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闹钟刚响一声，苍耳立刻睁眼，迅速关掉。
今天是五月五日，立夏，早六点半，离周乐鞍起床还有半个小时。
苍耳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先是来了一百个俯卧撑，又跑去冲了个澡，往镜子前一站，漱了口水，仰脖咕咚两下，往洗漱盆里一吐。
余光瞥过镜面，他动作一顿，嘴里叼着牙刷，缓缓抬头，重新看去。
发顶上方空荡荡一片。
他倏地睁大双眼，手指不断在茂密的头发中穿插摸索，原本生有一对犬耳的位置变得平整，连半点突起都摸不到。
他的耳朵呢？
难道是因为这几天吃多了周乐鞍的东西，受对方信息素影响，进化了？
他草草刷过牙，推开门出去，迎面碰上刚下楼的严寓。
“早。”严寓热情地打过招呼，问：“今天吃什么？”
苍耳一脸严肃看着严寓的头顶，“你的耳朵是怎么收放自如的？能不能教教我？”
严寓眨眨眼：“啥？”
“我进化了。”苍耳说，“我的耳朵突然不见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重新出来？”
严寓：“什么耳朵？”
苍耳：“狗耳朵。”
“狗耳朵？”严寓瞥了眼一旁等饭的甜甜，几番思索，终于恍然，“哦……我知道了，稍等！”
说完，他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大箱子，搬到苍耳面前，一打开，里头是琳琅满目各种小玩具，颈环，狗链，蝴蝶结……
严寓扒拉半天，从里头找出一对情趣仿真犬耳，交到苍耳手中，眼神真诚，“先生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上班了，能不能快点？”
苍耳：“……”
“不是这个耳朵。”他强调，“是我自己的耳朵，我，自己，长的耳朵。”
严寓突然笑了，“你是人，又不是甜甜，怎么可能长狗耳朵？”
“可我是猎犬alpha。”
严寓露出个迷茫的表情，“啥？”
“……”苍耳指指自己，又指指严寓，重新说了一遍，“我是猎犬alpha，你是兔子beta，先生是玫瑰omega。”
严寓挠挠头，不太好意思：“那个，我数学不好，能不能聊点别的？”
苍耳皱眉，语气不自觉急了些：“我是alpha，先生是omega，你是——”
话音未落，楼上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周乐鞍晃晃悠悠走下来，满脸不耐烦，“什么阿尔法欧米伽的？这会儿想起来用功了，上学那会儿怎么不好好学习？”
一见周乐鞍，苍耳第一反应是捂住自己的脑袋，生怕对方看见耳朵没了。
“饭做好了吗？”周乐鞍打了个哈欠，眼下挂着两片青色，明显是昨晚没睡好。
见苍耳愣着不说话，严寓凑上前，小声道：“先生问你呢，饭做好了吗？”
“算了。”周乐鞍朝严寓示意，“你去做饭。”
然后朝苍耳勾勾手指头，“你跟我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刚进卧室，一股陌生的气味扑面而来，地毯上散着各种东西，油，纸巾，套，用过的套，床上也凌乱不堪，足以见证昨晚的激烈。
“捂着脑袋干什么？头疼？”周乐鞍问。
苍耳没勇气放下手，小幅度摇了摇头，“没。”
周乐鞍由着他去，俯身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薄薄的卡片，“你妹妹那边不用担心，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他走回苍耳面前，望向对方，似是在回味什么。
半晌，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勾开苍耳的裤腰，把手里的东西塞进去，又故意拉到最远才松手，松紧带打在小腹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啪。”
周乐鞍照着那处拍了拍，眉尾上挑，眼角含笑，红润的唇轻轻张合，“昨晚你做的很棒，这是给你的奖励。”
等周乐鞍上班离开，苍耳后知后觉从裤腰带中掏出那张薄薄的卡片，是他的身份证件。
常枫，男，22岁，户籍所在地：A市中心区枫山街道102号。
没有第二性别，没有所属物种，户籍是一个十分陌生从未听过的地方。
A市？A市又是哪里？第四区呢？亚统区呢？
他的耳朵呢？他的尾巴呢？他的……
他想起什么，摸向后颈，又颤抖着松开手。
他的腺体呢？
两小时后，苍耳在与严寓的交谈中获得一些重要信息。
他似乎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这里没有辐射，没有末日，亚统区不再叫亚统区，而是被大家叫作亚州，第四区也变成了A市，人们没有abo性别之分，只有男和女，所有人都像个beta一样，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更没有弱分化特征。
幸运的是，周乐鞍还在，不幸的是，他所有拿得出手的东西，耳朵、尾巴、100%的信息素匹配度，都不见了。
“……人就是人，怎么可能长狗耳朵呢。”严寓边整理文件边说，有些担心苍耳的精神状态，“也不可能开花的。”
苍耳殷勤地帮严寓梳理文件，实为套话：“那先生跟我是……什么关系？”
严寓把厚厚的文件码齐，往桌上一磕，神神秘秘歪过头，“在公司里不要说这些事，你是怎么到先生身边的你都忘了吗？”
苍耳：“确实有点记不清了。”
严寓用奇怪的眼神瞅他一眼，“这怎么能记不清呢？你家里什么情况我都清楚，父母失踪，妹妹又要上学，幸好你还有副好皮囊，叫我们先生看上了，先生是喜欢你，才愿意帮你的。”
苍耳傻眼，前不久在办公室玩的剧情居然成真了。
“你也不要太自卑。”严寓拍着苍耳的肩膀安慰，“虽然这种事说出去不光彩，但你也算是凭自己的本事吃饭嘛，你有没有听说过那么一句话？”
“什么？”
“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妹妹，破碎的他。”
“……”
严寓打开话匣子，还在喋喋不休：“我理解你，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所以这种事千万不要摆在明面上说，对先生影响也不好，更何况，想爬先生床的人太多了，那个男明星，还有那个男模特……”
苍耳心中警铃大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