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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番外 IF:竹马竹马

小手一牵, 就这么走过许多个春秋冬夏。

若说当年相遇是缘分。

那么能从四五岁一起玩到十几岁,多多少少算是陆丞宸“巧取豪夺”。

向日葵幼儿园属于共享学区。

所以当年爱心雨和陆家都可以把小朋友送到这里上学。

但到了小学、初中,学区划分会更加严格。

晏宁和陆丞宸的户籍所在地虽然不远,但刚好不属于同一个学区, 正常情况下分不到同一个小学。

陆丞宸原先对此完全不知情。

到了小学一年级, 开学进教室没找到人,问过才知道晏宁根本就不在这个学校。陆家太子爷当即就急眼了, 大哭大闹非要和晏宁一起上学。

陆成轩安排人好一顿折腾, 把他送到了晏宁所在的小学。

从这时开始,时代变了。

晏宁彻底和陆丞宸完成了深度绑定。

从小学到初中, 两人始终都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级,甚至会被分成同桌。

陆丞宸觉得强扭的瓜非常甜。

由于两个小朋友玩的实在是太好,晏宁出入陆家也变得越来越频繁,到后面甚至发展成了在陆家长住。

陆成轩和林深都很喜欢晏宁这个小朋友。

安静、乖巧,长相讨喜, 所有的家长都很容易对这样的孩子产生好感。

收养晏宁的计划也曾被提上日程。

但无奈陆成轩和林深都还年轻, 年纪达不到标准, 即便是爱心雨在中间努力做协调,正规的收养手续也很难办下来, 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以后再说。

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合法的路走不通, 合情合理的岔路可太多了。爱心雨作为机构方的责任主要是在晏宁十八岁之前保证他的成长健康以及安全。

而这一点陆家显然也能做到。

并且能做得更好。

如果是一般家庭的话爱心雨的顾虑必然会很多,给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把孩子交出去。

而陆家可不算是什么普通家庭。

有陆氏集团的招牌在, 又有陆成轩本人签字盖章做背书,机构“委托”陆家帮忙照顾,定期派老师走访调查, 完全可以放一百个心。

这对爱心雨来说可以缓解不少压力。

于是,从小学一年级下学期开始,晏宁就被正式接到陆家,拥有了自己单独的小房间,就在陆丞宸房间的隔壁。

缘分有时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陆丞宸从小到大都完全是熊孩子级别的神人,为了引起大人注意力只要醒着的时候没几分钟是消停的。

林深一天天的上完班还得看他上蹿下跳唱猴戏,时常有种按地上臭揍一顿的冲动。

幸好,一个猴一个拴法。

有了喜爱的玩伴,陆丞宸肉眼可见变得省心不少,至少烦不到大人跟前去,总围绕着晏宁转悠。

晏宁喜欢跟他玩,不嫌他吵。

年轻小孩子长得飞快,一天一个样。

当年向日葵幼儿园的两个小萝卜头不知不觉就长大了,转眼间踏入了初中校园,正式成为中学生。

开学总带着夏末挥之不去的燥热。

陆丞宸书包挂在肩膀,长腿一跨骑在自行车座上,单脚撑着地,手里拿着一块吐司往嘴里炫。

频繁扭头查看,总算等到姗姗来迟的晏宁。

晏宁小时候长得看起来别提有多呆萌可爱。

如今眉眼长开了些,但五官的排列组合还是能寻出两三分曾经的影子,尤其是那双弧度圆润的眼睛,只一眼就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接近。

相比之下陆丞宸的转变就大得多。

四五岁的时候他瞧着还有些小朋友特有的包子脸,如今出落成12岁的初中生,脸颊上的线条和弧度全都变得深邃了,优秀骨相的帅哥雏形初见端倪。

晏宁穿着干净的校服,匆匆跑来。

到了中学之后学习压力开始与日俱增,考虑到车接车送遇到堵车之类的会耽误时间,两人也不再是什么小孩子,所以林深给两人一人买了辆自行车让他们自己上下学。

这种山地自行车前面没有车筐。

“书包重不重?”

陆丞宸很自然地伸出手去接晏宁的书包。

“我帮你背着。”

晏宁活动了一下肩膀,摇头:“不重呀,书都还没发呢,空书包。”

“哦对。”

陆丞宸从上四五年级就习惯了帮比自己矮小一些的晏宁背书包,希望他能长高高。

只不过身高和基因有关系。

在陆家伙食这么好的情况下,晏宁还是长得不如陆丞宸快,年纪越是增长,两人拉开的差距就越大。晏宁印象中刚认识陆丞宸的时候对方没有比自己高特别多来着。

如今再一看,他都矮半头了。

这微妙的身高差导致陆丞宸站在身前的时候,除了满满的安全感,随着年龄的增长,晏宁的心总会泛起难以言喻的悸动,说不清道不明的。

“走吧。”

陆丞宸快速几口把剩下来的吐司吃完,拍拍手上的残渣,抬脚一蹬。

通往学校的路两边种满香樟树。

两人在宁昌市第七初级中学读书,离家很近,小学的时候两人每天都会经过,对这条走了无数遍的路线已相当熟悉。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柏油路投下光点。

陆丞宸骑在外侧,依旧像小时候一样喋喋不休,嘴皮子舍不得闲着。

“听说最严的数学老师分在我们班了,好崩溃。”

“初中作业是不是更多啊?”

“开学还得军训,这么热的天你受得了吗?要不然让咱叔给老师打个电话帮你请假吧,不要参加了……”

陆丞宸话实在太多了,而且话题冷不丁就来个大跳跃,若不是长年累月和他待在一起,很难适应跟他沟通的节奏。

和他一起长大的晏宁处理起来相当熟练。

晏宁能毫无压力地精准拿捏什么时候只要“嗯”一声敷衍就行,什么时候需要回应,所以跟他聊天很顺畅,听到有必要的部分立刻选择回应。

“还是不要吧。”晏宁眼睛总是弯弯的,“同学们都参加就我不参加,显得好不合群呢。”

“也是。”

陆丞宸认可,提前嘱咐。

“那你要是坚持不住就跟我说,我帮你请假,别硬撑。”

“好~”

很快到达学校,陆丞宸和晏宁在学校门口的树下找了个地方把自行车停好,用同一把锁把前车轱辘栓在一起,防止车被偷走。

照旧,两人被分在同一个班级。

并且在新学期第一天排座位的时候,老师完成任务一样专门把两人安排当同桌。

无论是暗箱操作还是走后门都不重要。

陆丞宸管不了那么多,反正他就是要和晏宁待在一起。

他已经不再是小孩子的年纪了。

藏在身高的背后悄然滋长的,还有极其浓烈的占有欲,陆丞宸尚且分辨不清这意味着什么,也懒得分辨。

总之他不想晏宁和别人当同桌。

如果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被剥夺,晏宁因此慢慢和其他人玩到一起去,陆丞宸绝对接受不了。

很快事实证明这种担心非常多余。

开学首日第一个上午没什么课,主要是发放新学期书本,同学们进行自我介绍相互熟悉,选拔课代表。

到了课间的自由时间,晏宁虽然有和前后左右的同学礼貌打招呼,但都只是很浅淡的交流,三两句话就过去了。

反倒是陆丞宸凭借扎眼的外表和开朗的性格成了班里的焦点人物,身边一直围绕着好多同学主动上前搭话交朋友,不费吹灰之力就在开学第一天成了显眼包。

全年级集中在操场开始军训的时候,甚至还会有别的班的跑来和他打招呼。

久而久之,晏宁心里就开始吃味儿了。

懂事的内心告诉他陆丞宸招人喜欢是好事,这个人从小学开始一直都很受欢迎。可理性是一回事,感性又是另一回事。

九月初的天气实在很热。

晏宁身体素质天生弱一些,有点低血糖,太阳底下晒的稍微久一点就会有些头晕目眩。

好不容易熬过站军姿,得到临时休息的时间,别的同学都赶紧往为数不多的树荫下面跑,抢占乘凉好地方,晏宁却已经耗尽体力一步都走不动了,原地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

陆丞宸身子骨嘎嘎强健。

长时间的暴晒只让他出了点儿汗,没有任何不适。

军训教官不会管什么“资本运作”,一切都按照部队的规矩来,由于身高差距大,晏宁和陆丞宸没办法站在一起,队列里的位置被安排的很远。

等同学们散开陆丞宸才看到蹲在地上的晏宁,第一时间冲过去。

“宁宁!”

陆丞宸走过去站在迎光的地方帮他挡住炽热的太阳光,满脸担忧地弯下腰,双手捧起晏宁的脸观察。

晏宁脑门上全是虚汗,侧脸飘着红晕,眼神晃动了几下才定焦,整个人看起来迷迷糊糊的。

陆丞宸一看就知道他是中暑了。

二话不说攥住晏宁的手腕把他拉起来,陆丞宸当着一众同学的面和教官打报告,背着他跑到医务室。

现在好多孩子身体素质都不怎么样。

全年级都在军训,临时出状况的不止晏宁一个,其中不乏一些症状比晏宁严重许多已经虚脱晕倒需要打点滴的。

医务室老师忙不过来,床位也没了。

陆丞宸把晏宁扶到铁制长椅坐下,站在他身边让他靠着自己,用纸巾擦擦他额头和脖子上的汗,随机现场取材找出不要的空药盒捏扁不停地帮忙扇风。

校医处理完手头的,总算有空来给晏宁检查。

陆丞宸二话不说,把晏宁的病史、住院史、药物过敏史全都一股脑报了出来,说的那叫一个清楚。

校医没回应,快速检查完晏宁的情况。

“用不着。”

话音落后,校医走到不远处的柜子从里面拿出藿香正气水,连同空纸杯一起递给陆丞宸:“给他喝了,再去饮水机倒杯温水送一送,缓一会儿就好了。”

“好,谢谢老师。”

陆丞宸把东西接过来,先把藿香正气水打开递到晏宁嘴边。

晏宁被那股子冲鼻子的味道冲的小脸拧巴着,眼圈都被激红了,可他知道陆丞宸不会把不好的东西递到他嘴边,还是张开嘴巴强忍着咽下去了。

“咳咳咳……”

由于这东西实在太过于难喝,划过味蕾从喉咙划过去的口感让晏宁觉得恶心,下意识想要干呕,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半天缓不过来。

“哎呦,我真是……”

陆丞宸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着急得要命,手忙脚乱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帮他缓解,知道完全徒劳无用,嘴上还是像对待小朋友一样重复、不停哄着。

“宁宁乖,宁宁好,宁宁天天要吃饱。宁宁乖,宁宁好,宁宁吃饱睡觉觉……”

少年从来都是急性子,到这样的时候却自动将语调放得很慢很慢,宛如在呢喃哄小朋友入眠的童谣。熟悉的调子传入耳中那一刹那,晏宁竟真的由衷觉得好受许多。

这陆丞宸是跟保姆阿姨学的。

晏宁小的时候因为打雷声陷入梦魇吓破了魂,没完没了一直哭的时候,保姆阿姨就是念着这样的调子哄他入睡的。

那年陆丞宸才七岁。

只围观了那么一次,就学会了。

从那之后每逢阴雨天,陆丞宸都会抱着被子和枕头跑到晏宁的房间陪他,念这样的调子哄他入眠。

等晏宁略显急促的呼吸平缓下来,陆丞宸把纸杯凑到他嘴边喂他喝温水。

可藿香正气水实在是太难喝了。

又有东西贴着唇瓣,晏宁潜意识有些抵触,转向陆丞宸把脸埋在他的腰腹不愿意张嘴。

陆丞宸无奈,又温声细语地哄。

“这个不是药,小甜水。”

听到这句话,晏宁才把头转回去,掀起眼皮乖乖张开嘴巴就着杯子喝。和藿香正气水一比,普通的温水都能品出甜丝丝的味道。

天热容易出汗,消耗变快。

吃了药又补充过水分,晏宁合上双眸,靠着陆丞宸休息半晌,轻度中暑的劲儿终于消散了不少,精神逐渐恢复过来,没那么难受了。

即便晏宁说自己可以,陆丞宸却死活不让他归队。

连同后面几天的军训,也没让他参加。

没茬可以硬找,

没苦不要硬吃。

小升初之后,晏宁和陆丞宸都实实在在感受到突然间变得繁重的学习内容。即便是在周末有家庭教师补课的情况下,依旧有不大不小的压力萦绕在身边。

不过晏宁和陆丞宸抗压能力都很棒。

他们在学校的时候该学习还是好好学习,放学回到家作业写完之后就敞开放松,从不在学习上搞内卷。

晏宁和陆丞宸是同一天生日,都在四月四号。

每年生日,陆成轩都会给他们两个一人订一个蛋糕,两个孩子从不争抢,所以给他们两个买的东西不必追求一模一样,都是按照他们本人的喜好来。

生日氛围也简单温馨,从不举办什么派对。

这一天,即便是百忙之中,陆成轩和林深也会抽空回家和他们一起过生日,加上管家和保姆阿姨都只有寥寥几人,算不上热闹,却足够孩子开心了。

随着年纪增长,少年心事开始变多。

初中生正值情窦初开的青春期,许多情愫都会随着身体发育开始萌芽,陆丞宸总能收到很多情书,班里同学的有,别的班的也有。

晏宁没他那么多,却也是有的。

并且由于小女生容易害羞,知道晏宁和陆丞宸两个玩得好,不少人在递情书的时候都会找机会委托给另一个人帮忙转交,然后红着脸跑远。

这很快让两个人同时意识到一件事。

那就是关于帮忙送信这件事,内心深处存在抵触。

送个东西一点都不麻烦。

对于时常待在一起的两个人来说,顺手的事情而已,可心里就是闷闷的,即便最后都很负责任地选择送了也不情不愿。

陆丞宸没想明白这是为什么。

可晏宁经过反复推敲、排除、试探,最后弄清了缘由。

但他并没有告诉陆丞宸。

因为陆丞宸总是看起来很积极的帮别人传小纸条给他,不仅如此,还会格外殷勤地蹿腾他打开看。

对于这样的态度晏宁很不开心。

表面上,两人依旧在以和往常别无二致的方式相处,却又因为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导致心里有些别别扭扭。

这个年纪的喜欢,很多时候都是掺过水的。

同班的暂且不提,拿别的班举例,许多给陆丞宸递情书的当事人,平日里顶多也就擦肩而过的关系,能了解陆丞宸什么呢?

仅仅因为相貌好看,就要递情书。

这当然算不上错,人生总有这种阶段。

只不过浮于表面的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旦地出去的情书石沉大海得不到回应,干脆一点的扭头就放弃了,就当没有这回事。

晏宁不认为自己对爱情有很高深的见解。

他只是觉得没有人比他更喜欢陆丞宸。

她们连陆丞宸的破梗都听不懂、接不住。

也懒得听陆丞宸在课间长篇大论地分析20分钟猪猪侠和小猪佩奇谁更好吃。

那凭什么说自己了解陆丞宸,喜欢陆丞宸?

某天,身为语文课代表的晏宁去老师办公室送作业,回来的时候被隔壁班的校花拦住。

晏宁一看神情就猜出了她的目的。

不过校花选择的方式还是十分出乎意料,众星捧月的自信心让她比其他人更大胆些,没有选择使用递情书这种很容易最后杳无音讯的方式,而是直接笑盈盈地打听陆丞宸的电话号码。

现在的初中生大多数也有属于自己的手机。

只是受到校规约束,上学的时候不让带。

凝望着眼前的女孩子姣好的样貌,晏宁反复犹豫,选择摇头:“我记不住,你问他吧。”

要是这小子愿意告诉你……

那我回头再找他算账。

校花顿时开始拿不定主意,毕竟如果被本人当面拒绝实在丢脸,她考虑了很久,正想托晏宁帮忙问一下,对方却先一步走了。

晏宁并不知道自己和校花交谈的场景被班里某个暗恋校花的男生看到了。

对方以为晏宁得到了校花的青睐,看他逐渐不顺眼。

课间,陆丞宸去上厕所了。

都十几岁的年纪再手拉手一起上厕所太夸张,晏宁没有和他一起,留在座位上看书,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夹在书本里面的某样东西掉了下来。

飘落下来的是张银杏叶书签。

这是陆丞宸在小学的时候从地上捡到,觉得形状特别标志,是一片长得特别银杏叶的银杏叶,于是在上面亲手写了“天天开心”,塑封压平做成书签送给了晏宁。

陆丞宸送的每一样东西,晏宁都很珍视。

所以即便是这么普通的书签,也保留到如今并高强度使用。

晏宁侧身弯腰正想捡起来,地上的书签却被一双鞋压住了。

脚落下去的时候还险些踩到晏宁的手。

晏宁只是性格温和一些,不是什么谁都可以欺负的软柿子,这不怀好意的行为让他瞬间皱起眉头,不悦地瞪了一眼:“陶浩然,你干嘛?脚拿开。”

陶浩然把脚踩死,尖酸地挤兑他。

“就这么个破玩意儿你还当个宝啊?男的谁会喜欢这种东西啊,你怎么跟个娘们似得?”

晏宁气急:“你神经病啊?”

陶浩然趁晏宁在发火一时没反应过来,低下头把鞋底踩着的书签拿起来,扭头往外跑。

晏宁忙不迭追出去,却又惊恐止步。

他们班在三楼,此刻陶浩然把手放在了走廊栏杆外,今天风有点大,要是书签脱手飞出去可能就找不到了。

陶浩然恶劣地笑着。

“你叫我声爸爸我就还给你。”

晏宁没有爸爸,最讨厌别人那这种事情开玩笑,愤怒、委屈和焦急的情绪在心中反复叠加,驱使他控制不住鼻子一酸,咬着下唇不服软。

“你快还给我!”

看他不识好歹,陶浩然立刻撒了手。

迎面一阵风吹过,银杏书签在空中转了一圈,转眼间就飘远了。

“你……”

晏宁当场气急,不管不顾冲上去和对方拼命,但却因为身高体型有一定差距,被用力推搡着踉踉跄跄往后退。

身后就是楼梯,眼看要失去重心滚落那一刻,晏宁被一道力度托住后背,稳稳接住了。

陆丞宸远远就瞧见这一幕,爆发最快的力度过来的。

他宛如被激怒的狮子,前脚刚把晏宁扶稳,后脚就炮仗似得窜出去,不由分说地把陶浩然按倒在地一顿拳脚招呼。

“果果!”

晏宁担心陆丞宸受伤,因为陶浩然很胖力气很大,急匆匆跑过去想帮忙,却被陆丞宸推到一边。

场面瞬间失控,有人跑着去叫老师。

陆丞宸才不管那么多,红着眼睛和陶浩然扭打在一起,因为掌握着专业武术教练教的格斗技巧不费吹灰之力就占了上风,揍得陶浩然眼冒金星连连求饶,鼻血都出来了。

这场斗殴被及时赶来的班主任制止。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无比,在班主任给家长打电话这段期间,陶浩然被揍过的地方已经肿胀起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像发霉的猪头。

陆丞宸依旧在梗着脖子瞪他。

年仅十几岁的少年,狠戾的眼神像只狼崽子,会吃人一样。很显然要不是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在场拦着,他能活活把人揍进医院里去。

晏宁忍着没掉眼泪,眼眶却红着。

陆丞宸揍人时太用力,拳头也打红了。

他很心疼,也很自责。

教导主任也来了,看刚开学没多久就发生这么恶劣的时间,气得脸红脖子粗。

“谁先挑的头!”

“是陆丞宸先打我的!”

陶浩然鼻血刚止住,浑身上下哪都疼,龇牙咧嘴又气势汹汹地指着陆丞宸,恶人先告状。

晏宁不服气,大声反驳。

“是陶浩然先抢我东西!”

“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啊!”陶浩然颠倒黑白地辩解,“晏宁的东西掉地上了,我不小心踩到,捡起来好奇是什么想去外面光线好的地方看看的,结果他上来就凶我,陆丞宸还打我!”

“你这叫开玩笑?”陆丞宸满脸燃烧着未消散的火气,怒目而视,“你明明就是故意踩晏宁的东西,抢晏宁的东西,还差点把他推下楼梯!老师,那么高的台阶,要是晏宁滚下去摔出个好歹,我就问学校付得起责任吗!”

明明才12岁,陆丞宸却知道怎么拿捏年龄比自己差了好几轮十二生肖的师长。

他这么一说,教导主任果然倒吸一口凉气。

“陆丞宸,你不要给学校扣帽子。”班主任见他一点悔改的迹象都没有,厉声道,“你学习成绩一直都很好,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就算是发生了摩擦,也不能把同学打成这样啊?你把同学打成这样,老师怎么向他的父母交代呢?”

陆丞宸毫不退缩:“我是把他打死了还是打残了?他不是好好站在这吗?”

班主任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你这是什么话!”

此时,教导主任已经不吭声了。

晏宁和陆丞宸这两个小孩什么底细,老师不清楚,难道他还不清楚?

这哪敢得罪。

今天发生这件事情但凡并不是陆丞宸和晏宁挑起的,那就是绝对占理,没得谈。

教导主任来之前老师就已经给家长打过电话了,来不及阻止。

教导主任叹了口气,头疼起来。

“等家长来了再说吧。”

在家长没有到场的这段真空期,班主任看了教室以及走廊的监控,认定双方都有各自的问题,决定等家长来了再说。

没过多久,双方家长来了。

林深是独自前来的,因为陆成轩在开重要的会议抽不开身。

陶浩然的家长看到孩子被打成这样,当场不依不饶起来,吵吵嚷嚷要求今天必须给个说法。林深理都没理,低头默默看监控,看完之后扭头打量陆丞宸,确认他没受伤后转头,

“对不起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林深点头向教导主任和老师诚恳表达歉意,随后转身面向陶浩然的家长,略微点了下头。

“很抱歉,把你家孩子给打了,劳烦送去正规医院验伤吧,医药费我家会全额承担。”

他能如此和颜悦色,教导主任简直谢天谢地。

“没事没事。”教导主任连连点头,努力和稀泥,“都是孩子嘛,不知轻重,回去好好教育就行了。”

话音刚落,对方家长气急败坏,破口大骂。

“什么!?赔钱就想了事了,你他妈想得美,我和孩子她妈的误工费不算,我家孩子的精神损失费不算?老师,我要求他们家赔偿我们一系列损失,而且这么恶劣的学生,学校必须开除学籍!”

由于陶浩然家长嗓门实在太大,晏宁耳膜都被刺的疼,皱着眉头躲到陆丞宸身后去了。

陆丞宸护着他,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我会全额承担医药费,因为人确实是我家孩子揍的。”林深平心静气,甚至面带微笑,“关于刚才提到的其他赔偿,你当然享有起诉的权利。我把律师带来了。”

最后一句话林深抬高了声音。

话落,把办公室外立刻走进来四五个精英形象的男男女女。

显然不仅是律师,还是律师团。

“我家孩子今年12岁,依法享有接受义务教育的权利。如果校方最终决定采取开除学籍的处理方式,我也会保留对校方起诉的权利。以上就是我的态度,剩下的和我的律师聊吧。”

这话一说,教导主任差点撅过去。

林深懒得纠缠,慢条斯理地说完,转身牵起晏宁的手,掐着陆丞宸的后脖颈,带着两个小孩转身离去。

三个人在操场翻一个多小时,找到了那张书签。

还好现在正值夏天,不是落叶纷飞的季节,金黄色的树叶虽然很小,但只要没落在犄角旮旯或者房顶树杈上,循着风向花点功夫还是能找到的。

世俗意义上,陆丞宸闯祸了。

但林深从头至尾都没有进行任何批评教育。

第一,是晏宁先被推。

第二,陆丞宸认为收到威胁就有理由还击,他掌握了分寸,拳拳到肉但没有伤到要害。

林深不认为陆丞宸有多大错,所以不需要责备。

让司机把两个孩子送回家,林深扭头就回去继续上班了。

到车上晏宁捧着陆丞宸的手仔细查看,才发现除了捶打引起的红肿之外,他手背的皮肤还被陶浩然衣服拉链之类的硬物划破的伤。

不是很深,但隐隐渗着血。

晏宁眉头紧皱,刚才发生那么大的事情都没掉眼泪,这会儿却顷刻间染上哭腔:“疼不疼啊?”

凝望着晏宁关切的眼睛,陆丞宸心里那点不愉快早就烟消云散了。

他抬手拭去晏宁眼角的泪光。

“这有什么的,不疼。”

晏宁抿着嘴巴没有说话。

他不相信。

这么红,还流了血,怎么可能不疼的?

回到家里,晏宁第一时间找保姆阿姨要来医疗箱,并且拒绝对方帮忙,从里面拿出碘伏和棉签,用极其小心的力度擦拭陆丞宸手上的伤口。

晏宁低垂的眼睫毛微微颤动,就在陆丞宸眼前。

陆丞宸突然感觉心脏很软,很甜,像是刚做出来的云朵棉花糖一样轻飘飘的,内里又包裹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他尚且还不太明白那究竟是什么。

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自己在很小很小的年纪的时候就下定决心要守护好的,绝对不容有失。

“宁宁,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你先来找我,不要一个人和对方产生冲突。”想到晏宁当时险些跌落楼梯的画面,陆丞宸还是心有余悸,难得如此一本正经地对他说道,“要不是我刚好赶上,你肯定要受伤了。”

晏宁低着头,语气充满自责。

“我当时太着急了,没有想很多……”

听到这样的语气,陆丞宸赶紧调整语气,将声音最大程度放轻:“我不是在怪你,只是担心你。那样的书签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做百八十个都不成问题,下次不要再因为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东西冒风险了,好吗?”

他这样一说,晏宁反而着急了。

“那不是不值一提的东西!”晏宁抬起泪眼,眸中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决,掷地有声地说,“我也不是废物,这次只是我的能力不够,你不可以抹杀我保护我在乎的东西的意愿。”

陆丞宸怔怔望着晏宁,表情很复杂。

心疼、酸涩、感动等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水涨船高,汹涌澎湃。

他下意识伸手抱抱晏宁,妥协般叹息。

“那好吧,这样的话,以后我们上厕所都要一起。”

晏宁破涕为笑:“好。”

青春的代名词是悸动,是懵懂。

有些情感或许在某些当事人的脑海中不那么清晰,却已足够坚定。

有这份坚定,迟早会拨云见日……

云开月明。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写完最后一个句号了,剩下来的故事就交给你们啦~

@晏宁 @陆丞宸

作者感言

梨橙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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