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叮咚——】
【触发任务:探索】
没等任何人做出反应, 系统发布了新的任务。
角色和画面定格在了原地。殊无己降临在桃花心泉中央,被染成红色的泉水很快就浸湿了他的衣袍。
【请查看此处布置,尝试找出命案的真相】
任务发布完之后,眼前出现了两个相距数米的光标:一个光标在孤岛正中的菩提树下,箭头方向指的正是静海方丈的尸体,另一个则指向泉水涌出之处的礁石。
殊无己快步走过去, 果然,俯卧在礁石上、大半个身子都泡在水里的正是珠沫派掌门任千帆的尸体。
任千帆如同其他珠沫派弟子一样生着一头水草般的碧绿长发, 皮肤像石灰一样白,一条粗大的鱼尾从中截断,断尾处仍然在汩汩流出鲜血。
这明显是凶手刻意为之,桃花心泉几乎是被这一只鲛人身上流出的鲜血彻底染红的。
他观察完断尾的切面,系统提示就跳了出来。
【截面凹凸不平,好像是戒刀造成的。】
【死因是失血过多。凶手为什么要放出这么多的血呢?】
殊无己蹙着眉头,没有回答。
他又靠近查看了静海方丈的尸身。
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如今双目暴突,颅顶一处淤伤明显就是致死的原因。
【静海方丈确实死于三清绝学玄阳功】
光标并没有消失。
殊无己顺着指引看向那件不知为何湿淋淋的僧袍, 静海方丈的衣服像是在这桃花心泉的血水中浸泡过一般,淅淅沥沥的还在淌着血水。
【血, 但是鲛人特有的粉红色,不属于静海方丈。】
殊无己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低头将静海方丈枯瘦的手臂从僧袍中拉了出来。
果然,只见老和尚的指尖和手掌上都沾着鲛人的血迹,更奇特的是,他的双手手腕、双脚脚腕上都缠绕着一种奇特的红色丝线。
【这是什么?】
【指尖有血迹,不像是蹭到的。静海方丈为什么要在指腹上沾血?】
【好像是为了写点什么。去书架那里看看吧。】
殊无己这次却没有照着指示说的做。
他阖目一算, 以泉眼之处为阵祭中心,往四兽镇守方位略行几步,果然在隐蔽之处看到鲛人血绘制成的阵符。这些符号有一些绘制的比较早,颜色已然暗沉,有些血迹仍然新鲜,上面明显有擦拭的痕迹。
由于桃花心泉的特殊位置,所有的符文都被混入任千帆鲜血的泉水连接在一起,散发着隐隐的红光,细微血线翻涌如蛇——这个以活人为祭品的阵法已经启动了,而阵眼的位置正是方才殊无己与静海方丈交手之所。
【请参考书籍,在卷轴上写出阵法的名称。】
殊无己早已认出此阵,自然不用查阅,提起毛笔便在展开的卷轴上写下了五个字:“逆命血煞阵”。
当他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画面又重新动了起来,以张望山为首的三清弟子们开始魂不守舍地检查现场。
然而系统却未如往常一般显示出任务成功的字样,而是仍然在向他提问。
【以下是支线任务:】
【请问杀死菩提掌门·静海的凶手是谁?】
【请问杀死珠沫掌门·任千帆的凶手是谁?】
【你有30秒的时间思考,请将凶手的名字写在被害者的名字下方。】
【注意,支线任务失败,不影响您进入主线下一章哦】
进度条飞快地缩短,殊道长毫不迟疑地在静海方丈的名字下签下了【殊无己】三个字,紧接着略一停顿后,他又在任千帆的名字下写了【静海】二字。
【你确定这是你的答案吗?】系统忽然问。
殊无己感到一阵怪异,但他仍然答道:“逆命血煞阵只能由阵法中人启动。”
【作答时间已结束。】
系统的声音彻底消失了,并没有告诉殊无己他的答案是否正确。
一个慌慌张张的弟子从他身边跑过,差点将他撞倒。殊无己刚要开口训斥,就听到了周围忽然响起的嘈杂纷乱之声。
四大门派除掌门之外的众人竟然几乎到齐了。
“三清门疯了!”
“三清门的人屠杀了珠沫满门!殊无己杀了方丈!”
“各位,请听我们解释——”
“不要狡辩!船夫早就告诉我们,除了你们,没有其他活人上过岛。”
“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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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芳岛上陷入一片混乱。
三清众弟子面如金纸,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攻讦,竟然完全不知该如何反驳。
“多说无益,回三清山。”殊无己冷下脸来命令道。
“可是——”姚望清欲言又止。
他没说出口的正是三清众人心中的疑惑。
若杀害静海方丈、筹谋一切的凶手是三清山掌门,那么回三清山又有什么用处呢?
“他们不会让我们走的。”张望山苦笑,“在他们眼里,他们的掌门人都是我们杀的。”
“从丹房走。”殊无己没把时间浪费在解释上,“春芳岛的丹房在桃花心泉正下方。你们潜入水中,丹房里会有传送阵法。”
“可是我们不是春芳岛的门人,如何启动……”
“阵法必然已经启动了。”殊无己打断了他,“否则难道真是你们杀了这满岛的人?”
“这么说,还能是春芳岛自己的弟子自己开启阵法把凶手放进来吗?”众弟子脸上仍然满是不解。
殊无己无奈地摇头,无暇解释凶手多半是静海方丈一事,抬手揪住为首的张望山的衣领,把他直接整个人丢进了血池里。
张望山身上本就有伤,扔到水里如何活动?当即便像旱鸭子似的咕嘟嘟沉了下去。
其他几人瞪了他一眼敢怒不敢言,也跟着跳进水中。
“他们想逃!”一个菩提弟子大喊道,“水里有古怪!”
几个急红了眼的门人也跟着想跳进水中。殊无己手指一勾,默念咒诀,忽然脚下的泉水沸腾起来。
他借着沸腾的水气掩映,也潜入血池之中。其余人大骇着后退,均未发现这水只是表面上滚烫,底下仍是清凉一片。
如殊无己所料,潜入几丈后,画着幽蓝色光芒的大阵仍然在旋转着。三清弟子像一群迷路的鱼一样互相拉扯搀扶,犹豫一番后,终于盘旋着钻进了那闪烁的阵法中。
“我们会去到哪里?”长久的寂静后,姚望清问道。
张望山想回答,但他马上又意识到对方的这个问题并不仅仅是表面的意思。
倒是殊无己回答得很果断,他似乎对徒弟们的万般心思视而不见:“空山境。”
“菩提门?”
殊无己颔首。
“小师叔的意思是……这个阵法是为了迎接菩提门而打开的?”
“是为了迎接静海。”殊无己道,“任掌门并不知道会引来杀身之祸。”
“怎么可能?!”李修齐几乎大叫出声。
“修为高如任千帆,若来客怀有杀意,必能在第一时间察觉。”殊无己平静地解释道,“静海应当是在走出阵法的一瞬间先发制人,也正因如此,阵法至今仍未关闭。”
“等等!静海方丈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李修齐仍在惊叫。
张望山脸色也有些古怪:“师弟,你可能不了解静海方丈,他是能割肉喂鹰之人,证佛道而铸金身,绝不可能——”
“既未成佛,便仍有私;既然有私,便可为恶,何必意外?”殊掌门仍然面色沉静,仿佛静海禅师不是他深交多年的故人。
这种无情透顶的态度倒是让众人联想起了另外一个此时无人敢提起的名字。
“你是因为相信师——殊掌门,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吧。”姚望清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目光中充满同情,仿佛在看一个叫不醒的酒鬼。
殊无己一怔。
他惊讶地回视着对方,好像不理解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想法。
“姚师弟说的没错。”张望山转过头,半张脸笼罩在阴影中,“若殊无己杀静海方丈是为了惩处奸邪,他为何一言不发就走了?我知道他一向不爱辩解,但他把我们扔在这儿,岂不是有意要让旁人觉得我们是屠灭了珠沫的凶手?”
“这不像是师尊会做的事,他莫不是走火入魔了?”陈修德浑浑噩噩地问,“他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吗?”
“我还要提一个事儿。”李修齐犹豫地插了句嘴,“你们刚才发现了吧?任掌门的尸身被弄成那样,是因为有人用他的血布了一个逆命血煞阵。”
张修德“啊”了一声,猛地一个激灵。
“修齐说的不错。”张望山声音冷峻地说,一锤定音,“逆命血煞阵,移他人之命为己命,乃是用于增加寿数的邪术,阵祭之人修为越高,就越能延年益寿。”
姚望清迟疑道:“但是静海方丈本就有不败金身……”
“不只是静海。”殊无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有些疲惫地转过身背对着众人,“无论是鲛人、修罗,金身罗汉还是高圣帝尊,都早已锻成仙体——只有殊无己需要靠血煞阵续命,是吗?”
没有人回答。
“不必再多说。”最终打破沉默的仍然是殊无己,“菩提门已倾巢出动,后方必无人镇守,你们到达空山境后,只需避人耳目,返回三清即可。”
“你还让我们回三清?”姚望清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过了今日,其余门派都将以你们为敌,无论逃去哪里都无法躲避追杀。”殊无己声音淡淡,他转过头,遥遥地看着这群惶惑不安的弟子们,“三清门有护山大阵庇护,尚能争取些时日,在这段时间里,我会设法查清真相还你们清白——因秦汨之故,外人并不将我视为三清门人,我在外仍可便宜行动。”
“但是……”
“至于你们掌门。”殊无己一语道破众人心中的不安,极为浅淡地笑了笑,“纵使十恶不赦之辈,犹守袍泽之义,不至于就此同室操戈——更何况,他也看不上你们这点寿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