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的时候……你给我的那些，也是因为这个吗？”
黎湫哽咽着，但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晏鹄摸了摸指节，嗯了一声道：“不想让你再过那样的生活。你不能过那样的生活。”
“是觉得我很娇气吗？”
黎湫有些赌气，又有些自嘲，很多人都是这么说他的，晏鹄肯定也这么觉得，就连他自己都这么觉得。
“不。”晏鹄摇摇头，“是觉得你很宝贵。”
黎湫自讽的笑凝在嘴边，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落下来，他看不清那张脸，可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好像怕这是假的，怕眨眼的瞬间晏鹄就要从眼前消失掉。
“可以碰你吗？”晏鹄问他。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点头。晏鹄却已经自作主张地认为他同意了，伸手来帮他擦眼泪。
“所以你可以不要为那些生气了吗？”
黎湫带着鼻音明知故问：“哪些？”
“手表，房子，基金，我送给你的那些。”
黎湫又很委屈地问他：“你是因为愧疚才要给我那些的吗？你是在弥补我吗？”
“不是。”
晏鹄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想了想，忽然道：“婚礼和戒指都是我想给你的。”
“那些也是。”
“但是弥补也是我应该做的。黎湫，你不要觉得弥补你是一件很坏的事，你为什么讨厌这件事？”
黎湫很伤心地说：“我觉得你弥补我是为了跟我划清界限。”
“没有。”晏鹄又摇摇头，“弥补你是因为觉得亏欠你，如果有空缺的话不应该先填上吗？所以弥补你是为了和你靠得更近。”
弥补你，是为了走近你。
黎湫终于懂了一点了。
他吸了吸鼻子，心里还有特别特别多想问的话，可现在即将要将珍爱的捧回手里的他实在变得很胆小，怕伸出的手再落空，于是又偷偷都咽下去了，此时他只需要一句肯定，一句证明对方也同样需要自己的回答。
“你现在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哪些？”
“替我淋雨，送花，带我去吃饭，要我回景苑，留下营养师。”
“还有，把那只小狗接回景苑。”
晏鹄思考了片刻。他有预感这个答案很重要。
他盯着黎湫的眼睛看了一会，企图从那里找到答案。而黎湫与他对视半刻后忽然问了一句：“外面有下雨吗？”
这一瞬间晏鹄犹如福至心灵，他听懂了黎湫的提示。他说没有，又说：“是因为，不想和你离婚。为了让你回景苑。”
黎湫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又觉得不该让晏鹄这么轻松就被原谅吧，虽然他其实早就原谅了。
可是他不能让晏鹄太骄傲呀。
“你是想和我复婚吗？”
“嗯。”
“那你得先追我，以前都是我追着你跑，还是我先表白的。”
“好的。”
晏鹄点点头：“我会的。”
——
“你有给它起名字吗？”
黎湫摸着怀里小狗的脑袋，看向一旁晚归现在才吃上饭的晏鹄。晏鹄摇摇头，说：“名字不应该你来起吗？”
“你觉得叫什么好啊？你比我聪明啊，上学的时候文化课成绩那么高，起个寓意好的名字吧。”
晏鹄筷子一顿，扭头问他：“狗的名字也要琢磨寓意吗？”
他点点头：“狗怎么啦，狗狗也是小宝宝啊，就只准给小孩起名字的时候琢磨寓意吗？”
晏鹄默了片刻，回过头继续吃饭，他想，但是要琢磨寓意的话，感觉很像在给他和黎湫的孩子起名字。
黎湫又道：“不过小狗的名字也可以起得简单点。”
“嗯。”
晏鹄思考了下：“那叫它笨笨吧。”
“？”
黎湫抬头，总觉得他在影射些什么。
“为什么？”
晏鹄没说话了。
黎湫愤愤地把狗放下，看晏鹄低头擦了嘴，站起身要去冰箱里找什么，他跟上去，继续质问：“为什么？”
晏鹄开了瓶黎湫不认识的酒，喝了一口后才回答：“因为看起来很笨。”
“谁？”
“狗。”
“你看起来也不像是说狗。”
黎湫夺过晏鹄手里的酒，不太高兴地说：“这么冷的天，为什么要喝冰的？而且马上要睡觉了，为什么喝酒？”
晏鹄垂眼盯着黎湫的脸，轻轻吞咽了下，声音听起来不太正常：“想壮胆。”
“嗯？”
黎湫疑惑地抬起头，却见晏鹄俯身压下来，在他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在很近的距离里问他：“可以亲你吗？”
他听见自己心跳得很快，晏鹄的手虚揽在他腰后，似乎只等他答应。一起一伏的呼吸间是很淡的酒味，他好像比晏鹄还先醉，尾音虚浮地嗯了声。
然后那手就落下来，搂着他的腰吻他，他手里还拿着那瓶酒，被晏鹄接过随手放在流理台上。
这次晏鹄不再只是贴着他嘴唇磨蹭，晏鹄试探着深入，唇齿间还带着残余的酒味，其实晏鹄在接吻这件事上也不算太温柔，他被吻得喘不过气，脸颊也小小地鼓起来，不断地想要后退，腰身折成一个漂亮的弧度。
“嗯……唔，我……”
黎湫揪住晏鹄的衣领，让晏鹄先松开自己，撇开脸小声地抱怨。
“喘，喘不过气了……你就不能，等一下吗？”
晏鹄盯了他几秒，低头从他潮红的脸颊吻到眼角，手掰过他的下巴又吻住了他。
“好像……不太能。”
黎湫的手指攥紧了，晏鹄的衣领变得皱巴巴。
空气里开始有百合香流动，耳边伴着细细碎碎的呜咽声，像那只小狗不开心的时候发出的声音。
“没有说你笨。”
晏鹄啄吻着黎湫被吻得肿烫的嘴唇，轻声喃语。
“说我自己。”
我远比你更要愚钝与笨拙。
真正的笨蛋是我而不是你。
“才不信。”
黎湫冷哼了声，说：“我知道，上学的时候你们都觉得我脑袋很笨，可是我也没办法呀，我就是不聪明，就是学不懂，我能怎么办啊。”
“我是很娇气，但是我本来也不用会那些啊。爸妈不需要我会那些的。”
黎湫皱着眉，很苦恼的样子，说的话却很是骄矜，晏鹄觉得他这样很可爱，因为他以前就是这样的，因为他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我也不用你会那些。”晏鹄道。
黎湫愣了下，抬头看他。
他又说：“没有很笨，黎湫。你是，爱情天才。”
是最会爱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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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湫湫也是天才呢（大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