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年之后,从固南市出土的这块石碑,经还原后,还能清晰地看到叶怀与郑观容的名字。这块石碑表明,在两个人分歧最严重的时候,仍然是志同道合的。这是什么,这就是我们常说的灵魂伴侣!”
下课铃声响起,阶梯教室里立刻沸腾起来,讲台上的教授布置了作业,提上包走了。
三三两两的学生往门口走,柳寒山从后门挤进来,一眼就看见叶怀还坐在那里,穿着件白衬衫,气质又清又净。
“师哥,我来了!”柳寒山跑到叶怀身边,把咖啡拿出来,殷勤道:“谢谢你今天帮我代课。”
“没事,你这门课还挺有意思的,”叶怀合上笔,问:“面试怎么样?找到合适的导师了吗?”
柳寒山是叶怀大学时的师弟,刚考上联邦中心大学的研究生,现在正在纠结选导师。
年轻一点的资历不够,项目资源都不好,年纪大的濒临退休,不怎么上心学生,一个项目组的组长年纪资历都合适,但她是夫妻档,她和她的爱人都在一个项目组。
“这有什么的?”叶怀问。
柳寒山道:“那不就相当于给自己找了两个导师?不找夫妻档是常识,不管是选导师还是选上司。”
“好吧。”叶怀道:“这门课留了作业,让做一个人物选题,发散讨论。”
“这个不难,”柳寒山道:“这两位可是大热门,做到文臣最顶级的地位,奠定了后来的重和盛世,现在联邦施行的制度也还有他们的影子。”
柳寒山掏出手机,点了几下,给叶怀看一个网页。
里面有很多是叶怀看不懂的东西,他随便点了一个,标题是:讨论一下叶文贞公的一生。
【1楼】:叶怀,青陵人也。少聪颖,器宇不凡,年二十,举进士第三,擢探花,太师郑观容见而异之,赐字郦之。初入刑部,性刚直,不避权贵。时驸马贪墨事发,怀依法秉公,帝嘉其忠,赐金帛。会郑氏子弟科场舞弊,怀依法推治,忤观容意,由是见疏,左迁外任。出固南,劝农桑,修陂渠,百姓赞其贤德。后归朝,拜中书舍人,怀善识人,尤长于举荐,与钟韫、谢照空引为知己。
怀神清骨秀,肃若秋霜,望之俨然,即之也温,文辞机敏,天下传诵。宣宗初立储,加怀太子太傅,专教导事。后十年,帝尝谓左右曰:“朕之身体,受之父母,朕之学识,受之叶、郑二师。”其见重如此。
【2楼】:神清骨秀,肃若秋霜,美人美人,清冷美人~
【3楼】:卷王是一定的,还是小镇做题家出身,摊上这样的领导,你就有福了。
【4楼】:性刚直,不避权贵,谥号文贞,很有含金量了。
【5楼】:也不算很刚直吧,前期投身郑党来着。
【6楼】:明明是卧薪尝胆。
【7楼】:卖身上位还差不多。
【8楼】:来了来了,那个不得不提的男人,那个只要讨论叶怀就如影随形的男人。
【9楼】:提问,叶怀跟郑观容是什么关系。
【10楼】:给他取字,提拔他,又贬他,最后差点死在他手里,怎么不算一款兰因絮果,恨海情天呢。
【11楼】:说起这个,郑观容这个神人最后居然真的善终了,刻薄寡恩的皇帝呢,为君所负的臣子呢,为什么不走这个剧本。
【12楼】:可能是因为刻薄寡恩适合形容他吧。
【13楼】:那叶怀是被负的那个了,磕到了磕到了。
【14楼】:深扒狗官恋爱史,叶怀和郑观容到底是什么关系
A老师和学生,记得吊销郑观容的教师资格证。
B宿敌,宿敌就是宿敌,是不能做妻子的啊。
C这是什么,权贵,睡一下。这是什么,政敌,杀一下。
D一起养孩子的关系说这些。
【15楼】:说起孩子,有人知道为什么叶怀没有成婚生子吗?
【16楼】:叶怀没有妻子吗,我看野史记载叶怀的妻子是郑氏女,算一算他那个时候应该还是郑党,郑观容赏识他,把郑氏女嫁给他很合理啊。
【17楼】:手里牵着的是蒙着红盖头的妻子,高堂上坐着的是穿红衣服的郑观容,跪下敬茶,还要喊父亲,啊啊啊啊啊啊这也太背德了!!
【18楼】:郑观容也没有成婚生子,哪来的女儿嫁叶怀啊。
【19楼】:叶怀没有成婚,郑观容也没有成婚,哪有这样巧的事,他们肯定有一腿。
【20楼】:如果他们真有一腿,我想知道什么时候搞上的。
A琼林宴初见,一见钟情,见色起意
B驸马贪污案,这个人好清纯好不做作
C相看两厌,这么多年没弄死对方,只好凑活过了
D那一晚,是月亮犯了错
【21楼】:太过度解读了吧,这俩人一个贬另一个,一个写另一个的罪状书,明摆着把对方往死里整。
【22楼】:呜呜呜呜叶怀不要相信渣男不要跟郑观容勾勾搭搭呀!
【23楼】:郑观容你做狗也不要做叶怀的狗。
【24楼】:看了新出土的石碑,好感慨啊,有组团去打卡的吗?
......
叶怀把这一页划过去,下面一个帖子是,鉴赏古人以画传情,叶怀没点进去,说:“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不知道,”柳寒山道:“一磕起CP,腿不酸了头不疼了,深夜不emo了,文学素养全回来了,我经常看,可以找灵感。”
柳寒山说着,他的手机里弹出来一个新闻,关于联邦首席执行官对参议院人员变动的指示。
联邦首席执行官郑昭已经就任五年,明年就要卸任,很多人猜想,她应该会在在职期间让她的弟弟郑观容就任参议院议长一职,以保证她们郑家在行政系统中的绝对话语权。
郑昭本次在媒体中对外公布,说她不支持她的弟弟,因为她的弟弟至今单身,有独身主义的倾向,一个没有家庭责任感的人会使人怀疑他的社会责任感。
柳寒山看完郑昭的发言,咋舌道:“她对她弟弟也太严苛了,这简直是——单身歧视啊!”
叶怀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他很关心这些事,柳寒山想起来,“师哥,你的行考是不是已经过了。”
行考全名是联邦行政事务官公开选拔考试,叶怀一直打算从政。
“考试通过了,”叶怀道:“不过,还有个重要的面试。”
他和上手机,“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柳寒山摆摆手跟他告别。
叶怀上了车,按照信息去到一个私密性很高的餐厅。
他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光洁的玻璃桌面反射着他清冷的眼睛,他站在前台,跟前台的工作人员大眼瞪小眼。
叶怀就是再波澜不惊,看起来也只是个学生,在这个银灰色基调的高级餐厅显得格格不入。
他低头发消息,等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的穿着制服的侍从官走出来,抬手示意叶怀,叶怀跟在他身后走进去。
玻璃墙面上叶怀的身形变得奇形怪状,他尽量平静着呼吸,走到一扇木质屏风之后。
窗边的桌子后,有个穿着黑银配色制服的人坐在那里,姿态是放松的,可是举手投足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这样迫人的气势,反而让人忽略了他年轻而昳丽的脸。
叶怀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议员阁下。”
郑观容抬起头,目光定定的落在叶怀身上,“叶怀?”
叶怀点头,“是我。”
郑观容微一抬手,“坐。”
叶怀在他对面坐下,稍微平复了下心情,他从他的包里掏出一摞文件,“这是我的个人资料,家庭治疗和身体健康证明。我以笔试面试第一的成绩通过了行考,面试时的影像想必您已经看过了。”
郑观容随便翻了翻他的资料,“我这边的条件应该有人已经跟你说过了,合约一共五年,从结婚的日期开始计算。你要说服我姐姐,我们从三年前就开始交往,只等着你一毕业就结婚。同时,婚姻持续阶段,你不能做出任何有损我名誉的事情。合约结束之后,我保你进参议院。”
叶怀问:“不能有损你的名誉,有具体条款吗?”
郑观容眼皮子都不抬:“具体条款就是,我说的任何话你都不能忤逆。”
叶怀抿了抿嘴,郑观容端起咖啡杯,“有问题?”
叶怀道:“三年前我还没满18岁。”
郑观容的动作顿了顿,“好吧,我叫人去改剧本。”
叶怀严正地坐着:“现在没问题了。”
郑观容放下杯子,示意侍从官,侍从官立刻拿来两份契约,只要叶怀在上面签名,婚姻关系立刻生效。
叶怀仔细看完各种条款,利索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郑观容看着他,眼中有些欣赏。
“现在我们是合法婚姻了,”郑观容漂亮地眼睛一下下点着叶怀,“我可以对你实行我的权利了。”
叶怀一愣,郑观容敲了敲桌子,“楼上有房间。”
叶怀睁着眼睛看了郑观容一会儿,才机械地走出来,走到前台,拿出身份卡开房。
套房分普通套房和高级套房,高级套房一晚十二万八,正好是叶怀的余额。
叶怀盯着界面发呆,他想郑观容这个准议长,肯定不是个廉洁的人。
“就这个吧。”叶怀看着自己的余额清零。
青松把桌上的资料收起来,郑观容看了眼时间,道:“三个小时之后来接我。”
青松说好。
那边叶怀走回来,伸手把房卡递给郑观容。他的手指很白,搭在黑色的卡面上,有种奇特的美感。
郑观容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叶怀,发现他的手腕,他的面颊,还有衣领里的脖颈都很白。
郑观容指尖轻轻点了点,对青松道:“五个小时之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