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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繁体版独家番外

成化十四年 梦溪石 5427 2025-12-27 09:35:02

“照着话本杀人?”

唐泛将话重复了一遍,皱眉问道:“这是何意?”

隋州没回答,而是先将手上的话本递给他。

“《遗珠记》?”

唐泛翻了一下话本,上面的署名叫“京西客”,这人写的话本,新近非常畅销,只要书局里一印出来,很快就被买光,作为一名话本爱好者,唐泛自然也拜读过对方的其他一些作品。

此人文笔奇诡艳丽,尤爱描写风月场面,可谓抓住了许多人内心隐秘的喜好,就连那些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据说也托婢女仆妇偷偷过来买。

这本《遗珠记》,唐泛也是读过的,讲的是一位家道中落的小家碧玉,嫁给了家中同样落魄的书生,书生是个书呆子,成日只会闭门读书,其妻不甘寂寞,便勾搭上一名纨绔子弟,书生发现之后敢怒不敢言,谁知妻子变本加厉,见他不敢吭声,越发明目张胆与外面的男人厮混,书生终于忍无可忍,趁着妻子和奸夫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时候,提刀将两人给杀了,自己随后也自杀身亡。

桥段比较老,但书中关于妻子偷情的描写多且详细,许多人就爱这口,特地买回去当枕边的风月读物。

隋州道:“三日前,京城出了桩案子,死者有三人,各中关系,正与书中所描述的差不多。”

唐泛:“此案会惊动锦衣卫,想必是有别的缘故?”

隋州颔首:“一来那奸夫的身分有些特殊,是镇远侯的表侄子,二来类似的案子,两个月内发生了三宗,这已经是第三宗了,顺天府束手无策,我也是接手这几桩案子之后,才发现它们都与京西客的话本好似有些关联,每当此人出了新话本,不出几天,必有类似的命案发生。”

唐泛道:“京西客此人可曾查过?”

隋州道:“查过了,是一落第举子,叫戚文山,算上去年的会试,他已经落第过三回了,不过去年落第之后就在京城住下至今,靠写话本维持生计。”

唐泛摸着下巴:“京城宅子贵,物价又高昂,他前几次没在京城落脚,说明家境一般,这次却能找到宅子住,光靠写话本,恐怕难以为继罢?”

隋州为他一语就说中关键而流露赞赏之色:“不错,戚文山的家境的确一般,那宅子是他表姐的,他表姐一家去岁正好搬回老家了,所以将宅子借给他住。”

唐泛:“想必你也查过他的表姐了?”

隋州:“他表姐是河南怀庆府人,去岁河南境内大半遭旱,怀庆府也在其中,许多人跟着逃荒往别处,未必那么好找,一时半会可能不会有消息过来。”

唐泛笑了:“可你突然跑来找我,必然是案子有了别的进展,就别卖关子了。”

这段时间,唐泛刚调到刑部河南清吏司不久,此时又非年底,案子卷宗不多,还算清闲。

隋州道:“早在戚文山写《遗珠记》之前,为免打草惊蛇,我就已经派人在暗中监视他,他不可能再去犯案,但《遗珠记》之后,依旧出了那桩案子。”

唐泛:“先前你说那案子死了三个人,确系自杀?”

隋州:“那女子及其奸夫为他杀,书生则是自杀。”

唐泛皱眉:“照这么说,这应该只是巧合,可天底下又哪来那么巧的事情?接连几桩案子,都与京西客的话本完全契合!”

隋州:“这件事,锦衣卫暂时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我想让你顺带留心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唐泛:“戚文山现在还写话本么?”

隋州:“《遗珠记》刚出,估计新本没那么快。”

唐泛思忖片刻,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那我就来当一回京西客如何?”

隋州一听就明白了:“你想假他之名写个话本?”

唐泛点头:“若这几桩案子背后真有关联,戚文山又不是凶手,只要京西客的书一出,凶手肯定会露面。”

隋州看了他一眼,皱眉拒绝:“不行,这件案子本与你无关,你不该牵扯进来,只需帮忙留意一二即可。”

唐泛摸摸鼻子,笑眯眯地不置可否。

虽然隋州拒绝了这个提议,但他并没有因此就将案子丢给下属去查,自己撂开不管,唐泛私下用“京西客”的笔名写了一个话本,又让人去印上数十本,放在书局里卖。

但这个举动并没有引来什么后续,唐泛探花出身,文笔自然无须多说,几十本话本也很快卖了个精光,反倒是那个真正的“京西客”戚文山知道自己的笔名被盗用之后,气得火冒三丈,还跑去找书局老板理论,不过唐泛做得天衣无缝,戚文山最后也没能闹出个所以然。

这事过了一个月,戚文山又出了一个新话本,叫《粉楼遗恨》,讲的是一名青楼女子喜欢上了经常来找自己的一名恩客,希望恩客能给她赎身,将她娶进门去,恩客自然不肯,女子发现恩客对自己以往的山盟海誓通通只是甜言蜜语之后,心中绝望,趁着恩客又一次上门之际,设法将恩客给杀了。

话本一出,隋州那边立时就让人留意京城大大小小的秦楼楚馆,唐泛这边听说消息之后,也派刑部的人去暗中查访,结果两边还真就查出点蛛丝马迹了。

红杏馆,这间名不见经传的青楼里,有那么一位红袖姑娘,算是小有名气,她年纪不大,已经阅遍风尘,打从五年前,就有一位山西来的盐商一掷千金时常光顾她,红袖姑娘也因此出名,不少男人听说此事,都想过来瞧瞧红袖姑娘到底有什么魅力,如此反倒助长红袖的名气,据说最近红袖姑娘想让那位富商给自己赎身,借此脱离青楼这个泥沼,对方却没想过要跟她长长久久,两人因此起了矛盾,那富商已经有十来天没去找过红袖了。

这个故事,除了结局之外,简直与戚文山所写的话本一模一样。

这无疑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隋州马上命人暗中监视那里,然而命案不一定会发生,即便发生,也不一定就在那里发生。

唐泛将《粉楼遗恨》翻看了好几遍,发现其中有两个重要的细节:文中的青楼女子后背左上边有一颗痣;以及对方早年曾与一年长男子私奔,后来却因故入了风尘,是以才对如山西富商那样的年长男子情有独钟。

第一个细节好求证,大不了派个人装作嫖客去看一看便知,后面那个细节,求证起来却有些麻烦了,一来是时隔多年,很难打听得到,二来这样的隐秘过往,但凡红袖是个正常人,就不可能逢人就讲,所以必然得有个人,能将她的话套出来,从而证明红袖到底是不是《粉楼遗恨》里面那个要杀恩客的女子,如果是的话,说不定还可以以此为线索,循迹追寻出这几桩案子背后的联系。

思来想去,唐泛决定亲自上阵——装作嫖客,去红杏馆查看究竟。

不过此事是万万不能让隋州知晓的,所以他乔装打扮,舍弃平日里惯穿的衣裳,又黏了胡子,佝偻着背,锦衣卫里本就不是人人都认识他,这样一来,谁也认不出这个看上去面露猥琐的嫖客,竟然是唐泛。

红袖没那些卖艺不卖身的架子,她虽然小有名气,但只要价格足够高,还是可以买下一夜的。

她见唐泛进了自己的屋子就四处看,便娇笑道:“这位老爷莫不是没进过青楼,怎么倒跟头一回来似的?”

唐泛摸了摸胡子:“不一样,那些个庸脂俗粉,怎么能跟红袖姑娘比,你这屋子一看就不一般,墙上还挂着阎立本的仿作,仿得也十分高明,一看就是风雅之人。”

红袖咯咯笑了起来:“奴家快要被老爷夸得连骨头都没了!”

唐泛上下打量她一眼,调笑道:“你本就柔若无骨,又哪里来的骨头?”

若不是他特意将脸色化得蜡黄,又满脸的大胡子,单凭这一张口吐莲花的嘴,加上俊雅如仙的面皮,只怕红袖此刻已经贴上去,而不是站在原地与他打情骂俏了。

“讨厌!”红袖横了他一眼,娇滴滴道:“奴家还不知老爷尊姓大名呢!”

唐泛:“我姓牛,你叫我牛老爷就好了。”

红袖掩口一笑:“这姓氏倒是少见!”

唐泛摸摸鼻子:“可不是,别人问我高姓大名,我都故意说得含糊些,这样他们就以为我姓刘,都喊我刘老爷呢!”

红袖被逗笑了:“牛老爷真是风趣!奴家见您好似头一回来这红杏馆?先前没见过您呢。”

“正是头一回来,上次与李兄喝酒的时候,听他提起过你,说你不比那些名声在外的花魁差,”唐泛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尤其是熄了烛火之后,别有一番风流滋味呢……”

他口中的李兄,便是时常来找红袖的那名山西商人。

红袖不疑有他,闻言脸色微白,提壶的手微微发抖:“他、他真是这么说的?”

唐泛:“自然。怎么,你不信?”

红袖摇摇头,惨澹一笑。

唐泛:“我看姑娘模样,莫非是对李兄动了真情了?”

红袖强笑:“谁不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婊子无情,迎来送往,一点朱唇万人尝,哪个会看得上我们?”

唐泛:“红袖姑娘又何必妄自菲薄,其实李兄对你十分珍爱,轻易不肯示之人前,只是我听他说了之后,自己起了好奇心,想过来瞧瞧能让李兄神魂颠倒大半年的女子,究竟是何等模样。”

红袖:“那牛老爷现在见着了,可是很失望?”

唐泛笑道:“不止不失望,还很喜欢,我就知道李兄眼光不凡,这一见到姑娘啊,我登时就觉得自己没白来一趟,人家诗词上怎么说来着,美人如花隔云端,红袖姑娘虽然坐在我面前,可我总觉得你和仙子一样,高不可攀啊!”

红袖笑不可抑:“牛老爷可真是个妙人!”

唐泛挠挠脑袋,露出一脸憨厚的笑:“可不是,朋友们都这么说!”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借着红袖斟酒的机会,他问:“红袖姑娘怎么手背上有个伤痕?”

红袖:“小时候干粗活,不小心被划伤的。”

唐泛摇摇头:“看不出来,看不出来!”

红袖:“什么看不出来?”

唐泛笑道:“你这样的可人儿,看着像大家闺秀似的,哪里像是要干粗活的!”

红袖叹了口气:“我知道牛老爷想哄我高兴,可我沦落风尘,这一辈子只怕都当不了清白人家的女儿了,更不必说……”

唐泛觉得自己耳朵忽然有些嗡嗡响起来,脑袋也跟着有些发沉。

他知道青楼里的酒水向来掺着催情的药物,所以红袖给倒的酒,他借着说话的机会,半口都没喝,但眼下晕晕乎乎的状况,显然也并不正常。

唐泛扶着脑袋,感觉整个身体也渐渐发热起来,他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是太大意了,因为先前觉得红杏馆周围有锦衣卫暗中监视,又先入为主认为凶手应该就是“京西客”戚文山,所以少了许多防备,这才中了招。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皱起眉头,其实眼前的视线已经变得模糊了。

“其实我要杀的人本来不是你,你却自己送上门来。”红袖的身体贴上来,薄薄的衣衫下玲珑有致,她在唐泛的耳边娇笑,“反正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像你们这种贪恋美色,无情无义的混蛋,全死了才好呢!”

唐泛可以肯定,自己中的不会是毒药,否则现在就已经七孔流血了,而不是浑身发热滚烫,连下身也渐渐起了不可为外人道的反应。

“……你下了迷药?”他的目光逐渐迷离,嘴唇微微张开,自制力却还使得手指紧紧攥住桌沿,似乎在强迫自己更清醒一些。“如果要杀我,为何不干脆下毒药?”

“不是迷药,是春药,让你在临死前好好享受一番,也免得到了阎王爷面前,说我亏待了你!”红袖的笑声明显与之前很不一样,带着一丝凄厉和疯狂。

她伸手过来扯开唐泛的衣襟,唐泛本该阻止的,但皮肤接触到空气的那一瞬间,他却觉得凉快许多,自己也禁不住上手将衣襟扯得更开一些。

红袖咦了一声:“你身上倒白,与脸色不同呢?”

唐泛喘着粗气,已经无暇回答她了,他心想那些锦衣卫怎么还不出现,身体却做出截然不同的反应,红袖柔软的躯体贴着他,很难不让一个被下药的男人疯狂。

红袖也觉得很稀奇,对方掩藏在衣服下面的,明显是一具年轻的躯体,虽然肤色白皙,但并不瘦弱,恰恰相反,肌理细腻而富有弹性,这是她自打接客以来就从未碰见过的。

此时她就算再笨,也意识到唐泛脸上很可能是做了什么伪装。心头掠过一丝恐慌,红袖的手却禁不住伸向对方的脸。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动静,她慌忙回头,可还没等看清,后脑勺便已被重重一击,身体随即软倒在地。

隋州冷肃着一张脸,回身让属下守好外面,不得进来,一面俯身揽起唐泛。

唐泛哪里还辨得出眼前是谁,直接就遵循本能,将身体贴了过去。

衣襟方才被红袖扯得大开,以至于裸露出一大片胸膛。

“很热……”唐泛将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微微冰凉的触感让他舒服地喟叹出声,恢复了些许神智:“是广川罢?”

“是。”隋州想要冷声责问,却终究流露出一丝无奈:“若她下的是毒药,你现在是有命在么?”

“是我失算了……”唐泛哑声道,“别啰嗦了,快背我回去……”

“你现在这副样子还怎么回去?”

唐大人自然不知道他眼下衣裳凌乱,面色潮红,手脚发软颤抖,别说回去了,估计连上街都没法子。

“你背我啊……”因为药性的缘故,唐泛现在说一句喘三回,连带语气也无意识变得软软的,听上去像在撒娇,还带着潮湿的气音。

说的人毫无意识,听的人却是目光一沉。

其实中了春药也并非一定要找人来纾解欲望,吃几副中药也能把体内的药性化开,不过那样一来,隋州肯定会觉得……

“太麻烦了。”隋州果然冷声道。

他直接将唐泛拦腰抱起,丢上床:“我帮你罢。”

“不用……”未竟的反对声被淹没在重重床帐之后。

屋子里飘荡着淡淡的香甜气味,与之相呼应的,是微微颤动的幔帐,如外面池塘里的星光,风一吹,即泛起重重涟漪,打碎原本脆弱不堪的平静。

而始作俑者依旧静静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可怜唐大人第二天,依旧是要看病喝药——因为染上风寒了。

他穿着单衣,拥被坐在床上,将空碗递给阿冬,耳边听着她的唠叨,脸上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案子破了没有?”连说话都带着浓重的鼻音。

“什么案子?”阿冬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办什么案子,她昨儿半夜里揉着眼睛起来开门,就瞧见隋州背着半昏迷的唐泛进来,整个人当即就吓醒了,之后又是请大夫,又是煎汤熬药,上上下下一阵鸡飞狗跳。

“没什么。”唐泛揉揉额角,“广川人呢?”

“隋大哥一大早就出门去了,你好好歇息啊,可别再跑出去吹风了!”阿冬再三叮嘱,换来唐泛的一脸苦笑。

他这病哪里是吹风得的,分明是昨日……打住!唐泛赶紧对自己道。

结果说曹操,曹操便到了,阿冬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隋州就进来了。

进来之后,二话不说,对方先探他的额头,然后露出满意的表情:“不烫了。”

唐泛本想镇定以对的,谁知被他这么一碰,脸上却忽而红了起来,躲又不好躲,很是尴尬,只得连忙转移话题:“昨夜之事,后来到底怎么样了,红袖与此案有关?”

隋州颔首:“红袖本想杀李斌,却因为碰上了你,所以临时改变主意,打算多杀一个。”

唐泛:“不错,昨夜我听她的语气,的确是这样的。”

说话间,他的视线对上隋州沉沉的目光,不由轻咳一声:“昨夜真是多亏你及时赶到,我本以为锦衣卫守在外面,应该没有大碍,反而就大意了……”

隋州递了杯水给他,唐泛道谢接过,没等对方说话,赶紧又问:“那戚文山呢,他与此案是否有何关联?”

“有。”隋州道,“他没亲自杀人,但每回写话本之前,会先物色目标,然后加以干涉怂恿,像这一次,红袖便是听了他的话,方才心生杀念,戚文山便以此写出话本,所以只要他的话本面世,便会有凶案发生,人皆有好奇之心,如此久而久之,他就会越发出名,人人都会争相去买他的话本来看。”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唐泛摇摇头,“案子虽然不复杂,可也算得上稀奇了。”

他尚且还有许多疑问,譬如戚文山一介书生,到底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又是如何干涉参与其中的,但喝了药之后整个人都困乏得很,说了几句话便集中不起精神,只想倒下去再大睡一场。

隋州看见他的神色,便道:“你昨夜耗费太多精力了,该多睡一些,此事以后再告诉你。”

唐泛:“……”

他本想装作若无其事将昨夜的事情蒙混过去,听见隋州用比他还要若无其事的语气说出来,嘴角不由抽搐,心情复杂得无法言喻。

没等唐泛想更多,隋州已经弯腰,几乎贴上他的嘴唇:“还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说话间,手还按上唐泛的腰带,似乎包含无限暗示的意味。

“没什么!”唐大人很没出息地打了个寒噤,赶紧躺下,将被子拉到脖子上,只露出一颗脑袋,表示我乖乖听话了。

散了头发的他看上去温和柔软,让人很想上手摸一把,隋州也真就这么做了,五指摸上他的头发,循着头皮缓缓揉按。

“睡罢。”可能连隋州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明显与平日十分不同。

头皮上的穴位被按压到,唐泛浑身放松下来,很快就沉入了梦乡,临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反正他们彼此早已交情深厚,不逊手足,那么昨夜的行为,其实事发突然,隋州出手相助,也没什么罢,别想太多了……善于自我安慰的唐大人就这么沉入美好的梦乡之中。

感觉到手下的身体完全放松,隋州面上柔和下来,手指跟着由上而下,沿着唐泛的轮廓一路滑下,最后停在对方的下巴上,好一会儿,方才松开手。

此时的两人也还未料想到,他们的后半生,将会产生何等紧密的联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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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溪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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