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秘书,货验得怎么样?如果还没有直观感受,我们可以验得再仔细一点。”
最后的话语淹没在唇齿之间,骆世安用力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又凶又急,像要将贺思翰整个人都吞进腹中一样。
他拼命偏头躲避,却只换来对方更紧的桎梏。
右手依旧被控制,牢牢按在坚硬如铁的部位,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惊人的热度与分量。贺思翰挣扎着想要抽身,却被更深地压进墙角。
“唔......”不情愿的闷哼被吞没。
抗拒在骆世安的强势中一点点瓦解,贺思翰的呼吸越来越乱,只能任由对方撬开齿关,将他的呼吸搅得一塌糊涂。
直到贺思翰几乎窒息,野蛮的吻才慢慢变得温柔起来。不再是凶狠的掠夺,在唇瓣上轻轻碰触,缓慢描摹,像在安抚。
趁这短暂的松懈,贺思翰猛地抽回手,一记拳头狠狠砸向骆世安的脸颊。
可骆世安却像是早有预料,微微偏头,退后了一步,拳风擦着他的脸颊一掠而过。
“贺秘验好了吗?”咫尺之间,骆世安的眼底沉着浓稠的欲念,勾着贺思翰,想随时都会爆发的熔岩。
震惊与愤怒翻搅着贺思翰的目光,眸子一垂,他向下看去。
即使隔着那层挺括的西装布料,底下贲张的形状也清晰可见,硬实地抵在那里,昭示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滚。”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骆世安低头瞧了瞧自己,又抬眼看向他:“现在这种情况,滚不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衔进嘴里,用打火机点燃,橘红色的火苗映在他的眼底,又很快被烟雾笼罩。
将火机塞回口袋,骆世安再次向贺思翰压近了一步,目光依旧黏在他泛红的唇上,没移开半分。
贺思翰皱着眉向后躲,后背却早已抵住了墙壁,退无可退。他攥紧拳头,声音里满是隐忍:“骆世安,你别欺人太甚。”
这话让骆世安笑了一下,烟在唇间抖了抖,落下点烟灰。他想起刚才在巷口,贺思翰对着催债的花衬衫,说的也是这句话。
骆世安抬起手,不顾贺思翰的躲避,一把钳住他的下颌,拇指重重揉了揉红润的嘴唇,学着花衬衫的腔调回复:“我就欺你怎么了?”
贺思翰眼眶一红:“你......”
话音刚起,唇瓣一分,那根拇指便强硬地探入了他的口中,在湿热中缓慢搅动,最后轻轻勾缠住了柔软。
贺思翰被迫仰着头,唇角微湿。他用力攥着骆世安的手腕,愤怒混着长久以来的委屈,让他此刻看起来竟有些可怜。
那双眼睛里慢慢蒙了水光:“哥......”他口齿含混,“这段时间你欺负我......还没欺负够吗?”
骆世安的动作骤然顿住,他看着贺思翰泛红的眼睛,身上的强势瞬间褪去。这个称呼打开了他心底尘封的记忆,也让他身体里的欲念骤然失控,几乎要炸开。
他慌忙用另一只手摘下烟,扔在地上,然后俯身,再次用力吻住了贺思翰,比刚才更急更重,更加疯狂。
抽出来的拇指沾着湿润,骆世安用手掌捧着贺思翰的面颊,指腹在他颊边留下几道濡湿的痕迹,暧昧又灼热。
“小贺......”骆世安的声音送进了他的口腔,每个字都带着滚烫的呼吸,“都是我的错,我只是......没想到,和你亲吻的感觉会这么好。”
屋外传来邻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息声,还有那根被扔在地上,拖着残烟的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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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思翰身上的债一分没少,只是最大头的债主由骆世安,换成了自己的老板陆今安。
说来也巧,两个名字都带“安”字的人,在当混蛋这方面倒是各有千秋。
陆今安是糖衣炮弹里藏着冰冷,极偶尔的时候,才能品出点真性情的善良;而骆世安表面上看着高高在上、八风不动,实则就是真下流的老色批,满脑子黄色废料。
今晚,贺思翰又在加班。自从陆今安心甘情愿被宋闻“囚禁”后,就很少在公司露面,一应事务全压在了他的身上。
身为社畜,贺思翰一边在心里痛骂黑心老板,一边还得感念新债主的慷慨,这种精神分裂的状态弄得他心灵逐渐扭曲,快要疯魔。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时,贺思翰正对着一堆报表头疼。抬头看见来人,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你怎么来了?怎么进办公楼的?保安没拦你?”
骆世安拎着保温袋走进来,将夜宵放在办公桌上,好声好气地解释:“我只是简单表明了一下身份,说我与他们陆总的秘书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商谈。”他拉过一把椅子在贺思翰身旁坐下,“他们很配合。”
“我们级别不对等,谈不了。”贺思翰硬邦邦地回绝。
“是吗?”骆世安微微欠身,又拖着椅子靠近了些,“我倒是觉得我们可以谈一谈。”
随着他的动作,贺思翰左右看了看。左边是墙,右边是骆世安,自己竟被堵在了办公桌后。
他心头火起,索性破罐破摔地坐了回去,问道:“骆世安,你到底想干什么?”
骆世安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支票,顺着光洁的桌面推到贺思翰面前:“这支票你拿回去给陆今安,你的债,不用他还。”
贺思翰看着桌上的支票,气不打一处来:“为了折磨我,我有钱都不能还债了是吗?骆世安,你当周扒皮当上瘾了?”
骆世安没恼,反倒饶有兴致地看着贺思翰炸毛的样子。他笑着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落着贺母名字的欠条:“我的债也不用你还了。”
贺思翰盯着欠条,语中满是警惕:“你什么意思?”
骆世安慢条斯理地打开了保温袋,取出一盅虫草花炖鸡汤。他用瓷羹匙轻轻搅动,舀起一勺奶白色的浓汤,送到贺思翰唇边:“我的意思是,除了这六百万,你身上剩下的两百万零散债务,我也帮你清了。从今天起,你再也不用背着你父母欠下的债了。”
贺思翰盯着他的眼睛沉吟片刻,忽然轻蔑一笑,将那勺汤推开,倾身几乎贴上骆世安:“怎么,昨天那个吻值八百万?”
“值。”骆世安想都没想就应了,眼底的笑意更浓。
贺思翰牙龈咬得发紧,再次拉近两人的距离,声音故作暧昧:“那骆总,咱俩再亲一个,换你欠我八百万怎么样?”
骆世安没说话,只是稍稍拉开距离,将那勺被推远的汤喝进嘴里。放下羹勺,他突然伸手勾住贺思翰的后颈,用力吻了上去,将口中的鸡汤渡了一半过去,温热的液体混着彼此的呼吸,堵得贺思翰连抗议都发不出来。
鸡汤入腹,骆世安的唇也慢慢离开了,他的指腹轻轻擦过贺思翰唇角的汤渍,低声说:“可以,不过你要再叫我一声‘哥’。”
“叫不了。”贺思翰骤然将人推开:“要叫也只叫‘老王八蛋’。”
骆世安低低笑了一声,又舀起一勺汤送过去:“你叫一声就喝一口,也算保存体力了。”
贺思翰确实饿了,晚餐没吃,中午也只草草扒了几口饭。此刻热汤在前,肚子早已咕咕作响,他本着“不吃白不吃”的原则,就着骆世安的手喝下一勺。
紧接着第二勺又递了过来。
两碗热汤下肚,贺思翰通体舒泰,骨头都软了几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收拾碗筷的骆世安,终于忍不住问:“骆世安,你为了报复贺文山之前对你的不公,让我替你挡酒,这我能理解。但现在这算......报复升级吗?”
“不算。”骆世安用纸巾擦净手指,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流畅,“因为我发现,我只对你存在生理上的喜欢。”
“什么?”贺思翰没听懂。
骆世安将纸团扔进垃圾桶:“通俗点说,我对别人,不论男女,都没有反应,甚至反感厌恶。只有对你,我才有那种冲动。”
贺思翰消化了半天才抛下一句:“胡扯。”
“我也希望是胡扯,可身体骗不了人。”骆世安的声音落在耳边,带着点无奈,却又异常认真。
贺思翰微微蹙眉,打量着面前高大沉稳的男人:“你今年四十多了吧?”
骆世安更正:“三十九。”
“从来没对别人有过冲动?”
“有过需求,但都自己解决了。”骆世安说得坦然,“对别人,身体本能地反感。”
贺思翰想起昨天掌心触到的滚烫,声音微滞:“那你什么时候知道,对我......”
“起先只是不讨厌你在身边,偶尔的无意识触碰也能接受。”骆世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至于什么时候起了心思,应该是你把酒故意倒在我裤子上的那次吧。”
贺思翰的舌尖滚了声“草”,他恨不得穿回去抽自己一个嘴巴。
略作沉吟,他脸上又添了丝混账的表情,靠近骆世安轻声问:“所以你活了快四十年,没享受过鱼水之欢?”
骆世安的目光落在贺思翰一张一翕的唇上,坦然应了声“嗯”。
“着急吗?”
“原来还好,现在挺急的。”
“但现在,你只对我有感觉?”
骆世安看着贺思翰眼底藏不住的算计,笑着点头:“没错。”
“也就是说,”贺思翰眼底慢慢亮了起来,“我现在想怎么拿捏你,就能怎么拿捏你了?”
骆世安抬起手,极温柔地用手背轻轻蹭了噌贺思翰的脸颊:“那小贺想怎么拿捏我?”
小贺。
不算熟悉的称呼一出,贺思翰眼中的算计瞬间便消散了,只是怔怔地望着对面的人。
“吃巧克力吗?”骆世安从口袋里摸出块包装花哨的巧克力,指尖剥开糖纸,才又抬眼看向他,“俄罗斯带回来的,我们一人一半好不好,小贺。”
长方形的巧克力,他只衔住一半。另一只手轻轻牵着贺思翰的下颌,慢慢靠近。距离一点点缩短,直到那半块巧克力抵在贺思翰唇边,骆世安又含混地叫了声“小贺”。
好半晌,贺思翰终于张开嘴,含住了另一半巧克力。没有躲避,没有抗拒,他将微苦的巧克力卷入口中,随即吻上了骆世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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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青年敲响老楼三层那扇门时,手插在裤袋里,指尖勾着什么东西哗啦作响。
没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青年平视没看到人,目光只能向下一扫。
这才看见门里站着个男孩,七八岁的样子,长得白白净净,眉眼间依稀有贺文山的影子。青年认得这张脸,贺文山货车钥匙扣上挂着的照片里,就是这个孩子。
“你是谁?”男孩仰头问。
“贺文山呢?”
“我爸喝醉了,在睡觉。”男孩说话有板有眼的,“你找他什么事?”
“他让我来拿行驶证。”
男孩没再拦门,转身往里走:“你自己找吧,我爸叫不醒的。”
青年用肩膀顶开门板,踏进狭窄的民居。一室一厅的格局,进门就看见贺文山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鼾声如雷,满屋子酒气。
男孩已经走回卧室,坐在一张木制学习桌前,重新拿起了笔。
青年只瞥了他一眼,注意力就回到贺文山身上。他走到沙发边蹲下,翻起了贺文山的口袋。
全是空的。
屋子实在太小,一眼就能望通透。除了卧室那张学习桌有两个抽屉,再没别的储物空间。
青年站起身走了过去,看见摊在桌子上的语文课本,写在书上的字没什么风骨,但干干净净、工整漂亮。
青年的手搭上了一只抽屉的拉手,他问:“能拉开看看吗?我要找驾驶证。”
男孩从座椅上仰起头:“里面都是我的书本。”
可随着他的话,青年已经拉开了抽屉,用手指从上到下捋了一遍书册,确实没有驾驶证。
关上抽屉之前,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手指向最深处一探,从里面取出一只游戏机。
随手按了开关键,屏幕亮了,有电。
“欸.....,”男孩伸手去捞,没捞到。
青年垂眸看了他一眼,没理。顺手拉来了一张木椅坐在了桌旁,他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一只手肘搭在学习桌上开始玩游戏。
男孩轻轻叹了口气,再次抓起笔说:“你玩可以,能小点儿声吗?”
青年眼皮都没抬,只是调大了声音。
狭窄简陋的民居里,一人鼾声如雷,一人玩着游戏,一人埋头写作业,就这么诡异的维持了半个小时。
又一局游戏结束,青年站起身,把游戏机往桌上一放:“等他醒了告诉他,我来过,东西没找到,事儿办不成。”
撂下这话,他转身往门口走。男孩拿起游戏机看了看,思量片刻,转头叫人:“欸。”
青年微微侧身。
男孩举起游戏机:“这是你的东西吧?你拿走吧。”
青年的身体又转过来一些,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这个游戏机里的原始记录我一直破不了,刚才被你破了,你留的名字也是‘luo’。”
青年沉默了片刻,走过去接住了游戏机。
男孩又坐正了身体,拿起笔,看着课本儿说:“以后我爸要是再要你的东西给我,你就说那东西会影响我学习,他就不会要了。”
青年没说话,将游戏机往胳膊下一夹,一直插在裤袋中的手抽了出来,扬手一抛。
随后,入户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了。
男孩望了一眼门口,才拿起青年抛到桌子上的东西,剥开花花绿绿的包装纸一看,轻声说:“巧克力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