”
奥斯卡捡起桌子上的密封塑料袋,里面装著几个核桃,而另一个里面装著松果。
“他们在运送特瑞的途中把核桃塞进他的体内,在空地上施暴後又把松果塞进去,他们把他当充气娃娃使用。大约5点左右……”奥斯说,“整个过程持续了3小时,凶手用刀刺进特瑞的心脏,虽然最後我们知道他刺偏了,但这给特瑞带来更大的痛苦。”
麦克一直在认真听讲,奥斯卡讲完时他问:“那位报警的女士怎麽说?她看到凶手的样子了吗?”
“她只能说出是两个男人,其余例如发色长相一概不知。凶犯戴著头套,据她描述,就象刽子手的那种,在袋子上挖出两个洞。他们在模仿那个有名的连续杀人犯祖迪亚克,对吗?”
“我真不想说对,拙劣的模仿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奥斯卡说:“虽然以我的立场不该这麽说,但是我一直觉得祖迪亚克很特别。他很残忍,会对一个女孩开上十几枪,会当著一对情侣的面把他们绑起来,先用刀刺死男的,再继续刺死他的女友。他会在公开场合对一个人连刺几十刀,他是个真正的杀人狂,但真的很特别。甚至特别得让人觉得有点酷,记得那一段吗?”
“什麽?”
“他开车送女友去学校,把车停在树林说,到了。他的女友问什麽到了?他说,你的死期到了。”奥斯卡停了一下转变语气说,“我们严重偏题了。”
“那是你,我没有。”麦克从他手里接过尸检报告,一页一页重新看了一遍,他得记住一些不为人知的细节,这些细节不会出现在任何报道中,只能由凶手自己说出来。
这时艾许莉敲开门说:“有人要见你麦克。”
“是谁?”
“不认识,从没见过他,但他指名要见你。”
“那麽请他进来。”
得到允许後,进来的是个年轻男子。麦克没有见过他,但看起来却有点眼熟。这个年轻人有张英俊的脸,有些憔悴,但是很干净。
“艾尔维斯警官,你不认识我了吗?”年轻男士说。
“杰米?”麦克记起了他的声音,“杰米.吉恩。你完全不一样了,像变了个人。”
“我刮了胡子,还去剪了头发。”杰米彻底改变了嬉皮士风格,像个普通的年轻人一样干净腼腆。
“这样好极了,以前我总担心你胡子里的虱子会跳到我身上。”奥斯卡说,“而且也更容易解释为什麽艾许莉会如此积极地替你传信。”
杰米说:“她是个好姑娘。”
“不错,虽然有时话里带刺,还喜欢以貌取人。”
麦克问:“杰米,你找我有事吗?”
“有一点。”杰米说,“我回忆起一点事情,也许对特瑞的案子有帮助。”
“请说。”
“特瑞失踪的那天,我在深渊酒吧演奏最後一首曲子。结束时我看到一个男人在和特瑞说话。”
“你怎麽不早告诉我们?”
“因为当时酒吧里有很多人,他们在跳舞,喧闹,调情。我不是很肯定那个男人是否真的在和特瑞说话,大家都挤在一起,乱糟糟的,他也有可能是在和别人闲聊,後来我去了後台,没看到接下去的事。”
“他长什麽样?”
“他背对著我,穿黑色紧身背心,大概6英尺高,很强壮。手臂上有个刺青。”
“什麽样的?”
“抱歉,距离太远了。”
“左边还是右边?”
“右边。不,是左边。”
“确定吗?”
“确定。”杰米遗憾地说,“我在想如果当时我把特瑞叫过来,或者自己过去就不会出事了,我为什麽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
“没人想得到会发生那种事。”麦克说,“过度自责会令你的朋友在天堂心神不宁。”
“警官先生,我希望能为特瑞做点事。”杰米说,“带走特瑞的人一定常去酒吧,他对单身男孩下手,我知道该怎麽把他找出来。”
麦克惊讶地望著他说:“你不能那麽做,我们不会让普通市民去冒险,这不符合规矩。”
“请听我说。”杰米显得有些激动,他表现出积极的姿态,试图说服眼前这两位警官,“我知道警方最後也会那麽做,但是我仍然希望第一个抓住他狐狸尾巴的人是我,是杰米.吉恩,特瑞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我要找到那家夥,揍得他满脸开花,让他知道自己对特瑞干了些什麽。”
麦克说:“你不能揍他,即使他是杀人犯。光是这条,我就更不能让你这麽做。”
杰米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说:“好的先生。你不用派人保护我,我一个人足够了。”
“杰米。”
“再见。”他把门带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太激动,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年轻人总是比较激动。”
麦克抬头看他的搭档:“只有长辈才能这麽说,你还不够年纪。我们得找人盯著杰米以免他干傻事。”
“我倒觉得他的计划可行。”奥斯卡说。
“是吗?”
“他要做的事本质上和你没有区别,你们各自盯住一个凶手,就像拼图游戏,人手越多拼得越快。”奥斯卡说,“现在有了一个志愿者。”
“我们应该按规矩办事。”
“规矩是人定的,而且定规矩的人头脑并不比我们好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