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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桂花载酒

耳鬓厮磨 茶红小豆 3597 2026-02-24 12:53:15

那日二人一番水中嬉戏,翻云覆雨时热浪层叠四起。怎料天寒地冻,寒气也在嬉闹间入了骨头,过后不久,姜存云竟然感了风寒,初时不察觉,等人都打蔫起不得身的时候却是五日之后,中秋节都将近了。

病来如山倒,姜存云头昏沉的厉害,本是节前最易发生事端的时候,他却难得请了病假,没去上朝。

成日里躺在府上,闻着院后桂花扑鼻香味,少有的自在。

只是姜存云平时人缘太差,一朝病了,竟几日也没人拜访,门庭冷落,台阶上都能扫得出灰来了。

直到休沐日,才堪堪有人拜访。

赵执明那人上早朝都没有的劲头,一大早,拎着自己的心肝宝贝来探望姜存云。只见他到府后随手将拜见带来的二两老人参片放在一旁桌上,客套的问了安。就忙不迭的想看看常胜将军。

姜存云也没拒绝,拖着病身带他去蛐蛐房。

那常胜将军正在和另一个蛐蛐斗者,威猛的厉害,只三两下就将对方斗倒在地。一旁伺候的下人小心翼翼的喂食刚刚战胜一场的蛐蛐。

赵执明在一旁看的是目光灼灼,赞不绝口:“这蛐蛐,当真是厉害!”言罢他把自己带来的宝贝拿出放入那玉碗中。两个蛐蛐都是打斗的好手,见了面就扑腾起来,气势凶猛。又有人在一旁不时拿着小狗尾巴草伸进去挑衅,撩拨蛐蛐间的好斗性。

好一会,只见赵执明带来的蛐蛐棋差半着,躺倒在地。

赵执明也不生气,反而接连鼓掌,热切的凑上去要看常胜将军的威武模样。

两个人又聊起来蛐蛐的事宜,直到午时,姜存云留着赵执明在府上吃饭。

他本就饿了,只见桌上菜色诱人,酱汁浇在菜上。赵执明口味重,向来喜欢浓油赤酱的菜,桌上的鱼香肉丝、红烧肉、八宝鸭等等都让他胃口大增。

他吃的愉快,心下对姜存云愈发喜爱真诚。

两个人随口聊着这些时日的朝中事,姜存云也不多探究,只是笑着看人讲,赵执明可谓是上到礼部要操办中秋宫宴,下到哪个县城七品官上报了件案抵,事无巨细。

最后,皱着眉,面色有些为难:“存云兄,这还有件事,刑部右侍郎并上几个小官参了你一本。”

姜存云心下了然,并无所谓。只是面上却看起来凄楚落寞,再加上病中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愈发憔悴了:“执明兄,我拿你当做我亲兄弟,才与你说实话吧。”

赵执明看着他,也不禁紧张起来。

“我在府中多受排挤,如今入了官场,看起来春风得意,实际上是左右为难。”这话听着没有说尽又无限苦楚。

赵执明之前也听说过些他的事情,现在看着人才觉得存云不容易啊,二十来岁的少年郎,却是爹不疼娘不爱,入了朝还被嫉妒猜嫌。

心下对人的防备就又少了些,想着这人投奔他爹也只是谋个出路,哪需要向他爹说的那样千万般防着。

两个人又聊了些话,见天色不早,赵执明才作别。

他走后,姜存云让人把桌上饭菜都撤了,他几乎没怎么吃,因为他偏好甜口,又尤其喜欢鲜咸兼济的清蒸小炒,为了让赵执明乘兴只上了对方爱的口味。幸好今日病中口中苦涩也不贪食欲。

今日却是打听到不少东西,那刑部右侍郎参他的罪状无外乎以权谋私,坐赃枉法等事端。硬生生把人描绘成罪无可赦的恶人。

不过他确实也都做了,但是关键还是皇帝怎么想。

五皇子党想借此机会插一脚,也不怕要缺条腿。

而那边褚戈见多日没人上朝,向人暗自打听才知晓是病了。心下着急,却只等得赵执明离去,赶忙从小门进来。

此时天已经黯淡了,落日远远挂在远方一点,霞光粉与紫染料似的洒在天上。

姜存云正倚在窗边漫不经心的翻着书,窗户开着正对圆栱门,旁边种了两棵桂花树。丹桂正飘着香,丝丝缕缕的蔓延在那霞光里,增色不少。

那人眉眼还是病中的些许憔悴,眼角也泛着点红。从外走进来看去,那探过来的桂子枝头,就好似人耳边的星辰,只道会弁如星便是这般颜色。

褚戈步伐紧了些,无暇顾及美景,只快步走向姜存云。

人抬头对着他,手撑着脸颊,取笑道:“褚哥哥,那日你一番折腾,沉之却落了病。”褚戈本就后悔那日怎么就被勾了心思,与他胡闹,只把人受了风寒全权揽在自己身上了。

此时听说这似嗔非嗔的话语,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他上前一把抱起人放到床上,姜存云身子瘦削,只娇娇软软毫无戒备的任由他抱着。躺在床上的时候还笑着一副任人施为的模样。

褚戈却不与他胡闹,去窗边把冒着热气的药端了过来,并上一小碟盐津杨梅,道:“趁热把药吃了吧。”

姜存云不爱喝苦的东西,每每喝药都一番嫌弃。只是为了病快好也会喝个一滴不落。刚刚他翻书就是等着药凉了些一口而尽。

只是今日见着褚戈又是心疼又是小心翼翼的喂自己,哪还能安生听话,当即皱着那线条好看的眉眼,委屈个不行:“那药太苦了。”

真不知是哪个神仙开的药方,怕不是祖上和自己有仇,苦的要人命。一凑近闻去,浓郁的苦味就扑面而来,毫不客气。

故而褚戈拿着勺子都喂到嘴边了,姜存云还是迟迟不肯张嘴。

褚戈拿他毫无办法,打不得骂不得,什么也舍不得:“这药我是能替你喝吗?”

姜存云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转了转,病中面容竟然又染了几分生动色彩。他小口抿了点药,凑上去便要让褚戈也尝尝。褚戈另只手还端着药,怕他闹洒了,用力按住人,轻声呵道:“别闹。”

“不是你说要替我喝的,现在又不愿意。”姜存云把嘴中的药咽了下去。瞬间被苦的眼角出了泪花。

褚戈拿着手帕抹去姜存云眼角的泪,无奈道:“心肝儿,你乖些。”

“乖些?”姜存云目光流转,声音上扬,又在打坏主意。

只听这人声音软的像是糯米圆子,黏糊的不行:“褚哥哥,沉之不想喝药。”他跟个小狐狸似的,得寸进尺。摇着褚戈的衣摆逗趣,眉眼间装得尽是哀求之色,可真的是“乖些”。

褚戈端着药碗的手瞬间僵了,想要让这人稳重些,自己又羞的正襟危坐。

对上姜存云的目光,直道要命。想着这人怎么这般难缠,认命的收回以往的雷霆手段,拿了盘蜜饯,重新哄着人一勺中药一个蜜饯的,终究还是喝完了一整碗。

喝了热乎的药,姜存云脸上的苍白竟然消去不少。只是褚戈后背悄悄出了好一层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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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过了晚饭,在庭院坐着。

看着满月,姜存云起了想喝酒的心思。褚戈任他怎么撒娇佯怒都不肯答应。

他气的坐到了褚戈对面,背靠着桂花树,不愿意和褚戈说话。

褚戈看着这小祖宗病中情绪多变,压根不生气,只纵着人在心里不知道怎么数落他呢。

过了一会,褚戈主动开口,和他聊起来今日刑部右侍郎参他的那本奏折。他心中琢磨着五皇子党此举的意味,姜存云却虱子多不怕痒痒,他任重职,挡着很多人的路。过后他自有手段报复回去。

只是现在想着褚戈这老古板,听见自己一桩桩罪行心下会不会生气。

他见着褚戈轻皱着眉,笑道:“褚将军,你怎么看沉之这人?”

他偏着头,月光照在他头上,身后的桂花枝头开着一簇簇的浅花桂子黄。人站的漫不经心,笑的也有些肆意。

这模样如果不看他天子宠臣,手握重权的身份,只觉得这人是个买花载酒,打马归来的风流少年。有一身侠气和正义,肆意而为。

只可惜万般过往似黄粱梦,这人是个败絮藏金玉的堂堂上京四品少卿。

对面坐着的褚将军,端坐的像是赶赴一场重要的军事会议,凛然如山。却脱口而出,不带一丝哄骗或敷衍,声音低沉带着磁性,认认真真的:“褚封疆二十六岁起的心上人。”

姜存云笑的更耀眼了,纵是日月星辰在天,身后花团锦簇,也没有一抹风景比得过他眼中笑意,狭长的眼尾和弯着的眉,目光里面水光灿烂,笑达心底。

他对着褚戈勾勾手指。

褚戈就一步步朝他走来,有几分羞意又步伐坚定的一步步朝他走来。

黑暗笼罩而来,姜存云伸出玉臂一把搂过眼前人的脖颈,压向自己。偏头给对方盖住一个吻。

从温柔的舔舐唇峰嘴角,到一步步叩开牙关,唇齿相依。存云的小舌舔过褚戈厚厚的唇,酥麻的万般嘬着,褚戈的手抱着存云的腰,任由对方亲近。

然后一个人微微张嘴,另一人就探了进去。吮着彼此的舌头,轻咬或者磨着彼此的唇,吃着口水,不满足的压着彼此向自己靠近。

那是一段满是桂花香的吻,月色当空。就怎么也停不下来。

直到一个声音惊呼:“哥——”

两人方作罢,褚戈用袖口轻轻擦去存云的嘴角银丝,才看向来人。

褚平宣一副山崩地裂的模样,张着嘴,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本来见着月色恰好,想来约姜存云去上京喝个小酒。

怎料见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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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围着石桌坐着。

褚戈和姜存云的手还交扣握着,他局促的坐在对面。目光似是不忍又控制不住的接连打量这两人。

姜存云笑着任他打量,眼尾竟然还泛着红。褚戈依旧是熟悉的严肃气势,只是哪里又说不上来变了。

褚平宣看着两人对视时候的暧昧和千丝万缕断不开的线,接连摇头叹气:他怎么就没看出来啊!这是有多傻!

瞬间,好多过往记忆泛上心头,愈发让他觉得自己眼盲,大哥打猎的白狐过后出现在姜存云的身上;他和姜存云各自都要下学,他大哥却只接姜存云;他们一起出游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眼神交流......

最重要的是,他大哥那人铁汉一个,哪里对人有过柔情耐心。自己不听话作闹的时候,他大哥哪次惯过他?一次都没有啊。

褚平宣看着对面二人,心里泪流满面。

原来他大哥说的心上人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他傻他眼瞎。

缓过来以后,他暗暗的看着两人,竟觉得好不般配,褚平宣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你们俩人何时开始的?”

姜存云对着好友受打击的样子,难得有了良心这东西,耐心跟他解释:“四年前。”

褚平宣已经没有力气落泪了。

良久,他终究是缓了过来,忽的想起刚刚自己打破两个人亲昵,又羞又慌:“你们继续,我我我回府去了。”

没走出两步,又转身回来,看着他大哥,附在人耳畔说:“你好好待小云。”

姜存云看他唇形猜的差不多,心里暖洋洋的,招手送别了慌忙跑走的褚平宣。

两人温存被打断,那股子暧昧气息也散的差不多。当下准备回房里休息。

姜存云先站起身,一下抱在褚戈后背,揽着人脖子,依偎上去。褚戈的手托住人屁股,顺势就把人背起来。朝房内走去。

耳边被轻柔呼吸一下下萦绕着,姜存云那厮不太老实的,带着些病中的懒洋洋笑着:“褚哥哥,你可得好好待我。”

回应他的是褚戈手托的更稳了,将人不留间隙的靠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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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四年前一同在中秋前夕上街的少年,打了几两家常米酒。酒的颜色跟上京开的正好的桂花的颜色差不多,桂子黄的酒香甚是诱人。

到如今时过境迁,光阴流转。几个人再也不似少年那般身无所有,只凭着一番潇洒心思,游走上京。

有人怀揣着千斤重担,有人还在装傻充愣的过着糊涂生活。但同心不改,任他雨打风吹,今年的中秋也还是一轮好月,地上桂花团锦,变也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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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吧~~一日两次郎

嘿嘿嘿

看文愉快,mua~

作者感言

茶红小豆

茶红小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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