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感受到皮肤被刺破那一刻,下意识将胸口向上送去,不像是躲避,倒像是主动迎合。
他能十分清晰地感受到灵魂自体内一点点流逝,顺着嬴风咬破的伤口流向对方体内,全天宿大概只有他一个人在清醒中拥有这种体验,像是一场极其漫长的濒死,视觉里所有的光都聚集到了一处,组成黑暗中的一道圆,仿佛隧道尽头不断召唤他的出口。
伴随灵魂逐渐消逝的还有体温和心跳,一片恍惚中,凌霄眼前晃前世们的影子,在最初的最初,凌翼他们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走向死亡,直到一种更强大的以爱为名的力量将他们留下来。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摸上了嬴风顺滑的发丝,这个动作让嬴风产生牙齿松开的迹象,却又更加用力地咬了下去,他双目微张,瞳仁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淀着。
凌霄失神的眼睛已经几近透明,轮回的路出现在眼前,轻轻迈过去便是一段新生。
就在这时,一道湛蓝海浪将他冰冷的身体席卷,嬴风的力量一波一波铺天盖地地涌来,强势而又温柔。凌霄被熟悉无比的气息无缝隙地包裹,僵硬的肢体从指间开始复苏,恢复知觉的手宛如被对方牵着,从冬季走向春天,从死亡走向新生。
时间实在是过得太久了,以至于这个星球的人早已忘记,结契,原本就是一方对另一方的奉献。这不是一场杀戮,更不是一场掠夺,而是为了让心爱的人活下去,活在自己身边,用比对方能获得的更久的寿命去给予,不计代价地挽回。
胸前的压力消失了,凌霄从失焦中调整好焦距,眼前的面孔逐渐明朗起来,嬴风用黑若点漆的眼睛凝视着他,他也能猜到自己在嬴风眼里是什么样子,即便雏态时相处得更久,可还是现在这样看得最多最顺眼。
兴许是因为在璧空的时候,他们从来没有专注地看过彼此,只有他单方面幼稚地挑衅,以及嬴风的不屑一顾,如果不是那一次意外,他们这一世就要彼此错过了。
又是一次忘我的亲吻,嬴风唇齿间还留有他血液的腥甜,他们交换着彼此的气息,流淌着共同的灵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算命运将他们分开,也永远保留着彼此的魂魄。
缠绵的一吻结束,凌霄双手捧住对方的脸颊,想仔细端详一番这张让他朝思暮想了数十年的面容。嬴风见他双眼恢复焦距,连手也不安分起来,就知道他已经没有大碍了。
“现在你可以说了。”
凌霄只顾托着他的脸欣赏,对方说的话他压根没仔细听,“说什么?”
“说我是怎么欺压你四千年的。”
“你的恶行累累,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嬴风不以为耻,“正好你的紊乱期有事做了。”
说到这个凌霄才想起来,“为什么我没有紊乱期的感觉?”
虽然现在还没到晚上,但总不至于一点不适的症状都没有。
“兴许是因为紊乱期的本质就是磨合,而你早就适应了。”
凌霄琢磨了下,“有道理。”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小缝,一个长嘴挤了进来,本想偷偷瞄一眼,不想脑袋才探进去,便发现自己被两双颜色不一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
小灰身子一僵,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又退了出去,淡定地往外走一步、两步,紧接着撒腿便要溜,却被嬴风从身后叫住。
“站住。”
小灰前爪抬起还没着地便硬生生止住了。
“回来。”嬴风又说。
小灰维持着刚才的前进方向,又一步步非常滑稽地倒退了回来。
“你来做什么?”嬴风问。
小灰:“呜呜嗷呜。”
“说人话。”
小灰只好变成人形,那么大的个子在嬴风面前还习惯性地保持着对首领的敬畏,谁让狼天生就是阶级等级意识极强的生物。
“他们要我留意你们两个的成人仪式,万一有人受伤要叫急救,所以我听到里面没声音了就进去看看……”
“于是你一直偷听到现在?”
小灰:“……”
马麻说人话太讨厌了我不要说人话啊!
嬴风看着一脸打击的小灰,突然笑了下,小灰当即看傻了眼,自凌霄离开后,他还从未见嬴风笑过,虽然这笑容是那么浅,却是实实在在地上升到眼底。好似冰山裂开缝隙,埋在深处的种子悄悄抽出枝芽,枝头上还生长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还没等小灰好好鉴赏一下那花的品种,嬴风就敛了笑容,小灰更加怀疑刚才转瞬即逝的是自己的错觉。
“我们没事,你去告诉他们不必担心。”
“啊?哦,”小灰傻傻地应着,“那我走了,你们继续。”
他迈动着两条腿离开,没走出两步就同手同脚了,完全不习惯人形的小灰,身子一弓,待双手着地时已变回狼形,操纵着四条腿熟练地跑掉了。
嬴风再度回到了床上,这床本来就小,他们两个躺在上面却一点都不觉得拥挤。
“凌星当年就是在这张床上度过的紊乱期,想不到我也在重复他的经历。”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上辈子没打过你,这辈子要我替他报仇。”凌霄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为什么不想做契子呢,这样你都体会不到释放是什么感觉。”
“像这样吗?”
嬴风俯下身,温柔地噙住他的耳骨,凌霄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久违的快感就持续地涌来,多年未曾与人亲热的凌霄怎经受得了这种刺激,一瞬间便缴械投降。
然而嬴风并没有停下来,他用牙尖轻轻咬住一点,然后放开,一边重复这个动作,一边匀速地下移,顺着耳骨,一直啃咬到对方耳垂,将柔软的部位含在嘴里纵情地吮吸。
而对于凌霄,则像经历一场永不休止的高潮,原本到达顶点就该衰减的快感,却始终在同一高度波动,每次落下一点,便向着更高的方向上扬。嬴风强大的精神力托着他的腰肢,一步步将他送往更高的云端,每当凌霄以为这就是极限了,嬴风都能将他推上新的巅峰。
持续的释放让凌霄几乎疯掉,他用力抓住嬴风的手臂,十指几乎要扣进他结实的肌肉里,又像是要把对方推开,又像是牢牢抓住让他更加靠近自己。
他已经大半个身子挂在对方身上了,连脚趾都因兴奋而蜷缩,嬴风还不罢休地叼住另一边的耳朵细细研磨,凌霄的视觉里只剩下白光笼罩,理智被快感从脑海中一点点驱逐出去,又时不时不甘心地回头挣扎一番。
凌霄觉得自己在历史的洪流里克服一切困难生存了下来,却搞不好今天要挂在这里,还是因过分激动而心跳骤停,这个死法简直不能够更丢脸。于是借着一次迫不得已的换气,他终于挣扎着叫出口:“……停!……停!停下来……”
嬴风不声不响地撤回了能力,在他精神力离开的一瞬间,凌霄就整个瘫在床上,方才还紧紧扒在对方身上的四肢,此刻都无力地垂了下去,连根小指都动弹不起。
嬴风为他细细梳理被汗水打湿而凌乱的刘海,将它们整齐地拨到一边,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而凌霄则合拢双眼任由其摆弄,连鼻下的呼吸都微不可闻,若不是脸腮处两抹鲜艳的红晕,真让人怀疑躺在那里的是个垂死之人。
又过了许久他才绵长地吐出一口气,连睁开眼皮都很是费了一番力气。
“舒服吗?”嬴风故意在他耳边吐着气问。
“你……”凌霄若是还有力气一定会给他一拳,可他现在连动动嘴皮都成问题。
他也只能逞逞口舌之快,故意道,“舒服,可惜你这一世是享受不到了,只好等来世我再来满足你。”
嬴风觉得好笑,明明动一下都成问题,嘴上还不肯示弱:“是吗?”
凌霄趴在他胸口喘息了片刻,脑子里冒出来新的点子:“我也有方法要你缴械投降。”
他一抬头,脑袋就撞到了上铺的床板,发出哎呦一声惨叫。
“你慢点。”嬴风心疼地把他拽下来,揉着他后脑勺,“这就是你的方法?”
“我忘记了还有上铺的存在,”凌霄委屈地说,“也真是难为凌星和荆雨了,这么小的空间到底是怎么容他们发挥的。”
“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好动。”
凌霄这回学了乖,贴着嬴风的身子一路往下移动,直到某个敏感的部位停了下来,开始不安分地解嬴风的裤子,这种事情从前他可从来没有做过。
“你确定吗?”嬴风不敢相信地问。
凌霄直接用行动代替了回答,掏出了嬴风的分身直接含到嘴里,并感受到对方迅速起着变化。开始只想逗逗嬴风的凌霄突然起了兴致,恶作剧似的在柔然的顶端舔了两下,顿时从舌尖传来腥咸。
嬴风吸了一口凉气,硬生生克服巨大的诱惑伸手抵住他额头:“据说这样会成瘾的。”
凌霄含着他那话儿,囫囵地回答着:“再不体验一下是什么感觉,我怕以后都没机会了。”
这话说得不大严肃,但听起来却令人心酸,嬴风的手在额头处停留了片刻,五指终于插入他头发,不大明显地向下压了压。
凌霄动作极为不熟练地吞吐了两下,起初还乖乖闭着眼,然后又偷偷睁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是雄性气息十足的黑森林。联想到自己寸草不生的下半身,凌霄报复性质地揪住一根狠狠一拔。
嬴风吃痛地一皱眉,手上用了力,没做好任何准备的凌霄冷不防被刺激到喉咙,一口气将嬴风的东西吐出猛咳起来。
“你干嘛突然用力?”咳出泪花的凌霄不满地抱怨。
“是你先动手动脚的。”
“我还没动脚呢!”凌霄作势伸脚要踹,一个没留神又碰了头。
“呜……”凌霄可怜兮兮地捂着脑袋,嬴风看着他那样子,想到这数十年漫长的等待,心软了。
“不习惯就算了吧。”
“我偏要!”凌霄反倒被激起了好胜心,每次都是嬴风不费吹灰之力搞得他欲仙欲死,他也想让嬴风尝尝同样的滋味。
这一次他低头认真地把嬴风早已高高昂起的欲望吞入口中,全力吸裹住来回移动颈部,果然很快就从头上方传来嬴风的喘息声。嬴风插在他发根处的手指开始随着节奏揉搓,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表情有点遗憾,但光是听觉和触觉传来的回馈也足以令他脑补出嬴风陶醉的模样。
想到这里,凌霄受到了大大的鼓励,愈发卖力地套弄着嬴风,喉咙慢慢适应了异物的存在,偶尔在顶到最深处时还能模拟几下吞咽的动作。对于维持了数十年雏态之身的嬴风来说,这样的刺激可想而知,终于在凌霄用力一吸后,脑中有了一瞬间的空白。
凌霄还没来得及准备好,就被白色的浓浆射了一口,他刚想嘲笑嬴风也不过尔尔,一场前所未有的幻象便将他包围。
嬴风大脑重新回复思考能力后,也做好了被凌霄耻笑的准备,可身下却出乎意料地没有了声息。
他低头一看,凌霄口中依然含着自己没有放,人却变得有些奇怪,一动不动地枕在他大腿根处,脸上荡漾起一种陶醉的表情,时不时还蠕动着嘴唇吮吸一两下。
凌霄陷入了一个崭新的世界,这个世界里没有痛苦,没有疮痍,没有离别,没有转世,无忧无虑,无哀无愁,只有永恒的相守。过去的苦难,未来的未卜,在这个世界里都烟消云散,他整个人飘在云端,享受着由内心及至发肤的惬意。他仿佛聆听到灵魂碎片如璀璨星河在耳畔悦动,皮肤如浩瀚宇宙中的白玉般发着光,每动一动手指、脚趾,都有快感从肢体的末梢蔓延。
如果释放是一波连着一波的高潮,那么现在他就仿若经历着百倍的高潮同步袭来,像同时被无数只温暖的手抚摸着,像被数不清柔软的唇轻吻着,像同时爱上了一百个人,每一个都刻骨铭心。
嬴风长手一捞,将沉迷于极乐世界的凌霄抄了上来,凌霄浑身上下骨头都酥了,一上来便如蛇一般缠住嬴风不放,嬴风分明从他眼中察觉到罕有的媚态。
汲取过契主精华的凌霄变得亢奋而又热情,这种热情跟血液造成的效果又不同,血液会使人变得狂野、奔放,像一团烈火,而此刻的凌霄却好似一渠水,性感、放浪,妖娆妩媚。
凌霄的视觉和听觉都变得很奇怪,嬴风的声音像被裹在一团云雾里天外传来,打在耳膜上带着重重的低音混响,久久不散。眼前也像出现了幻光,时而白雾缭绕,时而五光十色,嬴风的面部隐藏在这些幻光之后,线条不时发生着扭曲。
凌霄为了不让幻觉中的嬴风乱动,伸手夹住他脸侧,凭经验吻了上去。嬴风尝到了自己的味道,这或许就是令凌霄性情大变的元凶,此时的凌霄宛如无骨小兽在他身上恣意放肆,刚刚宣泄过的嬴风又被挑逗得旗杆高竖。
有些事哪怕许久不做都不会变得陌生,嬴风轻车熟路地解开凌霄身上的累赘,手指摸到熟悉的入口,一探,再探,凌霄格外敏感的身子便随之有规律地打颤。地方太小不利于发挥,嬴风用力扣住凌霄后腰硬生生原地将二人翻了个个,而凌霄居然也双手双脚紧紧盘住他,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狭窄的单人床对于凌霄来说是不存在的,他依然漂浮在广袤的云层,四面八方都向着无垠延伸。嬴风的每个动作在他的感官上放大,再放大,他已经看不清嬴风的脸,只有梦里的手从云雾中穿越过来,爱抚着他每一寸肌肤。
光看凌霄的表情也知道他已陷入某种奇幻的境界,至少嬴风此前从未在凌霄眼底看到过如此浓郁的情色味道。当他进入凌霄身体时,仿佛不是在进入,而是被吸入,凌霄的窄道紧紧地吸裹着他,甚至都不愿放他出去。
当嬴风抽离时,凌霄的灵魂碎片似乎都聚集到了一起,而当嬴风大力闯入,这些碎片又被冲散得七零八落,就这样反复地聚集、散开,眼前的幻影也随之一起一落,忽然到了海底,又一下升入星河。口中发出的是令他自己也难以想像的孟浪之声,高高抬起的跨部仿佛是在配合嬴风的律动。每经历一次冲撞,便有升高几分,接着在撤离时缓慢下落,宛若气流中起伏的羽毛,又好似海浪中沉浮的扁舟。
这是一场延续了四千年的结合,从君临为凌翼改朝换代那天起,生生世世努力不息,方有今时的亲密无间。他们在这里,在凌星和荆雨交付彼此的小床上,将他们未能达成的愿望续写,延伸,直到无限的未来。
在忘我地亲吻之后,嬴风的嘴唇悄无声息地来到他魂牵梦萦的某处,当耳唇被某个温润潮湿的部位包裹,凌霄反射性地蜷起了脚趾。远方捲起丈高海浪,转眼便到了眼前,将投入的二人彻底淹没。嬴风的舌尖尝到了血腥味,而凌霄凭借藉这点痛感才勉强保持清醒,他的眼前持续白光一片,久到他以为会从此失明,方才渐渐淡去,露出嬴风关切的脸。
“我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我也是,”凌霄鼻音严重地回道,他使劲吸了吸鼻子,依旧由于堵塞呼吸不畅,“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会上瘾了。”
“什么感觉,嗯?”嬴风虽问着却并不安分,在凌霄脸上四处轻啄着。
“想知道?”凌霄促狭道,“做我契子就让你体验一次……嗷!”
凌霄不满地捂着耳朵:“都咬破了!”
“帮你愈合伤口。”嬴风掰开凌霄的手,在牙印附近轻柔地舔舐着,那股酥酥麻麻的感觉又涌上来。
凌霄想抬抬腿,却发现下半身痠软得不像话,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更是麻到几近没有知觉。
“你不会还要……”
“刚才只是利息。”
“什么利息?”凌霄莫名。
“第一次成人仪式,我欠你一个新婚之夜。”
凌霄鼻子一酸,连嬴风把他身子翻过来都没想到要拒绝。
而伴随身体再一次被进入的是嬴风效果堪比洗脑的耳语。
“而现在,才是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