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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番外 SIDE STORY 5 DAY 4106 当布布学会拱白菜以后

淡彩 十九瑶一瑶 22125 2025-10-12 08:53:00

养过小孩的大多会有一种感觉:孩子的时间线与大人的不属于一个维度,他们总是在你未曾察觉的某个瞬间,就那么悄悄地、飞快地长大了。

十年光阴,颂然与贺先生没变模样,而布布贺悦阳,昨天还是一朵带着奶香味的棉花糖,黏着哥哥撒娇说要听故事,今天就换上衬衣马甲,打起领带,出落成了一个帅气挺拔的大男孩。

贺悦阳在身高方面完美遗传了贺致远的基因,矮萝卜丁阶段只持续到小学二年级,之后整个人如同春笋浇雨,一大截一大截失控般地往上抽拔,十五岁长到一米八二,连鞋子都比颂然大了两号。

颂然喜欢与他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没事儿再叫两声“布布”。

贺悦阳老大个人了,听到小名怪害臊的,窘着脸说:“哥,叫大名呗。”

“布布。”

“哥!”

颂然大笑:“行行行,以后叫大名。”

某天他俩在公共篮球场上热火朝天地对练,贺悦阳的几个初中同学正巧过来打球,看到他们,远远扬手喊了一声“阳哥”,还喊得特亲热。贺悦阳人一僵,球脱手,脸色涨红,当场痛苦地扶住了额头。

“阳哥,哈哈哈!”

颂然笑得险些背过气去,回家后迫不及待要讲给贺致远听,才开口说了句:“今天布布的初中同学……”就被严严实实捂紧了嘴巴。

贺悦阳羞愤道:“哥,好歹给我留点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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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个头永远是男生的加分项,尤其在报名参加体育社团的时候。

高一入学,各大社团花花绿绿的招新台子在树荫下一路排开,贺悦阳往篮球队的易拉宝前插兜一站,队长抬起头,打量了一番他的身高和肌肉,眼皮都没眨一眨,直接问:“小前锋打吗?”

贺悦阳轻抬下巴:“打。”

队长于是抄起一张空白报名表,在“审核人”一栏唰唰签好自己的名字,爽快地拍给了贺悦阳:“明天下午四点体育馆训练,别迟到。”

球队新招的这一拨血液里,贺悦阳是唯一个免试入队的,他用之后一整年堪称惊艳的表现证明了队长的决定堪称明智。

G中以竞赛保送见长,升学率年年惊人,相对地,体育生招得比其他学校少,导致篮球队一直不温不火,近十年的最好战绩也不过是止步于高中联赛半决赛。然而这一年,G中异军突起,如虎添翼,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以零败绩的传奇佳绩悍然闯入总决赛,对阵卫冕冠军闵行N中。

赛前,N中队长出言不逊,带领球员过来喷了一大车揶揄嘲讽的垃圾话,要不是几个理智的镇场拉架,两边差点在更衣室就干起来。啦啦队女生闻风而动,在观众席上为G中率先掀起一波助威浪潮,成功在气势上碾压对方。随后进行的决赛前所未有地激烈,内线烽火燎原,肘击、推搡犯规不断,每一次敌我眼神激撞都擦出了十足的狠意。但贺悦阳没受影响,甚至超常发挥,潇洒地卷起一阵三分雨,百分之八十命中率,全程九个篮板,十五次抢断,一个人狂揽四十一分,终场哨响前更是秀了一波完美的远投三不沾,斩断了N中八连胜的纪录。

庆贺时他与队友撞肩击掌,回头甩了N中队长一记凌厉的挑衅眼神,顺道高高比了个中指,完全不顾忌“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原则。这种傲气不羁的实力派正好是眼下最吃香的珍稀款,观众席上女生几乎疯了,撑着栏杆狂喊他的名字,闪光灯此起彼伏,将他那一幕嚣张的回头定了格,配上一串爱心加感叹号,迅速在校园论坛和朋友圈传播开来。

回校后的总结大会上,带队老师象征性地“批评”了他的挑衅行为,提醒他下回注意形象,别搞得太出格。贺悦阳心领神会,配合着低头认错,然后大方地接受了成倍于“批评”的赞美,在兄弟们的簇拥下举着鲜花和MVP奖牌回班了。

经此一役,贺悦阳全校出名,课间去走廊打开储物箱换本书都能哗啦啦掉出来一地粉色卡片。

追着他加微信的女孩儿仿佛春天里的韭菜,剪一茬,冒两茬,一茬一茬无穷匮。偶尔他在朋友圈发个训练日常或者逗猫日常,点赞的头像能跟拼图似的排满一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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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是篮球队的训练日,下午三点四十下课,贺悦阳推开教室后门往体育场走,大半个班的女生蜂拥而出,热热闹闹跟在后面,颇有点粉蝶逐花的意思。

教室前排一个清冷脸男生收拾好纸笔和课本,把东西装进了书包。

他回头瞥了眼贺悦阳的空位,又瞥了眼拥堵的后门,薄唇轻抿,透出一丝讲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来,然后推开无人问津的前门,独自向五楼小教室去了。

贺悦阳拐过一道弯,走上两栋教学楼之间的天桥。不知为什么,他下意识扭头远望,就见长廊上一抹瘦长冰冷的背影走到尽头,消失在了楼梯处。

真是一把冰刀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冒寒气。

他嗤笑一声,收回视线,帅气地朝身后的女生们扬了扬手,笑着招呼道:“来,姑娘们都跟:!”

然后领着女生们一溜儿小跑,欢悦地奔向了篮球场。

五楼小教室是G中数学奥赛队的专用辅导间,门口挂着一幅高斯像,里面两块大白板,四层书架教辅,三十二个座位,还有一大箱无限供应的再生草稿纸。

清冷脸男生第一个进教室,惯例坐在了第三排中间,又惯例用一只笔袋占了相邻的空位。

这是全教室最好的位置:正对白板,视野清晰,距离不近也不远,免去了仰头的疲累。

半分钟后,一个板寸头男生具悠着进来了。他把沉甸甸的书布往那空位上一砸,乐呵呵地讨商量:“沈愉,你旁边给我坐呗。”

沈愉按住被弹开的笔袋,往回推去一尺,再次占住了那个座位。他而无表情地对板寸头说:“这儿有人了。”

“干吗呀?贺悦阳今天不是有训练嘛,谁知道他几点能来,说不定干脆就不来了。”板寸头挺不高兴的,铁柱似的翠着不动,“起开,我坐这儿。”

沈愉也不多话,直接回绝:“不行。”

板寸头一口气噎住,极其不甘心。他居高临下地跟沈愉对峙,想瞪到对方松口为止,没想到这个看似好欺负的男孩神色平静,眼中一点儿波澜都没有。板寸头先熬不住了,翻个大白眼,捞起书包绕到后排,“砰”一声砸得桌震椅翻:“什么玩意儿啊,我他妈看贺悦阳领不领你的!”

沈愉没搭理他,摆正笔袋,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

四点钟教室坐满,脑门瓦亮的老邓夹着一摞习题资料进来,一边发资料一边环顾教室,粗粗点清人数,果然又缺一个。他不用点名都知道谁没来,大声质问:“贺悦阳呢?又哪儿浪去了?”

板寸头举手:“他玩球呢。”

沈愉一压眉峰,侧眸冷冷甩了板寸头一记眼刀,转而平和地向老邓解释:“不是玩球,周二周三篮球校队有训练,贺悦阳是主力,他训练去了。”

老邓才不管什么玩球和训练,手里白板擦如同惊堂木重重一拍,恨铁不成钢地怒骂:“别给他找借口!玩心这么大,还篮球队,真当自己是普通班学生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挥霍?下学期就比赛了,他要是把一奖给我玩没了,沈愉,你就这么跟他说,连自招推荐信我都不给他写,让他脑子拎拎清楚,晓得伐?”

沈愉抿了抿唇,低声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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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下课还剩二十分钟的时候,贺悦阳终于推门进来了。

他穿着灰色校服运动衫,模样倒挺规矩的,但头发水淋淋、毛扎扎,一根一根笔直竖在脑袋上,活像只炸了刺的怒河豚,脖子上还挂着一块湿透的毛巾——明显刚从球场上下来,随便冲了个头,换了身衣服,胡乱倒饬一把就来蹭辅导课尾巴了。

他笑着朝老邓问了声好,同时敏捷地一偏脸颊,一粒子弹粉笔头擦着眉毛飞了过去。

老邓嗓门洪亮:“还要我请你坐下?!”

“不敢不敢。”

贺悦阳笑嘻嘻地摇头,迎着老邓的目光炮火径直走到第三排,大马金刀往沈愉旁边一坐。沈愉目视前方,神色未变,呼吸却暗暗急促起来,小臂肌肉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他攥着手里的笔,耳根隐约有些发烫。

“小鱼,笔记借我看看呗。”

贺悦阳相当不要脸地来抢笔记本,沈愉作势按住,手指却其实没使劲,于是笔记“不幸”被抢走了。

“完全二分图、连通图子图、霍尔定理……老邓真有意思,讲图论。”贺悦阳大方翻阅着沈愉字迹工整、插图清晰的笔记,一目十行地看了几页,小声吐槽道,“记这么认真干吗,又不会考。这五年图论的考点一次都没踩过,沈愉,你不会不知道吧?”

沈愉答:“不知道。”

贺悦阳耸了耸肩,百无聊赖地托以道,“陈年老货讲一百分钟,老邓也太偷懒了。”

他说话时漫不经心地看着沈偷,其实没别的意思,可沈愉被这束灼热的目光烧慌了,用力抽回笔记,低下头,叮着纸页上层次分明的重点和非重点,语气冰冷地抛出一句:“贺悦阳,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有个厉害的老爸,可以提前给你辅导。以后别看我笔记了,反正我记的东西都没用,我的新货对你来说都是陈年老货。”

我也不会再认真记了,画图不用直尺,重点不换彩笔,反正……反正你也不领情。

“有病啊,好端端的怼我爸?你没学过图论怪我爸?”

贺悦阳心中老爸天下第一,听不得别人瞎酸。他很不高兴,借着翻资料的动作报复性地撞疼了沈愉的胳膊肘。

下课后,他俩一起被老邓叫去了办公室。

贺悦阳负责挨训,沈愉作为关系最近的同学兼室友负责旁听。老邓苦口婆心,翻来覆去地讲道理,大意是竞赛在即,前途要紧,篮球偶尔打打可以,但不许沉迷,主要精力还得放在做题上。贺悦阳是那种师长面前特乖巧的孩子,向老邓保证一定刻苦用功,绝不荒废学业。

“沈愉。”老邓训完贺悦阳,又转向沈愉,“你们一个班的,又是室友,平常在一起时间多,贺悦阳缺的课你给他补补,正好自己也巩固巩固。”

“好,我会的。”

沈愉答应下来,平静又淡漠地看向贺悦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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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悦阳被那个眼神刺了一下。

他知道沈愉不喜欢他。事实上从高一入学伊始,两个人就相互看不顺眼。

沈愉是全区第二进的G中,被贺悦阳压了一分,输在英语单科。就因为这一分之差,贺悦阳有资格在音乐厅舞台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沈愉却只能与第五百名一样,坐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静听。也因为这一分之差,两人的名字处处被捆绑,又处处被比较。他们学号相邻,分在同一个班、同一个宿舍、同一张上下铺,抬头不见低头见。贺悦阳挑走了上铺,沈偷屈居下铺。每晚躺在床上,贺悦阳都觉得下方有一双眼睛化作了寒刃,想要捅死自己。

后来贺悦阳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才明白沈愉为何总是看他不爽——沈愉对旁人说,贺悦阳出生在美国,仗着双母语优势赢了英语单科,不算真正的实力。要是撇开出身公平竞争,中考状元应该归他沈愉。

贺悦阳对此嗤之以鼻。

他这个人不喜欢正面撕逼,更喜欢以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从那以后,他收起闲云野鹤的性子,力求在各方面稳压沈愉一头,连原本不感兴趣的班长竞选也跟着参加了。

贺悦阳的目标很简单——压到沈愉没脾气为止。

慢慢地,沈愉落下了“万年老二”的名头,也果真变得越发寡言,贺悦阳则无比享受对手的失败与挣扎。

当然,关系再紧张,他们仍然维持着表面的融洽,没有公开撕破脸皮。贺悦阳猜想是自己的好人缘立了功——沈愉害怕惹恼了他被集体孤立,才勉为其难地帮他占座、记笔记、应付老邓,塑造出一个友善的同学形象。有一回他们在图书馆讨论习题,脑袋凑得稍微近了些,还被好事者偷拍照片,以“一班两棵草简直配一脸”为标题发上了学校论坛。

所有人都高估了他们的关系,只有贺悦阳心里清楚,沈愉私底下看他的眼神和看其他人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G中的储物箱不在教室后方,而在外面的走廊上。箱门附带名牌,还有一道狭缝,可作信箱用,大大方便了女生投递情书。

贺悦阳是1号箱,沈愉是2号箱,彼此邻近挨着。

从老邓那儿挨完训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他俩一前一后背着书包往教室走,路上当对方是空气,没搭理过一句话。到了教室,贺悦阳打开储物箱换书,里头“哧溜”滑出来五封信,鹅黄、青绿、水蓝、玫红、淡灰……正好凑了一组褪色的奥运五环。

他余光一偏,发现沈愉低头站在旁边,似乎打量着什么,关上遮挡视线的箱门再一瞧——沈愉修长的手指间也捏着一封信,字迹秀美,香气芬芳,还贴着可爱的动物胶带,一看就出自女孩手笔。

啧,情书啊。

沈愉收到情书不算一件奇怪的事。他虽然性格内敛不张扬,但皮相实在好看,眉清目秀的,还有一股高中生身上罕见的禁欲气息,属于传说中那类猫系男生,挺合文青女孩儿的胃口。而且他聪明,成绩稳定在年级前十,放在别的学校至少能拿个“男神”名号,可惜同窗出了一个拉风的贺悦阳,把审美风向往热血运动系那边带出十万八千里,沈愉这款冷感型的就没那么吃香了。

贺悦阳年方十五,本质还是个幼稚的大孩子,每回收到女孩子的情书都要抄远路绕一趟前门,故意给沈愉看见,以便欣赏他暗沉下来的眼神。

感觉特爽。

现在沈愉当着他的面也收到了一封情书,他就有点不服气了,准备狠狠地酸一句。还没开口,沈愉竟把那信递了过来,“给你。”

贺悦阳一愣:“干吗,你要告白啊?”

“不、不是!”沈愉似乎有些慌张,撤开视线,毫无缘故地结巴起来,“投错了,是给、给、给你的。”

贺悦阳一看信封,上头果然写着自己的名字,顿时乐了——敢情哪个女生送情书怕被看见,急匆匆路过,随手一塞,给塞到沈愉箱子里了。

他玩味地瞅着沈愉,觉得这人低头递信的样子像极了正在告白的害羞小女生,突然就冒出来一个恶作剧的念头,伸手抽走那封信,笑着说:“就当是你写的吧。小鱼,我接受你的告白了。”

沈愉一下子抬起头来,直勾勾看着他,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贺悦阳脸皮厚,调戏到这一步还嫌不够,又甩了甩手中的情书,附到沈愉耳畔小声说:“这事儿咱俩自己知道就行,千万别往外传啊。乖,宝贝。”

说着在那信上亲了一口,转身进了教室。

沈愉立在走廊上,表情惜懵怔怔的,素来没什么温度的眼睛里泛起了一股湿气,脖子耳根都红透了。

竞赛课从四点一直上到六点,他俩回来时晚自习已经开始了,教室里满满当当全是人。贺悦阳的课桌中央摆着一只保温饭盒,是邻座女生为他买的晚饭,三菜一汤,再配一瓶养乐多。他说了声谢谢,把书包往椅背上一挂,坐下来抄起叉子大快朵颐。

而沈愉的课桌上什么都没有。

其实同班的竞赛生这时候一般会结伴去食堂吃饭,比方贺悦阳,按理就应该和沈愉一起去吃。 但他被颂然的厨艺养刁了胃口,吃不得残羹剩菜,加上本身和沈愉不对盘,于是把晚饭交由邻座负责,导致沈愉每天只能一个人去食堂。

今天这顿饭吃到一半,沈愉才悄无声息地从前门进来。贺悦阳叼着牛仔骨挑了挑眉头,心想,换个书花掉五分钟,真磨叽。

沈愉放下书包,取出饭卡和水杯,径直越过四排座位走到了贺悦阳面前。

贺悦阳不明所以,抬头看他“怎么了?”

沈愉说:“我去食堂吃饭了。”

贺悦阳一瞬间大脑当机,想不明白为什么沈愉要专门过来说这个,下意识回答道:“那你去呗。”

“嗯。”

沈愉点点头,很轻地应了声,转身离开了教室。不知为何,贺悦阳居然神奇地从他的反应里读出了“温顺”这个词,登时鸡皮疙瘩冒了一胳膊。

后排男生用力戳他,探头问:“你俩关系怎么这么好了啊,他吃饭都要通知你?”

“谁知道啊。”贺悦阳一脸茫然,皱着眉头道,“沈愉想什么呢?”

那天晚上沈愉遵照老邓的要求,在宿舍给贺悦阳补习下午的图论题目。贺悦阳打球打累了,十点钟就呵欠连天,根本没用心听,对沈愉的态度也相当敷衍。

他在心里拨了个小算盘:最好惹恼沈愉,两边怼一怼,闹个不欢而散,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爬上床睡觉了。但沈愉今天脾气好得不正常,讲话和风细雨,耐心无穷无尽,唇角甚至多了一抹浅淡的笑容,整个人如同一团蓬松的棉花,让贺悦阳怼都没处怼。

贺悦阳诧异万分,觉得沈愉大概是被哪个妹子魂穿了。

第二天篮球队照常训练,贺悦阳也照常翘了老邓的竞赛课。

球场边的观众席上坐着几十个女生,软萌系妹子们举着手机细细碎碎聊天,高冷系妹子们戴着耳机静坐不语,学霸系妹子们则捧着口袋小本,一边背单词一边围观。贺悦阳趁着打球间隙回头朝观众席笑了笑,目光不经意扫到什么,笑容忽然凝住了。

他看见在观众席尽头、离门很近的地方,站着一个体貌清瘦的男生。

是沈愉。

沈愉没背书包,也没拿别的东西,就穿着简单的校服衬衣,一手插裤兜,一手搭围栏,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他。

贺悦阳当场就败了兴致。

沈愉有洁癖,最讨厌出汗,一入校就报了游泳社,从来不玩篮球,他没事出现在这儿只有一种可能——代表老邓来抓丁。

贺悦阳这人天生是个球痴,读小学起就和他爸他哥三个人一块儿打球,但他很理智,从没因为打球耽误过正事。他频繁缺课是事实,稳居第一也是事实,论实力,贺悦阳比现在高二那批已经参加过一次竞赛的学长学姐更有希望拿国家一奖。而他之所以在辅导课与篮球冲突时选了篮球,是因为篮球作为一项团队运动,一个人闷头苦练练不出水花来,必须在学校完成,竞赛课却可以自己单独补习,沉下心来多花点时间就成。

偏偏老邓是一个严肃刻板的特级教师,对出勤率有着变态的执脊,喜欢看学生沙丁鱼罐头似的塞满教室,最好一个空位也别留。

他这辈子带出的金牌太多,亲眼见到栽在自傲上的苗子更多。贺悦阳那点儿天赋和灵气,难得归难得,在饱经风霜的老邓眼中却远远不够支付特立独行的代价。上一届全军覆没,这一届的金牌苗子也就那么几个。老邓高标准严要求,掐死出勤率不放,贺悦阳的卷面成绩越好看,他反而管得越紧。

一来二去,贺悦阳读书不爽快,训练更不爽快,心里烦躁,干脆把对老邓的火气一股脑儿撒在了出勤率百分之百的沈愉身上。

好不容易挨到中场休息,他再也忍受不了那道麦芒一样扎在自己背上的目光,大步冲到围栏边,手臂一撑,翻身跃上了观众席,走到沈愉跟前质问:“你来干什么?”

沈愉刚拿起搁在椅子上的一瓶冰水准备拧开,听见贺悦阳炸药般的语气,不由得一愣:“我、我来……”

“跟老邓说我不去,又没耽误竞赛,成天催催催,催命呢催!”贺悦阳打断他,不耐烦地抓起干毛巾,从汗湿的额头一路擦到通红的脖颈,极其烦躁地说,“回去上你的课吧,别跑来干扰我打球!”

沈愉尴尬地握着那瓶冰水,不知该递出去还是该收回来。

贺悦阳横眉:“还不走?领了军令状非要押我过去?”

沈愉的小臂开始发颤,五指也握得越来越用力。他看着贺悦阳,神情困惑,又有些不明来由的痛苦,半晌轻声问:“贺悦阳,你怎么回事啊?”

“你才怎么回事啊?”

贺悦阳死活摸不着头脑,觉得这人简直奇了怪了。

沈愉敛着眉目,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出口,最后到底是给咽回去了。慢慢地,他好像明白过来什么,唇角嘲讽似的弯了弯,随即抿作一条冷硬的线。

他抬降看向贺悦阳,语气疏疏淡淡“我懂了。以后我不帮你占座了,也不帮你记笔记了,竞赛课……你自力更生吧。”

贺悦阳一愣,突然胸膛震动,扶额望天地笑了出来。

他上下打盘了沈愉几眼,乐道:“你当我稀罕你占的座?放心,我保证离你远远的,绝对不碰你的笔记,那玩意儿你自己当宝贝收起来吧,最好塞保险箱里,上个十道八道锁,以后传给子孙万代。沈愉,你信不信,我缺十堂课照样考得过你,万,年,老,二!”

说完,他也不看沈愉的反应,转身跃出围栏,优哉游哉地回到了休息席上。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在后面唤了他一声,从栏杆间隙递来一瓶碳酸饮料。贺悦阳顺手接过,仰起脖子一口气灌下去半瓶。

等休息完再上场,他回头一看观众席,沈愉已经不在那里了。

真解气。

这天,贺悦阳发泄了一场积攒已久的怒火,内心要多爽快有多爽快。训练结束后,他擦了汗,换了球衣,和往常一样大步流星地赶去小教室上课。谁知推开门以后,教室里竟然空无一人,白板上只有一行老邓留下的板书,说他今天临时去区教研所出卷子了,竞赛课取消。

贺悦阳挠了挠头发,有点搞不懂状况。

今天没课,所以沈愉其实不是来球场抓人的——那他来干什么?

贺悦阳站在那儿想了十秒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懒得纠结下去,便把这一出争执抛到了脑后。

十五岁的男孩年轻气盛,不肯开口询问,更不肯轻易低头,于是两个人的关系就此崩裂,谁也不搭理谁了。

沈愉成天寒着张脸独来独往,课余时间不是泡在五楼小教室就是泡在图书馆,发数学作业发到贺悦阳面前,目光直接从头顶擦过去,一个正眼都不给他。

贺悦阳没事儿似的继续练篮球,继续翘辅导课,继续门门考高分。

高一下学期期末,临近暑期竞赛集训,老邓搞了一次阶段测验探底,做的是半套CMO(中国数学奥林匹克)原题。考完第二天贺悦阳被叫去办公室受训,回来时手里拿了两张批完分的卷子。经过沈愉身边,他先把沈愉的卷子放在桌上,待沈愉伸手来拿,突然满怀恶意地将自己的卷子重重拍在了上头。

52分,碾压37分,贺悦阳用自己的实力把沈愉的脸打成了渣渣。

他谑笑着抛下一句“弱鸡”,揣着裤兜,慢悠悠晃了过去。

沈偷看着那两个红艳艳的数字,只觉得血气狂涌,耳内嗡鸣,耻辱的怒浪一阵一阵拍在脸上——他已经够努力了,花了那么多时间,翻烂了书,做烂了习题,每天勤勤恳恳地找老邓答疑。可讽刺的是,他即便这样努力,也敌不过贺悦阳与生俱来的优质基因。

他蠃不了,甚至没法输得体面些。

那一声轻飘飘的“弱鸡”在耳边不断回荡,终于磨尽了沈愉的耐性。他双手按桌,“噌”地站起来,抓起贺悦阳的卷子揉作一团,反身就砸了过去。

贺悦阳后脑勺一疼,整个人足足僵硬了三秒钟。

“沈愉,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他转身怒吼,抬起一脚踹翻了凳子,引得全班都呼啦看了过来。然后,他们眼睁睁看着人高马大的班长扑过去,和数学课代表厮打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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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和榜眼当众干架,胳膊大腿上金是乌青。偏偏两个人还是竞赛生,将来可能要走保送这条路,班主任不忍记过,把他俩双双晾在办公室门外并排罚站,一人布置了一份三千字检讨作为惩戒。

各科老师看到他俩,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无奈又好气的笑容。老邓上完课回米,背者手经过,趁别人不注意,抄起数学书卷成筒状照脊脑门一人来了一下,讥讽道:“打架斗殴,你俩真是出息了啊。”

贺悦阳立刻低头认怂:“邓老师,我错了。”

“错了就好好站着!看你这傲气,骨头都快飘起来了,不罚一次都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老邓又扬手敲他一下,念念叨叨地走了。

走廊里静悄悄的,两个大男生肩并肩站在墙边。贺悦阳咬牙切齿,压低嗓门道:“沈愉,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刚才招你惹你了?”

沈愉目视前方,脊梁笔挺,压根不搭理他。

贺悦阳借着身体遮掩,捉住沈愉的手腕狠狠掐了一把:“我说你弱鸡错了吗?你是不是死活考不过我,是不是?”

“要不咱俩再打一架?”沈愉侧过脸,面无表情地甩了贺悦阳一记眼刀,“检讨翻倍,六千字,两天没空上课,正好给老邓一个理由把你削成棍子,怎么样?”

“去你的!”

贺悦阳气不过,恼怒地往后猛砸了一拳头,却不想身后是一块扎满了塑料钉子的布告板。他倒抽一口凉气,收回手一看,果然破皮流血了。

沈愉看到血,惊慌地“啊”了一声,竟显得比贺悦阳还急。他顾不得班主任的罚站命令,推门闯入办公室,从最近的一张台子上连抽了五六张纸巾,又匆匆出来,捧起贺悦阳的手给他擦干净血,简单地包扎了一番。

全程贺悦阳任他摆布,只是垂着眼,一脸古怪地瞅着他。

手上仍然有血不断地渗出来,染透了薄薄的纸巾。沈偷眼看止不住,挺担心地对贺悦阳说:“你还是去医务室消个毒吧,砸脊钉子了,可能要打破伤风的。”

“没事,塑料钉子,又不是金属钉子,死不了。”

贺悦阳抽手甩了甩,重新靠回了墙上。沈愉还想劝他,他在心里略一琢磨,觉得沈愉刚才一连串担惊受怕的表现萌极了,就用肩膀轻轻撞了沈愉一下,打趣道:“干吗,这么怕我死啊?”

沈愉微微一僵,脸色骤冷,扭头飞快地靠回了墙上:“你爱死不死。”

然后他就石像一样闷声不响地砌在那儿,周身冒着寒气,无论贺悦阳怎么逗他都不吱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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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数学联赛在每年的金秋九月举行,紧接着是NOIP计算机联赛。贺悦阳两个都参加了,前者主攻,后者玩票,所以整个暑假都得留校集训。

当然,走读也不是不行。

贺悦阳不算一个叛逆的孩子,他一直很喜欢自己的家庭,尤其喜欢他哥做的菜。只是他爸与他哥感情太好,没事儿老爱在他面前亲热,牵个手、碰个嘴什么的。他一来觉得自己像第三者,二来怕耳濡目染之下跟着弯——比方最近看到沈愉倔强中带着一丝冷傲的小眼神,他都觉得有点可爱了。

真要命。

于是他决定平常住校,周末才回家吃一顿他哥做的大餐,剩下的时间全留给夫夫俩,省得他哥忌讳他在,晚上咬着床单叫不痛快。

尽管贺悦阳不回家,但颂然会主动去学校看他。

颂然开了一家规格挺高的插画班,不算忙碌,白天有大把大把的空闲,没事儿就精挑细选一些水果、甜点和冰激凌送去学校,源源不断地塞满贺悦阳宿舍的小冰箱。

初衷挺好,只是偶尔会带来一些小麻烦。

贺悦阳四岁被他哥捡回家,一勺饭一勺汤地养大,如今个头比他哥都高了,他哥看他的眼神还像看着一个软糯糯的小萌娃。有一回他哥来送自制的芒果摩提,沈愉正好也在宿舍。他哥没注意,脱口而出:“布布,这个要快点吃知道吗,放久了容易坏。”

贺悦阳触电一样看向沈偷,就见沈愉低着头,肩膀一颤一颤地在那儿晃。

简直太丢人了。

那天他以“太久没跟哥打球了”为由,十万火急地把颂然拉出宿舍,去篮球馆来了场1V1,弄得颂然腰酸背痛。当天晚上,贺致远一通电话拨过来,和蔼可亲地扣了他一个月生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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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期集训相对自由,白天往死里做题,晚上没晚自习,爱干啥干啥。

一帮大男孩奋战了八小时数学题,憋闷得不行,吃完饭回到宿舍,纷纷掏出笔记本聚到贺悦阳宿舍里开黑。宿管阿姨严格遵守住宿规定,十点之前坚决不给开空调,五台电脑一起烧,热得要命,他们便脱掉上衣,一个个光着膀子,汗流浃背地瓜分颂然送来的冰镇水果。

沈愉不喜欢参与这类开黑活动,集训结束后一个人吃了饭,一个人整理了笔记,又一个人去游泳馆游了十个来回。八点钟他趿拉着拖鞋回米,一开门,始料未及地看到贺悦阳正裸着上半身,在他面前弯腰翻冰箱。

“哟,回来啦。”贺悦阳直起身,顺手抛给他一瓶养乐多,“头发这么湿,游泳去了?”

“嗯。”

沈愉盯奢贺悦阳的身体,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贺悦阳一米八二,从小打球,身材比同龄男孩好看太多:肌肉初具雏形,蓬勃,年轻,有活力,不似健身系那样一块一块夺张地鼓出来,正是一个年轻男孩能有的最诱人的模样。沈偷和他同住了一年,之前也裸裎相见过几次,可偏偏就在这一刻,沈愉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某根筋被挑了一下,热血汇聚,无处发泄,几乎要喧闹地炸开在狭窄的脉管里。

贺悦阳全无察觉,抽了一根抹茶百奇叼在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我游泳挺强的,明天要不要比一场?”

沈愉看着那上下滑动的喉结,觉得口千舌燥,心跳失速。他完全没法答话了,低头撞开贺悦阳,落荒而逃地奔进卫生间,“砰”一声关上了门,还反锁了。

贺悦阳愣了足有三秒钟,没搞明白状况,摇头扮了个鬼脸,抄起一听冰可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游戏正好随机匹配完毕,迅速开局,角色还在塔下,同伴嘴里的脏话已经迫不及待地一溜串往外蹦了。

沈愉磨蹭了半小时才从卫生间出来,贺悦阳当时推塔推得火热,根本没注意到,等屏幕上终于跳出“胜利”两个字,他才放松肌肉,懒洋洋地回头看了一眼——沈愉坐在床头,开着一盏橘色小灯,正安安静静地翻阅着参考书。

宿舍里吵得要命,一字国骂和三字国骂此起彼伏。贺悦阳代入了一番在满屋脏话中淡定看书的状态,自愧不如,不由对沈愉多了几分佩服。

这天晚上后来又打了两局,不知是不是错觉,贺悦阳总感到芒刺在背,皮肤痒扎扎的,仿佛有一道灼热的目光在视奸自己。但他每次回头,沈愉都在聚精会神地看书,如同老僧入定,波澜不惊。

他以为是自己过于敏感了,于是用力抓了两下后背,继续扛着不知从何而来的视线压迫打游戏。

十点宿舍熄灯,空调开启,男孩们丢下瓜籽、果皮、空可乐罐和空薯片袋,纷纷作鸟兽散回了自家山头。G中的宿舍标配是四人间,贺悦阳的另外两位室友不搞竞赛,暑期回了家,于是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沈愉两个人。

黑暗中空气寂静,墙角一盏小夜灯亮着微弱的光。

沈愉放下蚊帐,像往常一样无声无息地睡了,连翻身的动静都轻不可闻。两人独处时向来没话讲,贺悦阳也不自讨没趣,草草收拾完桌子,摸黑扫完地,把垃圾拎去走廊尽头倒了,然后回来洗脸刷牙,爬床睡觉。

大概是睡前水果吃太多的关系,凌晨两点,贺悦阳生生被尿憋醒了。他老大不乐意地爬下床,去卫生间开闸放水,放完抖了抖鸟,迷迷糊糊地闭着眼睛往回走。

路过沈愉床铺时,他猛地停住脚步,打了个激灵。

隔着一层半透明的蚊帐,他听到了某些轻微却奇怪的声响:沈偷在难受地呻吟,鼻音绵长,百转千回,一声声细碎发颤,又似乎不仅是难受,还带着点缠绵含蓄的情色。

半……半夜自慰?

男生仉渴了打个飞机很正常,贺悦阳自己也没少打,但沈愉这嘴……娇娇软软,就跟被人扒光了插似的。要是录下来,他能嘲到沈愉脸皮糊墙。

贺悦阳好奇心大涨,实在按拣不住,伸手悄悄撩开了蚊帐。

沈愉没在自慰。

他睡得很沉,身体转向外侧,小腿勾住了空调被,大腿夹得死紧,内裤中央突兀地鼓出一块,看着应该是完全勃起了。借着一束幽暗的夜灯光芒,贺悦阳分见沈愉难受地蹙着眉,险颊潮红,诱人的㖇息声断断续续,半天也没个尽头。

“唔……嗯……”

沈愉无意识地抓了抓被单,喘得更粗重了。

贺悦阳第一次现场旁观别人做春梦,觉得又紧张又刺激,特别好奇人怎么才能在不摸不碰的情况下凭空射出来。他右手抬着半边蚊帐,固定姿势,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吵醒了沈愉。

五分钟过去了,他的胳膊开始阵阵发酸,沈愉却还没射。这个清瘦的男生表情痛苦,咬着唇,仰着脖子,韧而窄的腰部偶尔挺动,在25度的空调房里憋了一头一脸的热汗——可还是没射。

梦中插人,想来不是一件易事。

贺悦阳见沈愉一时半会儿射不出来,热情耗尽,困意再度袭来,准备爬梯上床继续睡觉。谁知刚产生这个念头,他就听到了一声可怜的哀求:“帮……帮我……”

帮你?!

贺悦阳尴尬地钉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没替人撸过炮,理性与感性在脑中拔了一圈河,最后感性略胜一筹,驱使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覆在了沈愉的内裤上。

“唔嗯!”

沈愉舒服得不行,本能地挺腰,想把自己的性器往贺悦阳手里送。

贺悦阳只好低头认输。

算了,撸就撸吧。

大家同学一场,友谊千古流芳,你都这么求我了,我总不至于坐视不管,干脆送佛送到西,让你痛痛快快射出来,免得今晚精道堵塞,明早做题不畅。

贺悦阳心里这么霸气地想着,动作却挺害羞,没敢真探进内裤里头,就隔着一层棉布握住了沈愉发烫坚硬的命根子,上下撸动起来。不知是他手法太娴熟还是别的原因,沈愉的反应出奇强烈,呼吸骤急,两腿打战,原本冰冷的一张脸渐暖渐粉,慢慢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了。

他不断抓挠着身下的床单,腰部抖得越来越厉害,两片薄唇间逸出动听的喘吟,惹得贺悦阳心猿意马。

就在快到顶点的时候,沈愉猝然喊出了一个名字:“悦……悦阳!”

贺悦阳如遭雷劈,整个人像被念了一道定身咒,瞬间低住不动了。下一秒,他感到握在手中的阴茎挣了挣,虬结其上的筋脉开始一股一股力道鲜明地抽动。

沈愉射了,全射在内裤里。

贺悦阳呆愣愣地怔住了,茫然的恍惚感一直延续到了沈愉射完精、阴茎软下、舒坦得呢喃了句什么。他突然如梦初醒,触电般收回手,一脸震惊地看向沈愉。

怎么回事?

沈愉做春梦,为什么会喊他的名字?

贺悦阳的思维陷在泥浆与沼泽里,艰难地试图搜寻真相,还没等他弄明白万分之一,沈愉忽而颤了颤睫毛,睁开了眼睛。

两人来了个面对面的深情相望,逃都来不及。

贺悦阳语无伦次“小……小鱼,我,那个……你刚才做梦了……”

“悦阳。”

沈愉沙哑而慵懒地叫了他的名字,昏昏沉沉爬起来,双膝跪在床上,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仰起头,努力凑上前吻了他。

“……”

贺悦阳的初吻就这么没有了,还是被深入的法式热吻夺走的。

沈愉一开始吻得很忐忑,若即若离,小心翼翼,始终不敢太过放肆,大约是怕被厌弃。后来见贺悦阳没推开他才逐渐热情起来,喘唇一直克制不住地颤抖着,像是承载不了心底的喜欢。许久,他终于舍得放开贺悦阳,一双水湿的眼眸半寐半睁,情意深浓,极致柔软,与他平时冷漠的性格大相径庭。

他捧住了贺悦阳的脸,口齿笨拙地说:“悦阳,刚才好舒服……你一直这样对我好不好?别不要我,别讨厌我……”

说着说着,他心里委屈又羞恼,对准贺悦阳的脑门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撞了过来。贺悦阳吓得一偏脑袋,沈愉扑了个空,没撞着,软绵绵地伏在贺悦阳肩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贺悦阳抱着沈愉滚烫的身体,耳边萦绕着那句“你别不要我”,大脑短路,“噼啪”窜起了一簇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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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沈愉醒来,发觉昨天半夜遗了精,红着脸在被窝里偷偷摸摸换了一条新内裤。换完以后探头往上铺一瞧,贺悦阳不在,他旋即蹦下床,趁着宿舍没人冲进卫生间,把气味腥臊的内裤给洗了。

没想到洗完出来,贺悦阳正好进门。两人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沈偷手里的内裤“啪叽”落到地上,因为没拧干,湿淋淋的,声音还特清脆。

沈偷心虚,空着手杵在原地,不知怎么应对这尴尬场面。

贺悦阳却像没看见一样,拎着新鲜热乎的早餐大步跨过地上的内裤,把东西往桌上一摆,招呼他:“来吃。”

梅菜肉包,甜豆浆,炸油条。

还是双人份的。

沈愉赶紧弯腰捡起内裤,遮遮掩掩地去阳台晾好,然后回来坐下,满腹狐疑地与贺悦阳面对面吃起了早餐。

在沈愉的记忆中,他从来没和贺悦阳一起吃过早餐。贺悦阳是那类一呼百应的社交宠儿:六点半洗漱完毕,敲敲隔壁房门,十秒钟之内能聚齐一伙以他为中心的男生群体,一米七八起步,一米八二封顶,个个高挑拉风。沈愉好几次看到他们一字排开,浩浩荡荡地走进食堂正门,把中央过道当成T台走,简直是一帮活体晚期中二病。

这个年纪的男孩刚从孩子跨入男人的门槛,急于摆脱“幼稚"的既定印象,于是耍帅总容易用力过猛,反而更显幼稚。

贺悦阳是当中最中二的那个。

可爱情这东西,偏偏也最不讲理。

即便沈愉在心里嘲弄了贺悦阳无数遍,当贺悦阳与人说说笑笑地从他桌边经过时,他还是忍不住胸口暖热,一颗心像被锡纸包裹,放入了高温的烘焙箱,发干,发烫,挣扎着要逃出来。

吃完饭后,尊严告诉他应该直接走人,可他就是忍不住端起餐盘,状似若无其事地环视食堂一圈,寻找贺悦阳的身影。

偶尔也有那么几次,贺悦阳正好坐在沈愉背后不远处。男生们热闹地聊着天,在切切嘈杂中,沈愉发现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分离出贺悦阳说的每一句话——他是最耀眼的那一个,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怎么不吃,我买错包子了?”贺悦阳问,“要不明天给你买素馅的?”

沈愉一惊,慌忙摇头:“没、没有啊。”

说着咬了一大口松软喷香的肉包,立刻有一道油汁从嘴角淌下。他条件反射地想用手背去抹,贺悦阳动作更快,抽了张纸巾央进州手里:“擦一擦。”

指尖碰到掌心,敏感地往回一缩。

这触感让沈偷想起了昨夜的梦。梦里他与贺悦阳脱得一丝不挂,皮肤紧贴,体温奇高,就像分离时会撕下一大块焦烂的皮肉。他们亲密地拥抱,一边接吻一边操弄对方的性器,他先撑不住射出来,弄脏了贺悦阳漂亮的腹肌。然后他一寸一寸吻过去,说喜欢它,也喜欢贺悦阳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沈愉感到羞耻,欲盖弥彰地低下了头。

这顿早餐吃得非常安静,两人之间的气氛没多大改善,还与从前一样疏离。偶有视线接触,也会被沈愉主动切断。

沈愉没问为什么贺悦阳会突发奇想给他买早餐,他不敢往好的方向想,至于差的方向……总不可能投毒吧?大家都是五好青年,前程似锦,想报仇有的是高端手法,没必要一杯豆浆搞成凶案现场。

贺悦阳哪里知道沈愉在乱开脑洞,他只知道,这个昨晚还喊着他名字射了一裤子腥液的少年,此时藏起了旖旎的暗恋心思,故作淡然,竭力用满是漏洞的“镇静”伪装着自己。

表里不一,真可爱。

他猛咳了一声,觉得自己大概也有点毛病了。

+++++

若干天之后,沈愉隐隐察觉到贺悦阳的画风似乎走偏了,具体症状如下:

首先,贺悦阳不怼他了,非但不怼,还关闭了讥讽模式,一见而就朝他笑。沈愉这人的性格像镜子,以德报德,以怨报怨,来什人回什么。贺悦阳主动释放善意,他也不好意思单方面甩冷脸,只好点头回应,再腼腆地笑一笑。

其次,上午课程结束,贺悦阳居然破天荒地抛下一群开黑挚友,跑来约沈愉一起吃午饭。夏季阳光明亮,两人对坐在窗边树荫里,与众人相隔甚远。沈愉话少,又自认双方关系并不熟络,一直安安静静地低头扒饭。贺悦阳却兴致不减,愣是一个人讲了半小时单口相声。

再者,往常下午放学,贺悦阳会拉上竞赛班一群男生去球场3V3,永远一身热汗加一身臭味地回来,仿佛一个蒸熟了的馊馒头。这天他一反常态,提议陪沈愉去游泳。学校给了竞赛生最好的待遇,室内泳池暑期不闭门,他俩在相邻泳道追逐了一千米,最后双双破水上岸,并肩坐在池畔大口喘气,身心前所未有地畅快。

最古怪的是,贺悦阳甚至不在宿舍开黑了,倒不是不玩,就是挪了个窝,把主战场迁到了对面的某间宿舍,没事儿就叼串葡萄过去打两把。对面觊觎他一冰箱的水果,几次试图反攻,都被他严防死守地挡了回去。沈愉坐在安静的宿舍里,看着贺悦阳用高大的身影堵住门,将一帮兄弟拦在外头,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被保护的暖意。

晚上不打游戏的时候,贺悦阳会陪沈偷一起在灯光下刷题。之前但凡有其他选择,他绝不会退而求其次地来找沈愉,可是这一周,他们结伴刷过的题、说过的话,比过去一年加起来还要多。

食堂、教室、泳池、宿舍……他们像情侣一样出双入对,形影不离,除了洗澡和上厕所,几乎就没分开过。

沈愉忐忑又惶恐,心里乱糟糟的、某种暖味的猜疑如同野草一样疯狂生长起来。

七月末的某个夏夜,这份猜疑得到了应证。

当时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个,沈愉在冥思苦想一道平面几何证明,贺悦阳悠然坐在对面,一边削苹果一边听歌。他的手法娴熟,粗细均均的苹果皮一截一截往下降,垂成了晃动的螺旋状。

沈愉做题卡了壳,足足一刻钟没找到头绪,于是伸手敲了敲桌子“贺悦阳。”

贺悦阳闻声抬起头,看到卷子上两个被辅助线缠成了毛线团的相切圆,一下子乐了:“这题是挺难的,我昨天也卡得要死要活。托勒密定理,试试看。”

五分钟后,沈愉稍微取得了一些进展,却不幸又卡在了一个外接圆交点上,只好再度求救。

贺悦阳摘下耳机起身,绕到沈愉背后,弯下腰,左手撑桌,右手拿笔,翻开一页簇新的草稿纸边写边讲。他顺着思路一步一步往下走,过程行云流水,不涂不画,直至写下“证毕”两字都没拿过橡皮擦。

这其实是一个非常暧昧的姿势,相当于间接把沈愉圈在了怀里。而因为弯着腰,贺悦阳的脸颊离沈愉很近,几乎贴在了一块儿。

沈愉用了十分心思听讲,没注意到别的,等理解通彻了他才放松下来,惬意地往后一靠,转头笑着说:“你挺厉害的嘛。”

嘴唇一热,正好擦过贺悦阳的唇面。

两人都没预见到会有这一出,同时愣住了。

“对……对不起……”

沈偷慌了,扶着桌子站起来,踉踉跄跄想要躲开。还没迈出步子,他的肩膀一沉,被贺悦阳用力按了回去。那一瞬间他们似是双双魔怔了,一个侧身坐着,一个弯腰站着,视线四十五度仰角,在静谧的宿舍里对望。

贺悦阳眼眸漆黑,流露出某种纯然的、不遮掩的感情。纵然沈愉从来不敢往那方面去想,这时也被灼醒了七八分这不是一个男孩的眼神。

而是男人的。

他感到天旋地转,仿佛失足跌入一口藏在眼里的无底之井。深水淹没唇鼻,无法呼吸。

忽然间,宿舍的灯光熄灭了。

四周乍然转暗,门上一扇小窗射入走廊的光——十点钟,全楼熄灯了。

黑暗是一把强大的保护伞,遮掩羞怯,也催生勇气。沈愉听见前方传来几声绵长的呼吸,紧接着颈后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压力,将他往前推,撞上了柔软的唇面。

他想逃,但贺悦阳似有预感,一把摁住了他的手。

十指紧扣,冒出汗水。

大约是看不见表情的缘故,贺悦阳吻得很深很狂野,舌头在口腔里围追堵截,放肆乱吮,牙齿还没规矩地到处磕碰,发出淫靡的唾液吞咽声。沈愉不由害怕起来,他不知道贺悦阳在发什么疯,明明一句话都还没说,毫无预兆的,怎么突然就……

“你干什么?!”

他铆足力气一把推开贺悦阳,桌椅在黑暗中发出了响亮的碰撞声。

贺悦阳急道:“小鱼,小鱼……对不起。”

他循着呼吸声追近了几步,又怕留然行动致人反感,半途止步,匆匆摸索到桌上的应急灯,摁亮了它——沈愉正站在很远的地方,充满戒备地盯着他。

贺悦阳踌伫片刻,硬着头皮问出了一个自己都知道十分讨打的问题:“小鱼,那次……就是四月份在篮球馆那次,你是来看我打球的吗?”

沈愉的脸色顷刻黑成了焦炭,不发一言。

贺悦阳追问:“是不是?”

“你以为呢?”沈愉态度极差。

贺悦阳尴尬起来,挠了挠头皮,支吾道:“我以为……你是替老邓来逮人的。”

不等沈愉炸毛,他自己抢前一步解释:“你也知道,老邓向来看我不顺眼,专盯着我一个人抓出勤。你以前没来看过我打球,那天突然来了,我见到你,想着你那么听老邓的话,就以为你是替他逮人来……小鱼,对不起,我没想到……没想到你会把我在走廊上说的玩笑话当真……”

“我没当真!他妈傻逼才会当真!”

沈愉狠狠一掼椅子,椅背撞上门板,“哐啷”一声巨响贯穿走廊。他像钢筋一样笔挺挺地站在那里凝视着贺悦阳,慢慢地,他红了眼睛弯下腰,颓唐地跌坐在椅子上,低声说:“贺悦阳,你怎么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啊……”

贺悦阳蹲在沈愉面前,捉住他的手,轻轻啄了一下:“对不起。”

其实那个笑话他早已忘了——说的时候太轻飘,没走心,想要捡回来的时候着实费了一番痛苦的功夫。

撞破沈愉春梦的那天晚上,贺悦阳一个人躺在床上彻夜未眠。

他想不明白,沈愉明明喜欢他到了梦里求欢的地步,为什么还会毫无缘由地和他冷战?后来的几个小时,他拼凑了无数细节,一步一步倒推回去,终于在某个电光石火的刹那回想起了一件早已被他抛诸脑后的事——他曾拿沈愉的“告白”开过玩笑。

这个内秀的男孩喜欢他,却不敢表露心思。他随口一句玩笑,给了沈愉单薄的希望。沈愉不疑有他,傻乎乎当了真,奉之为二人之间甜蜜的“秘密”。那天在篮球场,沈偷根本就是以“男友”的身份来看球的,谁料天堂堕地狱,被他趾高气扬的一句“万年老二”打疼了脸,也打醒了心。

沈愉向来是个要强的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才主动跟他决裂了。

理清来龙去脉后,三个月以来的讥讽、冷眼、孤立与漠视,甚至包括在班里当众干的那一架,都成了划破贺悦阳心尖的刀子——当成见被剥除,他突然发觉,沈愉原来是这样可爱又倔强的一个人。

“小鱼,对不起,我认错。我现在认认真真地再表白一次,你答应跟我交往,好不好?”贺悦阳握住他的手,诚恳地说,“以后我们别互怼了,那什么……和平共处,携手进步,就跟这些天一样,不是挺好的?我不嘲你万年老二,你也别对人说我是靠母语作弊才赢你一分……”

“我没那么说过。”

贺悦阳打住:“没说过?”

沈愉气得连苦笑都笑不动了,“贺悦阳,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小肚鸡肠、喜欢背地插刀的烂人吗?对,每个人多少都有嫉妒之心我也有,可我单单不会嫉妒你。你第一名,你压我一头,这都没关系——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你越耀眼,我越开心。贺悦阳,从入学那天开始,我就没有一天嫉妒过你……你相信吗?”

入学那天?

这就意味着……

贺悦阳喜悦得有些惶恐,同时越发自责了,连连点头道:“我相信,我相信!”

他起身抱住了沈愉,把人往自己怀里摁,搂着对方的肩膀说:“小鱼,你也很棒,真的,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棒。你长得帅,成绩好,读书还用功。之前我是怼你来着,可那不是因为我看不起你,而是因为……我怕你超过我。你别看我成天跩得二五八万的,其实心里可慌了,就怕哪天被你干掉。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又懒又横,仗着点儿天赋到处瞎浪,但你不一样。你一直踏踏实实的,心里有一股韧劲,铆足了往上拼,哪怕考砸了也没放弃过,所以老邓才最喜欢你。”

贺悦阳顿了顿,继续说:“小鱼,你相信我,我真是因为害怕才怼你的。哪天我要是把天赋用光了,被你后来居上,你可千万别把我按在地上打脸,我可怕疼了。”

“傻逼。”

沈愉一头撞他脑门上,撞出了一记痛哼。

贺悦阳傻笑着揉了揉发痛的脑门,问沈愉:“以后咱俩不吵架不互怼了,专心怼别人,一起干翻他们,好么?”

沈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老半天憋出一声笑来,又骂了一句:“傻逼。”

+++++

高一这年的暑假,两个十五岁的少年悄悄交往了。

宿舍成了一张隐秘的温床,白天竞赛刷题,晚上掏鸟互撸,把手伸进对方裤档里没轻没重地揉弄一阵,榨出一掌心浓稠的子孙液。

这个年纪的男孩欲扭最蓬勃,在床上毫无尺度可言。交往才一周,能做的都做遍了——除了最后一步。

贺悦阳倒不是不想。

他懂事以后偷听过几次他爸和他哥的床角,知道这事做起来超舒服。要是沈愉在他身下发出同样的呻吟,他估计能爽得三天不愿下床。但是要做到最后一步,起码得先买个保险套吧。为了沈愉的健康着想,最好再买一组清洁和扩张的工具。他俩都没满十八岁,买都没处买,只好放弃跨年龄越线计划,努力在其他方面弥补。

暑期周末回家,小情侣被迫分开两天,彼此想念得不行。

贺悦阳锁上房门给沈愉打电话,没讲几句就硬了,于是边聊边撸,痛痛快快射了一肚皮。射完以后开门出去,见到他爸和他哥,那小眼神虚得跟做贼似的。有一回撸完进入贤者时间,他听着电话那头沈愉诱人的喘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每次他爸出差,他哥晚上一个人睡觉都不忘锁门?

敢情也在电话play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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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份集训结束,G中开学。贺悦阳在这个暑假过完了十六岁生日,和沈愉一起升入了高二。离校两个月的男孩们集体回归,相互交流或无趣或新奇的暑期经历,走廊里到处回荡着激动的大嗓门。

室友返巢,贺悦阳与沈愉自然不能再同床共枕。开学第一晚,贺悦阳爬梯上床,与坐在下铺的沈愉对视了一眼,彼此脸上都写满了心照不宣的遗憾。

如是憋闷了几周,贺悦阳觉得两颗蛋里的精液都要结块了,沈愉还跟没事一样。

他私底下向沈愉诉苦,沈愉耸了耸肩,淡定地说。“我挺好的啊。”

当天半夜,贺悦阳去卫生间放水,脱了裤子还没尿干净,身后响起了轻微的开门声。紧接着,他被一具滚烫的身体拥住了。

“悦阳。”

沈愉沙哑着叫他,低头亲吻他的右肩。

三秒钟后,他们反锁了卫生间,裸着上半身靠在冰凉的瓷砖墙晚上饥渴地接吻,胯部相抵,内裤半褪,两只手急不可待地握住对方硬热的棍子拢在一块儿撸动。透明的体液从顶端清出来,流得一手腥咸。

贺悦阳喘着粗气说:“小鱼,以后……等以后读大学了,咱俩单独租个房子住,一张床,一条被,枕套里塞满杜蕾斯。我天天晚上带你拯救世界,好不好?”

沈愉犯了迷糊:“什么……什么拯救世界?”

贺悦阳边喘边笑:“我小时候不懂事,老爱打搅我爸和我哥上床。他俩就编了个故事,说晚上睡觉锁门是在变身小飞侠拯救世界呢,我还傻乎乎信了好几年。小鱼,以后我们住一块儿了,我也带你拯救世界……你乖乖躺平让我搞,行不?”

“滚!你这么有出息,怎么不躺平了给我搞呢?”沈愉眼角薄红,向上挺了挺腰,将性器根部往贺悦阳掌心送,埋怨道,“再往下点儿啊,别老撸半截,你给自己撸也这么剩半截吗?”

贺悦阳贪婪地盯着沈愉,暗中咽了一口唾沫,觉得自己离冲动犯罪不远了。

动情时的沈愉真的很漂亮腰瘦,屁股翘,脖颈修长。乳头俏生生地立着,颜色是羞嫩可爱的淡茶色。条纹内裤紧绷在两条大腿上倾斜着拉开到极致,从中露出又直又长的那玩意儿。

沈偷骨子里其实挺害羞的,眼眸含情,嘴里说着勾引贺悦阳的话,眼角却低垂着不敢看人,长长的睫毛翘起来一道勾。贺悦阳像鱼咬饵一样被他吊住视线。怎么也挣不开,下腹一阵阵烧火,哑声说:“小鱼,你这样看起来真的……真的特别适合被搞。怎么办,我忍不住了。你想个办法,咱们现在就来一发吧?”

“不……不行,你这是精虫上脑呢……理智点儿,别光用下面思考,用脑子……”

沈愉伏在贺悦阳肩头,身体流汗,下腹酸胀,想射精的感觉越来越鲜明。这种时候男孩的智商普遍折半,他花了极强的意志力才抵抗住贺悦阳疯狂的提议,努力说服对方,也努力地说服着自己:“唔……快射出来,射出来就没事了,不会成天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等以后搬出去住,我、我让你搞,随便搞……唔……快,快点……悦阳,再快点,再……嗯!”

他一声闷哼,用力攀住贺悦阳的脖子,一口咬住了结实的肩肌。腰部和屁股缩紧,精液一股股失控地打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数秒后,贺悦阳也缴了械。

两人喘息着对望,同时急切地吻住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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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贺悦阳和沈愉参加了第一轮联赛——市级联赛。

十月底成绩公布,他们双双获得市级一奖,与高三的学长学姐一起搬入市队宿舍,开始备战年末的CMO冬令营。市队的竞争者个个万里挑一,天赋与勤奋缺一不可,不少是二度入选,甚至还有几个去年已经拿到了国家一奖,今年完全是冲着国际金牌去的。

在这个不论有多少天赋都会被榨干的地方,贺悦阳无法掉以轻心。

他的好胜心曾经来自父亲,现在则来自沈愉。

贺致远给了他高于常人的起点,也成了他必将翻越的一座山峰,他从小就发誓要凭借自己的努力站在和父亲相同乃至更高的地方,而现在,他身边有了沈愉,未来的规划里多出了一个重要的人,不能再做一头独来独往、无所顾忌的狼。

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只有攻下国奖,得到更多选择,他才做既站在高处,又牢牢牵住沈愉的手。

未来和伴侣,他两个都要。

他知道沈愉也一样。

这两个月他们做题做得昏天黑地,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没有任何休息时间。好在集训队安排的是双人宿舍,他们又得以同睡一张床,每晚相拥而眠,比一个人独睡来得安稳。

疲累不堪的时候,沈愉会钻进被窝里,含住贺悦阳的那根东西舔一舔,帮他放松情绪。贺悦阳有来有往,也给予沈愉同样的亲密回报。

考试前一晚,沈愉趴在贺悦阳胸口,小声问他:“如果我考砸了,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当然会啊。”贺悦阳揉他的头发,“小鱼,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CMO考试每年元月举行,每次考两天,一共六题,难度极其骇人,是对参赛者数学实力和心理素质的双重考验。贺悦阳自认表现不错,估计一奖稳稳入兜,一出考场就想找沈愉报喜,顺便问问沈愉的情况,却没在约定的地点见着人。

他问老邓,老邓摇头叹了口气,说沈愉第二场考得很糟,已经上返校大巴闷着去了。

贺悦阳一听急坏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大巴旁边,用力拍开车门跃上去,果真见沈愉缩在角落,抱膝闷头,谁也不搭理。车子驶回学校的一路上,不论他怎么安慰,沈愉都沉默不应。

回到宿舍以后,沈愉一不睡觉二不吃饭,抄起泳裤和浴巾扭头去了游泳池。贺悦阳哪里放心让他以这种状态一个人下水,匆忙抓起自己的泳裤,也追去了游泳池。

他到的时候,沈愉正好一个猛子扎下水,拍起了巨大的水花。

他飞快换上泳裤,跟随沈偷的身影沿着池畔来回走动,视线紧盯,不敢移开一秒,随时做好了救援准备——沈愉的心态崩成这样,太有可能出事了。

一个来回,两个来回,三个来回……

游满十个来回正好一公里,沈愉却固执地没停。

等游完十五个来回,沈愉的呼吸声已经粗重到了让贺悦阳害怕的地步——出考场后沈愉就没吃过一顿饭,根本承受不了如此巨大的体能负荷。他急得在岸边大声喊停,但沈愉充耳不闻。

情急之下,贺悦阳飞身跃入水中,以极快的速度赶上沈愉,在对方蹬壁转身的一刹那敏捷地卡住胁下,奋力把人掀出水面,死死堵在了池角。

“考砸了?考砸了就一个劲地发疯,怂不怂啊你?”贺悦阳气得口不择言。

沈偷没答话,扶着池岸大口大口换气,空荡荡的游泳馆上空充斥着他近似痛哭的喘息,那么惨烈,像是揪住贺悦阳的心脏生生扯断了动脉。

贺悦阳被沈愉的呼吸声吓慌了,再一看他通红浮肿的眼睛,立刻败下阵来,伸手抚过他湿漉漉的脸颊,为他擦去混着消毒剂的池水与泪液,安慰道:“小鱼,不就一场考试么,你哭什么呀?高二拿国奖的是少数,你看咱们上届,全军覆没,被老邓拿来当反面例子训了一年呢。你别压力太大,明年还有机会的……”

“有什么机会?你不是要去申伯克利了吗?!”

沈愉猝然发力,重重推了贺悦阳一把。

贺悦阳揩手不及,被推得仰面栽进水里,好一会儿才扑腾者挣出头来,慌乱地问:“你说什么?”

沈愉抹了把脸,苦笑地着看他:“昨晚你跟你爸打的那通电话,我都听到了。你不打算高考,要改申伯克利……贺悦阳,你说我明年还有机会,可明年的考试也在一月份,等成绩出来,申请季早就过了!如果我想跟你申同一所学校,就只有这一次机会!现在我考砸了,将来准备申请材料,你拿着国奖,我空着手,我们怎么进同一所学校?!你未来的计划里,真的有我吗?”

贺悦阳僵在当场:“你就是因为这……第二场心态崩了?”

沈愉咬牙沉默,眼泪一颗一颗砸进了水里。

贺悦阳只觉得一团淤泥堵在心头,辩解无门,欲哭无泪,以致泄愤般地一拳头挥向水面,迸出了四散的白浪:“这他妈就是一场再简单不过的误会,你倒是摊开了跟我说!你不说,我向谁解释去?!”

他这回真是冤枉大了。

昨天第一场考完,他和沈愉都发挥得不错。他心情挺好,踱到阳台上给老爸拨了个电话。父子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未来的大学选择问题。

贺致远问儿子有没有兴趣申请自己的母校,贺悦阳幼年时曾在伯克利住过一段时间,七八岁又回去参加了一次学生夏令营,对那个一年四季阳光普照的校园很有好感,因而觉得父亲的提议不错。于是父子俩进一步谈了谈,例如什么时候考SAT,拿到国家一奖能提陈多少成功率,都是一些宽泛的话题。

聊完以后贺悦阳压根没金它当回事,也就没主动和沈愉提。他怎么想得到,沈愉不但听见了,还因此心态崩塌,直接考砸了第二场?

他忍着快要吐血的心情扳过沈愉的肩膀,认认真真地告诉他:“第一,这事儿不是我提的,是我爸提的。他也只是起了个念头,在电话里随口讲了讲,要真按计划的标准来说,八字还没一撇呢。第二,你说我的未来计划里没有你。不,不是的。小鱼,我的计划里当然有你,每一个都有,甚至每一步都有。比方这次竞赛,我们当中有一方失利了,没法一块走保送这条路,怎么办?你慌了是不是?可是没关系,我还准备了很多替代方案,我们最终还是能在一起的。”

沈愉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表情一怔,懊悔得无以复加,便转过身去低落地趴在了泳池边缘。

贺悦阳叫他:“小鱼?”

沈愉一声不吭。

贺悦阳就从后面环腰抱住他,劝慰说:“小鱼,没事的,一次竞赛而已。没拿到国奖,你还有市奖啊。就算连市奖也没有,你那么厉害,肯定还能找到一千条别的路。我们有的是办法和时间,慢慢来,总能在一起的。但是有一点我必须强调:小鱼,以后不许一个人钻牛角尖了。我们是一对,说好了要一起怼别人的,自己窝里先闹翻了算怎么回事?你得信任我,好不好?”

沈愉慢吞吞潜入了水中,吐出一串气泡。它们一个接一个浮到头顶,无声地炸破开来。

半晌,他才钻出水面,用脑袋拱了拱贺悦阳,说“好。”

竞赛结束后的第一个周五傍晚,贺悦阳与沈愉在校门口道别。他目送亲爱的小男友坐进了家里来接的车,自己骑上单车,小旋风一样杀回碧水湾居,随手把车一锁,乘电梯直上十二楼,掏钥匙开了门。

“爸,哥,我回……”

砰!

贺悦阳扶着门,跷着脚,鞋才脱一半,招呼还没打完,就目瞪口呆地看见厨房移门在他眼前合上了。遗留在视网膜里唯一一幅模糊的景象,是他爸高大威猛的背影,以及缠在他爸腰上的两条大白腿。

“别、别乱来……布布回家了……唔……”

门缝里漏出了一丝颂然羞耻的呻吟,紧随其后是贺致远低沉的噪音:“没事,让他自己玩去。”

贺悦阳听得眼皮一阵狂跳——什么叫自己玩去?

我明明说过今天会回家,还特意打了招呼说晚督想吃馄饨,你们就是这样撕了脸皮包馄饨的吗?!

他麻溜儿换好拖鞋,清了清嗓子,故意大声问:“爸,我可以留在客厅吗?”

贺致远淡定回答:“你想接受性教育的话,可以。”

贺悦阳哪儿敢接受他俩的性教育,当即抖了一抖,拎起书包冲进房间,关门前还不忘朝外头号一嗓子:“爸,哥,你们慢慢!晚饭可以等,小飞侠拯救世界不能等!千万别管我啊,我一点儿也不饿!”

他关上房门,一头扑到床上,掏出手机开始啪啪给沈愉发短信,吐槽他爸四十有二,他哥三十有四,龙精虎猛不输当年,包个馄饨都能在厨房搞起来。

沈愉回他一条:你四十二岁呢?

贺悦阳被激出了高涨的斗志,心想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火速回复别说四十,你老公八十岁照样铁棍一根!

沈愉在那头输入了一分多钟,贺悦阳紧盯屏幕等回复,最后收到了一排歪头吐舌的哈士奇。

+++++

晚上一家人坐在桌边吃饭,每人盘子里一份贺致远掌勺的鸡胸肉芦笋烩饭——馄饨没包完,厨子先晕了,只好临时换菜单。

颂然做完以后回主卧睡了一小时,倦乏不堪地揉着眼睛出来吃饭。贺悦阳撞了撞他的胳膊,打趣道:“哥,我爸四十多了还这么猛啊?”

面对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颂然没觉得不好意思,坦诚地夸奖贺先生:“你爸四十多了还八块腹肌,当然猛。”

“哥,我也有腹肌的!”贺悦阳放下勺子站起来,抓住校服衬衣一掀下摆,露出若隐若现的腹肌来,“帅不帅?我爸带我练的,说有了腹肌以后勾搭人方便。”

颂然眉头一拧,斜斜地瞥了贺致远一眼:“嗯?”

贺致远被儿子出卖,不慌不乱地纠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喜欢腹肌的人挺多的,比如你哥,所以练一练能加印象分。但不是所有人都吃这一套的,将来你喜欢的就不一定吃。”

“吃啊!”贺悦阳脱口而出。

贺致远和颂然同时一怔,倏地转向贺悦阳,两束目光犹如高瓦数棚灯,齐齐聚焦在他脸上:“你恋爱了?”

“呃……我、我那啥……”贺悦阳不当心说漏嘴,手里捏着根勺子使劲搓,罕见地脸红了,“算是吧,我……嗯,最近谈了一个。”

颂然对贺悦阳的印象一直停留在软萌的童年期,现在听他亲口承认恋爱了,才意识到当年那个小豆丁已经长成了春心初萌的大男孩。

他兴趣大增,问道:“跟同学谈的?”

贺悦阳:“嗯。”

有照片么,给哥看看?”

“有,我找找啊。”贺悦阳打开手机相册一页一页翻找过去,便趁着这空当给他爸和他哥打预防针,“是个挺好看的男生、比我稍微矮一点儿。同班的,也搞竞赛,名字叫沈愉,愉悦的愉,正好跟我凑成一个‘愉悦’。”

贺致远:“男生?”

“对啊,男生。”贺悦阳出奇淡定,抬头冲他俩一阵坏笑,“就我们家这情况,连猫都在搞基,我要是一条直道走到底……也太难了。”

他翻到照片,把手机放在桌上,朝颂然的方向推了推。

颂然一看,屏幕里是一个清秀安静的少年,正托着腮、拿着笔,认真真做着题,模样挺招人喜欢的。他琢磨了一阵子,忽然眼眸一亮:“这孩子我见过——是不是睡你下铺那个?”

贺悦阳大惊,呛得咳嗽连连。

操,忘了颂然来送水果的时候跟沈愉打过照面!

贺致远听闻儿子的交往对象是室友,还睡下铺,不禁脸色一沉伸手做了敲桌子以示警告:“贺悦阳,我必须提醒你一句:你今年才十六岁。”

“……”

贺悦阳汗毛倒竖,高举双手,“我们什么都没做!”

贺致远仅仅用严厉清明的目光审视了他五秒钟,他就慢吞吞地、心虚地放下了手——他到底还小,在沈愉面前能装攻,在贺致远面构就是一根一掐即死的嫩茬,怎么可能瞒得过去。

贺悦阳只好放弃抵抗,改对老爸撒娇:“爸,我们真的没越界,就是干了点儿……互帮互助的事。”

“互帮互助?!”贺致远脸都黑了。

贺悦阳一看情况不对,没圆回来,圆垮了,立刻苦着脸向颂然求助。颂然跟他是一国的,帮着调解了几句,加之他再三保证十八岁以前绝不越界,贺致远才阴沉着脸翻过了这一页。

饭吃到一半,贺悦阳突然想起来什么,欲言又止地说:“爸,我……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贺致远问:“什么事?”

“呃,是关于……关于沈愉的。”贺悦阳战战兢兢观察了一下老爸的脸色,发现没黑,才壮着胆子说了下去,“爸,沈愉这次发挥得不太好,估计拿不了一奖,也进不了冬令营,保送这条路大概是没戏了。你之前不是建议我申请伯克利吗?我想了想,其实这条路更适合他。”

贺致远不置可否,只是问:“你呢?”

贺悦阳忙说:“我跟他一起申!奖项这块他可能会差一点,但他很聪明,数学不比我差的。下个暑假我打算和他一起参加游学项目,丰富一下履历,或者往计算机方向偏一偏。爸,你本科不是数学系的么,有没有认识的教授啊?”

贺致远:“有。”

贺悦阳立刻一脸谄媚:“能不能引荐一下,给他弄封推荐信?”

贺致远乐了:“你这是想下重聘套媳妇?”

贺悦阳没否认,眼里闪过一道狡黠的光芒,嘴巴像抹了蜜一样甜:“爸,你看,万事顺利的话,沈愉以后就是你儿娘妇了。自家人嘛,难道不该多帮衬一点?”

“免谈。”

贺致远收起笑容,将勺子搁在一边,抓起湿巾擦了擦手:“贺悦阳,我这些年给你提供的资源已经够多了。你们想要双宿双飞,少找捷径,自力更生吧。”

“爸!”

贺悦阳心有不甘,还想再为沈偷争取一次机会。贺致远却离开了座席,临走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凭实力可以拿到的东西,不要走歪门邪道,以免一件好事被糟踢蹋得问心有愧。结果差一点没关系,东西必须是自己的,明白吗?”

贺悦阳失落地应道:“明白了。”

颂然见他闹小孩子脾气,像从前一样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又用力搂住他的肩,说:“你爸当年什么都没有,不也白手起家走到今天了吗?他能做到的事情,咱们布布当然也能做到。”

“对啊,我又不是没实力!”

贺悦阳咬住勺子柄,使劲点了点头——不就是一封推荐信么?绝对手到擒来。

+++++

这天深夜,一场激烈的性事过后,颂然枕在贺先生汗涔涔的胸膛上闭眼休息,一时间感慨良多,叹道,“没想到布布都长大恋爱了,我还以为他会永远是那个小小的、胖胖的、成天围着我转悠的小宝贝呢。”

贺致远问他:“你会难过吗?”

颂然发出一个懈懒的鼻音:“嗯?”

贺致远说:“再过一年名,布布可能就要离开我们去一个遥远的地方了,带着他的……媳妇?”

说到“媳妇”这个词,贺致远忍俊不禁。

“唔……难过归难过,但这些事情,我们总要经历的嘛。”颂然比贺致远想象的更淡然,他翻过身,趴在贺致远胸口蹭了蹭,“其实布布刚上小学那会儿,我就在想他长大后的事了。开始还挺难过的,想着他终有一天要离开我,带着他的小媳妇……”

说到“媳妇”,颂然也“扑哧”一声乐了。

他伏在贺致远怀里笑了一会儿,继续说:“后来慢慢就想通了。每一个孩子最终都是要离开父母的,布布也一样。他离开了,去过他自己的人生,我却不会变得孤单,因为……”

他攀住贺致远的肩膀,深情地望进那双眼睛里:“因为我还有你啊。”

+++++

两年后,某个傍晚。

颂然在厨房切姜丝、剁蒜末,为当天的晚餐做准备。贺致远站在身后环着他的腰,极不正经地蹭来蹭去。两人亲热到半途,贺致远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掏出一看,是贺悦阳。

“布布?”颂然用余光瞄了眼屏幕,疑惑地问,“他那边都后半夜了吧,找你能有什么事啊?

贺致远表示他也不知道。

贺悦阳在高二升高三的暑假拿到了IMO金牌。由于含金量太高,他几乎没准备其他申请材料就获得了全额奖学金。那一年,沈愉的暑期项目也做得相当出色,凭借一封重最级的教授推荐信申到了半奖。

两个少年果真信守承诺,从头到尾都没有依赖家长的帮助。

离家以后,他们立刻双双放飞自我,除了读书就是玩,篮球冲浪、潜泳、攀岩、滑雪……怎么刺激怎么来。颂然每回看到贺悦如发在朋友圈的照片,都有一种想打电话问问他是不是还活着的冲动。

现在突然接到一通来自贺悦阳的电话,那边正好还是半夜。颂然预感不祥,催促贺致远赶紧按,生怕稍晚一点宝贝就要出事。

贺致远于是打开免提,把手机搁在了流理台上,让颂然也能听见对话。

“喂,爸吗?”手机里传出了贺悦阳焦急的声音,“我有没有打扰到你跟哥滚床单?”

贺致远重重咳嗽了一声,暗示他注意措辞:“没有,我们在做晚饭。”

“哦,那就好,那就好……”贺悦阳喘得又粗又乱,状态听起来明显不对劲,“爸,我遇到了一个麻烦,不知道怎么解决,想请教你一下。”

与此同时有人在背景音里拼命催促:“挂掉,快挂掉啊!”

贺致远眼皮一跳:“什么麻烦?”

贺悦阳说:“就是……小飞侠在拯救世界的时候,要是搭档一直喊疼,应该怎么办?”

哐!

颂然手中的菜刀倏然捕落,坚直斩在砧板上,把可怜的生姜一切为二。颂然转过头,与贺致远面面相觑,两个人同时绿了脸。

电话里响起了一声隐忍而可怜的啜泣,接着是贺悦阳略显无措的声音,“小鱼,你别动啊,别动……这也太紧了,腿张开点,放松就松。”

贺致远双手撑着台沿,反复深呼吸几次,死活没能压住怒气,大声质问道:“贺悦阳,你们满十八了吗?!”

“满了满了!我早满了,他今天刚满的!”贺悦阳忙不迭回农力证自己没越界,说完顿了顿,又苦恼地问,“爸,这事儿到底夕么弄啊?我觉得我准备得够充分了,可他还是一直喊疼……小鱼,怎么个疼法,你给我爸形容一下?”

“贺悦阳,我他妈不疼!你先把电话挂了!”

“你刚才明明说……”

“不疼!”

“别倔啊,你刚才不是抱着我说……”

“你挂不挂?!”

“我……”

“挂不挂?”

“小鱼……”

“不挂分手!”

嘟——

电话一秒挂断了。

闹剧终止。

颂然盯着屏幕上蹦出来的“通话结束”四个字,膛目结舌地愣了足足十秒钟。他扭头看向贺致远,贺致远也一脸无语。

颂然:“布布现在……好像有点厉害啊。”

贺致远打趣道,“小屁孩,第一次上床就敢给家长打求助电话,这么没大没小,也不知道是谁惯出来的。”

“喂!”

颂然赏了他一肘子。

贺致远躲开攻击范围,转而捡了个漏子,再度紧紧抱住了颂然的腰:“别闹。”

颂然也不挣扎,顺势靠进贺致远怀里,轻轻拨了拨他的手指,有些担忧地问:“布布他们这样,真的能成功吗?”

贺致远乐了,咬着他的耳朵道:“成不成功都是孩子们自己的事,我们操心也没用——宝贝,专心做菜,我还饿着呢。”

“知道啦。”

颂然仰头讨吻,对方的嘴唇蜻蜓点水般擦过了他的脸颊。然后,贺致远摘下围裙,体贴地亲手为他系上,悄悄推拢了厨房的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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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DE STORY 6 DAY INFIN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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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去了好多天,好多个秋冬与春夏。

今天是颂然与贺先生相识的第几天,又是他们结婚的第几年呢?

谁也算不清了。

不过这一点也不重要,因为过去或未来的每一天,颂然都与他亲爱的贺先生完满地生活在一起。

作者感言

十九瑶一瑶

十九瑶一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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