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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番外

思春期 夏小正 3989 2026-02-16 17:15:57

段既行今年最后一年暑假护校,被安排出公差,三十多度的大热天,穿的还是春秋执勤服,再穿防刺服,戴头盔,两天防洪下来一群人都馊了。

公差结束后他没回学校,早几站下了车,提着军绿色的行囊笔挺地站在车站前。他穿着夏季作训服,发鬓剃得发青,显得五官尤其冷漠立体,俊美锋利,往来的行人投来些或多或少的、艳羡的打量。

他在等江沅来接他,江沅不来,他就一直等着。

江沅是坐段家司机的车来的,一直在催,焦急地不停看窗外掠过的街景,“伯伯,阿行要到了,他会热的,他等着我。”

中年司机细声细气地劝他,“我知道我知道了,我们先坐好,坐好好不好?不要伸头出去。”

江沅终于老老实实坐好,一直忍不住往外瞟,两条腿亢奋难安,一直晃来晃去,“阿行在等我呀。”原本段既行是明天回来的,小饼今天生了病,江沅在宠物医院陪着他,突然接到了段既行的电话,说马上回来了。他急得直接往外跑,司机刚好到宠物医院门口,一路载着他风驰电掣赶过来,还屡屡被嫌慢。

一到车站江沅就跳下去了,他伸着脖子左顾右盼,终于看到等在那的段既行。两人简直干柴烈火,就算隔着十米,只视线相撞都要烧起来了。江沅兴奋得一路奔过去,高高蹦到段既行身上,段既行真恨不得就这样吃化了他,又怕人多眼杂让人拍了视频放网上去,只压下心火,一路把江沅抱回车里。

车门一关就亲一块去了,江沅被压在后座,粗粝的掌心剐得他脸疼,段既行的呼吸喷在他皮肤上,又热又烫,快要燃起来。他们唇舌紧紧依着,吻得滋滋作响,江沅舌头都被他吸麻了,满下巴都是黏糊糊的口水。

江沅被亲得很疼,仰头想躲,伸手含糊地推他,被他抓住两只手又胡亲瞎舔一番,指缝都弄得湿哒哒水黏黏的。段既行就跟饿了十年被放出来一样,恨不得一口把这块送到嘴边的肉全吞进肚里去。

前头的中年司机心如止水地开着车,小年轻们丰沛的爱欲在经历短暂离别总是更加汹涌,他已经见怪不怪了。记得段既行第一次去军校报道的时候,学校要求六周不准和和外界联系,就算段既行想尽办法和江沅联系了多次,但也不过是使思念更加浓长。

那是第一次离别,江沅迫不及待地进站去接段既行,他在外头足足等了一个半小时他们才出来,中间不放心还打过一次电话,段既行隐忍的粗气中伴随着江沅痛苦的哼吟,“人我见到了。”

江沅最后是被段既行抱回车里来的,显然是被弄得路都走不了了。

段既行短暂地放开他,贴着红嫩的嘴,“沅沅,阿姨在家吗?”

江沅好不容易得到点喘气的当口,虚弱地摇着头,“上班了。”

段既行把他抱进江家,两手端着臀把他托起来,火热的唇烙在他颊边,耳后,颈间,锁骨,“沅沅,沅沅……”江沅的乳头那样敏感,被那双附着硬茧的手一摸,就迫不及待地顶了出来,段既行动情地吻着他,乐此不疲地扫荡着他口腔的每一个角落。

突然“啊——”

他们同是仓皇地回过头。

看见玄关口呆滞惊慌江岩汐,那是段既行第一次听见江岩汐的尖叫,崩溃的,难以置信的。她看见段既行的手伸进江沅衣服里,四片胶合的嘴唇吻出了抵死缠绵的劲儿,江沅懒在段既行怀里,脸颊红扑扑。

段既行和江沅有些始料未及,江沅惊疑未定地看着她,“妈妈……”

她怀里的包都掉了,理智定性跑得无影无踪,怔在那里好久。她抄起门边的扫把狠狠往段既行身上挥去,像在打一个没脸没皮的登徒子。

段既行眼皮一跳,却也没有躲,他拦在江沅面前,从迅速挥下的扫把的间隙中,“阿姨——”

江岩汐红着眼睛,大声斥吼着,“滚!”

段既行扭头看了江沅一眼,“阿姨,你再打我一顿吧,等您气消了我再走,您别怪沅沅。”

江岩汐含恨看着他,只说,“滚。”

段既行不走。

江岩汐瞪着他,像个骁勇的女将,“我不打他,但你待着这里我就打他。”她看着一旁什么也不知道的江沅,“沅沅,跟我进来。”

段既行走了。

江沅跟她进了卧室,他还在为妈妈赶走了自己的朋友而生气,“你为什么打阿行?他很疼!”

“他亲你我不该打他吗?”

谁想江沅说,“我喜欢他呀。”

江岩汐心下巨震,红着一双眼问他,“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江沅无邪地说,“就是生宝宝呀。”

“什么生宝宝,什么生宝宝。”她倒吸一口冷气,一点不见平日的豁雅,失态地摇晃江沅的肩膀,“你们做过什么?他和你做过什么?”

江沅都被她吓着了,“我喜欢这样,我喜欢和阿行这样。”

“沅沅!”江沅这两句话简直字字诛心,江岩汐几乎承受不住,尖声喝止了他。她一口气喘不上来,揉着太阳穴,竭力冷静,“你回房间去,让妈妈自己静一静好不好?”

江沅站在那里,嘴巴努了又努,眼泪在眼圈里团团转了好久,差点就要哭出来,“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江沅还是出去了。

江岩汐一个人坐在床上,她知道说不通的,他不会懂。她该怎么告诉江沅这是错的呢?他觉得舒服,他喜欢啊,喜欢怎么会是错的呢?

对这个心智不全的孩子,从生下他的那一刻开始,她的人生所有的思虑与忧丝全围绕着他。

怕他孤独,怕他迷路,怕他被欺负,怕他不开心。

她想过很多次,她老了江沅该怎么办?她死了江沅又该怎么办?哪里再来找个人爱他护他照顾他?

娶个女孩子根本痴心妄想,哪个女孩会愿意一辈子照顾一个长不大的傻子,再说这不是害人嘛。

她不敢开始新的感情,她不敢再有别的孩子,她怕自己投在江沅身上的专注少了一分一毫,这是她欠江沅的。江沅原本该是个多么聪明漂亮的孩子,原本该有多美好顺遂的一生。所以未出生的孩子都是天使,可她亲手把江沅的翅膀折了,他掉下人间,成了一个受人奚落的傻子。

今年江沅二十岁了,还是什么也不懂。

她生下江沅的时候也才二十岁,一转眼江沅也二十岁了,可她总把他当个孩子。他就是个孩子呀,对一个智力缺陷的人来说,生理年龄对他心智的判断毫无意义。

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单纯剔透的孩子被玷污了,她目睹的那一瞬间,她的天都塌了。

江沅晚上敲响了她的门,愧疚地站在门口,用额头抵住门板,轻轻磕着,“妈妈对不起,我错了,沅沅错了,妈妈……”

她不回答,江沅哭着叫了快一个小时,她都不回答。她不怪他,她怪自己,她怪自己自诩爱他,自诩为他倾注所有,自诩是个称职的母亲,却引狼入室,对段既行对江沅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她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睡过去没有,再清醒时已经第二天中午了,她忽然想起来江沅该饿了。

她恍恍惚惚推开门,闻到饭厅传来的香,她愣了一愣,看见桌上摆着热腾腾一桌饭菜。

段既行撑着手,笑着问眼睛肿着的江沅,“沅沅饿不饿?要先吃一点吗?”

江沅眼馋得很,他从昨晚就没吃饭了,却乖巧地摇头,“等妈妈来吃,她饿了。”

“好,那等我把饭菜摆好以后,沅沅去请阿姨出来好不好?”

江沅点点头,眼睫垂着,落寞地说,“可是妈妈好伤心,她都不理我,她生气了。”

段既行摸他头顶,“没关系的,我会告诉她的,我特别喜欢沅沅,特别爱沅沅,”

“我也告诉妈妈,我特别喜欢阿行,特别爱阿行!”他眼睛笑成两颗豆角,两条雪白的手臂吊住段既行的脖子,开心地凑上去在他脸上啵了一口。

段既行弯下身,也自然地在他颊边亲了一下。

江岩汐眼前一阵晕,像蹲久了猛得站起来,她扶着墙壁才走出去。

段既行一见到她,马上站直了,他还记得昨天那劈头盖脸的一顿打,喉结攒动,“阿姨,我很抱歉昨天让你看见那一幕,但我和沅沅已经在一起三年多了,我们……”

江岩冷冷看向他,“在一起?他懂什么叫在一起吗?你这叫诱jia……”这个“奸”字让她怎么也无法对着自己天真单纯的孩子说出口。

段既行置若罔闻,“我可以保证沅沅是喜欢我的,至少对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人来说,他对我是与众不同的。”他神情肃穆而坦荡,“我知道阿姨很爱沅沅,沅沅是阿姨的全部,我也知道这很残忍,但我还是希望阿姨把沅沅分一点点让我来爱。”

“您可以先把我当试用期看,只要哪天您觉得我不好,我配不上沅沅,您可以再拿扫把把我赶出去。”

从头到尾,江岩汐都并不回答他,也不给任何回应。

“我会照顾好他的。”江岩汐这样软硬不吃的态度竟然让他前所未有的拘束,昨晚打好的草稿统统忘光,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军事格斗、建筑工、油漆工、搬运工、清洁工、心理咨询、跌打医生、保姆、养猪、养鸡、黑领、白领、蓝领、金领、司机、保镖、秘书……我都可以。”

这是他这三年军校生涯中,无数次的“公差”让他经过了千锤百炼,他上山捉过鸡,下水摸过鱼,养过猪也赶过鸭,给领导开过车,给人做过保镖,甚至还挖过厕所……这些曾经让他深恶痛绝的“公差”都成了他获得信任的砝码。

江岩汐撩起眼帘,看向了他。

江沅“哇”了一声,不合时宜地鼓起掌来,两眼雪亮,崇拜地看着他,“好多,阿行你好厉害!”

段既行第一次这样紧张,只颔首僵硬地扯着嘴角对着江沅笑了一下,就又抬头看着江岩汐,坚定而珍重,他动用了全身的勇气和赤忱来换取一个母亲的信任, “阿姨,我会爱他的,我会用全部来爱他的。”

这是个家庭优越到和这些琐碎毫无交集的孩子,江岩汐不是不动容的,但她说,“你才21岁,也要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骗我吗?”

段既行反问说,“您21岁就已经决定好,以后的人生要好好爱沅沅,我今年21岁,为什么不能和您做一样的决定?”

江岩汐深深看着他,突然笑了,不知是恨是讽,是喜是忧,“那好,我就看着。”

江岩汐看着,她一直看着,直到她自己和李邝走到一起,这个木讷迟钝的男人不知怎么开了窍,接连做下的蠢事既可笑又感动,持之以恒地走近她的世界。

段既行告诉她,她的人生不该只围绕着江沅,她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至于江沅,可以交给他,江岩汐开始并不情愿,但她去问江沅,“你愿意和阿行住吗?”

江沅点头如捣蒜,那雀跃的小模样似乎恨不得马上奔过去,甚至开始收拾自己的小行李,“愿意!愿意!超级愿意!”

江岩汐再说不出话来。

走的那天,江沅在段既行悄悄的属意下和她道了谢,“谢谢妈妈照顾我,谢谢妈妈爱我。”他双手紧贴在身体两侧,郑重其事弯了一个躬,像某个仪式。

“不用谢。”江岩汐噙着泪,也弓下去,6岁开始的游戏,23岁还在陪他玩。

她努力把泪憋回眼眶里,笑着对江沅说,“沅沅转过去好吗?不要偷听哦。”

江沅听话地背过身去,用手捂住耳朵,脆生生地应,“好啦!”

江沅转过去的那一瞬间,她的眼泪就下来了,失态得半点没有平时的温柔理性。她用一双悲切迷离的泪眼看着段既行,胸口起伏,“如果哪一天,我是说如果,你不喜欢他了,不爱他了,觉得这个傻子给你添乱了,麻烦你不要把他赶出来,让我去接他。”

段既行几乎长跪不起,“谢谢阿姨,谢谢阿姨。”

他谢谢她,谢她把江沅生下来,谢她小小年纪没有放弃这个不正常的孩子,谢她用自己的耐心与温柔教养出这样一个活力稚善的小天使。

他第一次有了这种爱屋及乌的感受,因为爱江沅,连对他的母亲都千恩万谢。

江沅转回来时,不知道妈妈怎么就哭了,扑棱跟着段既行跪下来,以为段既行跪着是在安慰她,“妈妈不要难过,不伤心……”

江岩汐差点以为是老式婚姻中的“二拜高堂”。

江沅下楼时还很高兴,段既行告诉他是去玩的,去一个有很多吃食的大房子玩,有段既行陪着他,有温柔的奶奶照顾他,长头发就住在他隔壁,到处都是朋友,再问他愿不愿意去住。他当然愿意,他高兴得简直飞起来了,他牵着小饼带着自己的小行李上了车,觉得自己没几天就要回来了,还开心地朝窗外挥手,“妈妈再见,李叔叔再见!”

江岩汐几乎不忍再看,把脸埋进一旁李邝的怀里。

车开始往前开,毫不留恋地往前奔驰,江沅忽然就明白过来了,他隔着车后窗看着渐行渐远的熟悉街区,跪在后座,手胡乱往前扒着,是第一次离巢的鸟,“妈妈!妈妈!”

段既行把他胡乱扑腾的四肢紧紧箍在怀里,他自私地希望马上缔造一个他和江沅两个人的家,他好不容易把他带出来,绝不能心软把他放回去。

他圈住情绪激动的江沅,安抚地吻在他鬓边,“没事,没事的沅沅,妈妈明天就会来看你了,我们先过去,她明天就来了。”

作者感言

夏小正

夏小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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