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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番外】前世22 【勿跳】禇卫怜,我……

困兽/重回落魄皇子登基前 娴白 2773 2026-03-30 08:13:27

夜半三更,倏尔骤雨狂风。巍峨森严的寝宫,狂风吹得窗牗砰砰响。

忽而雷声大作,一道惊闪刺破黑夜,刹那照着龙榻外满地凌乱的衣衫,襦裙、披帛、白绢抹胸小衣以及帝王的襄黑玉带、赭红龙袍、绔裤……

人晕,头也昏,禇卫怜溺于情海,意识浮沉。她迷蒙着双眸,有时看见葱绿的山林,枕着少年的手臂躺在柔软草地里看夜空。少年转过亮如黑耀的眼眸,环住她的腰笑笑说,眠眠,倘若我们这辈子都这般下去有多好。我会对你好的。

当时有刹那动心吗?

有的,夜晚山风吹,月光如泻,温柔地照莹这片草地。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红了脸,却口不对心,说出夏侯尉,我真讨厌你。

那声我讨厌你,饱含知慕少艾的情。

她报复的方式便是扑过去咬他嘴唇,他会把她圈得更紧,享其芳泽,悠悠然地笑。

当然,浮沉的意识也让她仿佛看见,一双手将她束之于金笼,那人以功成、上位者的姿态睥睨,玩味地说,落入我手里你死定了。

真的会死吗?她扶着发涨的额头想,随着夜愈深,药效将尽,于妄海中总算抽'离些魂魄。身上的人尚在挞伐起伏,与她十指相握。

她失神的眼眸渐渐有了神采,那人汗淋漓,敏锐地捕捉到,轻喘着抚摸她湿透的鬓发,把她翻了个身,扣住她无力的手,动作起伏不止。

床架嘎吱嘎吱地摇,她颤'栗不休,抓皱绣衾往前爬又被反复拖了回去,沉沉而压。少女薄窄的后背抵'上紧实的胸膛,温热漫着细汗。听着他贴在耳旁说的话,时而嗓音亲昵,时而情难自抑到粗浑,她颤哽着捂住眼睛哭,断断续续骂他是混账,骂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末了帷幔渐停,云雨收歇,夏侯尉擦擦汗,微喘着仰头等情潮退去,才把人翻过身,轻轻抱在怀中。

刚想说话,却挨了一巴掌。她软软的没力气,这巴掌虽没扇红他的脸,却打疼他的心。

“眠眠,此事已经有了。”纵然对不起她,他也要把话点破,让她认命。

他把人抱得越发得紧,低望少女潮红脸蛋上憎恨的眸,擦去她的泪,抿唇低声说:“不哭了,既木已成舟,你自然也不好再嫁别人。这事便由我来担下好了,我唤人来拟旨册封,你要做什么?贤妃,淑妃,还是贵妃?”

思及从前她最想做的就是皇后,她借住慈宁宫的目的、褚氏一族费尽心思都要争的后位,他当然不能让她得逞。夏侯尉遥遥想着,话音一顿,“不过皇后可不行,我自有打算。”

让她一步步往上爬,自然得以利诱之。

自有打算?

禇卫怜被他抱在怀里,麻木不屑地慢扯唇角。不肯给皇后之位,自然是瞧不上她。可不是么,做了皇帝就得权衡利弊,皇后的尊位怎么能白白浪费在她身上?他还有很多肱骨之臣,比她更值的,就是娶他们的女儿。

她觉得自己如今也算眼界清,两三下便能推出夏侯尉的意图。不过他不想给,她禇卫怜也不稀罕。随他拉拢谁罢,反正她连皇后都不要了,谁想做他的妃子?!

药效已经散了,从深夜到天将明,夏侯尉把她折腾得一点力气都没。可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子里流掉了。

她怔怔望着绣花被上那块褐红、浅薄的血迹,尤其刺眼,随即闭了眸,用力地用指'尖抓皱。

不能册封,绝不能!一旦册封,她再也离不开这儿了!

禇卫怜再度睁眼,却是怀揣恶意,迎面顶'上他的目光,勾唇地讥笑:“你竟要封我?你也太轻贱了,可清楚我是谁?”

见他紧了眸定定而看,禇卫怜的指'尖缠绕发尾,愈加轻蔑挑衅:“我是禇氏中人,从前你在我们面前都抬不起头。姑母嫌恶你,不认你是皇室血脉。而我更是看不起你,多番轻贱催辱你。你不会要告诉我,你还想着册封?你骨头就这么贱?”

“禇卫怜!”

她说得越来越难听,夏侯尉陡然大喝,眼圈红了一片。他用颤抖的手把她的衣带系好,遮去白肌上荒唐的,红红紫紫,深深浅浅甚至几乎血肿咬破的吻痕。

遮住了,便看不见,他发颤硬忍着别开头,费了极强的定力才勉强镇住脏内的汹涌。他低低的,强忍着说:“你知道的,我喜欢你。我…”他顿住了,依旧没去看她,声音越加干涩,“我与你欢好,有了夫妻之实。若你受了孕,不也只能待在我身边吗。”

这话忽出,犹如火药轰得炸开她耳朵,她牢牢攥死了手指,近乎扭曲。

原来如此,竟然如此,他竟是打着这样的主意。他说她狠毒,实则他比她更歹毒。他竟然想用孩子把人捆死。

她不要,她绝不受此迫!夏侯尉用这种卑劣手段夺了她,她不可能不恼,不可能不怒,只要一想到和他有孩子,她就更恶心了。

禇卫怜在心头疯狂地摇头,拼命地摇,两眼怔怔散神。最后她强迫自己清醒,强迫自己镇定,不管如何,她都不能走上这样一条路。只有离开宫,离开他用皇权禁锢之处,才能一条往生之道。

“眠眠,朕与你两清,朕可以放了禇家人。但你若是走了、自尽了,朕也能杀了他们。你不要不信,朕说到做到。”

她目如鹰隼盯着夏侯尉,他还是别开头没在看她。虽然侧着脸,她却隐约看见他颌尖浮跳的青筋。他努力克制着皮肉,却还在隐隐地颤——他不敢看她。

为何不敢看呢?

禇卫怜盯着他的脸,少顷,忽而轻飘飘吐了一句话:“你强'暴了我。夏侯尉,我恨你。”

人还靠在他的怀里,话却已经撕裂了。禇卫怜重复地说:“你强'暴了我,却还望我能跟着你。你以为你这样对付我,就能断了我所有的路?”

他终究忍不住,骤然回头看她:“我没有!”

双目充血,赤红得渗人,他定定注视着她开口:“是你勾我脖子,是你说要的。你中毒了,我得给你解。这场欢事里,你我情浓至深,鱼水之欢水到渠成。我以手挑弄又以口舌舒坦,你也很受用,这不是,不是强……”

“但我不愿!”禇卫怜冰冷冷地打断他,“若不是你骗我喝那碗酒。”

想到什么,她忽而变了脸色。眼眸飞俏,讥讽看着他笑:“不过呢,就算你算计了我的身,我也决计不会瞧上你。你费尽心思,可于你二哥,即便他不说,我都心甘情愿地给他……”

夏侯尉紧瞪她,脸色越来越青。

“你,你。”越发难看,越发难堪,还伴夹着绝望与恨恼,夏侯尉几乎一瞬握住她的脖子。纤弱的脖颈并不支力,他压着人徐徐嵌入床榻,最后用力咬紧她的唇轻声呢,“禇卫怜,要不你还是去死吧。”

“我送你去死,怎么样呢。”

禇卫怜身子被他深压,咬得嘴唇疼。脖颈被他挟制,性命置之一线。他正徐徐收紧力道,是真想要杀了她。

她慢慢抱了必死的心,可这场死要来不来,她的意识快要模糊了,却听到他靠近耳畔,声音温柔清幽:“想怎么死呢?”

她正要开口,忽而感受到裙裳被翻,有滑烫的物什徐徐融进她的身子。禇卫怜脸色一变,当即明白它是什么,艰难扭起身子,他的眸色近乎喋血,制住她缓慢沉下腰,直到全都融进了,再也分不开,才咬住她耳根癫笑:“我是你的主人啊,既然想死,我就送你上西天。”

爱与恨,情与仇,随着榻架作响,皆付诸东流向天际。

八月暑夏,断线的雨绵延下了一整夜。禇卫怜昏昏噩噩,于那痴缠梦里见到了一个小疯子。

小疯子像过街老鼠,被人赶被人打,他被打怕了,小小一只缩在墙角里。忽而他听到渐进的脚步,恐惧交加,愈加抱紧自个儿身子发抖。

禇卫怜可怜他,蹲下身摸了摸他乱蓬蓬的头发,留下了一只装满碎银的绣花囊。

她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双腿被人从后抱住。她回头看,就是那个乌发蓬乱的小疯子。他脏兮兮的脸上探出一双明亮的眸儿,水光莹润,怀揣希冀地求她:“姐姐,你收了我吧!”

她终究还是不忍,把他带回府邸。她把小疯子交给了管家,吩咐给他换身干净的,教他识字及干活,培养成伙计。

一年又一年,时日如流水。小疯子慢慢长大,她也要嫁人了。

她招了赘婿,可赘婿却在新婚夜死在她面前。而那小疯子竟丢下杀人的刀,脸庞溅血,眼冒绿光盯着她。他竟然说,他也想做她的裙下之臣,死了夫君不碍事,他可以赔她一个。

禇卫怜心生恐惧,再度睁眼,却回到了数年前——她初见小疯子的那天。

他依旧可怜得很,小小一只的乞丐。这回她没有救他,而是狠狠踹了他一脚。

两人的交集止于此。她回到家,度着安稳的时日,后来也找了个赘婿。

直到有一日,皇城天变,银甲兵马冲进她的家。

马车里下来一个穿帝袍,华章万千的九五之尊,时人大喊万岁万岁万岁。

那九五之尊盯着她,吟吟笑说,那年踹的那脚,他要数以百计地还给她,折磨她。

禇卫怜猛然从噩梦中惊醒。

她不知道此梦有何意,但看着身旁熟睡的夏侯尉,陡然生出一股悔意——

原来甩开他的法子,既不是回到从前对他好,也不是回到从前对他狠,而是一开始,便不要去认识他。陌路人,才是最好的解局。

作者感言

娴白

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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