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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救了他,谁来救我

仅他可见 阿哩兔 2602 2025-11-12 08:32:11

老师?

庄旬的目光在絮林和蒲沙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老师。

学生。

呵。

“真是巧得很。”

庄旬此行目的就是为了来找絮林,没成想,除了絮林,竟然还意外找到了另一个人。

一个纪闳沄,一个纪槿玹。

一个两个的。

他满心火气,攥紧拳头。

想到病床上面目全非的纪闳沄,他就恨得牙痒痒。

为纪闳沄感到不值,委屈。

他冲蒲沙吼道:“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回去!”

蒲沙攥着自己的衣领,身子一抖,愣住。

庄旬气得没有丝毫风度可言,嘶吼着:“你知不知道闳沄当年以为你死了,他剜掉了他自己的腺体,想陪着你一起去死啊!结果呢?他昏迷不醒成了个活死人,床上躺了这么多年,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你倒好,躲在这里过你的逍遥日子,你对得起他吗!”

蒲沙脸上是未干的水痕,他茫然地看着庄旬的方向,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絮林见这个陌生男人居然敢对蒲沙吼,满腔怒火,几乎就要破口大骂,却听到身后的蒲沙轻轻地问:“你说什么……”

絮林回头,看到蒲沙的表情,狐疑地住了口。

庄旬拧着眉:“你装什么!”

“……”蒲沙道,“你在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我有病吗?”庄旬头冒青筋:“你要不信,现在和我回去,我让你看看他那半死不活的模样!他妈的……”庄旬爆了粗口,“你没死,那家伙白白受了这么多年的罪!”

蒲沙撑着地,站起来。

他站不稳,絮林赶忙扶住他。

蒲沙勉强将自己的衬衫扣子扣好,原本整齐的衬衫经此一遭已满是抹不去的褶皱,沾满灰尘。他却没心思去理了,借着絮林的力才没跌倒。

他直视着庄旬,盛怒之下,懒得再和他虚与委蛇,声音都在发抖:“你才是在装什么!”

“……”絮林头一次见到蒲沙这副样子。

他很少发火,很少流泪,很少情绪外露,他永远都是温柔的,笑着的,对谁都是一脸和气。可是现在,他却对着面前这个男人露出了怫郁的,带着痛意的质问:“是他骗我!是他要杀我!我凭什么要回去?!”

庄旬拧眉:“你说什么?”

“这一枪是他打的!”蒲沙吼着,声声泣血,“一个要杀我的人,他现在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庄旬听了,想也没想愕然反驳:“怎么可能!”纪闳沄那么喜欢他,怎么可能会动手杀他。

“我亲身经历,还能有假!”蒲沙道:“当时是他纪闳沄亲自站在我面前,拿枪对着我,扣下了扳机!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我都躲得这么远了,你们就不能放过我,不要来打扰我吗!”

当时具体什么情况,庄旬并不知道。他那时因事并不在现场,事后得到的就是纪闳沄自毁腺体昏迷不醒的消息。后来他也查过,只查到是纪闳沄亲眼目睹了Beta的死亡,心灰意冷之下才自毁腺体。

只是亲眼目睹。

怎么在蒲沙口中,变成了纪闳沄亲自动的手?

“怎么可能呢……”庄旬喃喃,被彻底搅糊涂了。

絮林也愣住了。

他咂摸着蒲沙口中的名字。

“纪闳沄……纪……”

纪。

纪家?

是,纪家的人吗?

絮林屏住了呼吸。

他愈发戒备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庄旬抓了抓头发,脑子里一片浆糊:“不是,艹,烦死了。”

他视线来回在蒲沙和絮林身上游移,有千千万万个疑问,想到正事,只能暂且搁置下,深吸口气,静下心。

“这些事以后再提。”

他面对絮林:“絮林,我今天是特意过来找你的。”

絮林不说话,打量着他。

“我是庄旬。”庄旬道:“纪槿玹现在情况很不好,需要你的帮忙。”

“情况不好?”絮林挑眉,“他死了吗?”

“……还没有。”庄旬领教到了宗奚说的那句‘他恨他’是什么意思。道:“不过如果没有你的话,他离死也不远了。”

“他的身体状况很糟糕,刚刚脱离生命危险,需要一个高匹配度的Omega信息素去安抚他,让他的易感期稳定下来。但是……”庄旬道,“他的腺体出了问题,如今只能接受你的信息素。你是这世上,唯一能救他的人。”

絮林沉默半晌,问:“我为什么要救?”

他道:“救了他,谁来救我呢。”

庄旬反问:“那你就忍心看着他死?”

絮林咬紧牙关:“我为什么不忍心?”

庄旬闭了眼,复又睁开,道:“你帮他一次,我帮你。”

“帮我?”絮林疑惑。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庄旬注视着他,势在必得:“你不是想让他再也找不到你吗?”他说,“我可以帮你。”

“只要你救他这一次,我自当还你的恩情。”

絮林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有两个选择。”庄旬说,“一个是自己跟我走,去救了纪槿玹,我放你离开,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欢喜。一个是不管不顾和我作对,我派人抓你回去,你再也无法离开。你自己选。”

庄旬不是开玩笑。

他说得出做得到。

当晚。

絮林跟着庄旬来到码头,蒲沙跟在他身后,惴惴不安。

“絮林,你真要回去?万一……”他偷偷去看走在他们前方的庄旬的背影,小声道,“万一他在骗你?你这一去不是羊入虎口?你好不容易才回来。”

庄旬头也没回:“你把我当什么人。”

“放心吧。”絮林没有选择的余地。

庄旬给他看了纪槿玹在病房里的照片,那不是作假。加上即便他有心反抗,庄旬也有法子对付他,他都能轻而易举地找到他家门口来,要真让他使了什么强硬的手段,他想反抗也反抗不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冒险,和他合作共赢。

“你要不信,可以和他一起走。两个人做个伴,不是比一个人好?”上船前,庄旬这样对蒲沙说。

原本只想送到码头的蒲沙脚步一顿。

“不用的。”絮林忙说,“我一个人可以。”

说是这样说。

蒲沙犹豫地看了看脚下的土地,再看了看面前的絮林。一咬牙,迈开脚,跟着上了船。

“我和你一起去。这次……”蒲沙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家伙。”

絮林心中一暖。

庄旬倚着栏杆,吹着海风,懒洋洋地点起烟,在飘散的氤氲烟雾中瞥了眼这两个人,哼了一声。

距离上次和纪槿玹分别,有几天了?

大概还不到一周。

不到一周的时间,纪槿玹变成了一个浑身插满仪器,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的病人。

纪槿玹昏睡着。

监护仪发出平稳的滴滴声。

他的手上缠着纱布,里边是被絮林一刀捅穿的伤口。

“我要怎么做?”

絮林一开口,守在一旁的医生急忙上前,他戴上了口罩手套,这才缓缓撕开了他后颈上的抑制贴,道:“试着释放信息素看看。”

絮林依言照做。

睡梦中的纪槿玹皱起眉头,低低地呜咽了一声,像是难受,可是很快,他又不自知地往信息素源头靠近。他愈发靠近絮林,冷汗便渗得愈发厉害,明明是很难受的,又不愿意远离。

如果不是因为手脚上绑着东西,他大概还会摸到絮林这里来。

“可行,可行。”见状,医生如释重负,道,“我得提取一点你的信息素用来配药,可以吗?”

“可以。”絮林本就是来彻底了结这件事,自然不会反对。

最后,医生从他的后颈处抽取了几管血,絮林现在是Omega,腺体敏感,抽完血后有些眩晕,他按压着止血棉球,坐在病房的椅子上。

他远远地看着床上的纪槿玹。

“请您稍等一会儿。”医生拿着那几管血就离开了病房。

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

一个坐着,醒着,一个睡着。

纪槿玹胸膛起伏,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很低,难以分辨。絮林听着,听着,听出那只是简短的两个字。

不断地重复着。

“絮林。”

纪槿玹在喊他的名字。

絮林坐着没有动。他取下后颈上的止血棉球,棉球上有一粒米粒大小的红色血迹。

他捏在手里看了会儿,半晌,将棉球扔进垃圾桶。

垂下眼。

当纪槿玹不存在。

扭头去看窗外。

走廊上,庄旬和蒲沙正说着话。没多久,蒲沙似乎是在犹豫什么,最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两人要往外走。

絮林急忙出去,询问:“老师,你去哪儿?”

蒲沙一怔,道:“我很快就回来。”

絮林看向庄旬。庄旬道:“你在这里等,我们天亮之前就会回来。放心,我要真想对付你们,就不会浪费时间和你们说那么多废话了。答应你的事情,我不会食言。”

絮林:“……”

他看着蒲沙和庄旬走远,身影消失在闭合的电梯门里。

无头苍蝇般转了两圈,又回了病房。

护士在给纪槿玹手掌上的伤口换药。

那一刀絮林没有留情,被利刃穿透的伤口血肉模糊,黏连在一起的红肉被冲洗清理,继而崩开,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滴答,滴答,看得絮林心中烦躁。

护士走后,絮林走到床边。

止咬器下,纪槿玹的嘴唇开合,还在机械地喊着他的名字。

“絮林、絮林。”

他抬手,摸了摸纪槿玹的止咬器。触手冰凉。

“别走……”

手指一僵。

“絮林,别走。”

作者感言

阿哩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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